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1 “好…


    “好……好啊!人多热闹, 我们今天就去楼外楼。”


    吴佳佳为了在千羽面前展现自己的优越感,顺口就说了好,说完她就后悔了, 嘴角的笑也一点点变得牵强。


    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裤兜里的钱包, 心疼的直抽抽。


    那可是楼外楼啊, 杭市数一数二的老字号酒楼, 虽然如今归国营, 可价格却一直居高不下,随便点一桌子菜就能顶得上普通职工好几个月的工资。


    她仿佛看见了这个月, 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零花钱都长了翅膀飞走了。呜呜呜好想哭, 这会儿她很想拍死刚才那个傻大方的自己, “让你得瑟, 让你装”


    吴佳佳搬石头砸了自己脚, 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委屈地看向她的安安哥哥,希望能从他那得到一丝安慰, 最好能给圆一下场, 哪怕换家便宜点的饭店也好啊!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孙少安完全就没get到她的点, 还兴致勃勃地给千羽介绍起了楼外楼的招牌菜,强烈推荐了几个必点的菜色。


    最后,千羽找来了李子清和叶桑, 孙少安也找了个同宿舍的好友曲兴, 一行六人骑了三辆自行车, 浩浩荡荡直奔楼外楼。


    心满意足地坐在孙少安自行车后座的吴佳佳,心态总算是稍微平衡了点。


    白嫩的小手紧紧抓着孙少安腰间的衣裳,得意炫耀的小眼神还一个劲儿地朝坐在叶桑车后座的千羽身上飘, 好似一个打败对手抢到心爱玩具的熊孩子。


    “嗤哈哈哈”千羽没忍住笑了。


    “桑桑加油,目标楼外楼,咱吃大户去喽!”千羽搂着叶桑的细腰,欢快地催促着,越发想刺激刺激那个翘尾巴的小喜鹊。


    叶桑没吱声,嘴角却一个劲地上扬,修长有力的大腿猛地发力,自行车一下子窜出去老远,一路遥遥领先。


    这顿饭大伙吃的相当满足,东道主欢不欢乐不知道,宾客们肯定是很欢乐的。


    六个人一共点了十二个菜,最后竟然还有点不够吃。盘子挺大,菜量太小,最后又点了些主食才算满足。


    吴佳佳虽然心疼自己接下来几个月都要节衣缩食省着过,脸上却没露出一丝不情愿,全程保持着笑脸以待,热情地招呼大家吃吃喝喝,除了偶尔抛给千羽一个挑衅的小眼神。


    付账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还给几人买了橘子汽水和冰淇淋,弄得李子清、叶桑和曲兴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还小声问要不要均摊他们的那一份,又怕贸然提出来惹吴佳佳不高兴。


    正纠结呢,就听孙少安毫不在意地说了句:“没事儿,那丫头有钱,说了请客,就绝不不会同意均摊,你们可别提哈,小心她哭给你们看。”


    通过他这段时间对吴佳佳的了解看,那丫头是真有钱,简直就是小富婆一枚。


    他都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人家一个月的零花钱顶他半年的,这还不算她过生日过节和过年的压岁钱。


    那丫头看着娇气,却很重信,自己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离开楼外楼的时候,千羽感觉有一道视线强烈的让她想忽视都难。


    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二楼雅间的一扇窗微微敞开,一串风铃随着微风叮咚作响。


    很快,学校公布了期末考成绩,千羽考了个本专业综合和单项全第一的好成绩,并成功拿到了特等奖学金,足足有五百块。


    在这个社会平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五百块已经可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购买力很强大。


    虽然对如今的她来说算是小钱,可也令她开心不已,因为这是她努力耕耘结出的硕果,是荣誉,是收获。


    暑假期间千羽并不打算回去。


    只要一想到开学时坐火车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打哆嗦,能不回还是别回了吧,坐火车真是太痛苦了!


    这么想着,她决定用奖学金给家里买点东西寄回去。于是她挑了一天,和同样不打算回家的李子清去了杭市最大,东西最全的供销社。


    本着“宁少一群,不拉一人”的原则,她给吴家每个人都买了东西,礼数做周全了,谁也挑不出什么。


    买的最多的就是的确良布料,大概每人都能做一身夏装的尺寸。买的多,成匹的拿,有好几种颜色,经理还“大方”地给打了个九八折。


    又半价买了几匹略有瑕疵的花棉布,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给老太太买的多些,除了两罐麦乳精和布料,还有一个精贵的收音机,也不知道月牙村那个山窝窝里能不能接受到信号。


    双胞胎和两个比较小的吴玲和吴健,一人一罐麦乳精和2斤大白兔奶糖,双胞胎还额外多了一份学习资料。


    打了个大包裹,跟着一封信直接寄到了月牙村生产队。自然的,里面也包含了给村长赵长林的一条红河烟和给他家小孙子的一斤奶糖。


    不是她想显摆,非要往生产队里寄。


    实在是没办法,双胞胎放暑假学校没人,她又不敢直接往吴庆国家寄。以那夫妻俩的尿性,千羽敢说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他们会将那些东西扣下,或许会舍出去一些,但大头绝对会被他们捏的死死的。


    她可不想钱花了还买一身骚,干脆直接到村长那,那小老头为人还行,处事还算公正,可以信任。


    再有,东西过了大家的眼,那两口子再想搞事儿多少也得顾忌些。


    其实要她说,都是穷闹的。若是生活富足,物质充裕,也真不至于一个个闹得跟斗鸡眼似的,谁不喜欢平和,谁又天生尖锐?


    或许有人天性凉薄,自私自利,可真正能坏到骨髓灭绝人性的又有几个?


    她虽然挺厌烦吴庆国那两口子的为人,不耻他们的自私算计,可她也并不觉得他们是那种坏到十恶不赦的人,所言所行,更多的也是展现了人性中自私利己的阴暗面,虽粗鄙丑陋,却也真实。


    包裹和信刚寄出去没几天,千羽就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厚厚的一摞,有十来页信纸。


    大强、大壮、老太太、吴兰花四个人每人都写了不少,侧重点也各不相同。


    这半年多,村里发生了许多事儿,其中最劲爆的当属吴娟的婚事,闹得轰轰烈烈,在整个龙泉镇都出了大名。


    端午头天,王桂芝泡了两斤大黄米,正和老太太一起在堂屋里包粽子,吴娟就领着个身高马大的中年男人,大包小包地进了院子。


    等弄明白咋回事时,王桂芝直接抄起扫帚就将人往外轰,再也顾忌不上那人还是她家闺女的顶头上司,决定着她家闺女是否能继续在厂里工作的关键人物。


    她是真的气疯了,一个比她还大两岁的男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要娶她闺女的啊?这要是真成了她女婿,他敢叫妈,她都不敢应。


    关键时刻,吴娟挺身而出,挺着肚子往王桂芝跟前一站,手指着肚子耍横道:“你打,你打,你朝这儿打,打死我们娘俩,一了百了。”


    王桂芝惊住了,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盯着吴娟那微微凸起的小腹,脸色越来越黑。夏天衣服轻薄,再宽大也能看出些痕迹。


    生过三个孩子的王桂芝哪里能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变化,“嗷”一嗓子嚎出来,眼睛一翻,就直挺挺地撅了过去。


    接着就是一阵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王桂芝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还巴巴地笑话人家田玲玲,到底是招了报应,哎呀我的天啊……地啊……我不活了……”


    哭得直打嗝,转头就看到那个男人老神在在地坐在凳子上,不拉不劝不说,还咧着大嘴笑得欢实。这下可不得了,王桂芝瘪瘪嘴,憋屈愤怒一起涌上心头,哭得更厉害了。


    可惜木已成舟,哭死也没用。吴娟还以死相逼,认准了那个门,说啥也要一头撞进去。


    最后吴庆国两口子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桩婚事,忍着气提了一些条件。


    那个叫赵建业的副厂长倒也爽快,给了一百块彩礼和一辆自行车,又给吴娟买了块手表,新衣裳新被褥也准备了全套,尽量做到尽善尽美,不让人挑出毛病,这些在当下已经很够看了。


    他之所以这么痛快应下,一是因为不想把这事儿闹大影响他在厂里的形象和威信。


    二是因为他实在舍不得吴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吴家年轻漂亮,现在又是厂里正式工,就算是农村出来的也没啥影响。他喜欢孩子,很想要吴娟肚子里这个孩子,有了孩子日子过得也有奔头。


    三是他前妻再嫁了,男方说啥也不接受前妻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子进家门,前妻没办法,只能将孩子又送回他身边,以后也会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对于过门就当后妈这点,吴娟和吴家人肯定不乐意,他多舍点钱物出来,也算是变向地给吴家人一点安慰。


    害怕肚子大了藏不住,半个月后,吴娟就嫁人了。做了赵建业儿子的后妈,满心欢喜地等待自己亲生骨肉的到来。


    而吴庆国夫妻却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从此也变得沉默少言,上工的时候连话都不愿意和别人说,只觉得腰杆子再也挺不直,硬生生矮了半截。


    看完了关于吴娟的信息,千羽很无语。


    这世上还真就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有折腾的能耐,哪怕别人不去搭理她,她也能把自己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抓牢别人的眼球,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甭管好的还是坏的。


    不过吴娟那人虚荣又爱攀比,不想吃苦受累,也不肯努力上进,她会选择走捷径,说实话,千羽一点也不惊讶。


    她有种预感,这还只是个开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要疯!有种扯了毛线团的感觉……没完没了。


    第52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2 老太太


    老太太信里的中心思想就是, 老大不小了,在学校里有合适的对象就抓紧处一个,毕业后马上结婚生孩子啥也不耽误。女人终究还是要嫁人, 自己再能耐也抵不过嫁个好男人。


    千羽满脑袋黑线, 老太太这种“女人再强也终究要依靠男人活”的思想简直根深蒂固, 她无力……更不想去扭转什么, 可能不能不要总是见缝插针地给她洗脑啊?她好烦, 神烦!


    她觉得她要是真的嫁了人,若对方是个野性难驯不服管的, 她不搞家暴就很不错了,还靠男人, 男人靠得住吗?还以夫为天, 天塌了怎么办?一起被砸死吗?嗤想什么呢!


