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狐狸(二十二)
没想到会这么快!
店铺外喧闹声一片, 无数原本正在街道慢悠行走的人慌乱奔跑, 乱成一团。
她妈立刻关上店门, 隔着玻璃看着外头,焦急道:“快, 我们也赶紧走!别愣着!”
月心长叹一声,“都到全城戒严了,哪里还走得了?”
“也许只是谣传呢。”
好吧,也许是谣传。月心跟着她妈匆匆到楼上,快速收拾了一些衣物和重要物什, 便飞一般冲出店铺。
混乱的街头, 乱糟糟的人群,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声与叫声, 很快将月心和她妈淹没。
月心这辈子或者说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有过这种逃难似的经历。
灰头土脸地拉着她妈,背着大背包,就像土拨鼠一般蹿来蹿去,费尽千辛万苦才随着一群人冲到了城门。
城门正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卫兵缓缓关上——看来她妈是对的,说是戒严,其实是谣传,城门并未完全关闭。
一大堆人争先恐后、你挤我我挤你地往门缝里挤去。
月心也拼命地往前挤,她妈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死活不放。
可挤来挤去, 怎么也挤不过去。
月心抓住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 双手用力一扯, 扔得远远的, “有红宝石项链,快去捡啊!”
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些贪财的人,十来个人连忙高呼着挤了出去……空隙一下留了出来,月心带着她妈趁机挤到了前面。
一番死命拥挤后,月心终于和她妈一道挤到了门缝口,就要挤出的刹那,突然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冲啊!杀啊!”
又是轰地一声响,一道重重的炮弹击了过来,正中高高的城墙。
轰——砖墙纷纷倒落,烟灰弥漫,火光四溅。
人们还未反应过来,已是纷纷呛咳。
又一道轰的声响传来,这次击中了城门前的一块地,被砸出一个地洞,声音极度恐怖。
人们尖叫着、惊呼着、哭喊着四散奔逃,月心和她妈则一不小心被撞在地,数十人从她们身上踩踏而过。
月心忍着痛爬起来,迅速抓住她妈的手腕,将她妈拖到路边。她妈吓得魂飞魄散,任她拖拽。
炮火纷扬,轰隆作响,不过片刻,城门居然被攻开……前方攻防已经沦陷。
一大群身穿铁甲的动物人喊打喊杀地冲了进来,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月心才想起塔克斯国是哪国,也才想起适才在店铺里隐约听到“艾尔伦王”名字,只是当时心烦意乱,未作多想。
天!真是不是冤家无聚头!
街道上传来人们的惊叫、呼救与恐怖的尖叫,还有不断响起的火枪声……
一番激烈的混战后,无数本国卫兵和动物人倒在了血泊里,还有一些无辜的路人……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总会有人受伤、死亡。月心只能庆幸自己和妈仍然活着。
骚动又起,大群的动物人卫兵竟将他们这群幸存下来的人全都赶到角落里,用锋利的刀剑对着他们,吓得他们动弹不得。
月心和她妈也随着一群人被赶到一个街角,腿脚瑟瑟发抖。
城门大开,一骑长长的队伍冲锋而入,骑在最前方的一个身穿黄金盔甲、戴着金色头盔的高大威猛美男最是引人注目,他就像高高在上的闪光天神一般,让所有动物人都瞬间匍匐在地,齐声高喊艾尔伦王的名字。
当这个天神骑着高头大马像风一般卷过,所有人的呼吸也几乎都停顿。
一骑绝尘,扬起灰尘无数,月心被呛得直咳嗽,咳得蹲下了身。
她妈急了,“月心,你是不是哭了?”
她妈再笨此时也知道是谁攻陷了岛国,也从身旁人的支言片语里知道这个骑马的男人是谁。
她女儿当初甩了艾尔伦王的事,她妈记忆犹新。
她妈倒不怕艾尔伦王报复,因为——她女儿现在与艾尔伦王的差距太大,一个难民一个王者,艾尔伦王恐怕连她女儿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她妈担心的是她女儿的心情。
她女儿的自尊心极强,怕是会难过自己与艾尔伦王的差距太大。
“你想多了,妈。”月心边咳嗽边站起来,“我哭什么?”
“这……”她妈口不择言地道,“你现在是难民,人家是王,我怕你接受不了。”
“有什么不好接受的。”月心说道,“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那就好。”她妈微微放心。
话虽如此,月心看了看满是污黑的双手,又看了看被磨得破损的衣裙,又摸了摸蓬头乱发,联想起艾尔伦王意气风发的形象,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老天真是不公平,怎么不让这老狐狸落魄一下呢?比如让这老狐狸打个败仗,最后落魄到臭水沟里,让她再以高高在上形象施舍他几片面包什么的。
可惜幻想始终是幻想。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原来,大群动物人卫兵大声厉喝着命令他们所有人开始排队,要赶他们去监狱。
月心闭上了眼,先是难民,现在又成狱民……
幽深昏暗的监狱里,几个凶神恶煞的狱头正在盘问他们的名字、年龄、地址、来历等,用以判定他们是良民还是恶民。
轮到月心时,月心随便编了个假名,“申宙泽”脱口而出。
说出的瞬间,月心愣了一下,她的心中突然涌起甜蜜得浓郁的奇异感情。
申宙泽是谁?她为何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当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脑海甚至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俊美形象,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晰地感觉他深情的眼神。
他是谁?她为何又有这种感觉?她再次问自己,可当然没有答案。
正在盘问的狱头见她神游天外,吼了起来,“喂,你住哪儿?”
她妈连忙用力扯了下她的衣袖,她回过神来,“哦,我住在……”随口报出了出轨男友的前住址。
狱头皱眉看着她,又开始转问她妈。她妈是个老实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姓名、年龄、住址等问题。
半夜,以她妈为代表的一批良民被放出监狱,因为根据原来的城民资料查底,他们这批被查出没有问题,可以被放出。
而以月心为代表的一批刁民则因隐瞒真实身份,查不出他们的老底,要被继续关在监狱里。
她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出了监狱,临走前隔着铁栏哭道:“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
月心直摇头。她这妈能有什么方法,不做她的猪队友就不错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心一直被在监狱里,她妈天天来看她,还不断向狱头求情,“她真的是我女儿,也叫这个名字,不是什么奸细。”
但狱头根本不想理她,直到她妈塞了几次钱后才翻了个白眼说道:“根本没有申宙泽这个名字,上头已经查过,而且她现在已进了黑名单,除非特赦才有可能出去。”
她妈欲哭无泪,转而对月心骂了起来,“你怎么编个假名呢?就用自己的名字多好。”
月心坐在烂草堆上没吱声。她不可能报出自己真名,万一老狐狸小狐狸知道了怎么办,又跟他们纠缠不清?
她的任务只是制止狐狸王父子引发百年争端,而不是同他们结婚。
她才不想被卷入狗血剧情里呢。
她妈看出了她的心思,骂道:“你难道是怕暴露了自己身份,艾尔伦王会对你纠缠不清?哎哟,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算老几,人家恐怕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你还以为人家对你念念不忘?我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行了,妈。”她打断她妈的话,“你说够没有,说够就走吧。”
“你这挨千刀的,我好心来看你,你居还赶我走。”
“我不想听你唠唠叨叨。”
她妈气得重重跺了跺脚,“我说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你要赶紧想办法出来啊,再不出来你丈夫就被小婊子抢走了。”
不等月心细问,她妈就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原来,在她入狱期间,布迪克和小三被放了出来,两人表面上不说一句话,实际上暗暗来往。商队里的一个大婶就看到布迪克趁天还没亮时偷偷从小三的窗户翻了出来……
“你要是再不出来,”她妈抹着眼泪说道,“连丈夫都没有了。还有商队,几个老头现在有些蠢蠢欲动了,老找我要账本呢,我一直硬撑着没给他们。”
月心眯起了眼,“等我出来一定会好好收拾他们。”
不会直接报复这些老头子,但会从他们的家庭矛盾下手,这些老头哪个包养娼妓,哪个好赌偷老婆私房钱,哪个在外偷养私生子,她一清二楚。
她妈见月心信心满满,这才止住哭声,满腹狐疑地走了。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月心还没等到出狱的这天,一个噩耗如惊雷般炸开,所有被关刁民将被移到城外的几大矿场做苦工。
她妈几乎哭死,求爹爹告奶奶请商队的几个老头帮忙把月心救出来,可全被婉拒。她妈又去找布迪克,不料却撞见布迪克和小三居然在偷店里值钱的东西,打算远走高飞。
她妈像疯了一样将小三扑倒在地,又是捶打又是吐唾沫,却被布迪克拉开狠扇了一巴掌。
“你女儿要死了,”布迪克将她妈推倒在地,冷冷说道,“在矿场上做苦工的女人没有活过一年的,你难道就不能让我为自己打算打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她妈尖叫挣扎着就要起来扑打,却被小三用力一脚踩住胸口,“别动,”小三嘲弄地笑起来,“否则不小心踩断了你的骨头可不要怪我。”
“你、你们……”她妈骇然,急切地喘粗气。
“我们怎么了?”小三冷笑道,“我们不过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你女儿没那个福气,你就不要在这里作妖了。”
“臭婊子,烂婊子,你臭到阴沟里去了!”她妈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小三被完全激怒,怒吼,“老妖婆,我忍你很久了。”说着又是重重一脚踩了过去,同时狠狠一踹。
她妈直接被踢晕,悠悠转醒时整个店铺的值钱的东西已经被袭卷一空。
她妈连滚带爬地爬到二楼,冲到她女儿的房间一幅壁画旁,拿下壁画,见所有账本仍在壁画的夹层里,重重松了口气。还好她聪明,把最重要的东西先藏在隐秘的地方。
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大开,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老头边走边嚷了起来,“朵娜,你在哪里?”
“快些出来,我们愿意以高价买你们的账本,保证你和你女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妈惊恐骇然,将所有账本塞在怀里,七手八脚地打开窗子,咬了咬牙,竟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幸而这二楼不算高,只能算一楼半,否则还真不敢跳。
街上路人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吓了一大跳,却见这个女人从一楼棚子上滚落下来后,又狼狈地站起,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
五一假后首次相见,向大家鞠躬了,还望大家继续支持哦~~
——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呢?大家能猜对吗?
第112章 小狐狸(二十三)
寒风凛冽, 高高的王宫门前, 她妈被一干盔甲大熊卫兵挡在外面。
“我说我真认识你们的王啊, ”她妈欲哭无泪地哀求道,“就让我进去吧。”
领头卫兵皱眉看着这个披头散发、满脸脏污的女人, 不耐烦地对几个卫兵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赶走!”
几个卫兵粗鲁地谩骂着把她妈推开,“去去,走远点!”
她妈边退两步边发出哀嚎的哭声,凄厉至极,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甚至还有一些人围观看热闹。
卫兵们怒了, 这臭娘儿们怎么敬酒不吃罚酒,正要举起大刀时, 却忽然听得一道长长的号角声,这是王出行时的声音。
卫兵们连忙分开站两边,其中两个卫兵立刻抓住她妈的头发,把她妈用力拖到不起眼角落里。
王宫大门几乎立刻从两边打开,一行铁甲卫队缓缓走出,被簇拥在中心的正是一身黄金盔甲、头戴金盔的艾尔伦王。
齐声高呼“艾尔伦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卫兵全匍匐在地,包括宫门外的若干百姓。
她妈也被一个卫兵狠狠压跪在了地上,脑袋也被一把按下。
眼看艾尔伦王率军队离开王宫, 就要走远, 她妈伸长脖子, 突然爆发出这辈子都没发出过的高音, “艾尔伦王,你还记得还给你夜明珠、救了你儿子的女恩人吗?”
