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疯批世子要与我联手 > 25、雪夜屠戮
    虞鸢回头望着她,那双桃花眼极具特色,眸间情绪几经波转,最终浸出笑意。


    “约莫是我与你父亲做戏太过了些,让所有人都信了罢。”


    是的,做戏。


    沈烟归听着她将二人的过去娓娓道来,轻柔的嗓音仿佛要将她也拉回了那个时候。


    终于,在这个秋日,她知道原来父亲与母亲并不似之前她想的那般貌合神离,他们之间从始至终也未横着其他的人。


    那只是一个丈夫,在死之前对妻子最后的保护。


    也是他最后能为心爱之人做的事。


    他拼尽全力,纵使是日后在人前与她再无瓜葛,死后亦可能无法与其同衾,也要护她周全,死守着成亲时许下的诺言。


    在这一刻,爱这个词汇,终于在她心中有了不同的含义。


    不再是话本当中随意坠下的几个字,也不再是画本子中那些让人看了肉麻的故事。


    而是柔情似水,细水长流。


    虞鸢离开后,她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垂着脑袋,一双亮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发呆。


    *


    虞府的某处院子,着红衣戴玄铁面具的男子正歪坐在院中的亭子当中,修长的手指勾勒着手中的剑柄,侧眸望着半跪在地上的男子。


    “你为何在此处?”他的声音极冷,就像是冬日冰霜一般让人心中发凉。


    半跪在地上的男子双手握拳,脑袋微微下捶,隔着黑色面纱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命我前来送信。”


    男子似乎是很听面前这人的话,毫不犹豫地将此行的目的合盘脱出。


    其中不乏有为何谢秉澍知道她在这,还有为何要送信来此。


    谢迟南听完轻嗤一声:“又不是他未婚妻,他有什么资格献殷勤。”


    “不愧是皇帝老狗的儿子,跟他简直一模一样。”


    地上的人将头垂得更低,若是此时地上有缝他恨不得钻进去。


    他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心里却暗自有了些猜测,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把信给我!”


    谢迟南朝他伸出手,语气毋庸置疑。


    男子从胸衣当中掏出那封保存极好的信,信封外面是谢秉澍拓上的属于太子的私印,私印正下方便是“安安”二字。


    真是极为碍眼。


    他盯着那两个交融的印记看了片刻,才终于大发慈悲伸手接过那封信。


    “他可还有什么话需要你带到的?”


    他又坐回方才的石凳上,将右脸枕在手背上,歪头望着已经起身的人。


    宋宁的头更低了些,整个过程全不敢直视他,不是害怕,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此刻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情景。


    那是在一个边陲小镇,小镇里的人淳朴善良,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就像是古籍当中提到的世外桃源一般。


    他们竭尽全力地帮助每一位外来客,不论国籍也不论善恶,只凭本心。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天空中飘下片片雪花,不一会儿屋顶上、围墙上便堆积起一层雪霜,整个镇子就像是冒出了白发,清冷又凄凉。


    刹那间,异火纵起,火光笼罩着整个小镇,白色的小镇瞬间发黄、发红,最后变成了一片杂乱的黑色。


    两位十岁左右的少年一路打打闹闹,雪花落在二人头上,像是偷撒了白糖一般。


    看到眼前的废墟和烧得焦黑的男男女女,二人手上的动作顿时止住,着红衣的男子手正推着白衣男子的胳膊,而白衣男子则用力扯着他的耳朵。


    他们呆愣在眼底,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白衣少年双目通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朝着村口跑过去,或许是悲痛到了极致,又或许是在雪地中走了太久,他跑了五六步便倒在雪地中,他再爬起来朝前跑去,然后又会倒进雪地当中。


    到了最后,他只能在雪地里往前爬去,一双手冻得通红,他似乎毫无察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红衣少年脚尖点地,一下便到了他身旁,伸出右手抱住他的腰运功往前飞去。


    只一瞬便到了小镇里,此刻的小镇不再是小镇,只能称之为残骸。


    房子的残骸以及……人的残骸。


    “娘!”白衣男子扑到一具烧焦的尸体上,发出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闻着落泪。


    红衣男子有些不忍,移开了视线,也红了眼眶。


    他们冒着大雪,在冰天雪地当中将所有的村民埋葬,亲手为每一位村民打造出墓碑,以免他们找不到归家的路,也怕以后的他们找不到亲友的埋骨地。


    二人精疲力竭,将最后一块墓碑插进雪地当中,便歪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红衣与白衣搭在一起,陷入薄雪当中。


    白衣男子声音沙哑,眼镜红肿不堪,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绝望当中。


    他望着旁边的人,无力地说出一句:“阿年,你能不能……将我杀了。”


    他想寻死,可他怕疼。


    那位被唤作阿年的红衣少年冷着眸子看向他:“你就这点出息?”