    吴兰花的信里写了些她和玲玲的生活琐事, 里面自然少不了带上另一个家庭成员黄三婆。


    信里还提了一嘴, 说三婆经常会收到京城寄来的包裹,吃穿用度一应齐全, 她们娘俩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说起京城, 难免会让人想起某些不美好的记忆。千羽眸光微冷,将信纸重新折好, 丢进抽屉里,落了锁,不再关注。


    暑假期间, 因为学校有一大部分学生选择留校学习, 所以学校的自习室图书馆等照常开放, 方便同学们自主学习。


    千羽每天照旧奔忙在宿舍和图书馆之间,孜孜不倦地学习着大三学科的相关知识,只偶尔在傍晚温度降下来后, 同李子清去学校附近转转,看看风景,放松心情,只是总时不时的下雨让习惯了北方干燥气候的她们很不适应。


    杭市的夏天潮湿闷热还多雨,总给人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千羽不怕潮热,她也很乐意照顾一下身边人的感受。


    雨下的多了,千羽听到同学间抱怨最多的就是:墙皮屋角发霉长毛,被子总是潮湿粘腻,洗的衣服怎么也晒不干,冲多少次凉也感觉不到清爽,还有一些同学因体质不适得了湿疹。


    女生宿舍202就从来不受这些情况困扰,白净的墙壁,干爽的被褥,湿衣服总是很快变干,窗台上鲜翠欲滴的驱蚊草……就连呼吸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清爽。


    宿舍里的几个女生也是人精,自从发现了自己宿舍的与众不同,惊疑有,欣喜更有,却选择在外人面前三缄其口,也不再邀请同学朋友过来她们宿舍。


    什么原因不重要,大家却不约而同地维护起自己的既得利益,生怕这么好的生活环境因为嫉妒被别人破坏或抢占了去。


    千羽莞尔一笑,深藏功与名。一个清爽舒适的生活环境,她也喜欢。


    开学后,z大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忙。


    千羽也开始了每日上课跑实验楼的日常。


    只是校园中偶遇阮修杰的次数却多了起来,食堂门外,林荫路旁,湖心亭边……总能巧而又巧地遇见。


    一开始千羽并没怎么在意,礼貌地打招呼问候,简单聊上几句,渐渐地彼此倒也熟悉了不少。


    可慢慢地她就觉得有点不对了,z大校园那么大,阮修杰又是个校外人,怎么就那么巧俩人总能遇到?别说是巧合,太多的巧合就显得刻意。


    这天傍晚,天阴的厉害,千羽刚从实验楼出来,头顶着毛毛细雨一路拐到回宿舍的林荫小道上。


    林荫道两侧枝叶繁茂,许多枝条纵横生长,密实地遮住了小道上方,像是给小道打了一把伞。


    虽然光线幽暗,却一点也淋不到雨。千羽惬意地漫步其中,脑子里想着刚刚实验的步骤和细节处理上有没有差错,并反复模拟着下一步的实验操作。


    突然,一个黑影迎面朝她猛扑过来,千羽条件反射性地抬脚……屈膝……勾腿……踹飞……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道边树丛一阵哗啦作响,然后归于平静。


    千羽从沉思中醒来,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好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脚上传来软乎乎的触感,八成还是个活物。


    心里挺好奇,就直接走过去,扒开树丛往里瞧。“嘶……”这一瞧还真吓她一跳,里面四仰八叉地躺着个男人,长相平凡,体格瘦削,闭着眼睛没了动静。


    若是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误伤了人还很愧疚,等她看到男人腰间还别着一把水果刀,又联想了他之前横冲直撞的行为时,就完全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这人明显是对她意图不轨,不然为啥非要往她身上撞,刚才那一下若是她不躲不反击,被撞伤撞飞的都是她。


    水果刀虽没多大,可这里是学校,哪个学生会带着刀去上课?连医学院的学生都不会那么做。


    确定了这人不怀好意,千羽自然也不再客气。揪着那人头发就将人从树丛里拽了出来,杂乱的枝条和尖刺在男人裸露的半截胳膊和脸色划出一个个的血道子。


    尖锐的刺疼让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想要爬起来,却被千羽死死地踩在胸口动弹不得。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袭击我?”千羽很庆幸她今天没穿裙子,不然做出这等姿态实在很不雅。


    男人疼的龇牙咧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慌乱,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凶巴巴地开口:“我说同学,你在胡说什么?我好好走我的路,却无缘无故被人踢了一脚,我才是被袭击的那一个吧?你踢伤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给我一笔医药费,要么就找你们校领导,这事儿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嘴上说的强硬,心里却没有一点底气,能一脚将他踢飞直接昏死过去的人,能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他肚子里这会儿还火烧火燎地疼,也不知是不是内脏出了问题。


    早知道是个硬茬子,再多一倍的钱他也不淌这浑水。忍着混身上下的疼,摸着腰间的水果刀给自己壮胆,算着时间,默默期待着雇主快点登场。


    本来应该是英雄救美的现场,不知道眼前这种翻车现场那人的尾款还会不会给。


    “医药费?哼哼,长的不咋地,想的倒是美!不说是吧?嘴硬是吧?没关系,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


    千羽笑眯眯地说完,咔咔几下就卸了那人两条胳膊,摸刀的右手更是被她重点招呼,这会儿那人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剩下痛苦地哀嚎。


    “闭嘴,吵死了。”千羽使劲踢了他一脚,目光又在他两条腿上打转,吓得他蜷缩着双腿瑟瑟发抖,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进领口,上衣也很快被汗水打湿。


    “这、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道温润却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从身后传来。千羽顺着声音转回头,就看到了脸色惊疑不定的阮修杰,薄唇紧抿着,眼里满是错愕不解,还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见千羽看向他,忙上前几步,急切地询问:“吴芳,怎么是你?这人……怎么?你有没有事?”


    千羽看着满脸关切的阮修杰,好一会儿,缓缓地笑了,那笑容,要多纯良有多纯良,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没事儿,遇到个不长眼的,被我收拾了一顿,以后他应该能学会如何好好走路了。”她低头看了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满意地眯起了眼。


    抬头又去看阮修杰,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可真巧啊,又遇见你了,来z大有事儿?你们单位可真清闲,工作轻松,待遇一流,闲暇时间还不少,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阮修杰嘴角微抽,表情不知不觉间带上了那么点尴尬,轻轻咳了一声,“呵呵,是够巧的,也是有缘。还好你没事儿,我送你回去吧,雨下的有点大了。”


    他提也不提地上的人该如何处理,直接就想引着千羽往外走。


    地上的人这会儿恨不得自己会隐身,谁也看不见他。注意到阮修杰警告的眼神,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缩着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只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小混混,可惹不起阮家的这位大少爷。今天这事儿没办利索,也不知道这位爷会不会秋后算账,想着要不要躲去乡下避一避。


    千羽没动,手指着地上的人,很为难地说:“他跟我要医药费,我该给他多少合适呢?”


    小混混一听急了,扭动着身子朝千羽这边使劲儿,两条胳膊用不上力,靠着腿上的力量,一拱一拱,跟个大虫子似的。


    他那声音中都带着颤音和哭腔,“不不,我不要医药费了,都怪我走路不长眼,撞了同学态度还不好,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踢我也是应该,都是我自找的,我以后走路一定好好看路。”


    他半条命都没了,哪还敢要什么医药费。要说一开始因为出师不利,存了讹点钱的心思,后来亲眼见证了小娇花秒变食人魔的过程,还是以他自己为道具,他三魂去了两魂半,半点心思也不敢有了。


    都是大佬,他一介混混惹不起啊……!


    那边阮修杰嘴唇微动,刚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千羽说:“那不行啊!这事儿因你而起,你负主要责任,不要医药费也是应当。我刚才可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这会儿小心脏还咚咚跳的厉害,要的吓出点毛病可怎么办?我看我还是去医院瞧瞧吧,只是这个费用理应由你来出,医药费加上惊吓费加误课费,一共算你二百块,怎么样,合理吧?便宜你了……”


    “……啊?”小混子傻了,抬着脑袋半张着嘴,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阮修杰那从容的表情也在一点点龟裂,他没想到千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看来对她的调查还是太片面,之前做的决定草率了。这会儿他再看千羽,竟觉得这姑娘只是徒有其表,美丽的皮子下面竟掩藏着一个丑陋的灵魂,粗鲁,庸俗,贪婪,还无耻。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容不得一丝将就,这样一个女人,比起温婉善良的婉婉差远了,根本就不配孕育他的后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3 “怎么


    “怎么, 是不是觉得我要的太少了?其实吧,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非要多补偿点,我也勉强接受, 谁让我这么善良, 还容易心软, 很乐意为别人着想呢!”


    千羽笑眯眯地看着那混子, 满脸的情真意切, 一副很是为他着想的模样。


    不给他放点血,哪儿那么容易就轻易放他离开, 就算扭送去公安局,就以他今天的行为, 对他的处罚顶多就是关上几天, 批评教育一顿。要是背后再有人伸手推一下, 没准连这个都不需要, 还会反过来咬她一口。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来点实在的。


    至于混子的目的和背后的人, 她也不想再问, 心里有了些猜测,却不太热衷去证实什么, 无非就是男男女女的那些事儿,成年人的无聊游戏。


    不过她不认为今天之后这事儿还会有啥后续,若是有, 她必须得赞上一句“勇气可嘉”。


    “不少不少, 二百合理, 很合理。”混子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这会儿的他是真的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老惨了!


    刚到手的票子,阮大少爷给他的定金,正正好好二百块,还没捂热乎呢,就要给出去,心疼死了。


    让他不解的是这女人是不是早知道他身上就有这些钱,不然为啥不多不少就说了这个数?


    “我现在就给你,可是我这手……”混子皱着苦瓜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千羽,眼里满是祈求惧怕。


    千羽轻笑一声,丝毫不避讳阮修杰,上前两步,咔咔几下又将混子的手臂都接了回去,掰的好像不是人胳膊,而是两节干树枝,那利落又娴熟的动作看得阮修杰眼皮直跳。


    混子啊啊痛叫了几声后,发现自己胳膊和手都不怎么疼了,也能正常动弹,这才颤抖着手伸进裤兜里掏啊掏的掏了好一会儿,拽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直到20张都掏了出来,忍着心肝肉疼,慢腾腾地递到千羽眼前。


    千羽一点不客气,伸手就去拿,没曾想一下子没拽动,又使劲拽了好几下才将那一摞钱拿到自己手里。


    仔细看了看,呦呵,这票子嘎嘎新,还都连着号呢。


    她美滋滋地将票子踹进兜里,再去看混子那张如丧考批的脸,都觉得可爱了不少。


    拍了拍混子的肩膀,笑着说:“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你这人有点意思,有空常来找我玩啊!”


    混子:“……”他决定了,以后一定绕着z大走,离z大越远越好。


    阮修杰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沉默着,感觉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三观都被颠覆了,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真是……复杂极了!


    雨越下越大,即使再浓密的枝叶也遮不住密集的雨滴。


    千羽不再理会身旁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正想着快步跑回宿舍时,就见叶桑从小路尽头走来,打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看到了千羽,嘴角露出一抹恬淡的笑。


    她只轻飘飘瞄了那俩人一眼,问也没问,便挽着千羽脚步轻快地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千羽问。


    “子清说你去了实验楼,我就猜到了,你没骑自行车,肯定会走那条最近的路。我见雨大,就来接你了。子清去食堂打饭,一会儿回去就能吃饭了。”


    “哎呀,桑桑你和子清真是我的贴心暖宝宝。”


    “暖宝宝是什么?”


    “呃,就是温暖的宝宝?”


