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灵姿盯着筐里的东西,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而闻疏白则在这个时候又退一步,毫不犹豫地转身,等她开始思考要不要收,闻疏白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让她拒收也来不及了。
盛灵姿放空思绪,重新蹬起自行车,将要驶过路口,树影下的闻疏白忽然转身。
他两手抄在外套口袋里,隔着灯火与夜色看了她一眼,脸上似乎浮起了笑意,隔了一段距离,不大能看得真切。
他倒退着走了两步,才又转身,很是轻快的一个动作。
盛灵姿难抑好奇,骑过了下个路口就把自行车靠边停下,拿出筐里的纸袋,解开蝴蝶结。
里面的东西一共有两样。
一样是一牙三角形的蛋糕,不知是不是芋泥口味,裱着几朵精致的紫色奶油花,装在一个尺寸正合的三角形盒子里,很稳固,轻微的晃动和挤压都不会变形。
另一样是一个耳罩。
市面上的耳罩都很大,一根黑色塑料,箍上毛绒绒的两坨,要么是黑灰色,针对男性和中年人市场;要么是浅粉浅蓝,针对年轻女性。便宜的人造毛,摸上去都扎手,更不必提皮肤更娇弱的耳朵。
盛灵姿都不喜欢,所以一直没买,平常骑车,羽绒服帽子加上围巾也足够了。
但这耳罩和市面所见的都不一样,头戴部分做成了发箍的造型,耳罩部分则像是一块白色的缩小的吐司面包。她凑到灯光下细看,排除掉光线的干扰,发箍整体是饱和度很低的浅灰紫色。耳罩外层是针织质感,内层加绒,非常细腻,摸上去一点也不扎皮肤。
耳罩上挂了张标签,大约是产品信息一类,瞥见上面好像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什么,拿起来细看。
一个洗衣机的标识被圈了出来,上面写了三个字:可机洗!
盛灵姿怔了好几秒,才轻轻掰开耳罩试戴。
周遭被降了分贝,绒面轻柔舒适,像一双手蒙住了她的耳朵。
盛灵姿戴着耳罩,在降噪的世界里,一路骑回了小区。
她把车停在楼栋附近的车棚,提着纸袋走往楼下大门,正要拿门禁卡开锁,门从里头推开了。
走出来的人身影一顿,一浅一深地往外走了两步,半面扭曲的脸上堆出笑容:“姿姿放学了。”
盛灵姿把耳罩取了下来,挂在脖间,淡淡地打招呼:“舅舅。”
詹朋兴笑应一声,伸手去掏外套口袋里的皮夹,抽出三百块钱,递给盛灵姿:“今天是你生日是吧?舅舅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什么,这钱你就拿去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
盛灵姿一般会以纠纷最小的原则,和詹朋兴打交道,所以没有推拒地接了钱:“谢谢舅舅。”
詹朋兴点头,笑说:“外面冷,快上去吧。”
盛灵姿走进大门,关门时冷冷地看了一眼一瘸一拐走下台阶的背影。
让外人来看,詹朋兴是个很和气的人,大约是为了中和他那半张烧毁的脸带给人的悚然感,他会在言行举止方面最大程度地释放他的善意。他对盛灵姿很好,零花钱很舍得给,也不端架子——前提是要盛灵姿忽略掉他拿的每一笔钱,都是用詹韵如的尊严换来的。
可他伪装得再和善,在盛灵姿眼里,他也像某种巨大又丑陋的寄生动物,吸盘的管子插在詹韵如身上,不管她造多少血,都会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干。
詹朋兴走得满面春风,必然因为这次又让他吸血吸得心满意足。
他开心,詹韵如大约就不怎么开心。
