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修仙界第一美强惨 > 121、水中倒影见唇啄戏仙人
    出发仙都城的那日,莫相雨从未想过,所有的事情有一天会像玉山颓颓倾倒,他捞不起水中月,留不住世外仙,更算不尽红尘事。


    世间仙门,唯以清衡宗为首。


    此处,光从仙盟对阵榜上的名次便可窥探出。


    从前温霜渡尚是清衡宗弟子,无尊名法号的时候,每年榜上,他都是魁首。


    而后来他修为越来越高,地位越来越尊崇,魁首的位置,年年由万剑山剑十二门下那两个小徒弟轮着来。


    今年是剑一,明年是剑二。


    人人都戏称,说剑一剑二是小命之星,天之骄子,若再成器些,何妨比不上清衡宗闻名天下的那对宿世命之星——玉渺、温霜渡。


    自飞升境后,温霜渡已有多年不曾去过座谈会,司令殿年年都请,可偏偏他不爱去。


    年少飞升的天宿上仙,既有任性的资本,也有随心随欲的脾气。


    世人爱他,他爱世人,虽言大爱,小爱犹先。


    出发的那一日,宗门实力在那一年几乎达到顶峰的清衡宗浩浩荡荡,参战弟子几十人,随行弟子却足足上百人。


    为首带队的,除了温霜渡,还有占星殿的新殿主谢青,临行前,前任占星殿主特意嘱托执剑堂,请了新上位的青衣长老,和缪悟上君随行。


    以温霜渡的修为,他本是想不到,日行万里,灵力枯竭损半这一曾。


    但莫相雨如今刚刚金丹之境,灵力损耗,甚感疲惫,才行至一半,他便悄悄动了心念,传音入密给温霜渡。


    当着几百人的面,虽知传音入密旁人听不到,但温霜渡不免还是有些无奈。他顿首,忽的急速迫降于下方的小城镇中。


    “师弟,怎么了?”缪悟落于一旁,见他停的突然,不免疑惑:“可是有什么异样?”


    温霜渡摇头:“路途遥远,为免门下弟子劳累,不如原地整休,明日再出发。”


    缪悟柔柔一笑:“我原以为,你不会想到这呢。”


    能够休息,最开心的人竟然是谢青,他跳下青衣的剑,简直千恩万谢:“太好了太好了,再不休息,我真的是要累死,小师叔,我觉得你真应该低低头看看我们这群凡人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般妖孽,灵力多的可以去劈山填海!”


    谢青抬脚便往那城镇里去走,路过城门时,他抬头,还注意了下这城的名字——芜。


    一群修者,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这场面是极为少见的,路上的商贩百姓十分好奇,又心生畏惧。


    “诶,你们瞧,这城虽然不大,但路边卖贡品香烛的倒是不少。”谢青摇着长笛,摇头晃脑:“还有那边的庙,规模便是比许多大城的天宿上仙庙,还要辉煌些。”


    温霜渡很是无奈,对于他提起自己法号尊名一事,哭笑不得。


    “世人抬爱,其实于我而言,香火并不重要。”温霜渡声线淡然。


    “小师叔,你这可是招人恨了啊。”


    谢青说完,又好奇的随便凑到一个商贩那去,掏银子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开始打听:“诶,大叔,我问你啊,你们那庙里供的是何人?可是传说中那可以驱邪避鬼,神通广大的天宿上仙?”


    他一边说,一边还挤眉弄眼的朝着温霜渡使眼色,活脱脱就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


    温霜渡无奈,摇头与缪悟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这位公子可是说笑了。”那商贩笑了笑,随口解释:“我们这城,供不起那么大的佛,多少年了,芜城不拜任何神,我们只拜肉身菩萨。”


    “肉身菩萨?”谢青疑惑。


    商贩解释道:“原也不是什么威名赫赫的大佛,我们这块,几十年前曾闹过瘟疫,这十里八乡的死了很多人,那肉身菩萨便是那时出现的。”


    “肉身菩萨本就是个道姑,不忍世间疾苦,于菩萨庙中的神台上原地飞升,立地成佛,自此庇佑四方,我们才得以繁衍生息,慢慢就成了个小城。”


    “飞升?”谢青又惊又想笑,他颇有些调侃的看了眼温霜渡的方向。“还飞升了啊?”