    “咦好肉麻!你看我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了……”


    “”


    阮修杰静静地站在雨里,看着那两道曼妙的身影渐渐远去,任由雨水顺着自己的脸颊流淌,仿佛一具沉默的雕塑,周身却散发着阵阵冷气。


    “阮阮少爷,这、这、您看这”混子缩着脖子,搓着手,舔着脸小心翼翼地问。


    他知道自己办事不利,可这也怪不得他啊!谁能想到对方看着是个软妹子,实际上却是个女战士,他也很无辜好不好,平白被收拾了一顿,还得罪了眼前这位大少爷。


    “滚。”阮修杰冷冷回答。


    “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说完撒腿就撩了,他得出去避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万一这位矜贵的大少爷回头想起来气不顺找他撒气怎么办。


    混子跑了,阮修杰也不再逗留,迈开长腿,大步朝z大校门走去。


    他的闲暇时间不多,也经不起浪费,或许他该换一个目标。在那个叫吴芳的女人身上,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不甘,以往在女人面前的那种无往不利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作用。


    那女人看他的眼神,竟无一丝一毫的倾心情动,甚至还带着些挑剔和嫌弃,仿佛他就是一棵挡了她路的树桩,就是一块硌了她脚的烂石头。


    这让他尤其不能忍受,也让他异常的懊恼羞愤。


    阮修杰如何气恼千羽不知道,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那人,而她也依然过着平淡又充实的学习生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z大学生的业余生活很丰富,校园中的社团,诗会,联谊会之类的活动更不少,千羽却从不关注,只一心读她的圣贤书。


    一来二去,有人说她是书呆子,却有更多的人对她起了敬佩之心。


    能上z大的学子在全国范围内都足够优秀,他们也努力也拼搏,也有着坚定的毅力和满腔的热情。


    可同样的,他们也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包罗万象,有着各种各样的需求,绝不紧紧只有学习。


    他们或许做不到千羽那种屏蔽一切,心无旁骛,却也忍不住会羡慕佩服。


    对此,千羽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其实也不是她有意,非要表现的与众不同,主要是那些人玩的东西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啊!


    好些都是她曾经玩剩下的,再提不起她丁点兴趣。


    她也曾被舍友拽着去参加了一次诗会,结果半道就囧的她落荒而逃了。那些直白又肤浅的所谓诗歌,在她看来,还不如一篇学术论文来得更有意义,更好看。


    有个男生更绝,自命不凡,竟还当场做了一首情诗跟她告白。


    千羽想,七步成诗的曹植面对他都得自惭形秽,他连七步都不用,他是张嘴就来。


    什么“你是皓月,我愿做那漫天星辰,日日夜夜守护着你;你是木棉,我愿做那柔软的丝萝,生生世世缠绕着你”


    当时,周围全是众人的起哄声,千羽是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把那人锤成猪头。


    若不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其实她更想去扣那人眼珠子。当她看不见他眼神闪烁,一个劲儿往她胸口瞄?还以为自己做的多隐秘,面上装的人模狗样,其实内里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脑子黄暴废料。


    打那之后,千羽再不去参加那些无聊的活动,任谁劝说也不听。有那个时间,她宁愿多看几本书。


    等到学期末,她已经学完了所在专业的全部课程,无论主修课还是选修课,全部以满分的成绩结业,再次荣获z大学期特等奖学金。


    她以严谨的学习态度和无人能及的优异成绩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导师教授,成为教授们竞相争抢的接班人种子学生,为她下学期正式加入实验室,加入团队项目组,成为教授助手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寒假来了,距离过年也不远了,同学们包袱款款往家赶。


    大强哥俩给她写信催她早点回去过年,说奶想她想的偷偷哭,他们也很想她。还说今年政策宽松了许多,他们家养了两头猪,除了一头要上交,剩下的一头就留着杀年猪,等她回去就杀。


    千羽觉得吧,回去过年倒没啥,关键是一想到坐火车的盛况,就忍不住满脸土色,瑟瑟发抖。


    原本生活在那里一直没觉得什么,现在走出来再看,那个叫月牙村的地方真是太偏太远了,在地图上也只存在于极北地区的犄角旮旯。


    正犹豫不决间,一场突来的冬雨,坚定了千羽回去过年的心。


    北方的冬天下雪,这里的冬天下雨,再加上室内没有取暖设备,走到哪儿都阴冷阴冷的,就算千羽不怕冷,也感觉不怎么舒服,想起北方温暖的火炕火墙,晚上睡觉时热乎乎的被窝,禁不住心生怀念。


    “子清,你怎么打算,过年回家吗?”千羽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问李子清。她准备将被褥叠好,套上塑料布捆起来放进柜子收着,不然她一个假期不在,她真怕等她回来被子上面长蘑菇。


    李子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又一个字,恶狠狠地说:“回,必须回,我不回去他们的戏还怎么唱。”


    千羽手一顿,转过头去问,“嗯?怎么回事?”


    “家里来信说给我定了门亲,连彩礼都收了,这不急着催我回去,说是差不离就先结婚,男方家里几代单传,老人等着抱孙子。哼,抱他奶的三孙子吧,想的美!”


    若不是实在说不出太脏的话,这会儿她真想破口大骂,用农村老娘们骂街的架势来发泄一下心底的愤怒。她那些亲人也都是“好样的”,平时对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恨不得没她这个人,这会儿发现她还有价值,就想要彻底榨干,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有点假性近视,吓得我瑟瑟发抖,强迫自己远离手机电脑,希望还能调整回来。


    第54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4 “冷静


    “冷静, 冷静,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乱了自己阵脚, 被人钻空子。”千羽极力安抚她, 回身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 递到她手里。


    “既然你都知道他们的目的, 那你一个人回去安全吗?他们会不会强制逼迫你点头?”


    千羽不了解李子清家那边的风俗和野蛮程度, 真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别到时候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李子清朝千羽安慰一笑, “没事儿,他们不敢, 我好歹也是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若是我将这事儿闹大, 只妇联和街道办就不会袖手旁观。他们能用的手段无非就是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再用亲情孝道压人。我坚持不从, 他们也没辙。”


    喝了一口甘甜的蜂蜜水, 心情也轻松回暖不少。“我之所以坚持回去,一是我必须让他们清楚我的态度, 他们虽然是我的血缘亲人,却不能摆布我的人生。再一个也是要将这个婚约彻底解除,不然以后也是个麻烦事儿。”


    “嗯, 你心里有数就好, 只是要保护好自己。”千羽虽然担心她, 却不好再深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朋友之间关系再好, 也不能随便干涉对方的决定,更不能替对方做决定。


    晚上的时候,叶桑回宿舍后听说了这事儿,犹豫了一会儿,就从她柜子的最深处拿出两个拇指大的瓷瓶,一个给了李子清,一个给了千羽,小声说:“随身携带,关键时候能防身。”


    俩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手里的小瓷瓶,小巧玲珑,白色的瓶身上画着一株淡雅的兰花。


    “这是什么?”李子清问。


    千羽第一个想到的是蛊,只因叶桑是个苗族妹子,传说那个民族很神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蛊文化。不过听说养蛊一般都是在毒虫鼠蚁比较多的深山里,z大校园里好像并不附和这一条件。


    这个不成立,那就换一个方向,猜测道:“七步断肠散?肠穿肚烂丸?见血封喉液?”


    千羽脑洞大开,看向叶桑的眼神都冒着精光。


    “噗嗤咳咳咳”叶桑刚喝了一口水,还没等咽下去就直接喷了出来。


    “想什么呢?就是能让人迷糊一会儿的药粉,没有毒性,但危机时刻能助人脱身。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听都没听过。”


    对于这个回答,李子清坦然接受,千羽则有点失望。虽然心里好奇的好命,却不好刨根问底继续追问,或许是她想多了,也或许是有些隐秘不好对她们这些外族人说。


    同学们陆续离开,千羽也登上了回去的火车。因为离过年还有些日子,火车票不难买,车上的人也不太多。


    孙少安拎着一大包吃的来送站,身后还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尾巴。


    “吃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还有些小包裹是我给赵叔和村里一些照顾过我的长辈们准备的礼物,对了,我还专门给大强大壮准备了礼物,保管他们喜欢。邮寄太慢,就辛苦你帮我带回去了。上面我都写好了标签,到时候你按照上面写的送去就行。”


    他可很清楚千羽的大力和武力值,一点也不担心多个包裹会给她带去困扰。


    “行,我知道了,保管给你办好,你赶紧回吧,瞧你那小媳妇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合伙欺负人呢!”


    千羽趴在车窗上,朝站台上的孙少安努努嘴,示意他回头看吴佳佳。好家伙,那嘴撅的,都能栓头驴了。那白眼翻的,真担心她一个用力翻过去再翻不回来了。


    吴佳佳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突然回头的孙少安看了个正着,表情格外僵硬,就那么一寸寸定格在脸上。


    孙少安愣了愣,又无奈地拍拍脑门,跟千羽抱怨道:“不让她来,她非要跟来,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说她,更是打不得骂不得,身边到处都是维护她批判我的言论,好像我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我妈还总在我耳边对我耳提面命,要照顾她,关心她,还得事事让着她。我家里竟然还有了一间专属于她的房间,她现在在我爸妈心中的地位比我还高,每次回家饭桌上大多都是她爱吃的菜,我算是彻底在家里失宠了。”


    孙少安不停地吐槽抱怨,却没发觉他看向吴佳佳的眼神,虽然很无奈,却带着淡淡的宠溺和温情。


    吴佳佳往前凑了几步,伸出一根小指头悄悄地勾住了孙少安的小指,再轻轻地摇晃了几下,昂起的小脸上绽放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惹得孙少安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说了句:“调皮”。


    火车鸣笛,车轮开始缓缓启动。


    千羽朝俩人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快回吧,该干嘛干嘛去。”


    又笑着冲吴佳佳道:“你加油哦,我等着吃你俩喜糖。”


    孙少安张张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吴佳佳却朝千羽点头微笑,那笑容里带着真诚的喜悦。


    千羽看着两人始终勾在一起的手,看着站台上渐渐变小的两道身影,心头一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那一刻,她真是很想对原主吴芳说一句:看吧,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你们有着一段青涩美好的过往,即便你们的生活曾有了一个交叉点,也终究改变不了渐行渐远的结局。


    而她这个后来者,终于可以不用再顶着前身的壳子,承受着来自她的爱慕者的倾心示好。而她心里,始终存在着那么点别扭。


    不好和对方彻底划分界限,莫名其妙地来个老死不相往来。在认可和欣赏孙少安这个朋友的同时,她又会不自觉地有所保留。


    这回好了,他有了同行的伙伴,有了可以牵挂陪伴的人,不会再将情思系在“无辜”的她身上,让她总时不时地冒出一丝儿罪恶感。


    可能连孙少安自己都没察觉,他在慢慢改变,眼睛和心神一点点被那个叫吴佳佳的姑娘所牵动。


    那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有个美丽的外表和精明的脑子。她在温水煮青蛙的同时,又能很好地掌握分寸,不让人感到困扰,一点一滴的渗透,慢慢地融入到孙少安的生活中,把自己变成他的习惯,一个甜蜜的“负担”。


    当孙少安习惯了她的存在,终将落入她的掌心,再无路可逃。


    火车刚进入京都地界儿,天空就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一团团,一簇簇,鹅毛般浓密。


    千羽想起前些天看的那本名叫《故宫的雪》的书,又望着窗外那雪白圣洁的世界,突然萌生了下雪天去故宫走一走的冲动。


    想到就做,等她买好第二天上午去哈市的火车票,乘坐公交车来到故宫门前时,时间刚到下午两点十分,离故宫工作人员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雪越下越大了,千羽早把行李包袱放进了水灵界。她身穿驼色长款格尼大衣,脚踩黑色长皮靴,耳边两侧编了两根松松的发辫,束在脑后散开的长发上,显得俏皮又新潮。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漫步在巍峨壮阔的高墙殿宇间,透过雪幕去观赏这座古老又庄严的皇家建筑群。


    在她的眼中,一墙一树都是景致,一瓦一石皆是情怀。它们见证着朝代的更迭,历史的变迁,镌刻着生活在这里无数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殊不知,漫步其中的她,俨然成了别人眼中一道靓丽的风景。


    白雪,宫墙,油纸伞下的美丽姑娘,构成了一副意境非凡的画卷。


    夹着画板的青年,在长长的甬道里奔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为了追逐那道靓丽的倩影,只是终究还是错过了。茫然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楼阁殿宇,扼腕叹息。


    谁都没想到的是,十几年后某个知名画家的画展上,这副名叫“雪影”的画被一个神秘人士以极高的价格买下,在当时一度反响很大,甚至上了中央新闻和新华日报。


    大家都纷纷猜测那个画中的姑娘是谁,有着怎样的故事,却如何也不得而知……


    从故宫出来,夜幕渐渐降临。


    千羽去吃了著名的烤鸭,又买了一些当地特产,找了个离火车站比较近的招待所,要了个单间住下。


    夜里,千羽锁好门,进入水灵界归拢东西。


    这一年来,因为住集体宿舍的原因,再加上学习也很忙,她基本上很少进水灵界,即便进去也是来去匆匆,压根没空打理里面的作物。


    好在土地上除了生长着几颗果树,余下的全是药材,不怕生长时间长,像人参、三七、何首乌之类的药材,反倒是时间越久越好。


    不过即便如此,看着那比她手臂还粗的人参时,千羽依然没忍住嘴角的抽动。


    不能再放任它们生长了,这是要成精的节奏啊!水灵界里的混沌灵气珍贵无比,用一点少一点,她可不想养出个精怪来分一杯羹,一丝儿也不行。


    于是,她将整片地的药材全拔了,又重新种上一批。将果树上的苹果桃子梨全部摘下来,放在一旁的大柳条筐里,留着慢慢吃。


    还想着等以后有足够大的地儿,她就将所有她爱吃的水果都种上,随时随地,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话说,她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热衷干的一件事儿就是“吃”,明明从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呀!