如果月心在场,一定会惊得张大嘴巴,这不是《还珠格格》里的台词吗?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她在场,一定会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竟已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当街找男人求救才能摆脱困境。
里的穿越女全都是都翻云覆雨,无所不能,只有她沦落到需要靠男人拯救的地步。真是丢尽了穿越女的脸。
但也不得不说这一招极其有用。不但令夏雨荷的私生女一跃而为公主,还让艾尔伦王成功注意到了她妈……
此时监狱里,对此毫无所知的月心正在研究墙壁、铁窗、地砖等物,思考着越狱的可能。
这里既没有监控,也没有GPS,更没有严密的金属门,照理越狱的可能性很高,可她摸遍所有墙壁、铁窗,还半跪在潮湿地砖研究大半小时,也没能发现丝毫纰漏。
要不等被押送矿场那天想办法逃吧,那日肯定和众多囚犯一起被押过去,中途也许能找到什么机会。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道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月心一下缩回烂草堆上,把自己隐藏在昏暗光影里。
随着脚步声渐渐变近,一道道夹着哭声的哀嚎声响起,“可怜可怜我吧……”“我是被冤枉的”“我家里还有老小,放我出去吧”“救命啊……”
近了,更近了,这整齐脚步声中很明显地透出一道极沉着有力的脚步声音。
月心挪动身体,移到一个可以清晰看到铁栏外却又不会轻易让外面人看到她的地方。
“救救我吧!”
“我真是被冤枉的。”
“放了我吧。”
凄厉的惨嚎一声接一声,几十双黑乎乎的手从铁栏里伸出来。
一大队铁甲大熊卫兵目不斜视地走过,踏着重重步子,在昏黄的油灯下散发出一种凌厉凶狠的气势。
咣当一声重响,让躲在暗影里的月心浑身猛地一颤。她做梦也没想到,这群煞神居然是来她的牢房。
完了,该不会是来送她上刑场的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架势?
说好送她去矿场做苦工的呢?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简直欲哭无泪。智能系统在哪里?她不会就这么挂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高高修长的身影立在她身前,像黑暗夜耸人听闻的巨大阴影,覆在她微缩颤抖的身形上。
等了半晌,一直没声音。她壮着胆子抬起脸,一张异常熟悉而又异常俊美的脸闯入她的视线。
刹那震住,不敢置信地、惊异地、尴尬地。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窘过、难堪过、悲催过。
她以一个囚犯的身份面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
她曾经羞辱过他、骂过他,而他现在却以一种极高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微微躲闪,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逐着她,深深的,深沉的。
短暂的静默后,他靠近她,修长手指好玩似的抬起她的下巴,“我说,你现在怎么变成了个叫化子呢?”
她打掉他的手,没吱声。
“我原以为你离开我后会混得风生水起,”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来日再相见时,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还会悔得肠子青了,不断自责当初怎么会放你走。”
她仍没说话,但脸上出现尴尬神情。
他也不说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眨也不眨。
她只觉头皮发麻,终于开口,“我、我向你道歉,我当初确实是过份了点,不该那么说你。”
“还有呢?”他悠悠地问。
“还有,我不该当众让你那么难堪,我这点确实做得不好。”
当时是在一场盛大舞会上对他恶言相向,导致他当场失控。
他眼神里的光渐亮,唇角的笑意愈发璀璨,“你还是有得救嘛。”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她的脸,却被她立刻躲开,她支支吾吾道:“我……结婚了,还准备要个孩子。”
他的手僵在半空。
“结婚多久了?”他问。
“很长时间了吧。”她回答,“有一两年。”
“一年还是两年?”
“两年。”她报了个长点的时间。
“两年?”他蓦地扬声大笑,“你与我分开也只有一年多,却已结婚两年?”说完将她的柔软下巴用力一捏,“连自己结婚多久都没弄清楚,就不要用这个糊弄我。”
被他捏得生痛,她又要将他的手打掉,却被他反捏住皓白的手腕。“休想骗我,老实交代。”他说。
“我没骗你,我真结婚了。”她解释道,“也正准备要个孩子,然后签正式的婚书。”
“哦,为什么不先签婚书?”他笑得可疑,“你不是最在意名份的吗?会不签婚书先与男人同居?”
“我想开了,”她说道,“一纸婚书不能保证什么,特别是在这乱世,还是靠自己比较牢靠。”
“哦?”他的笑容灿烂而诡异。
“你来这里是干吗的?准备放我出去的吗?你知道的,我不是奸细……”她正说着,忽觉身体猛地腾空,重心失衡,大声尖叫起来,却是被他打横抱起,迈开大长腿,迅速向牢房外走去,“你既不在意一纸婚书,那跟我同居也一样。”
她尖叫连连,“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众目睽睽中,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居然抱着臭哄哄女囚径直走出了监狱……
***
被艾尔伦王一路骑马带回了王宫,月心被扔给了一众猫侍女。
“把她清洗清洗,”艾尔伦王捂鼻皱眉道,“浑身臭得可以搓下一层臭皮,屁股恐怕几天都没洗了。”
月心又窘又气,就要大骂,却被极有眼色的猫侍女们飞快簇拥进了浴窒……
“我也得去洗个澡了,”艾尔伦王放下手,看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熏得我要晕了。”可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神也带宠溺。
雾气茫茫的浴池里,月心被五六个猫侍女环绕洗浴,用完了一整块香膏,猫侍女们才放开了她。月心全身上下都痛,就像被揭掉一层皮般。尽管猫侍女们的动作轻柔,可因被反复揉搓数次,她的皮仍会有种被磨的痛感。
出了浴池,穿上浴袍,又被猫侍女们带到洗淋浴的地方,淋了莫约二十分钟,才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
猫侍女们又带着月心来到按摩床上,用沁香入脾的精油为月心全身上下按摩。
话说猫侍女们的手艺不错,月心趴在舒适的按摩床上,被按了双肩、脊背、腰部后只觉全身放松,不一会儿竟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晚上,她已从按摩床上移到另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睁开眼睛时看到颀长的淡紫色床幔从高高的天花板垂落,将整张床环绕。
坐起半个身,打个哈欠,惊动了一直坐在她床下打瞌睡的两个猫侍女。
“夫人,您醒了。”一个猫侍女连忙站起向门口走去,“我这就通知王。”
另一个猫侍女则立刻点燃庞大的烛台。不过几秒,明亮的烛光照亮了整间宽大华丽的房间。
月心手中的一杯水还没喝完,一袭金黄长袍的艾尔伦王就匆匆而来。
“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臭不臭。”艾尔伦王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月心翻了个大白眼。
艾尔伦王貌似认真地闻了闻她身体,又猛地将她翻倒在床上,她惊呼起来,“你想干什么?”
“闻闻你的屁股。”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咬了一口她的屁股,她痛得尖叫出声,捂着屁股逃到床角落,大骂道:“你这个变态!”
“嗯,还好。”他的晶莹透亮眼睛里带着宠溺的笑容,“一点都不臭了。”
“你变态!恶心死了!”她痛骂道。
“随你怎么说吧,”他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道,“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洗干净没有,这样才能带你出去吃晚饭。”
“我不饿。”她说道。
“不饿也得吃一点。”他不由分说地将她一把拉下床,将猫侍女递来的雪白华贵长袍披在她身上,系上一排银扣,“跟我来。”
幽深的走廊上,悬挂墙壁的油脂灯发出淡淡清香,月心被艾尔伦王拉走着,闻着这股奇异香味,忽然有种莫名晕眩的错觉。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说不清更摸不着,只是被他拉住手的瞬间有种心跳失控的慌乱感,而这种慌乱导致莫名的晕眩。
“我想问问你,”她蓦地顿住脚步,看着他,“我们明明分开也有一年,我还曾羞辱过你,你为什么还是想要与我在一起?”
“你真的想知道?”他也顿住脚步,绝美眼睛透出深邃奇异的光。
※※※※※※※※※※※※※※※※※※※※
哇,一夜之间收到了好多瓶营养液,感谢感谢,哈哈~~
——
也感谢所有人支持,才让我写到了现在~~~
第113章 小狐狸(二十四)
她没有说话。
他的深红眼瞳愈发深邃,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美丽的走廊上, 栀子花迷人香气伴着节奏的虫鸣, 有种说不出来的幽静。
夜风穿过没有窗子的廊沿,拂到她唇上, 明明微凉,却隐约有种灼烧的幻觉。
推开走廊最大一间房的大门,他停在门口,“你进来。”
她犹豫了几秒,便越过他, 走入房间。
更大的夜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飘来, 吹乱她漆黑的长发,一张张白色纸笺从一张宽大结实的红木书桌飘然而下, 落了满地。
俯下身,拾起一张,上面赫然重复着两个字——弯曲的蝌蚪文,她看不懂。
“这是?”她拿着纸笺起身问他。
他拖曳着华丽长袍来到她面前,含笑看她手中的纸笺,“猜猜上面写的什么字?”