    温霜渡毫无反应,似乎丝毫不觉得冒犯或是什么,他继续向前走,寻觅着城中的客栈酒楼。


    反倒是一旁的莫相雨,听了这些话,反而略微不满的抿起唇。“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幽魂孤鬼,竟然也敢自封野神。”


    不待商贩反驳,温霜渡便先轻斥的看了他一眼。“相雨,不得胡言。”


    莫相雨听话闭嘴,只是眉眼间还有些阴郁之色。


    温霜渡抬眼,遥遥望向远处的肉身菩萨庙,香火的薄烟连绵不断,又见此处民生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他轻笑一声,忽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等下便也去拜一拜,神或仙,本不在名正言顺,更不分什么高低贵贱,若真能庇佑一方平安,受民一拜,受我一拜,也并无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莫说莫相雨,便是连一旁的谢青和缪悟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片刻,谢青先他一步笑了几声,摇头调侃。


    “咱们这位小师叔,还真是……”


    不拘一格,十分任性,连自立山头的野神都敢拜,他竟然也肯。


    谢青半是调侃,半是感慨的连声重复:“真是妙人,妙,妙极了。”


    城中客栈酒楼不多,就算全部分开居住,也少不得要挤一挤,凑一凑,又找了几个民居,方才勉强住的下。


    温霜渡在梨花小筑时便常常与莫相雨同榻而卧,如今到了客栈,自然也没什么不同。


    莫相雨早就习惯了侍奉仙人。


    他的师尊,与这天下许多的修者都不同,他没吃过苦,没尝过挫败与失败的滋味,他走在坦途大道,从不回头,也从不会去想别人是否能跟得上。


    喜爱洁净的仙人在清衡宗中便每日都要在竹林中沐浴,如今到了客栈,莫相雨也吩咐了小二,让他们打两桶热水,再备下浴桶。——他生怕金尊玉贵的仙人受了委屈,屈尊在这方寸地。


    热水放好的时候,温霜渡正坐在窗边的榻上,不是在打坐,而是在看书。看的,还是莫相雨闲暇无事为他寻来的话本子。


    若能解闷逗师尊一笑,便不枉他精挑细选的耐心。


    “师尊,水好了,徒儿伺候您沐浴吧。”


    温霜渡闻言,便在桌边摇晃的烛火下抬起了头,明净温柔的仙人放下书,缓步走到屏风后的浴桶前。


    他抬起手,莫相雨便很自然的为他宽衣,一直到最里面的长袍,莫相雨才住了手,低着头走到了屏风的另一侧跪坐。


    潺潺流动的水声,每一声的轻重长短都不同,而莫相雨也几乎可以从这些水声中,想象到师尊此刻的模样。


    大逆不道,不恭不敬。


    但莫相雨闭上眼时,想到的,全都是在相对而卧时,师尊闭起眼,蜷缩微皱的衣领下,露出的细白肌肤。


    清瘦的手腕,纤长的后颈,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相貌,还有他并不修长宽阔,却格外挺直的背影。


    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温柔柔,又清俊矜贵的一个人,却身负灭世之力,惊世之名。


    也是……他的师尊。


    “相雨……相雨。”


    一直到第二声唤出来,莫相雨才猛然回神,他望向屏风,便见原本靠着木桶的师尊却不知何时转了过来。


    模糊朦胧的屏风后,他将下颌靠在木桶的沿边,明明看不清此时五官的神情,可莫相雨还是从他略带倦怠的慵懒语气中,窥探到了他此刻的模样。


    “相雨,茶。”


    莫相雨端着茶送到温霜渡手上的时候,他几乎不敢抬眼,沾着水珠的指节捏住茶杯,若再往上,便是纤细匀称,却依然有力的手臂。


    师尊大概是喝不惯这凡间轻贱的茶,莫相雨听见一声很轻的吐气,随后便是水声轻微。


    他没忍住,不自觉的看了一眼。


    温霜渡正欲抬手,将茶递给莫相雨,却见他那小徒弟突然跪了下来,垂着头,连耷拉在双膝两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温霜渡眉头皱起,他很疑惑。


    “相雨?”