    “阿娘死了,阿妹死了,所有人全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他朝他吼道。


    可旁边的人并没被这声怒吼吓到,又或者说他早就见惯了生死。


    他说:“你就不想亲手为他们报仇?”


    “死很简单,难的是活着,更难的是像人一般活着。宋宁,你应当活着,不仅要活,你还要活得好,宋姨死了,小妹死了,你寻死又能改变什么?”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站起来,然后提起刀,向凶手索命。”


    宋宁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一堆数不清的坟冢上。


    “凶手又是谁?”


    “我又能如何寻到凶手?”


    少年谢迟南掏出一个令牌,上头还满是烟灰,看不清上头的字。


    宋宁接过,将它埋进雪地当中再捞出来,用袖口将灰渍擦去,一个“青”可在令牌正中央。


    “青龙寨?”


    他发出一声癫狂的笑,泪水喷涌而出,脸上全是水渍。


    两人到风清山时是傍晚,山腰处泛出刺目的黄光,可见里头的人点了多少烛火。


    谢迟南拉着他的手,一路飞跃到寨门口,里头欢声笑语,时不时还能听到些粗俗的艳语。


    若是以往,二人必定面红耳赤,可今日他们只有满目的仇恨。


    “宋宁,你在此处等我,不要乱动。”


    说完,他便提着剑往里飞去,不一会儿里头便传来了□□摔打和钝器入体的声音。


    宋宁难得没有听话,而是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捡起地上的长刀,循着声音的方向一点一点靠近。


    他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若干年后仍记忆犹新。


    红衣男子如游龙一般穿梭在众多身材粗壮地壮汉当中,刀剑所过之处血渍横飞,上一刻还在叫嚣的宵小刹那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中央的少年似是杀疯了眼,只知道挥剑挥剑再挥剑,快得他看不过来。


    所有的壮汉全倒在了堂中,正上方还坐着位清风朗月的青衣男子,手持一把羽扇,就这么望着他们,眼中丝毫不见畏惧。


    谢迟南站在尸山当中,一身红衣加之通红的眸子像极了杀红眼的疯子。


    他拎着刀朝青衣男子走去,下一刻刀刃便落在他脖颈处。


    “说,是谁让你们屠了幸福镇?”


    青衣男子眼里噙着笑,薄唇轻轻上扬。


    “世子,你以为呢?”


    “三皇子,你又怎么认为?”


    宋宁往前扑去,伸出手卡着他的脖子:“什么三皇子,什么世子你说清楚!”


    根本没有三皇子,也没有世子,是他,是他们,杀错了人。


    可幸福镇的人又做错了什么?


    青衣男子摇头,无奈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你是三皇子,更不知道是因为你给幸福镇带去了灾祸。”


    “还真是造化弄人,一群无辜的人死去,最该死的人却仍活着。”


    “你说对吗?世子殿下?”


    谢迟南死死盯着他:“你都知道些什么,说!”


    他加重手中的力气,刀刃开始陷进他的皮肤里。


    “谁也不会想到,原应给先帝殉葬的丽妃,竟带着先帝遗脉,苟活在这边陲小镇当中。”


    丽妃,先帝生前最宠爱的妃子,曾一度表示想要立她腹中的胎儿为太子继承大统。


    可还不等腹中孩子出生,先帝便驾鹤西去,如今的皇帝便坐上皇位。


    谢迟南作为皇室中人,自是听过这段故事。


    可他未曾想到,这位丽妃竟能掏出皇宫,来到这边境处。


    “很意外?”


    “我以为世子你应当知晓的,看来肃王并未告诉你。”


    “说来,他们母子能活下来还是因为你那位父亲。”


    “不然就一位宫妃,如何有能力掏出京都几千里,我倒是未想到,就是如此你们二人还能碰到一起。”


    青衣男子发出一声笑,细听又带着丝悲鸣:“世子殿下聪慧无双,想来当是猜出背后之人是谁了。”


    “世子殿下会如何选择呢?”


    他好似真的疑惑,执拗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答案。


    而后他便粲然一笑,主动抹了脖子,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落在了持剑之人的脸上。


    宋宁撑起身子,绝望地望向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执拗、绝望、悲鸣。


    “谢明渊。”


    当今圣上,他名义上叔父,也是宋宁名义上的兄长。


    都说皇帝多疑,他如今终于有了实感。


    就凭着十余年前的一句戏言,便要将人赶尽杀绝。


    如此为君不仁之人,怎配临政?


    宋宁望着他许久,嘴唇哆嗦着张嘴:“我想报仇,你愿意帮我吗?”


    “阿年。”


    不是世子,不是侄子,只是挚友阿年。


    “好。”


    回忆戛然而止,宋宁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眶有些发热。


    “阿年。”


    方才在他面前的是肃王世子谢迟南,而此刻的是少时玩伴阿年。


    这个称呼他已许久未曾听人唤过,当初将他送进太子府后,两人便彻底断了联系。


    一个只为复仇,一个要故作纨绔。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最终只汇成一句:“你最近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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