“猜不出。”她摇摇头。
“你以后得好好学习我们这里的文字了。”他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夺走她手中的纸笺,唤来门外的侍女主管,“雅丽夫人。”
一脸狐媚长相的雅丽夫人娉婷走入, 向他微微弯了身。
“你给她念念, 上面写的什么字?”他命令道。
雅丽夫人恭敬接过纸笺, 念了起来:“月心, 月心,月心,月心,月心……”微微沙哑地一连重复了数百次“月心”,直到他扬起手,雅丽夫人才停下。
她惊得完全没法反应。
“听到了吗?月心。”他微笑着对她说道,“每一张纸上都写着你的名字,写满你的名字。每当我想起你时,就会写下你的名字。”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又俯下身,翻看其他落在地板上的纸笺。
果然,每张纸笺上都重复这两个蝌蚪文,从开端到末尾,全是这两个字,密密麻麻,填补了纸笺的全部空白。
“你能相信吗?我想你想得厉害时,一天能写下百来张。”他把她拉起,又带着她走向角落里的大红木柜子。雅丽夫人这时悄然退下。
打开柜门,一摞摞纸笺整齐地堆放在柜内,像一座座小山。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纸笺的边缘仿佛留有他的气息,透出浓浓的暧昧,让她的手指如被灼烧般又缩了回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眼神深处隐隐燃烧火焰,“这一年多来,我从未忘记过你,哪怕你肆意伤害过我,可我依然无法忘记那个在我人生最灰暗时出现在我身边的你。你的心跳,你的气味,你的眼睛一直留在我心中。我想忘都忘不掉,只能在纸笺上一遍一遍写你的名字。”
如此告白让人无法不心动。包括她。
她竭力控制自己泛滥的情感,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样的爱,这样的告白,只有在这样的世界才能得到。即使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是梦幻的,就让她多梦幻一点吧,哪怕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个梦,她也愿意永远活在梦里。
她更紧地抱住他,紧得他差点窒息,而这种窒息却带给他巨大的快乐。
他的喉咙发出奇异的、沙哑的、暧昧的声音,突然吻住她的唇,深深地,与她的舌尖反复纠缠、缠绵,怎么用力都不够,怎么吻深似乎都不深,哪怕她已被吻得七荤八素,完全失去意识。
她被他猛然拦腰抱起,快步走出书房……
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上,所有猫侍女纷纷退避,迅速消失在转角。而他抱着她每走过一片地方,就会随风飘落一件长长薄纱裙,或华丽长袍,或雪白内衣,或金色底裤……
到最后两个全身光裸的人进入一间华美房间时,若不是她手快,他的王冠都差点掉落在地……
夜色深沉,树影浮动,这一晚半个王宫的人都无法睡着,整个夜晚都仿佛是他与她的世界。
他们的笑声、哭声、说话声,还有缠绵时的暧昧声,翻滚时的叫声,都让人无法成眠,无法安静。
直到天亮,这一切才渐渐消失,直至完全听不到。
三日后,他带着她回了塔克斯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正式册封她为王后。
明明不想跟他们中的任意一个结婚,明明不想太狗血地牵缠,却还是发生了。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更无法抵挡他的情感,使得这一切又是那么顺理成章。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不断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通宵婚宴,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或许是担心会像前次那样中途生变。但这次,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她是在鸟语花香中醒来的,清晨微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飘入,淡淡阳光照在她眼睛里。她第一次有种幸福的感觉。
她开始怀疑智能系统所说的争端是不是真的,因为直到现在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她怀疑得太早了,就在他们婚后三个月,小狐狸回来了。
小狐狸是带着他的军队回来的。他从海上拿下了一座无主纷乱岛屿,胜利归来,回程路上就听说了君王与月心的婚礼。
据说小狐狸没什么太大反应,仅“嗯”了一声就没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与月心的婚书早就被废,月心主动离他而去,两人在那个晚上分手,之后一直没有联系,现在月心另择他人为偶,哪怕这人是他父亲,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塔克斯国是个在婚恋上没太多禁忌的国家,或许是因为人口较少,女性更少,还经常发生动乱的缘故,为了增加人口及维护稳定,对家庭成员的组合没有太多限制。因此经常出现哥哥死后,弟弟娶了嫂子或弟弟死后,哥哥娶了弟媳的事,也发生过父亲死后,儿子娶了继母之类的事,一切都以最大限度降低婚娶成本与维护家庭利益为主。
月心再次见到小狐狸,是在庆祝小狐狸胜利归来的晚宴上。月心本不想参加,为了避免尴尬,可为了王室礼仪,雅丽夫人劝月心怎么也得见上一面,哪怕一面。所有王子与公主都必须与新后喝上一杯酒才行,以示尊重。
雅丽夫人明知月心与小狐狸的关系,或者大部分人都知道,但他们都偏偏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月心硬着头皮参加了。一年多不见,小狐狸仿佛长高了,长壮了,白皙的皮肤也晒得红红的,虽不似他的头发那么红,但也红得透亮,乍眼看去,就像某个海岛上强壮的土著。
小狐狸穿着一身尊贵的火红袍子,握着酒杯站在灿烂灯火下,就像明艳的太阳。
小狐狸的身边还站着两个性感晚礼服美貌狐女,俩女妖艳美丽,媚眼如丝,身材火辣,前凸后翘尤为迷人。
当月心来到王座旁的座位时,小狐狸状似毫无察觉,直到身边美女提醒,才恍然大悟,连忙握着酒杯来到月心面前。
“殿下,许久不见!”小狐狸微沙性感的声音一如从前。
“是啊,很久没见。”月心佯装镇定地接过雅丽夫人递来的金色酒杯。
“我还真以为你接受不了我们呢,看来,是我多虑了。”小狐狸微笑着,眼神里一闪而过一抹讥讽。
“我原以为,我真的接受不了。”月心说道。
小狐狸笑了,“你现在当然能接受,毕竟是做王后。”
月心没有接话,小狐狸将手中的酒杯一仰而尽,喝完后说道:“该你了。”
月心拿着酒杯,也一仰而尽。
小狐狸把玩空酒杯说道:“别指望我会祝福你,你婊里婊气,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中,我会祝福你才怪。”
月心一怔,却见小狐狸又嘲弄地笑道:“听说你还有个同居的男人,但这男人背着你偷情,你妈还骂那女人婊子,但我觉得最该被骂作婊子的是你,在我眼里,真没人比你更像婊子的了。做婊子也就算了,偏还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
月心火冒三丈,若不是顾着形象,早就抓起酒壶扔了过去。
小狐狸却不依不饶,还笑得邪气,“你觉得你婊不婊?有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就在月心冲动地抓起酒壶之际,小狐狸却扔掉空酒杯大笑着走开,“比我身边的那两个还要婊,但最该死的就是你!”
※※※※※※※※※※※※※※※※※※※※
强烈感谢“简单,真好”的地雷,隆重致谢~~
——
还感谢从老追过来的粉丝们,超级感谢~~
——
也感谢并求更多营养液,还有鼓励,谢谢大家~~
第114章 小狐狸(二十五)
月心气得胸口激烈起伏, 想冲上去与他理论, 可十多道视线同时投来, 只得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第二日,艾尔伦王将月心带到寝宫的超大会客间。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美酒的芬芳还有小动物们的吱吱叫,听起来就像小孩子的叫闹声。这是家庭聚会,几乎所有直系的王室成员都在这里。
几只身形矫健的火红小狐狸忽然争打着从月心身边蹿过,还有一只竟从她的裙下溜了过去。
月心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艾尔伦王大笑, “它们还小, 皮了点,长大一点会好些。”
月心抚着胸口迅速走到安全的王座上, 问道:“它们是谁的孩子?”
艾尔伦王的眼神意味深长,“你的心收回来了吗?”
“什么?”月心有点不明白。
“你不可以再把心放在别人身上。”艾尔伦王柔声对她说道,“明白了吗?”
声音虽柔和,眼神深处却带着凌厉,月心蓦地打了个寒颤。
艾尔伦含笑看着她,笑容极为和煦,“你会引发我们不和的。我允许你,除了必要的家庭聚会外,你可以不见他, 直接拒绝是最好。”
月心顿时明白, 艾尔伦王一定是知道昨晚的事了, 正要解释, 艾尔伦王突然扬起了声音,“来,大家都过来吧。”
一群活泼可爱的火红小狐狸率先冲了过来,紧随在后的是一群衣着华丽的狐男,走在最后的是一群拖曳长裙的美貌狐女。
艾尔伦王的目光却落在最后一排第二个狐女身上,“娜塔丽,你带孩子们先过来吧。”
“娜塔丽”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月心正好奇,艾尔伦王将目光转了过来,“月心,我来介绍一下,她是安西诺的王妃,她与安西诺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安西诺今日有事不能来,我也不能冷落了他一家子。”
月心微微一震,刹时明白了艾尔伦王的用意。
娜塔丽这时带着三只皮毛火得发亮的小狐狸上前,恭敬行礼。
娜塔丽长得很妩媚,眼睛斜长向上挑,带着颇具诱惑力的媚态。狐族女子似乎都长得很媚,娜塔丽的媚便是其中的典型,美艳妖丽,体态婀娜。
三只小狐狸的眼神十分灵活,看向月心时流露出几分好奇调皮,看向艾尔伦王时又变得畏惧肃穆。
“二子一女,娜塔丽,你是我族的大功臣啊。”艾尔伦王扬声笑道,“感谢你为安西诺诞下子嗣。”
娜塔丽微微一笑,带着三只小狐狸又向艾尔伦王行礼。三只小狐狸萌态百出,可爱极了,将所有人都逗乐了,顿时笑声一片。
娜塔丽带着小狐狸们离开后,艾尔伦王用极低声音对月心说:“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你觉得呢?”
“是。”月心回答。
这时又有王室成员携家带口上前,艾尔伦王含笑着与他们说话、喝酒。
就这样过了半个钟头,艾尔伦王去议事殿处理政务,却留下月心,“你在这儿多玩一会儿吧。”
吻了吻月心的额头,艾尔伦王便离开了。
月心在王座坐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娜塔丽却忽然走了过来,“殿下,我一直很想感谢您,今天终于等到机会。”
月心静站在原地。娜塔丽笑得妩媚温柔,“您救了我丈夫两次,一次是在他尚未变身之时,另一次是在他身中剧毒时,若没有您,他早就死了。我真的是非常感激您。但我最感激您的是,您没有趁虚而入,破坏我的婚姻。听说我的丈夫曾打算与我离婚,是您决绝地离开,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娜塔丽的笑容既真诚,又掺杂着让人不舒服的胜利者姿态。
月心也笑了,“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我没有破坏别人家庭的嗜好,但你也应该把你的丈夫看好才对。他昨晚刚在晚宴上侮辱了我,若你真的感谢我,希望你回家好好说说他,让他不要再对我这么无礼。好了,希望下次能看到你们夫妻二人都能对我恭恭敬敬。”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看娜塔丽的表情。
对月心来说,没有必要。
此后所有王室聚会月心都没有参加过。月心本来就对这种聚会没什么兴趣,艾尔伦王也没有强求,她自然乐得不去。
她与艾尔伦王结婚后过上了如胶似漆的生活。艾尔伦几乎天天会去她的寝宫,也几乎断绝了与所有王妃、情人来往,只有她一个女人。
但在新婚刚开始的几晚,艾尔伦王曾被几个王妃、情人抢去了她们的卧室,月心得知后便立刻在房门加装了一把锁,只有她一人有钥匙,晚饭时间一过就关门上锁。任艾尔伦王如何求情道歉,她就是不开门,直到天亮睡醒才会开锁。
艾尔伦王也气,觉得月心实在太不懂事了,转身就去了其他女人房间。
这样冷战了几天,艾尔伦王又来找月心。月心仍将他拒之门外,而且还提前了关锁时间,天一黑就关门,艾尔伦王这才知道月心来真的了。他不得不提前放下政务,天黑前就赶到月心的寝宫。月心虽未关门,可对他不理不睬,他想与她亲近,她对他冷若冰霜。若他们是相处几十年的老夫妻,他恐怕早就把她给休了,解语花多的是,她算老几?
但他们是新婚夫妻,她又是他好不容易才娶到手的,缘分也是难得,他不可能失去她。他只得弃械投降,保证以后若没有她的允许,他不会去其他女人的房间,她才接纳了他。
两人和好后,让身边的侍女侍从们都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因他们冷战受罪了。
婚后四个月,月心一直过得特别好,好得让她以为会永远这样好下去。
直到大王子突然发起政变。大王子对二王子安西诺取得继承人资格一直耿耿于怀,坚定认为未来王位是他的,哪怕安西诺是艾尔伦王钦点的继承人。
“我是长子,父王。”大王子愤怒地对艾尔伦王说,“凭什么继承王位的却是次子?”
艾尔伦王冷冷地回答:“你是王妃所生,他是王后所生,即使是次子,王位也应归他。”
大王子怒而大笑,“父王,他虽是王后之子,但多次明面上与你作对,还与你抢女人,他要是真当上君王,你以为你还保得住你的女人?”
艾尔伦王的脸色发青,“来人,把大王子拖下去,关进监狱,没我允许,谁都不准放他出来。”
可却无人上前来拖大王子,艾尔伦王脸色一变,知是有变。大王子大声狂笑,“父王,我部署了十年才有今天,就赶紧将王位传给我吧。”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混乱。大王子联手曾被艾尔伦王征服的一座海岛的岛主,一起偷偷发动了政变。艾尔伦王从未想过自己的亲儿子会叛变,塔克斯国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历史,一时竟让大王子占了上风。
大王子连同叛军控制了整个王宫,强行给艾尔伦王灌下软骨散,将艾尔伦王软禁在内室。
与此同时,大王子还将霸占月心,准备强娶为妃。他强行将月心从艾尔伦王身边带走时,得意洋洋地对艾尔伦王说:“父王,你和安西诺都喜欢这女人,还争得头破血流,现在就归我了。我要狠狠地操她,把她下面都捅穿,看你们以后还怎么爱?”
