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迈进医务室
迈进医务室的大门,率先迎来的是，哈森先生中气十足地又一声冷哼。
希尔维都有些佩服这个七十岁的老头了，一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可以恢复到这种程度。
“我也听到了，工业区。”哈森先生情绪上头向来只是表面,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收敛了怒容,认真地说道,“我被关在笼子里，可他、小丑吩咐手下，却从来没有避开过我。”
哈森先生握紧了拳头,“一会儿电视台，一会儿工业区。后来更是，带着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个”
“他有提起过你，就一点点,他说让她来找我。”他的眼神转向客厅,“也许只是陷阱，他故意说给我听，又刻意放我”
希尔维转头看向维克。
维克望向天花板，嘀咕着：“谁让外面那个喊得那么大声。我也就问了问哈森先生有没有听过而已。”
“更有可能,是两个地方、甚至更多的区域都会引发骚乱。”希尔维想起自己用大拇指盖住的信息，她知道真正的邀请地点,如果小丑真的想要见她的话。
哈森先生和维克一同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天色还漆黑如墨，但时间一点点在流逝，大家都知道所谓跨年夜的期限，越来越逼近了,但还有那么多目标和行动需要完成。
“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阻止奥莱特他们。”希尔维将所有目标在心中排列出轻重缓急，清单的事情只需要一件件勾掉就好。
哈森先生没有说话，维克的目光微动，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已经被小丑抓过一次，难道还不知道？”希尔维冷下声来，“‘星屑’的一举一动现在就是小丑眼皮下的乐子。”
看着两人如同被刺了一下的表情，希尔维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说道，“我不想他们死。”
她的心里像是有虫子在钻来钻去，情感袒露从来就是希尔维难以接受的，上次这样还是跟杰森说她不禁在心中冷哼，就因为小丑，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但，我们要怎么做呢？”维克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安，“奥莱特和其他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我们的话了。”
看来刚刚守着哈森先生的时候，维克仍然在尝试联络。
希尔维勾了勾嘴角，伸出一根手指，“所以我有个计划，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维克凑了上来，有些好奇。
可希尔维却侧了侧头，仔细观察了整间医务室。
“怎么了？”哈森先生皱了皱眉，“有问题？”
希尔维看着每处窃听器的位置，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小摆件把玩着，摆件底部粘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
希尔维就这么把它捏在手上，说：“弄几个匿名号码，合成一些哈森先生被折磨的音频或者视频”
希尔维语气不自觉地有些低沉。
但哈森先生立刻点了点头，“我也可以配合拍摄。”
“可以合成，不需要你真的被绑在椅子上。”希尔维看了他一眼，“然后，地址跳转不要做得太绝”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在哪？”维克说完的一瞬间，看着希尔维无法言说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也要他们信才行！”哈森先生白了维克一眼，摇头叹气道。
“直接说一个地址，追溯到的是另一个地址，”希尔维看着哈森先生解释了，转而继续陈述计划：“他们会分队的。那样更好处理一些。”
“可人手呢？”维克紧接着发问，“联系其他人吗？”
“不，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卷进来。”希尔维立刻拒绝道。
“哼。”哈森先生朝着客厅瞄了一眼，“人家有别的资源可以借助。”
不知道是想起了安眠药之仇，还是已经察觉到了窃听器的存在，哈森先生看了看希尔维手里把玩的摆件，“既不要成为反派之王，也别加入那群紧身衣大军啊，希尔维。”
“麻烦你不要再沉迷于青少年幻想了，哈森先生。”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在房间中挨着转了一圈，掂了掂手中的窃听器，“维克，看好他，让他再睡会儿，一切准备好之后，还需要你们登场。”
维克和哈森先生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看向床头柜上那个空着的牛奶杯。