盛灵姿把耳罩、蛋糕和礼品袋都藏进了背包,才去按电梯上楼。
果真,詹韵如坐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数着一叠人民币,数两张骂两句。
盛灵姿尽力地降低存在感,还是被詹韵如挑了两句刺。
洗漱完毕,盛灵姿回房间做题。
门被詹韵如敲响。
“请进。”盛灵姿身体侧转。
詹韵如拧开门把手走了进来,往她手边放了五张纸币:“妈妈忘了你今天生日。这个钱你拿去明天自己买点好吃的,也可以请请同学。”她一改方才的怒气冲冲,语气和缓了不少。
“嗯……谢谢。”
“我睡了。你也少学一会儿,早点睡吧。”
“嗯……”
如果摆在面前的就是一碗纯粹的沙子就好了,可偏偏沙子里总要掺两粒米。为了这两粒米,常常吞进满嘴的沙。
等外面安静下来,盛灵姿才从书包里拿出那一牙蛋糕。揭开盖子,撕下粘在底下的叉子,切下一角,送进嘴里。
和平常吃的蛋糕不一样,没那么腻,甜度也适口,更没有一般奶油粘黏舌面和上颚的油脂感。
她吃着吃着,意识到包装、蛋糕和耳罩,都是紫色系。
她最喜欢的颜色。
习惯性地想点进空间看一看,又想起来黄钻已经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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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罩盛灵姿随身放在书包里,但除了拿到手的第一天,一次也没戴过。
她觉得收礼物是一回事,让闻疏白看见她戴上了又是另一回事。
她真的不打算再和闻疏白扯上任何关系,即便他再考回十五班。所以尽量避免让自己的行为,给他传递“还有希望”的信号:不管他是想继续做朋友,还是不只想做朋友,她不会再放开那条界线。
十二月月考,盛灵姿发挥照常,再次卫冕第一。
她最近考试都能和第二名拉开5分以上的差距,这次更是高了9分。
排名越靠前,越是寸土必争,这分差等同于挖开了一条护城河。
林见卿开玩笑地说,早知如此就不把作文破题的屠龙技传授给她了,短板补齐,她现在就是个六边形战士,根本没有弱点。
在舒霓的建议下,三人成立了学习小组,资料共享,互通有无:万一哪天组织需要,他们还可原地把党支部成立起来。
这句话让盛灵姿笑了半天。
学习小组规则第一条,谁考第一谁请客,学校超市任选,人均三十封顶。
舒霓在货架间穿行,抱了一袋薯片,又抱一袋薯片,冲盛灵姿扬扬下巴:“肉痛吧班长?要不下回换我肉痛一下。”
“我也没阻止你考第一呀。”
“……可恶。”
舒霓拿不下了,分了一点让盛灵姿代劳。
盛灵姿抱着两袋薯片,走往收银台旁边等人。
隔绝冷风的厚重门帘掀开,几个男生走了进来。
盛灵姿抬眼一瞥,立即别过目光,面无表情地盯向挂在墙上的经营许可证。
严铭冲她喊了一声“班长”,她当做没听到。
三个男生走了进去,盛灵姿始终不错目光,课间超市人声嘈杂,她还是一瞬就能区分出闻疏白的声音。
严铭在问他跨年安排的事,他应得很敷衍,来去就是“不知道”、“再看吧”、“都行”这几句话。
严铭:“你不给个准话我们定不下来啊。”
他好像有点被问烦了:“那就当我不去。”
严铭:“怎么了?你不这次考得特别好吗,还不开心啊?”
盛灵姿没再听见他出声。
稍顷,林见卿挑好东西过来了。
他不怎么吃零食,只拿了三个朴实无华的软抄本,一盒笔芯。
盛灵姿看他手里的东西:“好像不够三十块的。”
“没什么想要的。”
“我看你一直用这种本子,好用吗?”
林见卿点点头,把本子递给她看:“还行。主要可以平摊,我不喜欢不能平摊的本子,靠里面不好写字。”
“我也是。”
盛灵姿翻了翻:“写感怎么样?”
