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那张脸,真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而正所谓人之将死,胆有天大。


    霎时间,那过于极品的颜值让沈萤简直恶从心头起,色向胆边生:“小哥哥,我也有一个问题。”


    这一句话并没有让帅气的小哥变成狰狞的三只眼。


    沈萤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已经生命流逝流逝出幻觉了,反正她看到的是那个小哥微微偏头,颇有兴致的样子:“你说。”


    这声音也是意外的好听。


    反正完全没有那个讨封的三只眼怪物人机!


    “我可能要死了。”沈萤轻声开口,前言不搭后语,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直白,“我这辈子活得好难呀,你能……亲亲我吗?”


    帅气小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帅气小哥似乎还是有点自我怀疑,声音都出现了卡顿:“……你说什么?”


    “我说。”干都干了,也无所谓后不后悔,不过是再干一遍,又有什么好害怕的,“你能亲亲我吗?”


    福泽四方,护佑天下,这是一个神的责任,对不对?


    那么,从亲亲一个濒死的少女开始,满足少女临死前最后的愿望,不可以吗?!


    理(不)直气(也)壮.jpg


    帅气小哥,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被沈萤给干死机了,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动作,宛若一个木得感情的雕像。


    等了太久,沈萤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不受控制地离开身体,便声音都带了一点委屈:“不可以吗?”


    然后嘟囔:“不可以就算了。”


    痴心妄想失败。


    失败就失败!


    ╭(╯^╰)╮


    “不。”帅气小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脑重启成功了,更不知道是不是在重启过程中被植入了什么奇怪的程序,他的喉咙动了动,再吐出来的两个字是,“可以。”


    那两个字竟然有某种见鬼的,毋庸置疑的,决断与牺牲的感情。


    沈萤:???


    ……不是,啊?真可以啊?你不要勉强啊!


    然后不等沈萤反应,帅气小哥就已经蹲了下来,但似乎觉得蹲着的姿势并不能优雅地亲到一个靠着柱子的可怜少女,而他并不想和沈萤一样不要形象地坐在地上。


    于是伸出手臂,托了沈萤一把,将她已经失去力量的身体轻轻抱起。


    众所周知,亲一口,是可以有很多种理解的。


    恋人的缠绵是唇齿相依,亲人的眷恋是吧唧亲脸,但也不知这位先生是个什么阅读理解能力,反正在沈萤没有具体明确要亲哪里的情况下,他的薄唇印上的,是沈萤的额头。


    少女的额头冰凉,皮肤却细腻。


    亲上去,仿佛神明在宠幸祂的眷者,莫名带着一股子神性的光辉。


    沈萤的感受则不一样。


    帅气小哥的嘴唇莫名地烫,烫得不像一个阴气缠身的邪祟,烫得她想索取更多。


    她冷得厉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搂住了小哥线条优雅的脖颈,像是藤蔓缠上了大树:“我还要。”


    帅气小哥都被这莫名的热烈搞得僵了一下。


    但少女清香,他虽然很陌生,但意外地并不讨厌,若说要更进一步靠近她、探索她,他似乎也并不抗拒。


    只是这个神庙,实在是太破败了。


    他手长脚长,哪怕是搂着沈萤,也能腾一只手出来,深入沈萤随身的包袱,轻易在一堆零碎里找到了平时沈萤除祟用的糯米。


    抓了一把,绕着他和少女,在地上撒了一圈。


    圈子闭环的刹那,沈萤目之所见,便已经不再是破败的神庙了。


    这里像是仙宫,又像是星河,她像是躺在宽大的云床上,又似乎沉浮在浩瀚的星云里,看着面前俊美到不似凡人的小哥,手臂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昏昏沉沉,也不知还剩几分自主意识,总之她的嘴唇下意识地去寻找另一张唇,嘟嘟囔囔:“要这么亲。”


    很快就找到了。


    而一旦找到,便唇齿交缠,温柔缱绻。


    接着便是天崩地裂。


    帅气小哥的温暖,通过他的双唇,汹涌澎湃地过到了沈萤身上。


    甚至恍惚之间,沈萤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属于雄性的低吼。


    然后很快,沈萤已经流失的生命力似乎得到了补充,阴气深重的尸毒在阳气的洪流面前不堪一击,更遑论那不成气候的些许阴灵怨气。


    沈萤就只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被风暴卷上了云端,却又有前世蹦极一般的体验,从云端轰然坠下,然后被温柔地兜住。


    每次起伏碰撞,都恍若梦中。


    痛,但在痛苦之外,那种滋味又实在……难以言说。


    反正,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食髓知味的男声,喊着“再来”,“再来”。


    再来就再来!