“还没用上手段，”希尔维嘴角上翘了一点点，“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
维克和哈森先生连连摇头。
悄无声息地关上医务室的门，希尔维看着客厅里若无其事在干着自己事情的义警们，有些无语。
她伸出手，松开攥得紧紧的拳头，掌心里赫然出现了远远多于目前客厅义警人数的窃听器，“都是谁的，过来认领。”
除了杰森凑过来摸走了两个以外，没有别的人动作，希尔维将剩下的窃听器放到桌子上，“既然你们都听到了，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可以麻烦你们吗？”
“当然。”史蒂芬妮率先收起她正在擦拭的可伸缩长棍，站了起来，跃跃欲试地说道：“我最擅长假扮绑匪了。顺便一提，你男朋友也很擅长。”
杰森转动着手中的枪，关于假扮小丑帮这件事情，他不太想答应，再说了这里人这么多，“夜翼可以，他笑起来比较傻。他超乐意。”
夜翼瞥了杰森一眼，但还是高举双手，点了点头，“我可以！”
看得出来他很乐意，希尔维沉思片刻，看向杰森和卡珊德拉，“那么你们就负责暗中接应。”
卡珊德拉沉默地点头。
杰森抱着双臂，哪怕隔着头盔，希尔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他挑眉的样子。
计划按部就班，芭芭拉和提姆一起合成了视频和音频，根据希尔维提供的奥莱特的联系方式，定位了他目前所在的位置。
众人一起商量，选定了两处，人烟稀少的地点，一处地点的位置直接挑衅发送，另一处则是利用网络跳转，等待他们破解出来。
天空泛着灰，然后是一点点橙，希尔维看向窗外，天要亮了。
“好了，已经发送。”提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啜饮着什么，这并不难猜。
“好！”史蒂芬妮站起来，就要往工具室里面冲。
“你干嘛？”希尔维拦住了她。
“去拿伪装箱呀。”史蒂芬妮眨了眨眼，自然地说道。
“白天可不是夜行动物出没的时间，更何况，”希尔维顿了顿，“奥莱特哪怕气疯了，也不会彻底失去理智，他不会马上行动的。”
史蒂芬妮有些泄气，她只是想尽可能迅速地完成一切，“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过好自己的白天，或者休息。”希尔维紧紧盯着史蒂芬妮，直视着她的眼睛，可能是情感对话后遗症，希尔维不自在地想了想，“总不能让我来教你怎么生活吧。”
这句话其实不止是对史蒂芬妮说的，希尔维在一切发生后，也想过许多，史蒂芬妮在读大学，卡珊德拉和达米安也在读书，迪克是警察，提姆用最少的睡眠换来了最多的工作，而杰森
希尔维再看了一眼外面逐渐变亮的天空。
“哪怕是小丑还在阿卡姆之外逍遥？”
“哪怕是小丑还在阿卡姆之外逍遥。”
史蒂芬妮退后一步，点了点头，“那我去上课啊，不行，我要请假，我去睡会儿。”
“为了确保计划的周全，我们还是需要提前去现场布置。”芭芭拉在通讯频道中补充道，“不过，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六小时后集合。”
待到众人散去，希尔维看向杰森，“你呢？”
“什么？”毕竟哈森先生和维克还在安全屋的医务室中，杰森仍然带着头盔。
“你的白天生活。”希尔维将自己再次摊在沙发上，“你知道，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在混帮派。虽然好像也不算错误答案”
杰森就像是在两人的公寓那样，将希尔维往旁边挪了挪，跟她一样摊在沙发上。
窗外的风不小，而这里的窗户，连窗框都没了。
哥谭的冬天很冷，所以杰森将希尔维往自己的身上拽了拽，两人靠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希尔维陆陆续续地将一切经历告知，尽管如此简略又僵硬，但杰森明白这几乎是希尔维能做到的最详尽的内心剖析了。
他想了想，如果真的要说，这一切可能要从不自量力的小贼撬蝙蝠车轮胎说起，哦，这个她知道，漫长又简短的故事。
“我死过一次。”杰森取下了头盔，多米诺面具仍在他的脸上，他低着头，嘴唇几乎贴上希尔维的耳朵，轻声说道，“然后我不知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希尔维喉头动了动，将很多情绪咽下，她眨了眨眼，“所以你连《绝命毒师》都没有看过。”
“嗯哼，我已经看了好几集了，和你一起，你忘了吗？”杰森推了推希尔维，“去床上睡，这里太冷。”
希尔维没有动，杰森叹了一口气，将她拉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2章 行动十分顺
行动十分顺利,但所有参与的义警都有些沉默，且小心翼翼，毕竟这次的目标,不是作恶的反派，就算有着一些不是很安全的计划,但他们计划尚未实施，他们只是一群愤怒的普通人。
引着众人来到这处废弃厂房的史蒂芬妮,哪怕卸掉了小丑帮成员的伪装,她伸出手，挡在最前面的人面前。那个人没有推她，只是绕开了,他们知道这些义警的弱点在哪里，就像那些哥谭反派知道的一样。
史蒂芬妮的手在空气里停了一秒，才收了回来,卡珊德拉从房梁上落下，站在了她的身旁,没有尝试阻止这些人的离开。
她们回过头,看着希尔维从后方走了出来，平息了一场实力、人数都很悬殊的武力交战。