艾尔伦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月心却已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满嘴喷粪,我要把你剁了,让你做个无根之王。”
大王子火冒三丈,猛扇了月心一巴掌,力道极大,月心当时就被扇晕。
醒来时,月心已被关在王宫顶层的小阁楼里,嘴、手、脚全都蒙住、绑住。大王子知道她会召唤飞鸟,便用厚布将她的嘴堵得紧紧的。
被绑得死死的月心坐在散发臭气的破床上,极是气愤。
想想自己挺倒霉的。和艾尔伦王第一次结婚时,新婚之夜就被狮人破坏;第二次结婚,原以为会和和美美,谁知不过四个月又遇上了这事。
难道她是艾尔伦王的克星?每逢她出现,艾尔伦王必倒霉?
和小狐狸也没多少缘分。只要遇上小狐狸,就是小狐狸倒霉的时候。第一次遇上,小狐狸被大王子陷害流落海上;第二次遇上,小狐狸身中剧毒;第三次遇上,小狐狸的王位就要被夺走。
难道她是他们的灾星?她欲哭无泪。
这时一阵凉风从窗外飘来,带着些许飘絮,她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都喷了出来。刹那,她有了主意。
三天后,当她被放出来,将被强娶为妃时,她对猫侍女们又踢又咬,强烈要求先见大王子一面。
大王子只得来到了她房中。
“你要娶我可以,”她开门见山地说,“但得先把我妈叫过来。我就算是第四次结婚,我妈也得在场才行。”
这个要求不算过份,大王子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但却对她竖起中指,“你可别对我耍花样啊。”
“我哪敢啊,根本不是你对手。”她冷笑着应道。
她妈已知政变之事,被一干卫兵押着,战战兢兢地进了宫。“妈,布迪克现在在哪儿?”她直截了当地问她妈。
她妈痛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问那混球干吗?!他跟那婊子抢到钱后开了一家店,我几次递信给你,让你叫艾尔伦王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你偏不回我。”
她说道:“他要跟婊子开店就随他去,说起来也是我包养了他一年,我既是主导的一方,分手时给点分手费也算不了什么,只要他不太过份。”
她妈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你这是得了失心疯吧?”
※※※※※※※※※※※※※※※※※※※※
大家希望情节怎么发展呢?可以说说你的意见。
第115章 小狐狸(二十六)
“你听我说……”她凑近她妈的耳旁, 低低说了些话, 她妈一脸懵逼, “为什么?”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就在这时,两个凶悍的大熊卫兵拿着嘴套走了过来,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
一个大熊卫兵给她套上嘴套,她顿时再无法说话。
她妈则被另一个大熊卫兵用刀指着,双腿抖得像筛子般走出了房间。
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她穿着一身昂贵华丽的雪白礼服, 披着长长的透明星星头纱, 踩着满地玫瑰花瓣,被猫侍女们簇拥走向黄金王座。
这是她第四次结婚了。前三次都不得善终, 这一次也悬。历来乱世贼子都长久不了,这一个大概也不例外。
她每次结婚没多久就会有意外发生,不知这个大王子将会遭遇什么。
所有动物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她实在太美了,特别在经过精心妆点后,美得如梦如幻,仿佛不属于这世界,哪怕嘴上戴着奇怪的套子都无损她的美丽。
难怪父子三人被她迷了个遍。
就快走到王座,月心吸了吸鼻子,这嘴套让她十分不舒服, 毕竟多了个累赘。
大王子为防她召唤飞鸟, 也是煞费苦心, 估计会让她一直戴下去。
大王子还没等她走近, 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拉到了身边,露出贪婪的神情。如此美女,哪只公的不想占有?
为她主持第四次婚礼的老祭司咳嗽两声,示意仪式就要开始。大王子瞪了老祭司一眼,将她强行搂到王座前。
漫长的祝词,美妙的圣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在想着她妈办的事怎么样了,老祭司突然高扬双手说道:“请大王子为新妃戴上银冠。”
这是仪式即将完成的标志,大王子色迷迷地笑着,正要将光灿灿银冠戴在她头上时,一道高扬的粗硬声音猛然出现,“禀报陛下,紧急军情——”
只见一个大熊卫兵像阵风般从殿外冲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安西诺王子率大军已到城外。”
大王子的脸色剧变,安西诺怎么来得这样快?
她也震在原地。不是听说安西诺正在离塔克斯国千里之外的地方发掘财宝吗?大王子正是瞅准这个空档才发起政变。待安西诺赶回来,一切木已成舟,安西诺也拿大王子没办法。
又有大熊卫兵猛冲进大殿,喘着粗气说道:“禀报陛下,安西诺王子率大军开始攻克城门。”
安西诺的速度之快,让所有动物人都措手不及。这些贵族中的大多数虽是在大王子淫威下被迫屈服,却也有少数与大王子达成利益共识,因此他们反应完全不一样,有庆幸,有欣慰,有喜悦,还有惊恐、焦躁、心虚等。
“他不可能攻进来的,”大王子大声狂叫道,“我与达尔岛国的军队联手,在城门布下了重重屏障,他根本闯不进来。”
这也是塔克斯国的附属国军队无法闯进来救艾尔伦王的原因。
但尽管大王子这样吼着,大殿依旧乱作一团。贵族们就要匆匆寻找安全之所,却被大王子的卫队紧紧拦着,贵族们不甘未弱往外挤,卫队不敢打杀,只能生硬抵挡。
“给我杀,全都给我杀!”急红了眼的大王子狂吼道。
卫队顿时出手,刀剑无情,朝贵族们狠狠砍去,尖叫、哭喊、惨嚎声一片,血溅墙壁、地砖、石柱,老弱病残贵族们纷纷倒地。一些强壮的男贵族强行夺过卫兵手中的刀剑,开始猛力反击,整座大殿顿成修罗场。
躲在王座下的月心惊异地发现,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场景,却对鲜血、杀戮毫不恐惧。
难道这与她的前几世有关?她是不是经历过更恐怖的事件,才对现在场景全然不陌生?
她当然不会记得,她曾引领千军万马叱咤战场,浴血奋战,还曾从严防死守的宫廷里跳粪河死里逃生,更曾与数个老奸巨滑的政客生死较量,争夺权力顶峰,成为一个世界的传奇。如今这种宫廷血战对她来说实是小儿科。
一片金色衣角一晃而过,躲在王座下的月心看到这片衣角上方的一枚铜制钥匙。若她没记错,这是打开她嘴套的钥匙,被大王子随手挂在腰上。
月心迅速爬出,几个大熊卫兵挥舞着大刀朝她凶悍地砍来,她居然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眼看大刀就要到胸前时,她的身子一低,灵活地从两个大熊卫兵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与大刀的距离只有0.01米。
一旁两个正在奋战的男贵族看得惊心动魄,这需要何等的反应力才能做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而月心这时才体会到了智能系统赋予的隐藏福利——勇气。刚才那一瞬,若没有巨大的勇气实难做到,因为这太考验心智了,哪怕只畏缩一点,也会死在这几把大刀之下。
月心此时追上了正在前方与一个贵族拼杀的大王子,成功从大王子身上捞到了钥匙,随手丢给了躲在一旁石柱后瑟瑟发抖的老祭司。在她凶狠的目光下,老祭司颤抖着双手为她打开了嘴套。
扔掉嘴套,月心将双手放在唇边,吹起尖锐的哨声,又念起一串古怪的符咒,然后冲向了大殿最大的石窗。
刚爬上巨大的石窗,不远处的天际就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鸟群,飞在最前方的超大巨鸟以最快速度冲向了站得高高的月心,其他则飞落在殿外……
月心翻身跃上鸟背,又吹起了尖锐的哨声,超大巨鸟带着她飞向仍在砍杀的大王子,大王子还未反应过来,就在猝不及防中被超大巨鸟尖锐的鸟嘴叼起,冲向了殿外的天空……
大王子的衣袍被叼住,惊恐看向天空下方,愤怒狂吼:“操你妈的贱货,你想干什么?”
月心扬声大笑,“你的嘴巴实在太臭了,现在带你去个好地方。”
超大巨鸟带着她飞呀飞,一直飞到花园后面的一片僻静林子。大王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狂吼,“你这个臭婊子、烂货,你究竟想干什么?”
月心嘲弄道:“本想剁了你的老二,可发现你的嘴巴太臭了,就带个让你嘴巴更臭的地方。”
超大巨鸟带着他们飞到一片臭气熏天之地,那是王宫排粪的地方。
“我告诉你,臭婊子,”大王子怒吼道,“你即使把我丢进粪河,安西诺也攻不进城门,我花费了十年才想出如何守住城门,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他决对攻不进来的……”
话还未说完,鸟嘴一松,大王子就从高空以倒裁葱似的姿势惨叫着掉入臭不可闻的粪河……
月心坐在鸟背上冷笑着,连看都未再多看掉落的大王子一眼,率领庞大鸟群朝城门飞去。
惨叫声迭起的城门前,已成另一片血与火的修罗场,可以英勇与智慧著称的二王子怎么攻也攻不进去。
不愧是大王子布置了十年的场地,几乎每个攻防漏洞都被大王子想到,做得滴水不漏,一点可乘之机都不给敌人。
安西诺已率自己的大军、附属国的大军接连奋战几个小时,却毫无突破,眼看卫兵们疲态毕现,开始暗叫不妙。
就在这个紧急时刻,一声声尖锐的鸟鸣从高空响起,所有卫兵都不禁抬起头,包括安西诺——
只见整片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鸟群迅速覆盖,飞在最前方的一只超大巨鸟载着一个身穿雪白新娘服的绝色美女飞快飞来。
这个绝色美女面对血色修罗场毫无惧色,从鸟背利落站起,像个男人般扬手大声厉喝:“所有卫兵听命,现在即刻骑上飞鸟,马上撤退。”
声音通透有力,仿佛穿越整片混乱的城门,直抵每个卫兵的耳际。
明明不知道她是谁,所有卫兵却不由自主听从了她的命令——她就像天生出色的将领,发出的命令让他们无法拒绝。在庞大的飞鸟群落下之即,一个个卫兵全都争先恐后地骑上鸟背。一只飞鸟能承载好几个卫兵,不到一刻钟,全部卫兵都上了鸟背。
这个绝色美女这时骑着飞鸟飞到一直盯着她并站立不动的安西诺王子面前,含笑道:“上来吧。”
安西诺倒也不拒绝,利落地骑上鸟背——她明明给他留了前方位置,他偏要坐在后方,还毫不客气搂住她腰身。
她皱着眉头掰他的双手,却怎么也掰不动,只得放弃,问道:“你还有多少军队?”