    她如何都不承认她骨子里有”好吃”因子,肯定是受了这具身体影响,一定不是她的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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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5 千羽将


    千羽将自己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拖着大包小包刚下火车,就见到站台上翘首张望的大强和大壮哥俩,高高的个子在人潮中显得那样鹤立鸡群。


    大强眼尖, 最先看到千羽, 拉着大壮一脸狂喜地奔了过来, 嘴里还大喊着:“二姐, 二姐。”


    千羽仰头看向哥俩, 心里感慨不已。她如今个头一米七,这俩小子比她还高出一个头, 目测至少有一八五。真是,上化肥了吗?窜这么高, 不知道做衣裳费布啊!


    “你俩怎么来了?我记得我没告诉家里哪天回啊!”


    哥俩分别接过千羽手里的包, 一左一右地簇拥着千羽往外走, 用身体护着她, 生怕被拥挤的人潮给挤到。


    大强则笑嘻嘻地给千羽解了疑惑,“我和我哥放寒假后一直没回家, 宿舍关了不能住, 正好学校打更的大爷回家看生病的孙子,我俩就自告奋勇替他几天, 住在他的门卫室。白天等有火车到的时间就来瞧瞧,嘿嘿,终于等到二姐了。”


    说着又得意地看向大壮道:“哥, 咋样?我就说二姐肯定会回来过年, 看我说的准吧?”


    大壮眼里含笑, 嘴上却不服输,说道:“嘁,我也知道二姐肯定会回来, 还用你说?”


    千羽的眼睛有点热,心里暖暖的,被这俩傻小子感动到了。


    出了火车站,千羽抬手看看表,看时间快到饭点,就带哥俩直奔国营饭店,打算吃完饭再寻个牛车回去。


    国营饭店里面暖呼呼的,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只收银窗口里坐着一个微胖的姑娘,看他们进门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


    千羽领着哥俩找了个靠墙边的桌子坐下,对他俩说:“想吃什么?随便叫,二姐请客。”


    哥俩很是兴奋,看着今天菜品供应的牌子,一个劲儿地咽口水。“二姐,我们好久没尝肉味儿了,咱点一个回锅肉好不好?”大强先开了口。


    “行啊,那有啥不行的。”


    又问了大壮的意见,点了个回锅肉,小鸡炖蘑菇,土豆炖牛肉,外加一个炝炒白菜和一个蛋花汤,凑了四菜一汤,一小盆二米饭。差不多将今日供应的菜品点了个齐全,一共花了12.8块钱和五张肉票粮票。


    看着盆子里装的满满冒尖的菜,千羽嘴角抽了抽,暗道可能是点多了,她以前来国营饭店顶多就买几个肉包子,这么大肆点菜还是头一遭。


    习惯性地按照杭市那边的标准点,竟忘了北方地区菜量大,还有喜欢用盆乘装的习惯。


    不过再看看对坐那俩眼睛盯着肉直冒光的小子,就不怎么担心了。


    “都给我吃光喽,不许浪费。”


    哥俩狂点头,用实际行动来贯彻执行千羽的话,那真是一阵风卷残云,食量大如虎。


    半个小时不到,三人便将桌子上的菜一扫而空,哥俩更是连蛋花汤都喝了个干净彻底。


    大强放下筷子,竟忍不住频频打嗝,惹得窗口服务员一个劲儿往这边看,嫌弃鄙夷的表情一览无遗,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乡巴佬,都是饿死鬼投胎。”


    千羽听见了,却懒得搭理她,只担心地盯着哥俩的肚子,“吃了那么多,你们没事吧?可别出啥毛病。”


    大壮摆摆手道:“二姐放心,我俩现在能吃着呢!平时在学校那点粮食还得省着吃,不然就挺不到月底,我俩好久没吃这么饱,这么好了,还真舒服啊!”


    这回轮到千羽傻眼了,感情这俩孩子平时一直处于吃不饱的状态?这也太惨了吧!吴庆国和王桂芝那两口子拿儿子那么为重,怎么也不至于不给儿子吃饱饭吧?


    看着千羽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大壮赶忙解释道:“我俩每月都比别的同学多带不少粮食,今年收成一般,各家分到的粮食都不多,爸妈和奶还得吃饭,我和大强只是不吃那么饱罢了,饿肚子还不至于。”


    二姐教给他们的功夫一直没落下,随着体能越来越高,饭量也随着不断增加,他俩要是真放开了吃,家里分的那点粮食俩月就能吃个精光。为了不让家里担心,这话他们哥俩从来不会说。


    千羽略一思量就明白了,练习外家功夫可不就是这样,身手越厉害,需要摄入的能量越多,尤其是高蛋白的食物。可怜他们连吃草都吃不饱,更别说吃肉。


    不过也挺难为这俩小子,“吃草”也能窜这么高。


    吃饱喝足,三人稍微坐了一会儿,就拎着大包小裹出了国营饭店。大强跑去东街雇爬犁,大壮回学校拿行李,又拖人给打更大爷送个口信,告诉一声他们回家了。


    其实那个老大爷就是心眼好热心肠,看他们没地儿住就暂时收留他们住几天,不然学校里都没人了,又没啥值钱东西,一堆破桌子烂椅子,小偷都不稀罕光顾,还哪用得着一直住在那看门,老大爷只需要隔三差五过去瞅瞅就行。


    千羽则趁这个时间逛了一圈供销社,三人约定一会儿在供销社门口集合。


    柜台上摆着几匹斜纹棉布,印花小而肃,颜色不够鲜艳热闹,很不符合时下人们审美。因为比较厚实,价格还比别的棉布贵不少。因此那几匹布摆在柜台上好些天,才卖出去不到五尺。


    倒是经常会有小媳妇儿大婶们凑过去瞧了又瞧,又都摇头离开。


    千羽倒是挺喜欢那布,觉得做成被褥正好,厚实点还更压风。于是,她就将供销社里这种花色的棉布都给包圆了,打算回去做两套被褥,她一套,老太太一套,剩下的布再给老太太做几身棉衣裤。


    售货员可乐坏了,还热情地给了千羽一大包碎布边角料,不容分说就塞进千羽怀里。


    自打千羽交了钱票,售货员咧开的嘴就没合上过,对着千羽笑得越发谄媚。


    这位大方的顾客可是帮她解决了大难题,送点不值钱的碎布算个啥。因为这几匹布一直卖不出去,她都被经理骂好几次了,还说再卖不出去,就扣她年终奖。


    千羽看着那一包五颜六色的破布头满脸无奈,这也忒热情了,推都推不出去,最后也只好笑纳。


    在食品柜台称糕点时,从大门进来三个人。


    男人戴着个金丝边眼镜,拉着个小男孩走在前面,女人则缩着脖子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三人很快也来到食品柜台前站定。


    千羽也没在意,只微微扫了一眼便转回了头,看着售货员用那种老式杆称称重,手指一点一点挪动秤砣位置,再仔细看刻度,计算价钱。


    “爸,我要吃罐头,你给我买桃罐头。我还要吃蛋糕,吃糖,你给我买。”


    男孩的声音高亢又洪亮,带着那么点你不给我买我撒泼打滚闹给你看的架势。


    “买什么买,称二斤蛋糕就行了,小孩子吃糖多了坏牙。”


    “我不,你都能给吴娟买,咋就不能给我买?你偏心,难怪人家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爸,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呜呜呜……我想我奶,我奶要是还活着,你才不敢这么对我……”


    千羽给售货员递钱的手一顿,吴娟?巧合还是重名?听说她嫁那人有个十来岁的儿子,这一点倒是对得上,可后面跟着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被引发了好奇心的她,禁不住微微侧头看。


    男人身高体壮,五官周正,微抿着唇,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倒是挺有小干部气场。


    再看那女人,体格瘦小,目测不足一米六,举止怯懦畏缩,脸色蜡黄,皱纹密布,鬓角染霜,瞧着可比那男人老得多。


    气质如此不搭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


    “闭嘴,你个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整天吴娟吴娟的没大没小,吴娟是谁?那是你妈,再瞎叫小心老子揍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咋还不懂事儿,你妈挺着个大肚子,眼瞅着就要生了,可不得吃点好的,你总扒着她那点东西干啥,我缺你一口吃的了?没心没肺的玩意,再作妖就滚去跟你亲妈过。”


    男人在男孩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又四下看了看,压低嗓音怒骂起儿子来。


    男孩被男人最后一句话给吓住了,再也不敢闹腾,只委委屈屈地掉眼泪。他真怕他爸不要他,撵他走,他不要跟他妈去乡下住。


    女人见孩子被打,面露急色,扎着双手不敢上前,小声祈求道:“孩、孩儿他爸,小亮不懂事儿你慢慢教,别、别打他,他还小还小。”


    说着说着话音变小,最后只余几声哽咽。


    男人极其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就将她那本就不大的哽咽吓了回去。“小亮也看了,你赶快走吧,以后少往他跟前凑,有你这样丢人的亲妈,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也别再说你想儿子,虚情假意的让人恶心,快滚快滚,看见你就烦。”


    抬手像赶苍蝇似的驱赶女人,甚至都顾不上此刻是在公共场所,顾不上别人频频看过来的目光。


    他不再看女人,扭头对售货员说:“给我称两斤蛋糕,嗯再来半斤水果糖。”


    那个叫小亮的男孩顿时破涕为笑,吹了个大大的鼻涕泡,看都不看身后正一步三回头往门口挪的亲妈。


    他一点也不喜欢他妈,从小到大,她对自己外甥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好,但凡他有点吃的穿的玩的,他妈都会悄悄地拿给娘家外甥,还让他骗他奶和他爸说东西他弄坏了或弄丢了。


    不只是他的东西,家里的东西她也偷摸往娘家倒腾,就跟耗子搬家似的,大到钱票,小到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就没有她不拿的东西。