“你拿一本试试吧。”
“好。谢谢。”
盛灵姿在这一瞬陡然感觉到了一束注视的目光,没有抬头去看。
林见卿:“我们先排吧,舒霓估计也差不多了。”
“嗯。”
队尾就是闻疏白。
盛灵姿转身才看见。
这时候再改变主意就太刻意了,她只好若无其事地跟林见卿一起走了过去。
林见卿还特别绅士地让她排在了前面。
闻疏白穿了件灰色羽绒服,盛灵姿目光放空地盯着他衣服背后同色的绗线。
队列往前挪了几个人,严铭拿着选好的东西过来了,向着盛灵姿一颔首,笑说:“班长我插个队,我就一瓶水,很快。”
说完往闻疏白前面一挤。
闻疏白被挤得往后迈了半步,仿佛是怕踩到后面的人,他转头看了一眼。
目光从她的脚上,一下移动到她脸上。
停留不长不短的时间,把头转了回去。
盛灵姿手指收紧,薯片袋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舒霓挑了半天,只多挑了一瓶看着很是可疑的饮料,走过来时看见了闻疏白,自然地打招呼:“闻疏白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闻疏白淡笑应着:“还行。”
“还行那就是非常行。要不今天你请客吧?好久没花你的钱了。”
“行啊。”
“大气大气。”舒霓接回她的薯片,插到了盛灵姿后方。
很快排到闻疏白,他把瓶装水放到收银台上,转身,向着舒霓稍点下巴。
舒霓:“真请啊?”
“嗯。”闻疏白笑答。
“那我真不客气了。”舒霓把东西一股脑地放在了台面上。
收银员一样一样扫码,闻疏白又看向林见卿,脸上带笑,口吻却很淡:“一起吧。”
林见卿没有立即反应。
闻疏白伸手,他这才递过本子和笔芯。
闻疏白一手接住,另一只手抬起来。
盛灵姿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陡然一空。拿着的软抄本被闻疏白抽走了。
所有东西,轻轻地“啪”地一声丢在了台面上。
盛灵姿从他的动作里品出了轻微的不悦,但有点没搞懂是冲谁的。
大概率是她。毕竟她收到生日礼物以后就装死到现在,连句谢谢都没说。
一起买的东西,教室又在隔壁,仿佛一行人一起回去也顺理成章。
话题几易,就连比较寡言的林见卿都跟聊了几句。
全程沉默的,只有盛灵姿和闻疏白。
盛灵姿走在闻疏白的斜前方,不回头也能感知到闻疏白一路都在看她。
一道上了楼,各自回教室。
严铭冲闻疏白扬扬下巴:“再接再厉,杀回十五班啊!”
闻疏白淡笑:“操心你自己吧,我回来你就要被我拽下去了。”
进教室前,闻疏白最后看了盛灵姿一眼。
隔日早上,盛灵姿跟舒霓吃完早餐回来,自己桌上多出来一堆本子。
从b5到a7,每种尺寸的各两本,封壳材质也各异,硬的,软的,覆膜纸的,牛皮的……共同点是都能平摊,且都是紫色,深浅不一。
翻了翻,最小的a7本里,第一页贴了张便利贴。
「这些更好用∧_∧」
……狂得不得了,根本不署名,好像不存在她猜不出来是谁送的的可能性。
而且搞不搞笑,他怎么不跟林见卿在学习上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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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最后一天,盛灵姿答应了跟舒霓他们一块跨年。
盛灵姿一向不喜欢凑热闹,但舒霓、林见卿和李熙桐都去,也都挨个来邀请。平日相处都很愉快,她没有什么必须拒绝的理由,也就答应下来。还有几个不熟的同班同学,她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詹韵如除了偶尔想起母亲的职责过问两句学习情况,对盛灵姿基本是放养状态。
詹韵如也要陪杨老板通宵打麻将,且她最近跟杨老板情况稳定,心情还算不错,因此盛灵姿一提她就答应了,只不过让盛灵姿必须拍现场照片发给她,且凌晨1点之前必须到家,她会打家里的座机查岗。
跨年活动是李熙桐召集的,场地也是她负责定的,她姐姐的朋友开的一个俱乐部,很大一个房间,桌球、麻将桌、点唱机、游戏机什么都有……生意不好做,已经贴转让启事了,老板能赚一单是一单,权当抵电费,看了李熙桐姐姐的面子,给了个友情价,大家aa,费用非常便宜。
31号一放学,大家兵分两路,一路去买吃的,一路先去场地布置。
盛灵姿被分到了后一队,到地方就开始打气球,跟舒霓一起打了快一百多个气球。
李熙桐和另个女生把气球、横幅、彩带等各种装饰品挂起来,等前一队赶到,零食、水果、肯德基全家桶往桌上一铺,真有了节日氛围。
音响里放着李熙桐的歌单,热热闹闹的韩国流行乐,大家吃过东西,各自分队。
盛灵姿不会任何棋牌类游戏,让舒霓她们先玩,她先观战学习。
环视一圈,各种设备都有人玩,除了台球桌。
她起身走过去,当场拿手机搜索玩法规则,研究了一会儿,架杆试击,好像不难。
很适合用来做运动学推演。
她绕着台球桌转圈,在脑中预演击球后的运行轨迹,再撞球验证与自己的预演是否一致。
前进路线基本符合,只是对力道控制不足,无法指哪儿打哪儿。
玩了一会儿,林见卿过来了。
林见卿推了推眼镜,问道:“要一起玩吗?”
