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苹果醋 > 6、六瓶苹果醋
    太尴尬了,阮言完全没想到消息能发出去,还正好被他看到。


    她脚趾在床单上抠出一套海景大别墅,迅速撤回了那条消息,而后,直接切入正事。


    阮言:【上次说的《花生与树》案子相关的材料我还没有收到。】


    阮言:【根据那天的沟通,我需要这周之内审阅完材料,给你们答复,马上已经周四了。】


    很快,她收到回复。


    沈牧予:【你问我要?】


    “……”


    阮言本来也没打算问他本人要的,她虽然接触娱乐圈不多,也知道沈牧予这种咖位的明星,应该都不会亲自处理这种琐碎事务。


    在她预期里,有过上次碰面时的话不投机,这案子后续大概率会是她和白宥或者他们工作室的法务直接对接,沈牧予本人不会参与。


    她刚才都想顺手删了他微信来着。


    不过。


    阮言:【我没有白宥的联系方式。】


    阮言:【你加回我微信,不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吗?】


    否则,她想不出任何沈牧予突然把她拉出黑名单的理由。


    对面没再回复。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阮言都准备放下手机睡了,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沈牧予:【《花生与树》材料.zip】


    果然,就是为了沟通案子。


    阮言下载压缩包,官方地回复:【收到,谢谢。】


    -


    翌日,阮言也是快到傍晚,才有空看那个压缩包。


    她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用电脑打开。


    除了之前看过的鉴定报告,其他都是《花生与树》的权属证明,包括发行记录、版权登记、录音原始工程文件、创作时间证据等等。


    阮言核对完,又上网找出《莽哥哥手捧玫瑰花》的相关资料。


    这首是只在网络平台上传的,只能查到最初发布的日期,的确晚于沈牧予那首歌的创作和录音时间。


    阮言戴上耳机,点开《花生与树》的音频。


    听到副歌部分,她眉梢就微微蹙起。


    如白宥所说,这首歌的旋律确实很有沈牧予的个人风格。


    他从小是学钢琴的,古典乐出身,其实跟现代流行音乐之间有天然的鸿沟。


    也就是他们大一那年,沈牧予违背家里的意愿留在国内,被切断了经济来源,钢琴方面的兼职又根本不够他用,迫于生计,才开始研究流行音乐的编曲和创作。


    但古典音乐讲究宏大的结构和漫长的发展篇幅,更追求艺术表达,律动规整、音域跨度大。


    他长期接受的都是这种古典严肃的音乐训练,最初其实很难切换成流行乐简约、短句化、配合人声的写作思路,也挺排斥为市场妥协。


    沈牧予初期写的那些歌,其实都不怎么有市场,也卖不出去。


    也是后来他思路稍作转换,结合了日系电子音游里的风格,才有了些起色。


    发展到后来,他写的歌既能满足流行乐的商业化表达,又有电子音乐的强节奏,又保留了一点古典音乐的高级质感,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风格。


    音节起伏大,旋律规整却又上头,所以前些年才会被誉为华语流行乐坛的奇才。


    阮言正在听的这首《花生与树》,也很明显有这种特色。


    她听了几遍,又打开《莽哥哥手捧玫瑰花》,跳过那些土味喊麦,直接拖到中间的旋律部分。


    居然能跟《花生与树》的副歌这么相似。


    阮言一边蹙眉听着,一边在电脑里搜索“阳城莽子”的相关资料。


    映入眼帘是这人胡子拉碴、竖着酒红色鸡冠头的照片。


    资料显示,“阳城莽子”就是网红出身,一开始做土味直播火的,偶尔上传几个自创的喊麦视频,但在《莽哥哥手捧玫瑰花》之前,都没什么水花。


    也没查到任何古典乐相关的经历。


    阮言听了两遍他的旋律,内心跟白宥的结论一致——他这段肯定是抄了沈牧予。


    她点了下暂停键,一时间陷入纠结。


    其实,她对沈牧予的经历、创作风格也都算是了解。


    会不会也是“亲妈眼”之一……


    阮言再次打开那份专业机构的鉴定报告。


    正看着,周欢意敲门进她办公室,“阮阮姐,西泽区法院寄来一份邮件,是云晟案子的被告答辩状。”


    阮言:“好,放我桌上就行。”


    周欢意走到她桌旁,放文件时,余光看到她电脑屏幕上的鸡冠头照片。


    “莽子?”


    周欢意惊诧道:“欸…你怎么搜他资料,这人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土鳖,素质奇差。”


    “哦哦,是不是你也刷到他和沈牧予的新闻了?他这人真有够恶心的。”


    周欢意自从上次看完演唱会,又把手机壁纸和朋友圈封面都换成了沈牧予的照片。


    好在,头像没换。


    也得益于之前阮言跟她说过,她在律所工作,经常跟客户、当事人打交道,就算不用那种业内常见的律师海马体公式照,也得换个看起来沉稳些的,不能第一印象就让客户觉得她不专业。


    阮言侧过头问:“他怎么离谱?”