他们穿着朴素，十分不起眼，有的假扮成清洁工,有的又像是刚下班的职员，还有的很有几分混混的架势,男女老少都有，就像是街上行走的每一个哥谭人。
他们也确实是在街上行走的每一个哥谭人，希尔维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一一扫视过去，每个人都不曾避开希尔维的目光,他们的眼神里充斥了悲愤与疲惫。
希尔维想说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劝起，她连自己都劝不下来。
奥莱特从众人的中间走了出来。
“哈森先生安全了，对吗？”没有等希尔维的回答，奥莱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的话让身后的二十余人有些骚动，奥莱特解释道：“不然她不会腾出手来，转而开始阻止我们的行动。”
“那把我们关在这里干嘛？”
“我们只是来救人而已。”
“放我们出去！”
更多的人没有说话，但他们没有挪开的目光，握紧的拳头，希尔维明白，没有人打算放弃。
“你想替我们做选择？”奥莱特沉下脸，这是希尔维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希尔维，我们是成年人了。”
史蒂芬妮站在希尔维的后面，看着她一点点绷直了肩膀。
“说点什么，”奥莱特再往前大跨了一步，“你也看到了那张纸条了吧，那就告诉我，告诉我们所有人，什么才是正确的？”
希尔维深吸了一口气，“同样的话，维克也问过我。”
“我不知道。我当时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奥莱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我知道，今天或者明天，你们每个人做完了自己那一环，你们就不再是‘受害者家属’了。‘星屑’也不再是个互助小组，恐怖分子和恐怖组织，这就是接下来的走向。”
奥莱特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后退，说话间，希尔维能看到他用力咬紧后槽牙，而凸起的脸部肌肉。
“你觉得我在乎吗？”他说，然后笑了起来，“我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而且，你呢？”奥莱特紧紧地盯着希尔维的双眼，“我不觉得你会放弃。我们都一样，制定计划，然后完成。一条路走到黑的那种，你也是恐怖分子吗？”
希尔维的指尖微颤，
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停留在奥莱特紧握的拳头上，他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婚戒。
奥莱特的身后没有一个人退让，依旧沉默地与希尔维对峙。
她感觉到一种声音被夺走的阻力，不仅是来源于外部的压力
“也许是吧。”希尔维想了想，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都称不上什么五星好市民，她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总给人一种她不一样了的感觉。
“我没有资格劝你们”希尔维继续说道，也许等哈森先生另一边的行动成功，他才是‘星屑’的创始人和主心骨，这里没有人没接受过他的帮助，他们也许更愿意听听他的建议。
“无聊！”
所有人在这瞬间，脸色大变。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摆好了架势，警惕地四下张望，观察着声音来源。
是广播，厂房屋顶、外面街道边都架着大大的喇叭。
小丑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噢，抱歉。”他做作的语气抑扬顿挫，“希望没有打扰到大家。”
希尔维对面，坚毅又沉默的人们，发出了一些细碎的小动静，他们互相观望着，咬牙握拳，或者捏着自己的项链、随身带着的物品，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广播的感觉太熟悉了，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不下三次相似的事件。
因为小丑就是一个吸食注意力为生的怪物。
“虽然接下来，我会开一场盛大的派对！哈哈！”他的手指在话筒上不规则敲击，异常杂乱的砰砰声让人心绪不宁，“但，一场好的派对怎么可以没有前戏。”
“哥谭！”他突然停了下来，但手指的敲击仍在继续，最终他去掉了所有的语气，压低了声音，“不会有人能够忘记我吧！”
“这次的预热派对，我会邀请老朋友。”小丑大笑一声，“哈，什么？你们说太吝啬了？没有关系，重头戏会让所有人一起参与的。噢，讨厌，我还没有和大家聊够呢”
广播中断了。
严词拒绝韦恩（6人）
[芭芭拉·戈登]：广播系统被入侵，正在处理中。
[芭芭拉·戈登]：已切断。
[迪克·格雷森]：我们这边本来差不多劝下来了，但
[杰森·陶德]：他们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问题是，别告诉我，他监视到了我们的行动。