“不用。有人参与我就想赢,我现在不想动脑。”
林见卿笑了一下,在旁边看了看,又说:“你好像在动脑啊。”
“自娱自乐和竞争不一样。”
“好吧。”林见卿转身,“需要有人一起玩可以叫我。”
“嗯嗯。”
击完全部的球,盛灵姿又摆一桌,给皮头抹了点巧粉,继续尝试。
力道控制短时间练不出来,需要长期训练的肌肉记忆,盛灵姿一杆清台的计划在第三球落空。
舒霓这时候从牌局脱身,问盛灵姿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盛灵姿放下杆子,拍拍手,跟舒霓离开包间。
洗手间在穿过走廊的另一端,盛灵姿先用完,洗手时听见舒霓在隔间说:“完蛋……”
“来那个了?”
“嗯。”
盛灵姿给李熙桐打电话,让她问了一下,在场女生也有这几天来月经的,正好带了卫生巾——一个很神奇的现象,集体里女生长期共同生活,经期会逐渐趋同。
盛灵姿去包间拿了卫生巾,回洗手间,等舒霓整理好,再回去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好像比方才热闹了一倍不止。
点唱机打开了,有人在鬼哭狼嚎地唱歌,推门一看,倾情献唱的是严铭。
盛灵姿立即环视房间。
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闻疏白。
他站在台球桌那儿,外套脱了,身上穿了件粗针的白色套头毛衣。煌煌的灯光下,持杆俯身,目视前方,眼神专注。
“啪!”
清脆的击球声和落袋声。
盛灵姿走到挨近台球桌的沙发扶手,背靠上去,抱臂看着。
闻疏白以目光简单规划路线便利落出击,每一球力度控制刚刚好。
一球接一球,“啪”声落袋,毫无中断。
台子空了。
果然是纨绔子弟。成绩不怎么样,吃喝玩乐这些倒是擅长得很。
闻疏白放下杆子,直起身,察觉到了一束很不友善的目光。
他抬头望过去,盛灵姿一下就把目光别开了。
手臂被轻拍了一下,盛灵姿转头,舒霓把手里抓着的一把牌递给她:“替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我感觉是不是歪了。”
方才盛灵姿看了两局,大致知道玩法。
舒霓回来的时候下一局已经开始,舒霓就让她继续玩,自己挨她坐下,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跟她一起看牌。
片刻,鼻尖在她衣袖上蹭了一下:“灵芝你好香啊。”自玩熟以后,舒霓就跟钱嘉嘉一样喊她“灵芝”。然后更多女生喊她“灵芝”。
盛灵姿感觉到舒霓话音刚落,就有不止一束目光朝她瞥了过来,她没抬头,不想去细究都有谁。
严铭唱得太难听,闻疏白禁了他的麦。
他无聊得很,喊闻疏白一块游戏对战。
闻疏白环视一圈,沙发电玩区离盛灵姿很近,就答应下来。
设备一般,手柄也有点漂移。
电视上画面定格于记录界面,前五名全是一个叫“atc”的人。
闻疏白:“谁是atc?”
“我。”出声的是林见卿,扫了他一眼,纠正,“atticus。”
闻疏白:“《杀死一只知更鸟》?”