“离这里三百里,还有两千精兵,你的飞鸟能把我们都带进城内?”安西诺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肩头问。
“那太晚了,”她皱着眉说,“大王子恐怕现在已经粪河爬出来了,会立刻对艾尔伦动手,调动所有兵力守住王宫和王城,还会强制征兵强化军力,伤及无辜百姓,并给你方卫兵也造成巨大伤亡。”
“哦,那你想怎样?”安西诺饶有兴致地问。
“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利益。”她说,“简单讲,就是只为民服务,其他人,实在顾不了。”
她再次吹起尖锐的口哨,庞大的飞鸟群倏地飞起,齐齐飞上高空,也就在这一瞬,她打开藏在衣内的烟火筒,一把扯掉火线,用力一扔。
数道绚烂的五彩烟花同时在天空绽放,即使是白天也灿烂异常,这是王室的顶级烟花。
骑在鸟背上的卫兵们竟全然忘了正在进行的残酷战斗,转而欣赏起美丽的烟花。
“捂住耳朵!”她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所有人刚捂住耳朵,突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震彻天地,差点把人的耳膜震破。
整片巨大厚重的城门燃起熊熊火焰,并随着巨大的震力摇摇欲坠,轰地一声巨响,城门竟被彻底击垮,厚重的城墙轰然倒塌,石灰弥漫,犹如烈火中的大雾……
“现在,”她对着安西诺的耳朵叫道,“你即刻命令三百里外的军队迅速攻进王城,冲进王宫。”
“好。”安西诺飞快扯下衣襟,用受伤手指写下一行血字,“你将这个交给离我们最近的卫兵,命令你的飞鸟飞到三百里外的战营。”
她立刻照做,看着飞鸟带着几个卫兵飞远后,说道:“我送你下去。”
“不,我不走。”安西诺竟像小孩子般撒娇地抱着她说道,“你是我的保护神,我每次遇险时都会出现,我才不离开你。”
她哭笑不得,“我是你的灾星,你每次遇到我,就会逢难。”
“谁敢这么说我就杀了谁,包括你。”安西诺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
她一愣,闪神之际,他猛地把她翻过身,凶狠而强悍地吻住她的唇,狠狠地吻着,用力地吻,把她吻了个够后,才在她唇畔喘息道:“用我的吻、我的爱杀死你,让你生不如死。”
她喘着气想推开他,可他却压她压得更紧,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飞鸟群上的卫兵们全都看着……
他吻着她的唇畔说道:“你知道我多恨你吗?当我知道你和我父王举行婚礼之时,我恨不能立刻杀了你,让你再也不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昂。我想伤害你,彻底伤害你,想让你品尝到与我一样的痛苦,可我又不忍心,我只能在言语上狠狠刺激你,让你注意我、恨我。”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我们,不能的……”
她已对他的父王动了心,他的父王在每一页纸上都写上了她的名字,他的父王爱她入骨髓,对她全心全意,她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原来,不仅是一个男人会爱上两个女人,一个女人也会爱上两个男人。
爱情就是这样奇异、荒谬,让人哭让人笑,让人疯狂让人迷醉。
纵然爱情在权力、肉欲、财富面前是那么渺小,还脆弱得不堪一击,可它却真实存在着,哪怕短暂如同白驹过隙的一瞬,很快就消失,却依然存在过。
她爱他,也爱他,很爱很爱,爱得欲罢不能。
※※※※※※※※※※※※※※※※※※※※
求支持、营养液、留言等一切激励人心的东西~~~
——
这章肥吧?
第116章 小狐狸(二十七)
他的眼眸蓦地幽暗, 再次深深地、狠狠地地吻上了她, 让她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甚至把她的眼泪都全数吞尽。
她也搂住他的脖子, 搂得紧紧地,反吻住他的嘴唇, 仿佛要将所有灵魂都交给他。
他也吻住她的唇瓣,深情地,热烈地,比她还要投入……
身下的飞鸟被他们的激烈拥吻惊得怪叫与疯狂扑翅,若不是没有接到她下令离开的指令, 恐怕早已逃走。
卫兵们佯装什么也没看到, 实则个个脸红心跳,浑身躁热。
她突然抱住他再次大哭, 同时狂吻他的眼睛、鼻梁、脖子,一边哭一边吻,吻得那么用力、疯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全部吞掉。
他也全力回吻着她,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
这一刻,只有热吻才能让他们诠释铭心蚀骨的爱情……
时间再次一分一秒地过去。狂风乱舞,厮杀喊打声中,一大群庞大飞鸟载着盔甲卫兵们穿过混乱的王城,就像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一样, 直抵金碧辉煌的王宫……
与此同时, 王城三百里外的两千精兵也收到了安西诺王子的指令, 向王城全速前进……
里应外合之下, 不过两三个钟头,竟已完全拿下叛军,并活捉大王子和他盟友岛主。
嘈杂混乱的王宫花园,狼狈不堪的娜塔丽王妃带着三只小狐狸哭着奔向浑身是血的安西诺。三只备受惊吓小狐狸跳上安西诺的肩头、胳膊,蹭着安西诺的脸庞、头发和眼睛,发出呜呜的泣声,娜塔丽王妃则扑进安西诺的怀里,哭成了泪人儿。
安西诺则叹着气伸出修长的手,来回抚摸她凌乱的脏污长发,并怜爱地看着小狐狸们。
另一侧,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美女宠妃、情人则围着疲惫不堪的艾尔伦王,发出嘤嘤的哭声或低声安慰或紧紧拥抱……
骑在飞鸟身上仍停在半空的月心静静看着这一切。两个最优质的男人,各有自己的家庭,各有自己的幸福……
左侧,是安西诺全家;右侧,是艾尔伦王全家。
她骑着飞鸟停在这两人之间的上空,恰巧与他们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就像在暗喻一场没有结果的三角恋。
安静看了一会儿,月心在飞鸟耳边低念一段符咒,下一秒,飞鸟带着她就冲上更高的天空,展翅消失在重重云层之间……
没有哭泣,没有痛楚,或许所有的眼泪都已流尽。
两次与他们在一起,两次的结果都一样,不会再有第三次。
时间荏苒,又是两年过去。一切似乎改变,一切似乎又未改变。
光阴啊,你是如此残忍,又是如此美丽!
月心隐居塔克斯国闹市,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依然做着她的药商生意,只是做得比从前更隐蔽。她曾想过隐居别的岛国,但想到大隐隐于市的道理,便选择了大小狐狸都在的王城。大概他们做梦也没料到,她就隐居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身处闹市,月心当然知道大小狐狸的动向。在她突然消失后,大小狐狸发动所有力量找她,可一直没找到。小狐狸还闹过多次离婚,可娜塔丽王妃坚决不肯,甚至自杀过两次,最后在艾尔伦王的干涉和娜塔丽王妃的强大家族竭力劝说下,小狐狸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王室八卦时常可在赶集时听到,月心经常听得入了神。明明与他们一刀两断,可还是关心他们,就像关心两个老朋友一样。
在一起已是不可能。她两个都爱,无法选择。这两个男人又有家庭,战胜原配妻妾,对她虽是轻而易举,却是胜之不武。妻妾拥有的软实力不可能与她相比,她有智能系统给她开的小灶。另外她的底线也不允许她这么做,破坏别人的家庭,不管是什么原因,哪怕是打着真爱的旗帜来破坏,也是为人所不耻。
“做人不可以太自私。”她时常对自己说道,“如果一段爱情伤害到了别人,绝对称不上伟大,也称不上真正的爱。”
她也有自私的时候,脑子里经常冒出不顾一切上位的想法,可她不断克制自己,告诉自己,这么做虽然可以获得幸福,但却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就像一个土皇帝上位一样,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上权力巅峰,可是其中滋味只有他才知道。而她并不想体会这种滋味。
“人的体内虽有自私的基因,”她一边喂猫一边说道,“可人类总得进化吧,不能一味由着自私基因来支配自己。我放弃了爱情,却得到了自己。我相信不用上位也能获得幸福。这是只有真正优秀的女人才能做到。这种优秀可不是智能系统给的。”
“月心,月心。”她妈咋咋乎乎的声音从屋外突然传来,两只黑底绣花鞋从浅蓝门帘下露了出来,她妈掀帘而入,满脸焦灼,急急地说道:“我今天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哦,什么?”月心仍蹲在地上喂猫,连头都懒得抬。
她妈一屁股坐到月心面前的椅子上说:“今天去集市时听说娜塔丽王妃昨晚给安西诺王子引荐了自己最小的表妹,听说与你长得特别像。”
月心不禁抬头,“真的假的?”
“真的。”她妈颇有些夸张地道,“听说那安西诺王子一把就抱住了这个表妹,特别激动。”
月心怔了一下,“是吗?”
“哎,我说你怎么愣头愣脑的?你的气应该生完了吧?赶紧回去给王子道个歉,说不定还是能挣个王妃当当。”
月心哑然失笑,“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没胡说,谁都知道安西诺王子最爱的是谁,艾尔伦王对你也是念念不忘,你若肯回去,大把荣华富贵等着你,那些女人全不是你的对手……”
月心捂着耳朵站起,“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去看账本了。”
逃一般走到小阁楼上,耳根子才清静下来,月心重重吐了一口气。
自此之后,她比从前更关注大小狐狸的事。因为凭着一股直觉,她觉得这个女孩的出现,将是她完成任务的一个转折点。
记得智能系统曾说过,如果没有她,将会有另一个女孩来扰乱大小狐狸的感情,引发大小狐狸的百年战争。可她出现了,这个女孩就可能不出现。但现在,她彻底消失在大小狐狸的生活,这个女孩便出现了。
因而她猜测,这个女孩将可能代替她掀起巨大的波澜,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运转,该发生的仍然会发生,即使其中的关键人物已变。
但她的任务仍然未变,仍是制止这场百年战争的发生。
果然,慢慢地,越来越多关于他们的负面消息传来。安西诺与艾尔伦王都超级喜欢这个与她长相相似的女孩。艾尔伦王身为王,本想直接将女孩娶为王妃,却被安西诺抢先一步四处宣传这个女孩是他妻子为他找来的情人,两人早已同居。这种情况下,艾尔伦王很难将女孩直接娶入。
女孩知道自己被两个最优秀男人争夺后,在其家族的指示下,很快从安西诺的寝宫中搬出。因为一旦决定跟从其中一个,就可能掉价。只有被追赶、争抢,女孩的婚娶价值才能达到最高。
女孩的家族因为女孩而水涨船高,成为王国最炙手可热的家族。女孩父亲一跃而为首相,女孩的两个兄长一个做了财务大臣,一个做了内务大臣,都是油水颇厚的职位,就连女孩的几个不学无术的弟弟都谋得了不错的职位,甚至其中一个还进了军部历练,成为下任一等将军的候选。而在以前,这个弟弟是连军部的边都摸不到的。
艾尔伦王身为君王,自然具备天然优势,在给了女孩家族这么多好处后,女孩父亲同意女孩嫁给艾尔伦王。
安西诺王子则在得知此事后,就要找艾尔伦王理论,艾尔伦王却根本不见他,并表示从此也不会见他,在宣布婚事的第二天就剥夺了安西诺的继承权。
安西诺表面极为平静地接受,实则酝酿了一场掀起整个王国的暴风雨。
当晚,安西诺就带着他的私军从王宫的秘密地道逃走,并掳走了待嫁的女孩,从海上冒着风暴的危险,带着女孩远走高飞。
当月心挎着一篮子鸡蛋,在赶集时给了一个出来溜达的王宫侍卫几枚银币后,王宫侍卫便原原本本把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了月心,一些细节都是普通老百姓完全不知道的。
听完后,月心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本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男人,现在又为另一个女孩斗得死去活来,这……
****************************************************
※※※※※※※※※※※※※※※※※※※※
大家尽情发表言论吧~~
第117章 小狐狸(二十八)
即使两个男人是因为女孩长得像她而这么做的, 她仍然感到涩涩的。
她现在也明白了智能系统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你不来, 就会有另一个女孩代替你引发他们之间的争端, 同样会引发这个世界的崩溃……”
爱情是那么脆弱,可以轻易替换当事人。
她当初离去的决定正确无比。
无论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底线, 包括爱情。
为了脆弱的爱情放弃真正的自己,是最愚蠢的事。
平静了三个月,忽然传来安西诺与这个女孩闹崩的消息,据说是因为女孩要求安西诺将来只认她生的孩子, 在孩子未出生前就必须被立为继承人。安西诺当然不同意,毕竟未来那么长远,两人为此闹了好几次。
女孩哭过、吵过、歇斯底里过,还用花瓶将安西诺的头砸得头破血流, 却始终无法改变什么。
女孩便威胁安西诺,若不同意,她分分钟钟会消失的。
安西诺面上不以为然,却将女孩看得更紧。
可在又一次暴风雨般的争吵之后,女孩突然消失了——她在艾尔伦王派来的探子的帮助下逃回了王宫。
月心听到的最新消息便是,女孩将在一个月后嫁给艾尔伦王,成为新后。
安西诺得知后,愤怒得无以复加, 当即与昔日与大王子合作叛变的岛主的长子联手, 袭击了塔克斯国的一个附属岛国, 并成功拿下这个岛国。
让月心感到惊讶的是, 安西诺居然采用了特洛伊之战中的木马策略。只是, 安西诺用的不是木马,是木船。安西诺不知从哪儿得知海岛的岛主正在修船,而且新船即将送到,竟买通送船之人,将一些异常凶猛的精兵藏在船内。
两条新木船被送入城中后,精兵们屏息养气,蛰伏到黎明之前防守最弱的时候,挥着刀剑冲涌而出,将守城的卫兵们杀了个措手不及,顺利打开城门,让安西诺的军队厮杀喊打着奔入……仅用三个钟头,整个岛国就落入安西诺的手中,原岛主被迫自刎身亡。
艾尔伦王闻知大怒,发誓要与逆子战斗到底,当即调动三万精兵攻打被安西诺占领的岛国,又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就此开始……
月心派出她的药商队秘密潜往安西诺的岛国,密切留意安西诺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就飞鸟传书给她。
月心将召鸟传书的方法教给她最信任的一个小伙子,老中医的曾孙,年纪小小,却聪敏过人。
月心预感安西诺一定会在艾尔伦王大婚之时有所行动,但没想到的是,直到大婚前三天,小伙子传来消息说安西诺仍没采取什么行动。月心惊异万分,立即回信,要小伙子不可放松,一定紧盯。
大婚这天,塔克斯国举国同庆,大街小巷飘荡着喜庆的歌声,随意走在一条街上都可以看到载歌载舞的人们。月心不知道她与艾尔伦王结婚时是不是也是如此。她当时被关在王宫里,对外界一无所知。
走入热闹的集市,她妈不停在她耳旁埋怨为何要放弃艾尔伦王这个金龟婿。她懒于答理,挤进人群围观一群唱歌跳舞的女孩,离她妈远远地,她妈只得悻悻住了嘴。
就在这时,她妈听到一道怪异的嘘声从正前方传来,她妈仔细一看,一个穿着短打、戴着头巾的男人正对着她挤眉弄眼,还发出嘘嘘的声音,她妈指着自己,诧异问道:“在叫我?”