    后来这事儿暴露了,他爸狠狠地打了他妈一顿,再不给她一分钱,还要和她离婚。奶奶也被气病了,再也没好起来。


    他姥家见再占不到一点便宜,就撺掇他妈离婚再嫁。没想到他妈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同意了,还听了娘家话死活要带走他,让他爸给养孩子钱,不给就要带他去厂里闹。


    他爸为了能离婚,早点摆脱她,很快就妥协了,给了钱,用最快的速度离了婚。


    钱到了手,他妈也在娘家张罗下,嫁了个姓周的乡下鳏夫,他自然也跟去了周家。只是一个月还没到,他就被周家送回了他爸那,说谁家种谁家养,他们老周家不给别人养儿子。


    他的一颗心早被他妈凉透了,对她也没了任何期待,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至于他爸,呵呵,就那么回事儿吧,有了后妈,后爸还会远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6 千羽听


    千羽听了一耳朵官司, 觉得有些乏味可陈,至于那父子口中的是不是吴家的吴娟,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再关注那父子俩, 又买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大壮哥俩也相继回来, 三人将东西码放在爬犁上, 又各自找了个地儿坐好, 车夫一甩马鞭,大喊一声:“出发喽, 驾”


    木制的爬犁被马拉着在压实的雪地上滑行,一路风驰电掣, 速度超快。凛冽的风刀从耳边呼呼刮过, 割的人皮肤生疼。


    天刚擦黑, 三人就回到了吴家。


    千羽见天色已晚, 就建议车夫住一晚再走,天黑透后走夜路很危险, 要是遇到狼出点啥事儿咋整。


    车夫哈哈一笑, 并不怎么在意,拍拍裹的鼓鼓囊囊的腰间道:“丫头放心吧, 别看叔现在的右腿有点瘸,想当年在部队里也是这个。”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比了个大拇指。


    “别说一两只狼,就是一群咱也不怕, 正好都宰了剥皮做皮袄。”


    见他说的笃定, 又态度坚决, 千羽便不再劝说,给了车钱,又拿罐头瓶给他灌了一瓶热水, 这才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老太太和吴庆国夫妻正在屋里吃饭,听到大门口的动静都急忙忙地迎了出来。


    老太太走的最快,来到近前,一把抓住千羽胳膊,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眼睛也微微泛着红。


    “长高了,也瘦了。”


    “奶,您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快进屋,这天气也太冷了些,我这一回来,冷不丁还有点不能适应。”


    千羽拽着老太太往屋里走,即便有千言万语要表达,咱也先进屋去成吧,折腾感冒了多遭罪。


    抬眼看到吴庆国和王桂芝正一脸温和笑意地看着她,也笑着打了招呼,“大伯,大娘,我回来了。”


    吴庆国脸上的笑容越变越大,搓了搓手道:“回来就好,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说完就帮哥俩往屋里搬运行礼。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侄女真的展翅高飞了,再也不是那个寄养在他家可有可无的孤女,或许将来还会成为他们仰望的存在,两个儿子的未来或许还得靠她帮扶。


    社会地位上的强弱对调,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山崩地裂般的转变,这会儿就连帮侄女搬行礼也没半点不情愿。


    “是啊,快进屋,你们几个都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再添两个菜。”王桂芝也笑么呵的出声,那热情的态度好似千羽是远道来的贵客,甚至都有些忽略了她那两个宝贝儿子。


    千羽微微挑眉,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夫妻俩态度上的变化。心里暗叹这夫妻俩可真会审时度势,既势力又现实,脸皮还超级厚。


    情绪转变的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别扭,仿佛从前他们之间的那些龌蹉龃龉都不曾发生过。


    不过这样也好,即便是伪装出来的假象,大家能凑在一起和平顺利过个年也好。


    由于姐弟三人没提前告示就突然回来,他们屋子的火墙和火炕还没烧,吃过饭,王桂芝就主动去烧火,还将两个长时间没住人的屋子好好收拾了一遍。


    她要忙活,千羽也不拦着,就同老太太和吴庆国父子唠嗑,说说这一年在z大的学习生活;说说在杭市的所见所闻;说说南北方的风俗习惯差异,这一唠就唠到了晚上十点多。


    千羽见大伙眼睛贼亮,听得津津有味,一点夜深了该睡觉的意思也没有,忍不住“噗嗤”一笑,“我能在家待好些天呢,有多少话说不完?时候不早了,咱都去睡吧。”


    大伙这才各自回屋休息。


    安顿好老太太,千羽回到那个她来这个世界后住了几年的小屋。


    依然是逼仄低矮的房间,小小的土炕,贴满旧报纸的墙壁,上面还挂着那两幅从废品站淘来的油画,墙角的两口旧箱子依然静静地待在那,无声地迎接着她。


    依旧简单简陋的摆设,却给了她一种久违的温馨感。看来这个地方虽然破旧不堪,却也并非那么一无是处,还是在她心底刻下了一丝印记。


    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还是北方的火炕好啊!远胜南方那冰凉的床。


    翌日,吃过早饭,千羽就开始收拾行李,先将给大伙带的礼物一一奉上。


    这次她没买布料,而是拿出来十来斤从黑市淘换来的羊毛线。卖毛线的那人说都是出口的货,检测不过关被刷了下来走内销,他有门路才能弄到。


    千羽当时翻来覆去检查了好久,竟一点毛病也没找到,还觉得奇怪来着。


    毛线颜色多样,手感柔软不扎,用火烧了点碾碎,确定是纯羊毛。当时她还感叹出口检测标准严苛,那么好的货都能被甩出来。


    不过她却是很满意,得知那人手里一共有将近二百斤的毛线,包含了十二种不同的颜色,当时就动了将其全部包圆的心思。


    那人估计也是不想承担风险,想要尽快脱手。一番讨价还价后,千羽以低于商场里一半的价格拿下了那批货,双方皆大欢喜。


    千羽超开心,因为她捡了个大漏,一个意外的惊喜。


    只花了不到二百块就买下了近二百斤的出口级毛线,还不要毛线票。那么好的毛线,无论是当礼品送人还是自己用,都是个不错的选择。为此她还特意跑了一趟新华书店,买了几本针织教程,准备有空的时候研究研究,给自己织几件好看的衣裙穿。


    家里每人得了三斤多几两的毛线,大概是一件毛衣和一条毛裤的量。


    王桂芝眼睛瞪的老大,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抱着她那份枣红色毛线说啥也不撒手,一会儿用手轻轻摸摸,一会儿用脸慢慢蹭蹭,咧开的大嘴怎么都合不上。


    嘴里还兀自叨咕:“我的老天,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软乎的毛线,和镇上供销社里扎人的毛线一点也不一样。这要是织成毛衣,咋舍得穿出门呦!”


    说完她又冲千羽谄媚一笑,满口夸赞道:“还是咱家小芳能耐,上大学不花钱不说,还能挣钱,还想着给家里人买这么好的毛线,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毛线,那可是毛线啊!他们这些连棉袄里的棉花都不舍得多续一层的山里人,谁又舍得花钱去买毛线呢?毛线于他们而言就是奢侈品,平时遇见了,顶多看几眼,在心里想一想,却从来不会不切实际地惦记着。


    一下子拥有了那么多毛线,她兴奋的想要大声尖叫。其实也不只是王桂芝,其他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同样挂着大大的笑。因为在这个家里,还没谁拥有过一件毛衣。


    看着几人那有点夸张的表现,千羽也笑眯了眼,感觉自己这个礼物选的真不赖,不仅物美价廉,满意度还相当高。


    得知兄弟俩下学期很有信心能考上高中时,千羽又送了俩人每人一只“英雄”钢笔,乐的俩人一蹦老高,又是感谢又是保证一定考上高中。


    之后,千羽又带着哥俩去找村长叔,将孙少安送的年礼带去,并麻烦他给其他几家人捎带过去。千羽将自己给村长叔准备的年礼送上,两瓶白酒两斤红糖,又被村长叔和婶子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他们才不舍地放她离开。


    夫妻俩站在大门口目送姐弟三人的背影,感慨不已,“吴家这三个孩子不得了,尤其是芳丫头,将来必定有大出息,那孩子有情有义不忘本,以后肯定错不了。老吴家祖坟冒青烟啊!吴家的大福气在后头呐!”


    “可不是,咱家的孩子和人家一比,都是该扔的货。”赵家婶子也羡慕吴家,想到自家那几个一念书就头疼脚疼屁股疼的熊崽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手指痒痒,总想拍打点什么出气。


    “人和人不一样,各有各的命,这是强求的事儿?”村长吧嗒了一口旱烟,白了老伴一眼,慢悠悠地朝院里走。


    从村长家出来,姐弟三人就往三婆家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村里人打招呼聊上几句,遇到小孩儿,听他们或激动,或羞涩,或开心地叫她小芳姐,千羽就乐呵呵地给每个孩子三颗糖,喜得他们又蹦又跳嗷嗷直叫。那种简单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吴兰花和吴玲在三婆家生活的挺好,脸色红润有肉,精气神也不错。就连三婆的话也变多了不少,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


    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搭伙过日子,互帮互助,互为慰籍,竟然也过出了一种欣欣向荣的朝气。


    对于千羽带来的礼物,三婆也没推让,欣然地接受下来。


    说了几句,就赶姑侄俩回屋去说体己话,她却带着穿戴厚实的吴玲出去遛弯去了。临出门前,千羽还往吴玲兜里揣了一把夹心奶糖。


    哥俩见这会儿也没他俩啥事儿,打个招呼就跑了,他们要去找村里的伙伴们,自从他们去镇上念书,和伙伴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一直挺想念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7 千羽从


    千羽从背篓里拿出五斤毛线, 两种颜色,三斤紫红,两斤嫩黄, 还有两块厚棉布和一些糕点糖果。惹得吴兰花责怪不已, 一个劲儿地数落她乱花钱, 说什么有钱要攒着当嫁妆, 多给自己留些过河钱云云。


    千羽脑袋瞬间膨胀如斗, 照吴兰花的想法延展下去,她是不是还需要把自己的棺材本攒出来?


    不想再听那些无畏的念叨, 急忙转移话题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还年轻, 有没有想法再往前走一步?”


    三十来岁的年龄, 往后的人生还有老长一段路, 吴兰花又不是那种坚韧独立主见强的女人, 一个人拉拔个孩子确实艰难。


    眼下同三婆住在一个屋檐下,又有村长帮忙照看着, 一切看着还好, 可三婆那么大岁数,她们又能一起住多久, 三婆要是不在了又该怎么办,她能护得住自己和孩子?