    然后就是一遍,一遍,又一遍。


    破败神庙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雷阵雨下,被沈萤留在神庙外头,马棚里的驴不安地刨着蹄子,根本意识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雨过天晴日。


    沈萤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是残破的神像,破败的神庙,身上倒是不冷,垂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外袍。


    很难说那到底是什么质地,反正……像是星光与夜色共同织就,华美异常,带着清冽而悠远的熏香。


    是昨天那个小哥身上的,沈萤记得很清楚。


    但沈萤也就记得那件外袍了。


    外袍之外,所以……昨天……我……我……我都干了啥来着?


    沈萤迷茫地想着,等想到了,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妈呀!我都干了啥呀!


    还有,我……我干了那么离谱的事情!我居然还活着?他没一顺手弄死我?!


    并且……身上好像不疼了?


    左右无人,她赶紧掀开那件外袍,捞起自己的裙子,看到小腿上被婴灵抓的那一下,那里原本是中了尸毒的黑,还因为自己拿尸毒没什么办法所以已经开始扩散,但现在那里……无事发生?连红痕都没留下?


    至于说被老槐树摔的那一下,沈萤本来摔得肺腑震荡,现在倒是都还好,没感觉到有什么疼痛,内脏似乎都在该在的位置。


    我好了?!


    而针对自己干的那件离谱(但享受)的事情……沈萤特地,认真的,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和裙子。


    没有,任何,痕迹。


    衣服穿得板板正正,并且绝不是已经脱掉,然后被臭男人重新笨手笨脚穿上的那种板正。


    ……亲娘嘞!


    我……我到底干没干啊!名节不名节的老娘虽然不在乎,但是要不要对那个……那个家伙负责啊!


    下意识地,沈萤又想去拿刚才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觉着这东西无论如何可以作为一份证据。


    但,不知什么时候,外袍消失了。


    刚才外袍落地的地方,现在是一本书。


    定睛一看……


    《御灵谱》?


    翻开,扉页上就一行字,写的是——


    “待卿参尽玄法日,重倚星汉话灵犀”。


    字迹铁画银钩,颜筋柳骨,一看就是真练过的文化人。


    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


    哎呀!


    留这么暧昧的词儿干什么!什么叫我学完了这本书我们才能重倚星汉话灵犀,谁要和你满船清梦压星河啦!


    ……还有,我要是学不会咋办!你就不见我了吗!呸,渣男!


    但无论从那个角度想,看那个“重倚星汉”,沈萤都忍不住想入非非,于是再厚的脸皮都有点扛不住,四处看了看,一方面是确定没人偷看,另一方面也是想找点那个男人存在过的痕迹出来。


    可昨晚上燃起的火堆已经熄灭,她洒在自己和火堆旁边的米圈倒还是昨晚上被邪祟攻击到一半的样子,面前的糯米全黑了,背后的倒只黑了一半,就是昨晚那个东西闯入自己结界时的状态。


    自己的包袱倒是似乎被谁动过,随身携带的糯米确实少了一些,也不知是用在了哪里,反正破庙里没发现哪里撒过这东西。


    可是迷蒙之间,倒是隐约地记得,那个男人似乎抓了一把撒在自己和他身边的。


    搞不懂。


    还有就是……


    右手手臂上有点奇异地烫。


    沈萤赶紧捞了袖子,发现上面多了一道金痕,像是用金笔勾勒上去的,搓了搓,也没搓下来。


    这是他留下的吗?契约?烙印?


    或者……单纯是和非人生物激烈运动之后留下的自然现象,实际属性就是小草莓之类的?


    可昨晚上那么……那个次数,那个激烈程度,要是真留下了什么痕迹的话,应该不只这一道……吧?


    荒山野岭,也不方便仔细检查,但沈萤还是大致看了手臂和小腿,也没有啊。


    不明白。


    不过天大亮了,伤也好了,没道理再在神庙里待着。


    沈萤慢慢站了起来,先把糯米和稻草都拢成一堆,再伸手一指,一声“疾!”,阴火便“腾”地燃起,将那稻草糯米都点燃,毁灭现场,避免后头还有人碰了这沾了阴气的东西再遭了灾。


    想了想,好歹借了人家的地方欢好一夜呢(不是),沈萤对着神像,又从包袱里掏出了两根蜡烛,手指搓了搓烛芯,蜡烛便点燃了,破败神庙里神案都拿去烧火了,她也只能凑合将两根蜡烛摆在神像前。


    完事又取了三炷香,同样搓燃,对着神像拜了三拜,找个地方把香插了,再把《御灵谱》收到包袱里,才走出庙来。


    门外,天光正盛,雨后初晴。


    沈萤心情甚好地想,十八年前,沈婆婆把自己从神庙里抱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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