那男人急了,又指指嘴,用口形无声说道:“十三。”
她妈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老十三?不是早被她女儿踢到海里淹死了吗?又定睛看了看,真的是老十三,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眼睛,只是脸庞两颊削尖,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刻薄,眼睛出现了几分浑浊,看起来有几分猥琐。
但老十三的身材保养得还不错,腰是腰,屁股是屁股,敞开的衣襟还露出胸膛深刻的马甲线,散发出几分男人魅力。
老十三不断对她妈使眼色,她妈将老十三从头打量到尾,又从尾打量到头,才慢吞吞地穿过人群走到老十三身旁,目不斜视地问:“什么事?”
“我说,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怎么说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嘛。”老十三嬉皮笑脸地说道。
“少废话,快说。”
“哎哟,这气势还真像王后了,我差点就要对你跪了。”老十三嘻嘻笑着。
她妈忍不住一笑,“到底什么事?”语气软了不少。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妈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看热闹的月心,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老十三,终于跟在老十三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热闹的集市。
夜幕渐渐降临,一天就要过去了。让月心感到诧异的是,直到艾尔伦王的婚礼结束,安西诺都没有任何异动。
月心立即着手调查,看看其中古怪在哪里。自然,她没能注意到失踪大半天刚回到家的她妈。她妈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脸上带着久旱逢甘露的隐秘喜悦。
月心召回所有放飞出去的飞鸟,可每只飞鸟带给她的消息都是“没有动静”。
月心陷入了迷惑。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初夏。安西诺那边似乎仍毫无动静,倒是艾尔伦王这边接连有喜讯传来。
女孩被封新后不久,便怀上了身孕,居然还是双胞胎。
女孩自此更受宠爱,其家族还成了本国第一家族。
当初秋来临,女孩诞下了一子一女,举国欢庆,艾尔伦王大喜,立刻赏赐她一座华美行宫,还将刚出生的儿子立为继承人。
月心感叹万分,若她当初不放弃的话,这份幸福就是属于她的。
深受王的宠爱,骄宠第一份,贵子傍身,不就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吗?
她妈曾埋怨过她无数次,原本权势富贵唾手可得,却被她轻易丢弃了。
可她并不后悔——男主角离开她以后,从此形影单只,死活也不与别人在一起,那是里的故事,不是她的。
她与他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不可能长久。
他不可能为她放弃他的后宫,她也不可能为他放弃自由的思想。
她读着刚收到的情报,感叹万分。艾尔伦王在新后哺乳期间与昔年情人——她扮成医师见到的那个小美女的关系死灰复燃,两人多次在浴池、花园寻欢作乐。这对一名君王来说,再寻常不过。但新后得知后异常愤怒,立刻派人捉住小美女情人,将她秘密扔进地牢,泼她一脸烫水,用脚狠狠地踢她,用恶毒的语言侮辱她,还用带刺的鞭子用力地抽她,最后把她活活抽死了。艾尔伦王得知后非常愤怒,连着半个月都不踏进新后的卧房。新后这才后悔,急忙寻求和解方法。
“啾啾”几声,又一只飞鸟从窗子飞到她掌中。她取下鸟腿上的一张小纸条,迅速读完,一脸复杂。安西诺与娜塔丽王妃又诞下一子,却与新情人如胶似漆,几乎夜夜在一起。新情人是安西诺的盟友岛国的岛主私生女。
看着纸条一会儿,她猛然发出大笑。任何男人都不可能为女人独守空房,永不可能。
对有钱有势的王者型男人来说,终身只守着一个女人,是一种耻辱。
她喃喃自语:“当初为我要死要活,之后又为别的女人大打出手,现在那女人跑了,又和另一女人如胶似漆。”
世情百态,莫过于此。
得,反正她的任务又不是一定获取这俩男的心,她只要阻止“世界大战”即可。
一段时间过后,月心终于开始挑选合适对象,她妈喜不自胜,女儿总算想通了,可又有点忧虑——这都结了几次婚了,还这么有钱又漂亮,哪有男人敢要啊?!
月心大笑,“自会有人要。”
有财有貌的女人,无论有没结过婚,年龄又有多大,永远不会没人要。
月心明里暗里挑选颜值、身材、口才俱佳的型男猛汉,一个月后真被她选中了两个。一个曾做过富太的秘密情人,现在靠颜值开了一家香料铺子,超级受女人们欢迎;另一个曾游走于多个富太、富小姐身边,颜值比不上开香料铺子的,但身材一级棒,超受女人们欢迎,如今也开了一家铺子,做布料生意。
月心与两个型男都约会过,她对身材好的那个更有好感些。因为身材型男的功力实在一级棒,让她飘飘欲仙,上了床就不想下来。她与身材型男时常在床上开心得不能自已,她感觉自己前几年都白活了,这么快乐的事情怎么现在才享受,简直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
难怪大小狐狸对此乐此不彼。
时间一长,月心与身材型男的关系居然固定了下来。月心警告身材型男,若在与她交往期间,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会立刻与他断绝关系。
他一口就应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其他女人没有吸引力,而是她的条件太好——她未婚,他有机会转正;她有钱,他能用她的钱扩大生意;她有貌,且千里挑一,他享受她的美貌。
男人比女人更现实。他们将短期对象与长期对象分得很清楚,会精心挑选长期对象。
但让身材型男烦恼的是,月心迟迟不肯答应与他结婚。
※※※※※※※※※※※※※※※※※※※※
感谢欣然之亚伦德的三枚地雷,三枚啊,5555~~超级感谢啊~~
——
猜猜接下来会怎样?
——
求营养液、求支持,谢谢~~~
第118章 小狐狸(二十九)
月心当然不愿结婚, 结婚就意味着财产全归男方所有, 就算女方有背景, 也会被男主夺走一半,这是这个世界的律法。
就在月心以为会与身材型男一直这样拖着生活时, 智能系统某晚突然上线了,“月心,醒醒。”
“啊?”月心从梦中惊醒,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上就到一个关键转折点了,这个转折点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处理得好, 你就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处理得不好,你的任务就会失败。”
“是什么?”月心大为紧张。
“艾尔伦王将会为他的双胞胎举办一周岁生日宴, 安西诺将会出现,刺死双胞胎,同时引发百年争战。”
说完,智能系统就下线了。
月心猛地坐起,心跳扑通扑通地跳,令人毛骨悚然的最关键任务——刺死双胞胎、百年争端——热汗流过她的额角。
从午夜一直坐到天亮,月心的心绪才缓缓平静。
两个月后,整个塔克斯国再次洋溢着节日般的欢乐,艾尔伦王和新后的双胞胎即将满周岁, 大街小巷再次挤满载歌载舞的人群。
富丽堂皇的王宫更是热闹非凡, 所有侍女侍从都穿梭往来, 忙来忙去, 所有贵族都把酒攀谈,高谈阔论,所有舞女都跳着欢乐的舞蹈。
午夜十二点,晚宴的气氛更是达到了最高潮,所有贵族、舞女、侍女、侍从全都变身为各种各样动物,这是一场动物的狂欢,他们笑着、跳着、欢呼着、高叫着,在宴厅舞池疯狂地跳着舞,搂抱亲吻,将帽子和假发扔向高空……
一个一袭黑色连帽长衣的纤瘦身影从混乱的舞池旁悄然而过,而兴奋的动物们没一个注意到。
从黑色身影旁经过的几个猫侍女喵呜叫着奔向洒了酒的地毯,准备拾走几只掉落的酒杯,以为她只是一个扮成巫女的女贵族。
即使曾见过动物狂欢的场景,月心还是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能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将自己隐藏起来。
凌晨三时,动物们开始疲惫,连体力最强的大熊卫兵都开始打哈欠时,艾尔伦王带着新后出现民,跟在身后的两个保姆各抱着一个婴儿。这是晚宴的常规,君王与王后总是出现在宴会将散时。
一身金色王袍的艾尔伦王刚与王后吻过双胞胎稚嫩的小脸,咚的一声巨响,宴厅的大门猛地被关上,所有动物都吃了一惊。
更令他们恐惧的是,一大群狮人卫兵突然从地底冒出来——铺满红地毯的地面被一层层掀开,发出轰隆震响,无数只头盔冒了出来……
角落里的月心更是惊恐不已,这群狮人就像丧尸一样,一个个从地底爬上来,摇晃着尾巴,伸展四肢,速度极快。
整座宴厅沦为血色战场,狮人卫兵们发出狂吼,挥舞刀剑,咆哮着向所有大熊卫兵扑过去,刀声、剑声、嚎叫声、惨叫声、哭喊声,带着赤红淋漓的鲜血,全冲上高高天花板……
不过半晌,竟已控制整座宴厅。已变回人的贵族们瑟瑟发抖挤坐在舞池中央,艾尔伦王异常冷静地抱着儿子,站在最前方,而王后则抱着女儿颤抖着站在他身后。
大门又猛地被踢开,一袭黑色盔甲、佩戴宝剑的绝色美男赫然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的脸色都唰地变白,王后的脸色更是惨白,抱着女儿的双手还抖个不停。
艾尔伦王蓦地握住了王后抱着女儿的手,王后回头,满眼感激。
站在角落的月心看到了这一幕,内心有种涩涩的苦感,昔日恩爱仿佛发生在昨天,也只能发生在昨天。
原来,爱是真的会变的,即使他曾在每一页纸上写过你的名字。
看着黑色盔甲的安西诺抽出锋利宝剑,气势汹汹地走向艾尔伦王,月心闭上了眼——实在无法看这俩男为另一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没有大段的声讨对白,没有气愤难当的指责谩骂,安西诺面无表情直接将宝剑指向艾尔伦王身后全身发抖的王后。
王后吓得失声尖叫,双泪齐流,女儿差点从怀中落下。
艾尔伦王冷声道:“别为难女人!”