    吴兰花被问的不好意思,耳根子微微泛红, 双手揪着衣襟, 羞涩地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才呐呐地开口道:“倒是有婶子给介绍过几个对象,都是二婚头带着孩子,最少的也带了两个孩子, 还有四五个的,我犹豫再三,又怕玲玲随我嫁过去受委屈,就一直没松口。”


    千羽表情一呆,她只是随便问一嘴,没想到吴兰花真想再嫁,只是还没遇到条件合适的人。


    不过那样条件的对象拒绝了也好,重组家庭矛盾本就多,再加上一大群异父异母的萝卜头,日子想不鸡飞狗跳都难。若是再瞎一次眼,那可真是出了火坑,又进地狱,这辈子都没啥指望了。


    于是她就安慰吴兰花说:“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缘分没到而已。对方是二婚头不要紧,最好是没有孩子牵扯,不然我怕到时候姑你护不住玲玲,她可只有你一个亲妈,你若不护着她就没人护着了。”


    可能是最后一句话激发了吴兰花心底柔软的母性,她眼里闪着泪花,坚定地点头,“嗯,姑听你的,为了玲玲,姑也决不将就。”


    还好还好,吴兰花还保持脑子清醒就好。


    在千羽的印象里,吴兰花属于那种有点迂腐,有点懦弱,有时还有点拎不清的傻女人。


    要说千羽最讨厌哪一种女人,第一就属恋爱脑的菟丝花,满心满眼全是男人,全心全意依附男人,什么父母孩子,什么责任义务,通通比不上她的爱情,她的男人。


    但愿吴兰花不会朝着那个可怕的方向进化,否则千羽以后连看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回去之后,千羽就拿出布料和棉花,和老太太一边唠嗑,一边做棉被。


    以前的旧被褥也被她拆洗干净,至于那些发黄变硬的旧棉花,千羽想扔掉,却被老太太抢过去收了起来。


    “你这孩子,越发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赶明儿送去弹棉花那重新弹一弹,跟新的也没啥区别,一样还能用。”


    别看是一些发黄的旧棉花,在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照样是精贵东西,外面还有不少穷人家的被褥里面都掺杂着稻草呢,吴家这样的人家算是很好了。


    千羽无语,看来只有更穷,没有最穷。


    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旧棉花不暖和。”然后就被老太太瞪了一眼。


    她也知道老太太的那种穷抠节俭思想根深蒂固,很难被扭转,在天长日久的穷困潦倒中苦熬出来的习惯,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对于这一点,她不认同,却能理解。若是能过富裕日子,谁又乐意吃苦受穷?富人吃包子可以吃一个扔一个,穷人却得一分钱掰八瓣花,饱含了辛酸无奈,却也现实至极。


    新被褥做好后,俩人又开始裁布做棉衣,研究编织教程,开始织毛衣,用钩针钩花钩鞋面等等。


    老太太手特别巧,仿佛天生在这方面就比别人多开了一窍,在千羽看来繁乱复杂的编织教学图,老太太只需看上几眼就能搞明白,还会创新发明新图样,让她钦佩不已。她也只有紧跟老太太步伐,兢兢业业地跟着学,毕竟学到手的能耐才属于自己,关键时刻,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空闲时她就检查一下哥俩的学习状况,解答他们遇到的疑难问题。亦或同哥俩一起在附近山林转转,打几只兔子野鸡回来,加上土豆萝卜和榛蘑,炖上满满一大锅。再用飞龙肉做成丸子熬一盆汤,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吃喝喝,甭提多快活。


    猫冬的日子看似清闲,其实不然。大山里的白天更短,鼓捣点这个,捣鼓点那个,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忙忙碌碌中,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小年这天,吴庆义一家三口也架着爬犁,在这天傍晚十分赶回吴家。


    由于上面的政策于今年春有了一丝松动,村里很多人都动起了小心思,老吴家也壮着胆子跟风养了两头猪,大的那头已经早早交了任务,还剩一头不到二百斤的小猪。


    自从千羽放假回来,这头猪就过上了神仙一般的美丽生活,每天都能吃到好些超级美味的食物,一到饭点就蹲守在猪圈门口,扒着栅栏门,望眼欲穿地盼着那人出现。


    它心情一美,肉就蹭蹭往上长,如今的体型已经远超二百斤,奔着三百斤的大块头奋起直追。吴家几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猪为啥跟吹了气似的越长越肥,不过再说的疑惑也掩盖不住心里的狂喜。


    千羽笑眯眯地看着那头吃得正欢的肥猪,心里却暗戳戳地想着: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晚餐吧,明几个一早就要上刑场了,我准备用你的五花三层做些腊肉、卤肉、酱肉,以后每每吃起来,都会想起你的好。


    正在狼吞虎咽的肥猪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脊背上的猪鬃瞬间炸开,它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抬起猪头警惕地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危险,禁受不住吃的诱惑,就再次将头扎进了猪食槽。


    腊月二十五这天,吴家人超级忙碌的一天。


    天还没亮,一家子就早早起来,简单地吃过早饭,各司其职地开始忙活。


    吴庆义哥俩和大壮大强四个人身高体壮的大男人在院子里搭台子,准备一会儿杀猪用。又合力将那头三百来斤的大肥猪拽出猪圈,用绳子困住四肢。


    肥猪力气不小,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嚎叫,四个大男人差点没按住让它跑了,好在隔壁刘大叔听到声音,带着二棍和二蛋及时赶来帮忙,这才彻底将它拿下。


    女人们在厨房里忙活,千羽做起了烧火丫头,一鼓作气烧了几大锅开水,准备一会儿用来褪猪毛。


    老太太领着两个儿媳妇清洗出锅碗瓢盆,准备一会儿装猪血和猪下水,剩下的餐具就留着为晚上的宴请做准备,不够用就只好去跟邻居家借一些。


    当地有个习俗,谁家杀年猪,必要宴请交好的邻里和亲朋来家吃一顿,猪肉血肠管够,酸菜粉条随便歹(方言:吃),比去别人家吃红席的气氛还好。


    山里汉子多彪悍,见多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猪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连半大小子一个个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去捅那关键的一刀。


    “哥,你还记得不,咱家有多少年没杀年猪了?”吴庆义想起这些年里吃的苦,遭的罪,一时情绪有点小波动。


    吴庆国的眼睛也有点红,抿了抿嘴,低声喃喃道:“是啊,多少年了?记得那时候咱爹咱妈还活着,老二也在,日子虽不富裕,可隔个三两年家里总能杀上一头年猪,每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兄妹四个最幸福的时候,我到现在还记得咱妈做的杀猪菜的味儿”


    “哥”


    吴庆义使劲儿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给了一个无声的安慰。他那个时候还太小,能记住的事儿并不多,感触也没有大哥那么深,不过大哥作为家里的老大,确实为他们三个小的承担了许多,他心里也一直很尊重并感激大哥。


    太阳缓缓升起,陆续来了几个同吴家夫妻关系颇近的村民,男女皆有,挺大的厨房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千羽见吴兰花她们灌血肠挺有趣,准备参与进去。可当她抓着滑溜粘腻的猪小肠,怎么也绑不好绳结的时候,就被几个妇女给无情地撵出了厨房,还美其名曰她这双手是拿笔杆子的,不要在这里添乱。


    千羽:“”好吧,虽然不怎么服气,不过确实是在她的掺合下,越忙越乱。


    嘁,她又不是万能的,有几样不擅长的事儿不也很正常?她会吃,还很擅长呢!既然厨房里用不着她,她干脆就去找小孩子玩。


    于是,闲的发慌的千羽就带着吴玲和吴健俩小孩儿跑去山脚的林子里逮麻雀。麻雀这种在北方最普遍的鸟简直就是当地一害,它们在房子墙角屋檐的缝隙里做窝,一点点将墙里捯空,加速了房屋败落。


    它们以地里的粮食为主食,给农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困扰,又拿它们没办法。


    麻雀体型小,速度快,偶尔打死那三两只,对于它们那个数量庞大的种群来说真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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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8 千羽拿


    千羽拿出一把满是灵气的小米, 均匀地洒在清理出的一块空地上,又用一个超大的木盆做了个简易的捕鸟陷阱,带着俩小孩躲到不远处的土坡后面, 等待麻雀上门, 好随时拉线。


    她一点也不担心麻雀们不来自投罗网, 只因动物的嗅觉和感知力可比人类强出太多, 它们也许不知道吸引它们的是什么, 却绝对知道那东西吃下去对它们有好处。


    果然,三分钟没到, 四周就呼啦啦飞来一群麻雀,连警惕心都没了, 只争先恐后钻进木盆下面啄食小米, 很快木盆笼罩的范围就被麻雀挤慢, 目测至少也有二三十之多。


    俩小孩兴奋的小脸通红, 差点就要尖叫出声,千羽竖起食指比了个“嘘”, 就猛地一拉绳子, 几十只麻雀就被厚实的大木盆牢牢扣住,想要挣脱绝无可能。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一帮成天在村子里乱窜的小孩儿, 他们看到千羽那么轻易就能逮到那么多麻雀,一个个羡慕崇拜的眼睛直冒光。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孩子有样学样,撒丫子跑回家去拿木盆, 偷小米, 按照千羽的发子去设陷阱, 可惜效果却不尽人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若是换成平日,用这种方法逮麻雀, 怎么也不会一无所获。只可惜今几个有千羽的小米专美在前,麻雀们也很识货,自己就没鸟儿去光顾他的小米。


    无知使人快乐,他们啥都不知道,所以快乐,即便白忙一场,也乐此不疲。


    千羽带去的背篓很快就装满了麻雀,又看看围在她身边不肯走的熊孩子们,眼睛一眯,乐了。


    “孩儿们,回家拿筐去,一会儿姐给你们逮麻雀。”


    “知道了,小芳姐”话音刚落,一群熊孩子就四散狂奔,用上了他们最快的速度。


    十分钟后,就有孩子陆续赶回来,拿的筐也是农家用的那种标准大小的小型筐,没谁拿来超大的筐。对于这点,千羽深感欣慰,虽然是一群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心思还蛮纯洁质朴,也挺可爱的。


    逮麻烦的速度很快,差不多逮两次就能装满一个孩子的筐。很快,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每人手里都拎着满满一筐麻雀,七嘴八舌对千羽说着感谢的话。


    “好了,今天的活动结束,大伙儿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


    挥散了孩子们,千羽也带着俩小孩回家,一进屋就将俩小孩塞进了热炕头的垫子里取暖,还弄了两大杯热热的红糖姜水让他们喝。


    吴玲大一点还好,吴健还小,抵抗力不足,千羽真怕他冻感冒了。虽然她空间里备了各种西药,但能不生病还是不要生病的好,遭罪不说,好吃的都吃不到了。


    晚上的席面尤其丰盛,凉热一共八个菜。男女各摆了一桌,村长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也被请来,由吴家兄弟俩热情地招待着。一群大老爷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谈论起现今的形式和新政策,展望着来年的好日子、好收成,气氛异常热烈。


    女人那桌不喝酒就简单的多,大口吃肉的同时,也不忘谈论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儿。不少人都很关心千羽在大学处对象了没,不过她今非昔比,即便知道还没,也没人脸大地说给介绍一个。


    千羽嫌正房那边太闹腾,干脆就带着四个大小弟妹在老太太屋里炕上摆了个小桌子,摆上一大盆杀猪菜和她事先留出来的其他菜,用酸甜可口的山丁子汁代酒,吃了个舒爽痛快。


    这顿饭五个人都吃撑了,为此千羽还找出一包山楂片分给几人吃。呵,瞧这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儿,要是夜里闹肚子得多亏啊!


    千羽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眯眼看着正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的大强和大壮,心里想着,这家猪和野猪做的杀猪菜就是不一样,论味道和口感,家猪能甩出野猪好几条街。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种纯正的农家杀猪菜,那种浓浓的肉香中略带点酸的味道,彻彻底底征服了她的味蕾。


    好想在空间里存上一大锅杀猪菜,馋了随时能吃到嘴。不过这个想法操作起来好像有点难度,暂时也只能先想想。


    从那天之后,一直到大年初六,基本每天都在下雪,断断续续不停歇。大伙每天都得顶着风雪清扫屋顶积雪,以免积雪过重压塌屋顶。


    积雪的厚度渐渐达到了一米多,给村民们出行带来了极大不便,村里通往镇上的路也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那么深的雪,牛车和爬犁都没法行走,更别说人。


    雪一停,村民们就自发地开始扫雪,先是自家院子和院外村里的路。


    再然后,生产队组织每户出一两个壮劳力,开始一点点清理通往镇上的路,并承诺每人每天算4个公分。有了实际好处,扫雪的人数一下子多了一倍。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庄稼肯定不会旱。”一个年轻小伙皱眉看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白,苦中作乐地说道。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道:“旱不旱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再不把道清出来,咱村就要与外面隔绝了,咱们出不去,外面也一样进不来,要是谁家有个啥急事儿,那可咋整?”