盛灵姿抬头看了看闻疏白。
好意外他居然还会读名著。
林见卿“嗯”了一声。
盛灵姿抽出一张牌打出去,下一瞬就听见舒霓“呃”了一声。
“啊……我出错了。”
舒霓:“打牌不要分心啊,这么好的一把连对,可惜了……”
盛灵姿笑了一下:“抱歉抱歉。”
这时严铭不知道怎么又喊起来:“你怎么开了啊?我们不玩这个啊……”
闻疏白:“顺手。”
他“顺手”打到了记录榜第三,输入noel,覆盖了“atc”。
片刻,严铭:“我靠你怎么又开了……”
“忘了。顺手。”
严铭没脾气了:“算了算了你先玩吧……”
闻疏白连玩十把,直到用“noel”把十个记录格子全部占满。第一的得分更是高得他本人再打一把都不一定能破得了。
放手柄,伸了个懒腰。
眼巴巴半天的严铭:“现在可以一起玩了?”
闻疏白要应不应的,忽瞥见棋牌区盛灵姿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半分钟后,严铭选好了赛道和车型,只等闻疏白开始。
闻疏白起身:“去趟洗手间,你先玩。”
“我靠这是双人模式我一个人玩啊……”
对开的门一关上,室内的嘈杂立即被阻隔。
这地方今天除了他们,就还有另一个包间卖出去了,整栋建筑冷冷清清。
盛灵姿用完洗手间,洗了手,一推开门,又立即刹住脚步。
斜对面,闻疏白正抱着手臂,靠墙站着,明显是来堵她的。
她当做没看到,走出去刚要拐弯,闻疏白一步迈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静静对峙一瞬,盛灵姿直接转身,往朝下的楼梯口走去。
闻疏白紧随其后,从她身旁挤过,几步迈下台阶,手臂往扶手上一撑,再次把她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他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和对旁人那种懒散的笑不大一样,她觉得是带着一点讨好的,只是不明显。
“我们一个多月没说话了。”
盛灵姿抿着唇,只是不作声。
“我这次考得很好,35名。”
知道。她已经看过全年级成绩排名表了。
“期末考试我肯定还是这个名次,甚至更高。”闻疏白说着话,不自觉地往上迈了一步,仍是站得比她低,但两人的视线几乎齐平了。
他声音低下来:“等我回十五班,你就跟我说话好不好?”
盛灵姿依旧不作声。
他再次重复,声音更低,都像耳语了:“好不好?”
真诚的请求语气,几乎带了一点哀恳的意味。
好像是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冲开了盛灵姿紧闭的嘴唇:“你根本没搞懂我为什么生气。”
闻疏白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居然愿意开口,一时有些无措,但还是更快地出声,生怕漏失这样对话的机会:“那你要告诉我啊……”
“我们又不熟,我的想法不必告诉你。”
“不接触怎么变熟……”
盛灵姿不想说话了,正要转身,闻疏白一步走上来,想也没想地伸手,从她身后往栏杆上一撑。
这下几乎成了半抱。
盛灵姿有点慌,伸手想去推,最后却只是手掌后撑,攥紧了栏杆扶手。
“告诉我吧。”
声音像雾气浮荡在额顶,盛灵姿的心脏被人往下拽了一把。
真的太近了。
从呼吸到气味,到他穿着毛衣的手臂,挨着她手臂一侧的体温。
他的毛衣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像某种晒干的花朵,又掺杂一点烧过的木头。
“告诉我。”闻疏白认真地看着她,再次请求。
盛灵姿张了张口,几经尝试,声音才发出来,很轻,带一点陌生的颤音,不像她自己的:“……我跟你讲题的认真,对你好像没有意义……十五班对你来说,好像也没有意义……”
闻疏白怔住。
他连续深呼吸数次才开口,声音和她一样的轻:“我其实几乎不会为什么事情后悔,但是有两件事,我特别后悔。你想知道吗?”
盛灵姿沉默。
而闻疏白继续说:“第一件事,前两次月考,我没有认真对待,不然期中考试哪怕迟到,可能平均名次也不至于会淘汰。第二……第二件事,选班委的时候,我没报名……”
闻疏白声音停顿了一下,带上一点涩意。
“……早一点离你更近。”【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