安西诺只是一笑,笑得诡谲,电光火石之间居然又将宝剑刺向艾尔伦王,艾尔伦王一惊,正要抵抗,眼前却一花,安西诺的剑身一转,带着霍霍冷风刺向艾尔伦王手中的男婴,众人惊呼起来,眼见男婴就要被一剑穿喉,这柄剑突然就像被人施咒般僵住,与男婴脖子仅只三毫米。
只见一柄黑色的火枪仿佛凭空冒出,冰冷枪口直抵安西诺的后颈白皙皮肤,璀璨灯火下透出黑白分明的死亡美感。
众人再次惊呼起来,就连入侵的狮人卫兵也都惊呼出声。
一道金石碰撞的冷冽女声随之响起,“安西诺,你再动一下,你的脑袋就会爆开花。”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月心懂的,所以从未想过与卫兵刺客硬拼,而是只身潜入王宫,直接趁乱擒王。
安西诺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突然被定住。
哪怕听到这熟悉的女声,也是面无表情,一双深红眼睛冰冷冷的。
“安西诺,你阴谋弑父,已是不敬不孝,现在还要诛杀母婴,简直罪大恶极。”月心冰冷的声音犹如千年寒冰,“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作恶之人必有恶果,所以我从不屑理会你们闲事,但这次事关这个世界的存亡,我不得不出手。现在我郑重警告你,你若开剑,你必死。”
安西诺缓缓回头,一双寒冷至极的眼睛盯着她,死死地,瞬间能把她冰冻。
月心的枪口也缓缓从他的后颈移到前颈,紧抵他的脖心。
安西诺蓦地扬声大笑,笑得那么狂妄,那么凌厉,竟满是戾气。
笑了很久,安西诺才停下,盯着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冷透千年的潭水中浸出,“好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恶报怎么就从来不报应在你身上呢?”
月心冷道:“我既未弑父,也未弑婴,报应为何要找上我?”
安西诺再次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他妈的这个恶婆娘,你害我们父子离心,害我夫妻离心,害我与我子离心,还害我上了这恶王后的当,更是害我日夜难眠,焦躁成狂,我恨不能把你碎尸万断。”
月心依然冷静,冷笑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心魔,与我无关。我不会为他人的人生负责。”
安西诺的眼神嗜血戾气,“你这个臭婆娘,居然撇得一干二净?!”猛地从身侧也抽出一柄火枪对准月心——他右手剑指抱婴王后,左手枪指月心,凶猛彪悍。
一直未有动静的艾尔伦王不动声色地接过一个贵族偷递过来的火枪。必要时,他会采取必要行动。
艾尔伦王同时接近月心,竟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王后的脸唰地一白。
就在空气凝结,剑拔弩张的一刻,一道粗鲁的大声狂笑猛然出现,一柄锋利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月心的后颈。
月心蓦地回头,竟看到当初发起政变的狮族首领,那个老狮头,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同时对安西诺哂然一笑,“果然,你没猜错,任何行动都会有意外,我们得做好后手防止意外。”
从看到狮人卫兵的那刻,月心就知道安西诺已与叛军联手,因此看到老狮头也没太惊讶。
老狮头剑指她的后颈,她脸色也未变分毫。
她冷冷盯着安西诺,“我与你缘分已尽,从你娶妻生子的那刻就到了尽头,与你父王的也是。你们的恩怨早已与我无关。贪、痴、怨、恨、自私与残忍,才是你们乱战的根源。”
“缘分已尽?!”安西诺大笑着,笑得竟落出了眼泪,胸膛急促起伏,情绪激烈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他这辈子都要与她耗到底。
“说那么多废话干吗?!”老狮头叫嚷了起来,“赶紧把他们干掉,省得夜长梦多。”
“没错。”安西诺一字一句地冷硬道,“省得夜长梦多。”
安西诺突然扣动扳机,月心也猛地扣动,说得迟,那时快,两人面对面朝对方猛开了一枪
砰砰——两声轰响,惊呼声四起,安西诺的肩头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鲜血直往外冒,月心则完好无损地拿着枪站在原地。
众贵族再次发出恐怖的尖叫,月心惊惧回头,一股温热鲜血喷到她的脸上、血腥气扑鼻而来,老狮头的脑袋被打爆,脑浆喷薄而出,连哼都未哼一声,就一下子重重倒在了地上。
月心骇然。她开枪击中安西诺的肩头,安西诺却开枪击中她身后的老狮头。
肩头流血的安西诺突然收回直抵王后的长剑,猛地扬向天花板,原本雪白的剑身顿变深红,化为一道道绚丽红芒迅速袭击而向穿着盔甲的狮人卫兵们,每一道红光旋转着、飞翔着,每击中一个狮人卫兵,狮人卫兵的盔甲连同身体就被击得粉碎,化为碎尘粉末。
这一切进行得极快,就在众贵族都没来得及回过神,万丈光芒之中,数道绚丽的红光旋转着、飞翔着击中了所有狮人卫兵,连惨叫声都没听到,狮人卫兵统统被消灭……
月心惊呆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突然,她整个人被人打横抱起,她反应过来拼命挣扎,他的双臂却如坚硬铁钳般,这时耳边传来安西诺冷然的声音,“父王,现在你不会怪我盗走了你的夜明珠吧?我用它制剑,消灭了你最大的敌人。”
说完就抱着月心旁若无人地走出宴厅大门,月心则如梦初醒地大声尖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安西诺蓦地放声大笑,步子迈得更大……
※※※※※※※※※※※※※※※※※※※※
感谢七大怪的地雷,强烈感谢~~又看到熟悉的名字,激动啊!
——
也感谢大家的支持,多多投营养液,多多留言哦~~
第119章 小狐狸(三十)
月心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这个“难忘”并非是他人想象的他把她扔到床上, 扯掉她的连帽长衣, 气势汹汹扑过来, 叫嚣“女人,我该拿你怎么办”的场景——而是两人各占房间一角, 各做各的情景。
月心光脚坐靠在床头,连声打着哈欠,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肯换下染血盔甲的他,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外夜色。他肩头的血窟窿仅做了简单处理, 不断有血从纱布浸出。
她装作没看到, 他也满不在乎地任由纱布全部染红。
天很快就亮了,太阳突破厚厚云层, 绽放出金色光芒。月心赤脚下了床,寻找她的鞋子,“我要走了。”
他回头看着她,深深地,终于说出第一句话,“去哪儿?”
“回我的家。”
他没有发怒,而是平静地问道:“你真要离开吗?”
“当然。”
她在门后找到了她的染满血的鞋,脚一蹬就穿了进去,“再见。”
出人意料地, 他没有阻拦, 哪怕他之前把她从宴厅嚣张地抱走, 现在却连一句“不要走”都没有说出。
她披上她的黑衣长帽, 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走下庞大的旋转楼梯,穿过长长走廊,又穿过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来到一座大铁门前。两个大熊卫兵恭恭敬敬为她开了门,她大步而出,一直未回头……
回到家,她对她妈和情人说:“我们要搬家了。”
她妈隐约听说了昨晚宫变的事,仿佛明白什么,战战兢兢问:“为什么?”
情人则一脸深情,温柔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赶我都不走。”
“好。”她微笑着握住情人的手,果然没让她失望。
可很快,她就被打脸了。
他们整理行装一直到半夜。刚刚入睡,怦的一声重响,楼下的房门似是被谁狠狠踢开——强盗来了?月心惊得睁开双眼,光着身子从情人的臂弯爬起来,一把抓起丢在地上的衣服,拿起挂在墙上的火枪,一边穿衣服一边就要冲出去——她现在和男人无异,要承担起保护全家的责任。
正要打开房门,房门已先一步被用力踢开,一道结实修长的强壮身形出现在门前。
看清来人,月心吓了一大跳,狼狈地将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裹在胸前,这模样活像被人捉奸在床。
情人见势不妙,也慌张地从床上起来,抓起床单就包住光光的身体。
月心左手紧抓衣服遮住胸口,右手抓火枪对准了来人,“安西诺,你闯进我家做什么?”
“他是谁?”昏黄烛光下安西诺的脸色极难看,声音更是酝酿着危险的暴风雨。
月心回过味来,冷笑道:“关你什么事,只准你生娶两不误,就不准我另有男人?我警告你,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安西诺没有理她,而是冷冷盯着一脸慌乱的情人,“我现在数五秒,若你还是在这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五,四……”
情人以极快速度地跳下床,甚至连衣服都没顾得穿,光着屁股就像一阵风般冲出了房门,月心连拉都拉不住。
开玩笑,闯进来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而这时安西诺刚刚倒数到“一”。
月心又急又气,就要追出去,却被安西诺修长的手臂拦住。
“让开,否则小心我一枪崩了你。”月心用火枪就要打开他。
“你也可以追上去,”安西诺冷冷地道,“但是,他铁定没命。”
“你以为是你是谁?你要了他的命,我就要你的命。”
“悉听遵便,尽管拿去。”
月心气得就要拿火枪打过去,却被他轻易避开。更要命的是,他开始脱衣服,一件件地脱……月心正要骂的时候,两个猫侍女抱着床单等物飞快地冲进房间,奔到床前,将床单、被子等全扯了下去,迅速将新床单、新被子、新枕头全数铺好,又像被火烧屁股一般逃了出去。
月心愣住,看向脱得仅剩底裤、赤着上半身的安西诺,“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哪儿有你,哪儿就是我的家。”安西诺说着竟往床上一倒,呈个大字,闭上双眼,“现在到了家,自然就得睡觉了。”
“你……”月心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搞错了吧?这是我的家。”
“我说了,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我跟你不可能,我决不会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在一起。”
月心边说着边穿上衣服,“你喜欢这儿,就待这儿吧,这房子让给你了。”
很久以前,她从一篇文章里读过这样的片断:许多富豪的婚姻都有这样的特点,初婚全都选择实力比他强的贵族小姐,最后一次婚姻全都选择实力不如他的野心凤凰女。
比如赌王何鸿燊,原配是贵族小姐黎婉华,最后一任太太是草根女梁安琪;超级富豪郭台铭,原配是豪门千金林淑如,新配是跳舞出身的曾馨莹;香港首富李嘉诚,原配是钟表大王之女庄月明,新近女友是女强人周凯旋……还有太多太多不知名富豪原配一言难尽的故事,只是不为人所知。
这让当时读大二的她不寒而栗:人性竟可以自私到这个地步,也让她明白,在这复杂功利世界里,唯一能把握的只有自己,这样即使感情失败了,她还有她自己,不致于满盘皆输。
在男权社会里,女性是婚恋中的弱者。女强,要给男人输血,满足男人各方面需求;女弱,要给更弱的男性做贤妻良母,传宗接代。
像她这样条件的女子,虽然漂亮、能干,还拥有智能系统给的金手指,但在这个世界也只能做安西诺这样男人的二婚或三婚。若委屈一点,还可以在安西诺头婚时做妾或情人,必能得到安西诺的万般宠爱和怜悯,把最好的资源和更多一点财产送给她。
说真的,最好的资源和财产是让人心动的,包括她。但是她没办法接受自己是个恶毒女配,踩着原配的尸首往上走的渣女。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她有天能离开这里。若长久待在这里,她不敢保证自己有天一定不会改变,不会不顾一切与这个男人在一起。毕竟,人性太软弱,诱惑也太大,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再次让她感到庆幸,她仍拥有不超越道德底线的能力和实力。
推开房门,她奔得飞快,几乎射箭般地就冲下了楼梯,正要喊她妈一起走的时候,她惊得震住,脚步停顿在楼梯拐角。
她妈正抹着眼泪,坐在客厅桌旁,不断对身边持刀的大熊卫兵求着情。一旁,一个满脸胡渣、蓬头乱发的老男人正被五花大绑着,目露惊恐,几个大熊卫兵正用刀抵着他的胸口。
看清老男人的长相后,她更是震惊得回不了神,同时一股无名火起。这不是老十三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他当初怎么没在海里淹死?再看她妈的模样,似是与老十三早就死灰复燃。
果然,她妈一看到她,立刻呼天抢地扑了过来,大哭道:“月心,你就救救十三吧?他欠了他们很多钱,他们现在要取他的命。”
她对她妈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这男人是什么东西你不清楚?是我们的屠村仇人,早该死了,你应该谢谢有人要帮我们干掉他。”
她妈哭得更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他有不对的地方,他坏,他不讲脸,他自私,可一直以来只有他对我最好,我总得找个人来陪我啊,你就算是我女儿,也不能陪我一辈子。”
她怒急攻心,骂得更剽悍,“你不知道再找个男人啊,非找他?他什么东西,年轻时还人模狗样,现在人模狗样都算不上,你要男人,我帮你找一个。”
她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声震天,“哎哟,我怎么这么命苦?我年轻丧夫也就算了,一把屎一把尿把女儿养大,女儿也不懂我的心。”
她气得冲下楼梯,不客气握住她妈的肩头,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看清楚点,就那男人值得你与你女儿反目成仇?你一旦维护了那男人,就是我们全村的敌人。那些死去的村民你都不记得了吗?”