    等那条道彻底通开之后,时间也来到了正月十七。学校正月十六开学,路上还需要耽搁几天,说什么都已迟到了。


    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至少她避开了年后大学生返校高峰,火车上应该会宽松不少。


    十七这日一早,千羽告别了吴家众人,带着一个装满了腊肠和野味的大包,由两个弟弟护送到镇上的火车站,正好他俩也该返校上课。


    幸运女神还算眷顾,当天恰好就有一班通往哈市的列车,而最后一张硬座票也被她顺利拿到手。


    赶走了兄弟俩,她又趁候车时间去发了个电报,让叶桑帮她跟教授请个假。这一刻,她万分怀念后世那个人手一只手机的时候,什么事儿,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就能解决,方便又快捷。那时候的出行也异常省事,飞机,高铁,私家车,又快又舒服。


    算算要过上那样的日子,还得等上好几十年,千羽心里就有点悻悻然,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这边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好,等着开车。月牙村吴家那边却迎来了一个给赵家报信的人,说吴娟大年三十那天摔了一跤,早产生了个丫头,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如今已经回家修养。


    因为坐月子没人照顾,吴娟就让人给她妈捎信,想让她妈去伺候她们娘俩一段时间,正好村里农闲时间也有空。可没曾想大雪封路,一直到了年十七才开通。她一天天的着急上火,每天被孩子哭闹声吵的睡不好觉,家里大人孩子都不省心,脾气就越发暴躁,奶水都憋回去不少。


    “这事儿闹得,要早知道,我就和他们姐弟仨一起去镇上了。”听闻自家闺女早产,还有点伤了身子,王桂芝立马就有些坐不住,拍着大腿原地转了几圈,想着该给闺女带点什么过去。


    当初虽然气这个闺女不听话,让他们两口子在村里丢了大脸,可那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还疼着护着那么多年,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再大的气也慢慢消散了不少。


    再说她那个女婿,除了岁数大些,二婚有个孩儿,其他方面还真挑不出啥毛病,每逢过节都让人捎来一堆吃食礼品,过年的年礼更是丰厚又多样,好些年货她连见都没见过,竟都被她那细心的女婿补了个全。


    王桂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些东西不可能是她闺女置办的,她自己的闺女啥德祥,她心里还能没有数?要是按她的意思给娘家送礼,撑死了买两斤槽子糕。


    王桂芝先是往背篓里装了两个猪蹄子和一些腊肠,又数了一百个鸡蛋装进稻草筐里,不过一分钟还不到,她又拿出来一半,重新放回装鸡蛋的篮子里。


    冬天里的鸡蛋多难得啊,这些还是过年那段时间母鸡新下的,她得留着给俩儿子补脑子,学习那么辛苦,肉不能经常吃,每天吃一个鸡蛋也好。再说,赵家也不差钱,还能差那几个鸡蛋?


    之后,她又翻出属于吴娟的那几斤毛线,只犹豫了一瞬,就下定了决定,将毛线重新放回柜子里,从里面找出一块蓝底红花的棉布代替,想着到时候给外孙女做棉衣,小孩子穿毛衣浪费。


    老太太有远见,早早就做了一些婴儿的衣裤,帽子袜子小垫子,包了满满一大包,让王桂芝一同带去。她岁数大了,禁不住折腾,就不亲自过去了。


    王桂芝呼哧呼哧爬上三楼,来到赵家门口,咦?房门没锁,还微微敞着一道缝儿。忍着疑问推门进去,入目的的场景吓了她一跳。


    这是……招贼了?


    只见不大的客厅里,沙发上、电视上、饭桌上,甚至是地面上,七零八落的都是些垃圾和婴儿尿布,尿布有干净的,也有用过的,上面粘着一些黄色的排泄物,散发着一阵阵恶心人的气味。


    里屋孩子正在啼哭,声音小的跟个病弱的小猫崽子似的,却一直没听到吴娟的声音。


    王桂芝心里一惊,放下手里的东西,直奔着卧室冲了过去。


    只见婴儿床里的孩子正扎着小手哭,小脸憋的通红,双腿的绑带也没绑,两条小腿直踢蹬,将小被子踢到了一旁,身下的尿布和垫子都已经尿湿,整个小身子就那么干凉着。


    再看旁边的大床上,孩子妈正蒙着大被睡的正欢,还微微打着呼噜,孩子那么哭她都没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嗨,这


    嗨, 这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


    王桂芝气的抬起巴掌就想使劲打吴娟几下,只是比划了好几下,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去, 心里还忍不住泛起了一丝丝心疼。


    这得累成什么样, 才能连孩子的哭声都听不到?这会儿她的心里又升起对赵建业那对父子的愤怒和不满。


    赵建业白天要上班她知道, 可他那个儿子都是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了, 难道就不能给娟子搭把手, 帮忙分担一下吗?这大中午的也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这狗肉贴不到羊身上,也就是个白眼狼。


    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赵建业那父子俩一顿, 王桂芝抹了一把眼睛, 就开始给孩子换尿布, 洗屁屁, 换了干净棉袄裤,用小被子重新包好。


    看到立柜上有罐麦乳精, 又冲了一杯, 凉温了喂给孩子喝。


    等她把孩子哄睡了以后,又开始里里外外收拾起屋子, 先将吴娟娘俩的脏衣服和尿布都洗干净,放在暖气上烘干,又将乱糟糟的厨房收拾一新。


    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猪脚, 准备炖猪脚黄豆汤给闺女下奶。


    吴娟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唤醒, 睁眼就看到她妈忙里忙外的身影, 鼻子一酸,委屈的情绪席卷心头,眼泪噼里啪啦掉落下来。


    “妈”


    她都不敢想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面对生产的痛苦,一个人面对月子里的艰辛,一个人面对照顾孩子的无措。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前所未有的焦躁迷茫,只能绝望地和孩子对着哭,甚至还隐隐地排斥起这个她亲生的孩子。


    男人早出晚归的靠不上,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要吃要喝,没有人给她帮把手,她这短短的半个月简直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


    王桂芝端着一碗猪脚汤进来,就看到闺女顶着个鸡窝头坐在床上哭,脸色蜡黄,眼窝发青,憔悴的不行,好像比刚结婚那阵一下子老了十岁。


    “快打住,坐月子哭什么哭?这会儿知道哭,早干嘛去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知道厉害了,可惜晚了!”她将汤碗塞进吴娟手里,又随手拽了一块尿布,在吴娟脸上毫不温柔地擦了几下。


    “趁热喝,这个汤下奶,奶水好了孩子也能少遭点罪,你瞅瞅孩子瘦的,这都半个多月了,咋还跟人家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似的,小脸都还没长开。”


    吴娟乖乖喝汤,还忍不住对王桂芝抱怨道:“妈,这丫头害我难产,让我疼了好几天,差点就死了。我到现在只要一想到那种要死了的感觉,就忍不住浑身哆嗦。有时候我都不想看见她,一看见她我就觉得疼,就想让她离我远点。”


    王桂芝气结,忍不住掐了吴娟几下,呵骂道:“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要是按你这说法,当初我就该把你扔山里喂狼。那个时候咱家日子过得穷,饭都吃不饱,生你的时候我没有劲儿,接生婆最后都放弃了,当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那股气,就想着你好歹是投胎到我肚子里,不管咋样也得让你看一看外面是啥模样,总不能白来人间走一遭,然后我就拼命使劲儿,胸口憋着一口气,最后总算是把你平安生了下来。”


    她回忆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不遭罪的,都是鬼门关走一遭,拿命换来的孩子,更该好好养着,等你老了不指望儿女还能指望谁?”


    吴娟沉默不语,难得地没和她妈抬扛,自己经历了一遭,对她妈也难得地多了一丝理解和包容。


    晚上的时候,赵建业下班回来,手里拎着几个饭盒,里面装着在厂里食堂打回来的饭菜。


    见王桂芝终于来了,十分高兴,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殷勤备至的不行,跟之前去吴家提亲时的高冷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自从小媳妇和儿子发脾气砸东西,导致踩到碎片滑倒早产,他的生活就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先是面对差点失去那母女俩的巨大惊吓,再是陷入出院后家庭矛盾的深深漩涡。整日面对鸡飞狗跳的生活,吵闹不休的媳妇,冷淡不理人的儿子,只会嗷嗷大哭的小女儿。


    家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窒息憋闷,前所未有的烦躁疲惫。


    再加上厂长快退休了,他很有可能再进一步,这么关键的时候,他都恨不得24小时长在厂子里,给自己争取每一分每一毫的上位机会。


    这么忙的他,家里的一摊子他是真的顾不上,他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能帮忙搭把手,能想到的人也只有那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丈母娘,可人算不如天算,大雪封了去月牙村的路,再如何着急也无计可施,只能一天天熬着,盼着。


    现在好了,丈母娘来了,他终于能甩开手大干一场。一想到这些,赵建业马上重振精神,脸色也开始放晴,连儿子晚归也没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第二天一早,他又很大方地给了王桂芝二十块钱和一堆票,郑重地将家里一大两小三口都托付给了她,还连连劝说:“想买什么就买,别不舍得,花完了再和我说。”


    又一把扯过来臭着一张脸拒不配合的儿子,讪笑着说:“这臭小子性子倔,你是长辈,就多费点心,随便管教就是,他要是敢不听话,等我回来揍他。”


    王桂芝看着手里那一摞子钱票,又看看眼前父子俩那如出一辙的眉眼,心情有点微妙的复杂。这人啥意思,一边说这孩子随便她管教,一边又说孩子不听话等他回来收拾,感情这是害怕她虐待了他儿子是吧?


    不过吧,他啥意思都不重要,她才懒得去管他们父子,那小崽子和她有啥关系?她是来看她闺女和外孙女的,既然这一个是他媳妇,一个是他闺女,那他出点钱票也是应该,总不能让她这个丈母娘又搭人又搭钱票吧!