[提姆·德雷克]：不，这是全城广播。
[史蒂芬妮·布朗]：我好像能听到城市里的动静。
[卡珊德拉·该隐]：是的。
她说得没错，希尔维透过厂房的玻璃朝远处望去，小丑的广播之后，原本深夜寂静的城市开始骚动了
[史蒂芬妮·布朗]：还有，他说的老朋友指的是？
群里没有人回答，希尔维对面的人们，陆陆续续的转身朝着大门处走去，他们站在被锁住的大门面前，沉默地回头望向三人。
希尔维知道，现在的情况下，无论是谁来这里，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愿意听了。
但
“随你们吧。”希尔维的表情看起来冷淡极了，平静得让人觉得她在挑衅。
史蒂芬妮诧异地按住了希尔维的肩膀，而卡珊德拉则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长棍。
“那就放我们走。”奥莱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开口说道。
“放我们走！”
“开门！”
人群中传来附和的大喊，更多的是按耐不住地人们开始推搡撞击那扇大门。
“让开。”穿着老旧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穿过人群，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根用了很多年的撬棍。
他是建筑工人、码头装卸工，还是别的什么来着——希尔维不太确定。‘星屑’里太多这样沉默的人，他们的面容模糊。也许是她关注得不够。
反正哥谭有的是这种人，他们的工具箱中，总有一根撬棍。
他把扁头插进门缝，往下压。用整个人的重量往下压。铁门发出一声长而尖的呻吟，锁舌弯了。
他用肩膀撞开门。外面是漆黑的街道。城郊的路灯总是坏。他回头看了一眼希尔维，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更多的人跟着他的步伐，甚至不再回头的，走了出去。
奥莱特垂下眼睑，“我们尽量不牵扯到别人。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
说罢，他转过身，朝着漆黑的门外，没有停留。
这二十多个人，从铁门涌出后，没有任何交流，四下散去。
史蒂芬妮有些焦急地晃了晃希尔维的肩膀，“说点什么！”
希尔维只是冷淡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说话，挣开了史蒂芬妮的手。
卡珊德拉周身的气压一沉，将长棍压在希尔维的肩膀上，“你是、谁？”
史蒂芬妮愣了一秒，眉眼处骤然凌厉，“脑子里的声音？”
“希尔维。”她看向卡珊德拉，回答了问题，语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卡顿感。她抿紧了唇，手指抽动，眉心处拧出了一个疙瘩，最终她再次开口了，“希尔维。”
希尔维大口喘着气，系统从没选择放弃，它也在坚定执行着自己的方案，那就是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在关键时刻出手。
无论希尔维怎么向内部呼叫，系统再也没有过回应。
卡珊德拉在希尔维说出第二次名字时，放下了长棍，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但史蒂芬妮和希尔维都能感受到她担忧的情绪。
“你得去检查。”史蒂芬妮轻声说着，有些犹疑，她看向那个刚刚还在发出声响的广播喇叭，明白这句话当下只能说说而已。
希尔维只是捂着额头，身体的争夺让她精神疲惫，奥莱特等人的倔强加重了这种疲惫，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虚弱：“哈森先生那边情况如何？GCPD的通讯频道有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3章 奥莱特向来
奥莱特向来被妻子称呼最不哥谭的哥谭人,他一直好学，从不参与任何□□叙事，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甚至几乎不说脏话。
此刻的奥莱特坐在屏幕面前，构思着一个有些危险的计划。哈森先生也转变了,他选择了放弃复仇，否则突击另一个目的地的激进者,不会只回来了一半。
仓库里备好的存货,也被人拿走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希尔维干的，维克和哈森先生,他们不够细心，也不擅长预先防备。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
听到身后人的提问，奥莱特看向声音的来源,扫视一眼，三十三个普通人,在所有预备计划无效的情况,仍然妄想杀死小丑。
“找到他的位置，然后去杀了他。”奥莱特的声音异常平静，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如同他和希尔维说的那样,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就凭我们？正面杀死他吗？”
“怎么找到他！”