    周欢意:“他不是有首网红歌跟沈牧予今年新专辑里的歌特别像吗,他到处暗示是沈牧予抄袭他。”


    “也没明说抄袭,就是直播的时候有粉丝问他,他就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他的歌是先发布的,让大家自己品。”


    “他要真觉得抄袭,他去起诉啊。不过,他直播间里还真有他的脑残粉让他去告沈牧予。他就在那装大度,说他不介意、不想告。”


    周欢意忿忿道:“沈牧予用得着抄袭他?他去年光靠版权费收入都有几个亿了,就算不写新歌,都能躺平好几辈子,”


    这些事阮言上次跟白宥沟通的时候大概也有了解,网上也能查到,她没再细问。


    此时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白宥。


    阮言让周欢意先去忙。


    她在微信里刚通过好友,白宥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白宥:【实在不好意思啊!那天你一走,我们这边就出了点急事,这两天一直在处理,把材料的事忙忘了。】


    白宥:【你是昨晚才收到的吧?要是时间赶不及,你下周再答复也行的。】


    阮言回:【没事,我也快看完了。】


    几分钟后,她做出决定:【这案子我可以接。但现阶段证据确实不够,需要完善之后再走起诉流程。】


    阮言:【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最好把合同签了,再沟通一下证据相关的细节。】


    白宥:【明晚8点之后,或者下个月。】


    白宥:【最近年底了,我这工作安排确实比较密。】


    阮言对了下自己的日程表,说:【那就明晚吧。】


    她想了想,多问一句:【沈牧予也在吗?】


    白宥:【他这段时间忙着写歌呢,应该不来。有我和工作室的法务在,也够了。】


    -


    沈牧予出道八年,整体日程其实比较规律。


    每年6-9月巡演,年底筹备晚会,其他空余时间,都在写歌、录音准备专辑。


    至于其他的商务、采访、颁奖、晚会具体对接,全都是白宥的活。


    在下个月的晚会彩排开始之前,沈牧予本人时间其实还算比较充裕。


    每天都在工作室里创作新歌,除了临时性的拍摄或者采访工作,基本足不出户。


    所以连狗仔和私生都几乎没拍到过他私下的照片,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所谓私人行程,空闲时间全都泡在琴房和排练室。


    “这是明年新专的第6首歌吧?”


    工作室里,在沈牧予的琴房,白宥听完他新写好的初版demo,如是问他。


    沈牧予放下耳机,说:“第五首。”


    白宥看他一眼,以为是自己记忆力衰退,检查了一遍备忘录中列的新专进度:“是第6首啊,《苹果醋》《乌利尔德》…”


    沈牧予打断他的报菜名,淡道:“《苹果醋》不放在明年的专辑里了,差的一首我重写。”


    “……”


    白宥一言难尽的语气:“行吧,随便你,反正增加的是你的工作量,四月份之前得全部录完音。”


    沈牧予:“那你出去吧,我继续了。”


    白宥晚上还跟某品牌方的pr约了饭局,百忙之中被叫过来,就为听这半分钟demo。


    他也习惯了,活动活动颈椎,随意道:“行。”


    “哦对了,跟你汇报一下,今晚八点阮言要过来,莽子的案子她能接。”


    沈牧予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用鼠标滑动刚才的音轨,没接他茬,像是压根没听见。


    白宥看了眼时间,也没再说什么,急匆匆出去。


    ……


    到七点多,白宥准时结束了饭局,又马不停蹄赶回来。


    他上楼拿东西时,路过沈牧予的琴房,发现这人正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理头发。


    还换了件黑衬衫,举止十分反常。


    一起工作多年,以前又做过三年的高中同学,白宥自认为对沈牧予挺了解。


    他这人很爱干净,每天洗好几遍澡,但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收拾打扮自己。


    尤其在工作室写歌或者排练时,衣着很随意,以舒适为准,基本就是万年不变的黑t恤、黑休闲裤。


    除了有拍摄或者演出时,基本都是不太修边幅的状态。


    而且他近期创作压力比较大,又手动给自己增加了工作量,头发也有一个月没剪了。


    白宥问:“你要出去吗?”


    沈牧予扫他一眼,放下整理头发的手,“没。”


    白宥不解:“那你大晚上突然换件衬衫干嘛?”


    沈牧予手搭在门把手上,已经准备关门:“连我私下穿什么衣服都管,你到底是经纪人还是保姆?”


    “……”


    白宥无语:“我这是关心,如果你要这个点出门,我得给你把保镖和司机叫上。不然你出点什么事,不管是经纪人还是保姆,我都得原地失业。”


    沈牧予收回视线,语气平平道:“8点你不是约了律师过来吗,我还能出哪儿去。”


    白宥张了张口,还是欲言又止。


    情商为正,他把那句“其实你不来也行”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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