“那又不是他杀的!”她妈哭着驳道,“他当时只是站在一旁,拿着刀,但没狠心砍下去,只是吓唬了几个。”
“你疯了?”她声嘶力竭地大骂起来,“是他把那群海盗引到我们村里来的,他看中了我们村的银矿,想据为己有,所以屠了我们全村。”
她妈哭得泣不成声,“是的,我承认,他是有错,可他说他当时不说他发现了什么财宝的话,海盗头子一定会把他杀了,因为他杀过他的几个同伴,可如果说出银矿的事,就能将功抵过。”
她怒急攻心,说不出话来,重重地跌坐椅子上,差点摔在地上。
“行了,就说到这里吧,省得气坏了身子。”一道慵懒的磁性声音悠悠传来,仅着底裤、赤着上半身的安西诺缓缓地走下楼梯。
两个猫侍女立刻过来为他披上雪白的丝质外袍,衬得他艳红的长发如火焰般。
外披雪白丝质长袍,未系缎带,露出胸膛撩人的马甲线和性感腹肌,他就这样毫不顾忌地向她走来,坐在她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闪亮闪亮的,似乎有点无辜还有点同情。
“是不是你谋划的?”她质问他。
“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让他欠债。”他的语气竟有点撒娇,“不要把什么都算我头上。”
“那他怎么在这里?”她指着一脸颓丧的老十三问。
“因为他欠了我的债,又逃到了你家,我是债主,自然得追过来了。”他还补充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
※※※※※※※※※※※※※※※※※※※※
隆重致谢“竹&程”和“七大怪”的地雷,强烈感谢~~
同时感谢“282”的营养液~~还有其他投放营养液的亲们~~
——
感谢大家的支持,嘿嘿~~
第120章 小狐狸(三十一)
“他欠了多少?”她忍住气。
他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拿着一把最大刀对着老十三的大熊卫兵, 这个大熊卫兵立刻恭敬回答道:“把这整条街买下来都不够。”
她一惊, “你们狮子开大口, 唬我啊?”
“谁唬你?”他放声大笑,“你妈还欠了我的钱呢, 不过看在是你妈的份儿上,我就一笔勾销了。”
她不敢相信地盯着她妈,她妈仍坐在地上抹眼泪,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 脸上出现讪讪的表情,抹泪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问她妈。
她妈猛地爆出嚎哭,捶着双腿,“哎哟,我这养的什么好女儿啊,养得这么大, 还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现在却逼问起我来了?”
她气得七窍生烟,没见过这样倒倒一耙的, 从椅子上冲了过来, 与她妈一起坐在地上, 也嚎哭起来,“哎哟,我怎么有这么不省心的妈, 我一辈子就栽在这不懂事的妈上。没见过这样只想男人不想女儿的妈, 为了男人连女儿都不要了, 这说出去丢人了。”
她妈呆了一下,没见过她这样,一下子竟反应不过来。
却见她又扑过来,扑到她妈身上又是哭又是嚎,“我不活了,不活了,大家一起死,你抱着那个臭男人去死,我一个人去死,反正人都有一死。”
说着她猛地抓住她妈的胳膊,一把拉起她妈,哭喊道:“去死,去死,我们现在就去死!街边正好有一条小河,我们一起跳下去,那男人要不要带上?”
所有人都呆了,包括她妈、老十三还有众卫,只有他蓦地发出大笑,笑得前翻后仰,不可自抑。
她强行拉着她妈就要冲出去,眼看就要冲出房门,却被他悠悠地从后面拉住她的长裙,“喂,债还没还呢,只要你们踏出这房门一步,他的脑袋就掉了。”
老十三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她妈如梦初醒,猛力挣开了她,竟给她跪了,哭着道:“我知道他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可他、可他真的不能死啊!”
她欲哭无泪,仰天长叹,她妈脑子不好,从她妈当初偷偷放走老十三酿出大祸就可看出,她妈是个单线思维又被荷尔蒙掌控的蠢女人。只能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有,只是这样的人正好是她妈。
她妈见她似乎不为所动,用力咬咬下唇,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声音如蚊子般嘤嗡,“我、我怀孕了,十三的。”
她犹如五雷轰顶,整个身子僵住。
她想哭,哭不出来,想笑,更笑不出来,猛地转身冲向老十三,就要挥拳猛打,却在一拳将落老十三脸上时,被安西诺的大手捏住。
“放开我,放开我!”她愤怒至极,恨不能挥拳打安西诺。
“我可不想你碰别的男人,特别是这样的男人。你想怎么打,我的手下代你打。”安西诺说。
她妈立刻又嚎哭了起来,她头痛欲裂,只得先上楼休息一下……
睡了一大觉,醒来时是傍晚。夕阳的余辉照入阁楼,洒落金光点点。一切那么平静美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穿雪白丝质长袍的安西诺正在桌前处理公文,见她醒来,含笑为她倒了一杯水,来到床前,递到她手中,“睡得可真香啊,若不是我事务繁多,真想和你一起睡。”
她拿着水杯,一仰而尽。
“我妈呢?”她问。
“和老十三走了,去了老十三的家。”他笑道,“像狗窝一样的地方。”
“你没拦住?他欠了你的钱。”
他接过她手中的空杯,搁在床头桌上,“他们要走便走,省得堵你的心,反正也跑不掉。”
“老十三的赌债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的眼神闪动狡黠的光,调侃道:“严格来说没有。你昨天离开我的房子后,我就命手下调查你,无意中查到老十三和你妈的关系,还有就是老十三好赌,欠下不少赌债,一直是你妈在为他还钱。我当即就让手下去查老十三的账,结果查出老十三实际欠下的赌债是他目前债务的三倍。他也是本事,买通了赌场的老大,在账面上做了假。这家赌场一直是我的手下秘密经营,但未参与实际管理。事发后,我的手下将赌场老大拖出去乱棍打死,将老十三欠下的赌债按最高利息来算,让他欠下了天价赌债,谁让他坏了规矩呢。”
她哀叹一声,“你简直是……”
他含笑道:“我多么庆幸你有一个脑子不好的妈,否则真找不到你的软肋。”
她既漂亮又有钱,且不贪钱,又不贪权,想抓住她软肋真心不易。
他打开衣橱,拿出一条精美闪亮的银色长裙,“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女人纯属罕见,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无欲无求的女人,要不是你有情人,我会以为你是天神派来的无欲女神了。你不需要钱,不需要权,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婚姻,什么都不需要,却又拥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漂亮、财富、头脑、能力,让女人和娶不到你的男人恨得牙痒痒。我该怎么对付你呢?”他面向她,浅笑盈盈,“你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对付我、得到我?”
她盯着这条不属于她的银色长裙,“你才是很多女人争抢的男人。至于我,不过是块木头罢了。”
“我喜欢木头,”他笑道,“这样才能任我在床上肆意玩弄。”歪着头看她,“好像我们从来没有上过床吧?我从前还有过错觉,以为我们已经上过了。”
有些男人聊起性爱就像聊天气一样寻常。
她没吱声,不想聊。
“怎么不说话了?”他将银色长裙放到她手中,“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她皱起眉头,他大笑,“女人的身体我早已见过,没什么神秘的,你不用担心什么。”
他是男人,他当然这么说。她冷笑一声,把银色长裙推开,“拿回去吧。”
他的眼瞳闪动着桀骜不驯的光芒,“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先结婚,然后我干你,二是我先干你,然后我们结婚。或者你哪样都不选,但是你的挂名继父会因债台高筑被打得半死用余生偿还所有债务,你妈拖着孩子跟着受累。你也可以赚钱帮他们一把,但是别怪我没提醒,高利贷是按天算的,利滚利,就像滚雪球一样,你的挂名继父可能承受不住压力就自杀了,不知道你妈承不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这个“自杀”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意味深长的意义。
她说:“你有妻有子,有情人,我不会与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说:“可是我有权力,有财富,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和我们的后代,我还有超高的颜值,你每天看到我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她说:“我不需要后代,我自己也有颜值。”
他说:“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无欲无求的人最后会被有欲有求的人所吞噬。”
她说:“即使不会被有欲有求的人吞噬,也会被死亡吞噬,还会被命运吞噬。”
他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关于你的命运。”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从来没有什么秘密,有的只是命运。”
两人对恃着,夕阳的火红光线落在他们身上,泛着浓郁艳丽的色泽。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很深,看了很久才说道:“我原本不想这么做,是你逼我的。”蓦地抬高声音,“来人,把那个十三扔进野狼圈,同时邀请月心王妃的母亲来参观。”
“野狗圈”“月心王妃”等词令月心又急又气,“等等……”
月心从未想过的是,他从未想过放弃,他一心只想拥有。他从小到大野心勃勃,对自己想要的就会尽力争取。对人对事,不外如是。他比她要自私得多。
“这个世界是野心家的世界。”他的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笑容,“你强,他人就弱;你弱,他人就强。”
多年来,他经历无数腥风血雨,全身无一处不流血,深谙生存之道,也明白若是自己想要的不争取,就永远得不到。
月心想起之前听说的传闻,冷笑道:“若是你肯与你所有的子女断绝关系,只认我与你的后代,将所有权力和财产都传给我们,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好。”他竟连一秒都不考虑就说道,“没问题。我甚至可以请最具声望的老祭司为我们白纸黑字证明。”
月心震惊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他则是悠悠地回望她,唇畔带着迷人笑容。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代价,想要得少就得少付代价,想要得多就得多付代价,想要这世上稀有的东西或人,就得付出罕有人愿付的代价。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
再次致谢“七大怪”的地雷,灰常感谢~~
——
也感谢大家的支持~~请继续支持,谢谢~~【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