“在韦恩大厦工作有一个好处。”奥莱特指向身后的屏幕，“这里的信号管控比市政厅还多,根据信号劫持的节点分布，我会尝试反推小丑可能的总部位置。”
“怎么杀死他？”奥莱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也只是个人而已,哪怕同归于尽。我们还做不到吗？”
“这炸死他吗？”
“你害怕？”
“我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
“只是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
“尽量吧。”奥莱特继续分析着节点分布，用笔在面前的哥谭地图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点。
“万一你猜错了，我们可能就又要等了。”
“所以，我们还需要别的信息来源佐证。”奥莱特转头，望向门口。
所有人同他一起看了过去，让正在关门的安纳下意识抖了一下。
“不要这么热情。”安纳摆摆手，“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消息拿到了吗？”奥莱特问。
“花了你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积蓄。”安纳将手中的本子递给奥莱特，“这是阿卡姆和黑市关于目前武器、笑气原料以及舞台设备等相关物资的流通。还买了几
个据说小丑帮的行动情报。”
“你的消息可信吗？”
听到一个女人发出的提问，安纳看了过去，“阿卡姆安保员也不是白当的，在里面，我还是认识了很多的‘人才’。我尽最大的努力了，至于可不可信，让奥莱特判断吧。”
奥莱特点了点头，接过安纳手中的本子，打开翻看，结合推测地点开始一一对比。
工业区和电视台附近都有大量物资流入，可就信号节点、小丑的舞台风格、他的预告
随着奥莱特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身后人群的声音一点点变小。
他们沉默着，等待一个结果。
“电视台。”奥莱特笃定地说道，每个字都仿佛用上了全部的力量，“我们去电视台。”
···
芭芭拉的塔楼里，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哈森先生和维克现在把愿意放弃的十个人带去了我们去过的仓库。”杰森取下头盔，坐到了希尔维的身边。
史蒂芬妮在担心希尔维之余冲他投来了嫌弃的目光，站起来给了两人一个说小话的空间。
但希尔维没有理会杰森，她用左手掐着右手的虎口，指甲印已经嵌进了肉里，还没渗血，但快了。
脑子里的‘系统’——暂且称呼她为‘系统’吧——仍在等待一个机会。自从她在厂房对话中接管了身体，希尔维一直紧绷着神经。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在等，等一个希尔维疲惫，又或是崩溃的瞬间。
杰森看了一眼希尔维的手，克制地用手指敲了敲头盔外壳，没有再说话。
“突发情况。”芭芭拉的声音从操作台前传来，“我在警用频道听到了好几起失踪案，有几起已经升级为了绑架。”
她迅速调取资料，界面上的信息快速滚动。几个名字被标红，弹出关联窗口。
“幸存者。”希尔维轻声说道，听起来有些沙哑，“都是小丑案件的幸存者。”
芭芭拉转过头看她。
“那些案子，”希尔维斟酌着，把一长串案件编号咽了回去，“我曾经刻意接近过他们。为了了解小丑的行为模式。那个叫莫琳的女人，喝咖啡时总是会放三块方糖。”
，“这就是‘老朋友’吗？”希尔维喃喃自语着，“从他手上逃生一次，所以还要再次验证他们的幸运吗？真恶心”
“恐怕不止。”提姆插入这场对话。
“什么？”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站在一起，擦拭着武器。
“小丑越狱那天，一起出逃的人都找到了。”提姆敲击着键盘，将监控画面放大。
谜语人、急冻人、双面人，以及更多，他们配合着小丑，开启了一场跨年狂欢。
地图上一个接一个的红点被点亮，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阴沉了脸，因为这些标记分散在哥谭的不同角落——太分散了。
“我想，大家都需要彼此。”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接管了通讯频道。
“蝙蝠已经去了？”迪克从依靠的墙上站直了身体。
“是的，在这件事上，他总是一马当先。”阿尔弗雷德回答道，“当一件事情发生，一起面对。这应该就是团队的意义。”
“他会同意？”史蒂芬妮将长棍紧紧握在手中。
“事关哥谭的安危，”阿尔弗雷德顿了顿，“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他当然会同意。”
“还有小丑”芭芭拉呢喃道，“选址分散，但引起骚动的时间又如此的统一。那些被绑架的人”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要去会一会急冻人，迪克和提姆得去跟双面人过过招，芭芭拉规划着路线，在他们赶过去的路上，可以顺带收拾一些不那么棘手的对手。