    莫相雨不答,他便微微倾身,将手臂探了出来,有木桶隔着,温霜渡只能轻点灵力,将跪下去的小徒弟带起来。


    “这是怎么了?”


    莫相雨跪不下去,也不敢抬头,他自以为,长久的宽纵与包容,给足了他依偎在师尊身边的勇气,他本以为,就算胡思乱想的心思越来越重,但只要师尊不知道,他便可以藏起来,独自守着。


    但他错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他要如何面对温霜渡的温言笑语,要如何面对师尊教他习剑时,凑的很近的面容和身躯。


    从此以后,他每走过一个天宿上仙庙,望着祭台上威严悲悯的神像,他便会想到此情此景,师尊湿漉漉,倚靠在木桶边望向他的模样。


    “师…师尊。”


    莫相雨很久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他垂着眸,颤着手,刚想要说话,却忽见师尊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


    心间猛地一动。


    “是太累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修者有灵力护体,本不会生凡人的病。


    可温霜渡还是多此一举的想到了这层,他拉着莫相雨的手,将其拉的更近,就连手,也逐渐抬高,悬浮于莫相雨的胸前。


    他坐着,莫相雨站着,两相距离差的远。不便从木桶里站起来,温霜渡便晃了晃手,晶莹的水珠滑落,落在地上,也落在莫相雨的衣物上。


    于是,莫相雨脖颈僵硬的前倾,他垂首,慢慢将头靠近了温霜渡的手。


    沾着水珠,带着热水温度的手很暖。


    “并不热,相雨,你在抖什么?”


    莫相雨缓缓合上眼,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将唇贴上温霜渡的掌心。


    “师尊,我是修者,不会生病。”


    这样算起来甚至有些窘迫的行为,可在温霜渡的眼里,却好像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丝毫不觉得丢脸,只声音浅浅,笑意温柔的解释。


    “啊…师尊忘了。”


    温霜渡没注意到莫相雨的唇贴上时温热的弧度,他笑意更深,轻声道:“你刚上山时,体内灵力微弱,又常常在廊下一坐一整夜,还生过两场病。”


    “那时我都忘了,你筑基前,也要像凡人那般吃饭喝水,玉渺山上没有,为师还要亲自下山去讨,宗门里的人看到我,总缠着我。”


    忍,如何忍,不想忍。


    莫相雨忍不住的将脸贴的更近,唇肉轻啄。


    许是觉得痒了,温霜渡微微收回手,他眉间微动,却不见责怪。


    “啄我作甚,说你两句还要生气。”


    温霜渡摇头,嗔怪起来,也如此理所当然:“好生霸道的一个人,连为师也要欺负,若再纵下去,只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无法无天,他早就无法无天了。


    莫相雨抬起眼眸,似是终于有勇气去正视水中的温霜渡。


    “师尊,就是我的天,你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每一样,都能掀起我世界的风波骇浪,师尊,这天地间,只有你能撼动我的所思所想。”


    温霜渡微愣,似是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没有说教反驳,只在愣过后眉眼带笑的缓缓点头。


    “相雨,长大了,也懂事了。”


    “师尊不是也说过吗,这天地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伤你,罚你,处置你。”


    “有为师在一日,便会护你周全,不论何时何地,何种缘由。”


    温霜渡有感而发,想说便说。


    他刚想到什么,便将什么当成门规训示说给莫相雨听。


    “师门训示第一条,先爱自己,再爱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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