    看在钱的份上,这会儿王桂芝离家的那点不情愿倒是消散了不少。


    想想住在这里也不错,既能照顾闺女坐月子,又离两个儿子近,想儿子了就过去瞧瞧,还能隔三差五做点好吃的给儿子们补一补。想到这些她又有点懊恼,她应该把那些鸡蛋全都带来,她家的鸡蛋比别人家的好吃太多,外面买都没地儿买。


    千羽回到学校,安顿好以后就去找教授销了假,开始以教授助手身份进入了实验室,开启了实验操作的日常,生活也变得越发忙碌,经常在实验室里一泡就是一天,晚上若时间太晚,过了宿舍大门落锁点,她就在实验室边的休息室将就一宿。


    同专业的学生现在是越来越少能见到她的身影,就连同一个宿舍里的姐妹也难得和她一起吃顿饭,大家还打趣她是个学习疯子,实验狂魔。


    也许是受到她的影响,同宿舍的姑娘们也都更加勤奋刻苦地学习,尤其是李子清和叶桑,更是以千羽为榜样,努力地追赶着她的脚步,不想被远远地拉开距离。


    千羽无心关注外界,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步调中。


    她不是学习疯子,只是随着她逐渐深入到实验项目中去,她发现她所学的四年本科知识还远远不够,理论上并不足以支持未来她感兴趣的实验研究方向,比如说——破解植物的基因密码,于是她又开始读研读博,汲取更深奥广博的知识链。


    大学四年毕业后,别的同学拿到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她已经成功拿到了博士学位证,并成功在国际某学术专刊上发表了几篇颇具影响力的论文,理论上已经初步具备了建立独立实验室的资格。


    毕业后,z省好几家生物研究所都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在经过她详细的调查了解后,均被她一一拒绝。


    关于她的这个决定,她的博导,一个瘦骨嶙峋的鹤发老人,国内数一数二的专业大拿,在沉默了一阵子后,选择默许了她的决定。


    华国如今在科研方面的现状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明白,繁杂冗长的管理机制,落后陈旧的专业设备,捉襟见肘的财政情况无一不是扼杀人才的致命杀器。


    好些优秀的人才都选择了出国深造进修,甚至永久地留在了那个国度,成了别人家的人才。


    那些人里有不少还是他曾经教过的学生,为此,他心疼的无以复加,却也无可奈何。他虽然不赞成,却不能因此去抨击那些人的选择,毕竟华国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想要改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对比那些选择出国的学生,千羽这个毕业后选择留在国内,并自己出资建立实验室的家伙,就显得可爱多了。


    为此,他还高兴地为千羽引荐了不少他那个层次的专家大拿,将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正式带入那个学术圈子,为她拉拢了一大批的隐形靠山和关系人脉。


    千羽在西湖边买了一个大宅子,二层的白色洋房,带地下室和前后院子,占地大约九百多平米。


    她在后院建造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小型实验室。虽然颇为烧钱,自由度却很高,可操作性也强。


    自己的实验室,研究什么方向自己说了算不说,时间和空间上都不受约束。她不必为申请项目资金和上级各种打报告扯皮,不必为同事间的竞争倾轧浪费宝贵时间,更不必冒着实验成果有可能被顶替被强占,为他人作嫁衣裳的风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其实吧


    其实吧, 买房子简单,有钱就行,建实验室也简单, 有材料就成。可要凑齐实验设备难啊!很多高端的设备国内根本就没处买, 好些领先世界的先进器械就连省研究院也没有。


    就在她为了器械焦头烂额, 差点以为自己的计划就要流产之际, 一个来自首都的神秘人士通过吴佳佳的爸爸联系到她, 说能弄到Y国最新的相关实验器械,并可以支持她日后所有的实验研究资金, 条件是以后她研发的所有实验成果,如果对外出售, 对方要求全权代理, 享受优先购买权和一定的优惠比例。


    千羽并没考虑多久, 就点头答应了。互惠互利的事儿, 何乐而不为呢?搞研究,做实验是件很烧钱的事儿, 如今的她可没有金山银山, 还真扛不住后期源源不断地往里砸钱,除非她一边做研究一边努力去搞钱, 可那样就太麻烦,还浪费时间。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挑担,她还真有点高兴, 觉得那个幕后之人很有眼光。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相信将来她所研究出来的东西必然不会让对方后悔。


    合同签好后, 为表达她的感激之情,诚挚地邀请幕后大BOSS相见一叙,请对方喝喝茶, 吃吃饭,均被对方代理人以BOSS太忙脱不开身为由推拒。


    见此,千羽也不强求,只备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瓷瓶,内装约200g的酿制药蜜,托章代理转交,略表谢意。


    两年前,叶桑从家休假回来后,送了她两只玉蜂,通体白玉色,体型比夏天里的蝉还略大一圈,两只晶亮的黑眼睛,胖乎乎的还有点可爱,就连平日不喜欢虫子的她都没拒绝。


    她将那两小只养在空间里,没想到它们很勤劳,竟然采集了各种药材花酿成了药蜜,虽然一开始酿制的量有点少,可不知道是不是玉蜂吸收混沌灵气之后变异的原因,慢慢的酿蜜的速度越来越快,产量也越来越多。


    再加上她平时喝蜜水的速度远不及两小只酿制的速度,几年下来倒是攒下不老少。


    橘红色的蜜汁,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上好的养身滋补品,绝对的珍贵稀有,作为谢礼,很能拿得出手。


    “二姐,我回来了,菜都买齐了,可是……由谁来做呀?”


    大壮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两边和后座上挂满了鸡鸭鱼肉和时令海产蔬菜。看着这么多新鲜食材,他纠结了,就凭他和二姐的渣渣厨艺,还不给白白糟蹋了?想想就心疼不已。


    大壮和大强一年前参加了高考,大强励志当兵,千羽就建议他考去京都的军校,大强不干,早就说好要考去杭市,和二姐在一起,他怎么能半路叛变。


    只是千羽说哪里的军校都一样,封闭军事化管理,平时轻易不让出校门,在哪里上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选择更好更有前途的学校?最后在千羽强硬的态度干预之下,并承诺有空去京都看他,大强这才妥协下来。


    大壮性格沉稳,不像大强那般跳脱,他想学医,不想进部队。


    他本来应该选京都那边更好的医学院,可他坚持要离千羽近一些,志愿就报考了杭市的医学院,平时住学校宿舍,周末有空就往千羽这边跑,帮忙打扫卫生,做做家务,顺便进实验室偷偷师。


    院墙一角有一棵上了年岁的桂花树,一人抱不拢的树干和挺直高大的树冠,浓密葱的枝叶遮盖了大半个前院,给这个酷热的夏天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凉。可以这么说,这棵桂花树是千羽买下这座院子一个重要因素。经历了那个漫长又混乱的时期,这棵见证了时代变迁的桂树还能依然枝繁叶茂屹立不倒,有多么难得!


    房子有些老旧破败,里里外外被霍霍的不像样。没亲眼见到都不敢想象,一个不算大的二层小楼,上下楼大小一共就9个房间,竟挤挤挨挨住进了21户人家,安隔板,码砖墙,搭架子将好好的一所房子弄了个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院子里原本有个小花园,种了许多名贵花种,自然也被后来的那些住户拔掉了养鸡种菜,这里也由原来的秀丽洋房,变成了混乱的大杂院。


    原房主一家被平反后,成功地收回了房子,不想睹物伤怀,就干脆低价出售了小楼,带着唯一的瘸腿儿子,去了港城寻亲并落脚,离开了这个带给他们一家绝望苦痛的地方。


    千羽其实也很看不上那破房子,可架不住那房子地脚好,出门沿着小路走个三五分钟就是西湖边。


    这要是再过些年,多少钱也买不到这里的房子。好似注定一样,她偶然间在西湖边帮了一把那家人的瘸腿儿子,这才结识了那父子俩。


    谈话中提及要买房一事儿,一个想买,一个想卖,双方一拍即合,看过房子,谈好价钱,对方托人找了关系,当天就办理了过户手续。


    因为房子很多地方需要修整翻新,千羽就一直没住进去。要不是这房子建造时用的都是难得的好料,内部结构也很合理,再使用个七八十年绝不成问题,她都想将这房子推到重建,实在是乱的不忍直视。


    直到装修完毕,通了风放了味,又布置好了家具摆设等软装,这才在毕业后正式住了进来,并邀请朋友们来吃暖房宴。


    千羽窝在树荫下的摇椅上 ,一晃一晃地打着瞌睡,昨天因为制作一个培养液忙到了凌晨三点半,然后四点多天就亮了,也就没睡,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状态,精神上疲累的很,打了几个盹后,恢复了不少。


    听到动静她眼都没睁,只懒懒回道:“定了聚香楼的掌勺大师傅,下午四点上门,到时候你招待一下。嗯……还有,今天的杂事你来负责,我歇会儿。”


    “好,我知道啦!”


    一听有大厨掌勺,大壮心里就是一松,接着又忍不住欢喜,又能吃到一顿超级美食,想想都流哈喇子,等他回去就给大强写信炫耀一下,馋死他。


    嘿嘿,自他来投奔二姐以后,伙食大大改善不说,好东西更是没少吃,明显的他脸色变得红润有光泽,还长了不少肉,个子更是往上窜了两厘米,下次再见大强,自己一定比他高。


    这些都是他二姐投喂的功劳,嘿嘿,他不吱声,只负责吃吃吃就好。然后,负责吃吃吃的他,就吃出了事儿。


    那次他生日,正好是他们班上第一次解剖课的前一晚。


    那天晚上她二姐特地给他庆祝生日,还带他去吃了顿好的,什么“三圆肥肠”、“夫妻肺片”、“醋溜肝尖”、“鸭血粉丝”、“油炸大排”等等点了一桌子,当时感动的他呦,眼泪旺旺,笑得像个傻子。


    那种温暖澎湃的感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解刨课,然后,戛然而止。


    当教授的手术刀毫无滞涩地打开大体老师的胸腹腔,并详细地介绍着各部分脏器分布及功能时,教授每讲解一个脏器,他脑子里就诡异地出现一道前一晚刚吃过的“特色”菜,并能巧妙地将二者完美结合起来。


    越联想,脸色越惨白,内里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烈翻涌。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和许多同学一样,跑到外面大吐特吐起来,恨不得将心肝脾胃肾都吐干净了才算完。


    泪眼朦胧间,他仿佛瞧见了他二姐那意味深长的笑脸。


    他知道了,她二姐就是故意的。那一刻的他,委屈的呦!同样的眼泪汪汪,脸却抽抽的像个二傻子。


    那件事给他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心里阴影,却让他很快地适应了解剖台上那直击人心灵深处的恐怖场面,由一开始的恐惧排斥,到后来的观察学习,再到最后能亲自上阵给教授打下手。


    他明白二姐是为他好,可这手段真是一想到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又都被他给吐了,就忍不住扼腕叹息。


    真是,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啊!忒败家,难怪奶总念叨说二姐越大越不会过日子。


    现在他是真的相信二姐说她过的挺好的话,以前他还一直以为是二姐报喜不报忧地安慰奶来着,现在终于知道,二姐才是真人不露相,她不是一般二般过的好,是真的土豪。


    至于二姐为啥有那么多钱买车又买房,他虽然也好奇,但二姐没说,他也不会多嘴问。


    大壮将食材一样样拿进厨房摆好,怕有遗漏,又拿出清单一一对照一遍,这才放心。


    “对了二姐,孙大哥和子清姐有没有空过来?他们工作分配了吧,开始上班了么?”


    他缓步走到千羽旁边的石凳前坐下,拿起石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干,通体凉爽,倍感舒适。


    “嗯,工作都定了,子清在杭市电力局,少安回海市做高中老师,好像八月要结婚了,到时候姐带你去参加婚礼,顺便在海市看看玩玩。那是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和杭市离得不远,却有很大不同。你若是喜欢,以后毕业了可以去那里发展。”


    孙少安和吴佳佳这一对磨磨唧唧也够久的了,自从俩人确定心意,两家大人早就催他们结婚,趁早多生几个孩子,谁知俩人也不知是谁别扭,非要等毕业稳定了再说。


    这一等两等就等来了计划生育,得,都别生了,两个在编的人民教师,压根不具备生二胎的资格,除非铁饭碗不要了,四处躲藏,做个超生游击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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