出发前，迪克给了杰森一个担心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后空翻地落入那片天空。
史蒂芬妮则更加直接，揪着希尔维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别做傻事！记住我俩还没完呢。”
没等希尔维的回答，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发射钩爪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希尔维拿着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还没等来对方的回复。
“跨年晚会，全城狂欢！整整两天！！”
滋啦滋啦，电视画面跳转，深红色的幕布上打着一束追光，一个身影雀跃地冲上了舞台，“喜欢我给你们带来的礼物吗？”
芭芭拉飞速敲击着键盘。
“噢，别想。”小丑冲着镜头指了指，“没人可以再打断小丑的话！”
芭芭拉摇了摇头，“无法马上破解。”
她的手仍旧没有停下，一直进行着尝试定位。
“现在也不能中断了。”希尔维说道。游戏俨然已经开始，直播反而是一种情报，而且，“一旦中断，他可能会直接对他们下手。”
“哈，快看呐！”小丑摆弄着摄像机，“我的特邀嘉宾们。”
刚刚还存在于界面中的资料，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丑的镜头对准了每一个还在发抖的面庞。莫琳也在其中，还有希尔维认识的更多人。
他们被关在一道结实的铁质栏杆之后，与舞台的位置隔开，身后是一长排的座椅，每个椅子上的扶手上都有着一红一绿两个按钮。没有人选择坐在椅子上，他们或蹲或站，或分散或聚拢，缩在远离铁栏杆和座椅的墙边，不动弹。
“让我们来个热身游戏吧！”小丑鼓着掌，画面被一分为二，一边是他，一边是那些幸存者们，他的声音突然低沉，包含威胁，“现在，坐上去。”
画面特写了扶手上的红绿按钮，希尔维盯着它们看了两秒，此刻她理应是愤怒的，可却调动不了一丝情绪，只能冷静地说：“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他总是这样。”
“通知夜翼改变路线”芭芭拉说。
“不，不用。”希尔维站了起来，“抱歉，我现在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了。”
“希尔维。”芭芭拉轻声呼喊。
杰森摆了摆手，戴上头盔，跟着希尔维迈出了塔楼。
塔楼的门在身后合上，哥谭的冬夜像是一堵湿冷的墙，迎面压了过来。
希尔维迈步走下台阶，“电视台。”
“好的，女士。”杰森接话道，“很高兴为您服务。”
“别高兴得太早。”希尔维看向正在闪烁的手机，几条消息全都有了回应，今晚的哥谭无人入睡。哪怕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接过杰森递来的头盔，跨坐上摩托，“我们要去好几个地方。”
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里传递。
——电视台、炸药。抱歉
是安纳，他还是选择了加入奥莱特。
希尔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她也充分明白安纳的犹豫，如若只有小丑和小丑帮，他决计不会发送这条信息，可直播中，小丑所在的位置还有其他人。
“来得及吗？”杰森拧动把手，以极快的车速从街道上飞驰。
“所以要赶时间。”希尔维再次掐住了自己的虎口。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4章 跨年的钟声
跨年的钟声响起,希尔维看着倒在面前的小丑尸体，还是那身紫色西装和荧光绿的头发，但眉心那一处弹孔,成功破除了他在哥谭数十年来营造的恐怖氛围。
钟声刚刚落下，警笛声大作,刚刚被释放出去的幸存者们有人立刻报了警。
她看了看小丑，他还没有爬起来。每次当他倒下,哥谭人总以为他永远的倒下了,可过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他总会再次出现。
这次她等着，等着孢子溶液成功了。
希尔维觉得自己现在好极了,GCPD鱼贯而入，在他们包围自己之前。
希尔维再次抬手举起手枪，还是那把枪,就像是千百次练习与实战一样，对着躺在地上的小丑尸体。
砰！砰！砰！砰！砰！
希尔维清空了弹夹,在GCPD高喊出去那句“放下你手中的枪”之前,她笑着，也许还有一点点流泪，虎口被震得发麻，她将枪抛了出去,举起双手。
蒙托亚率先接近了她，眼中的震惊、迷惑和不解几乎掩盖不住,套出手铐，铐住希
尔维的双手，轻声说道：“你怎么会在直播里”
伴随着子弹的飞出，希尔维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也一点点的从体内消失了,就像是一个没有拧紧的试剂瓶，和空气发生了未知的反应，但她还没有脱离出自己的身体。只是蒙托亚的手铐扣上手腕的触感变得很远，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肾上腺素的回落，带走希尔维的快乐、语言和灵魂，所以她看着蒙托亚担忧的眼神，却没有办法回答蒙托亚的话，舌尖仍在发麻，她只是勉强地勾了勾嘴角，闭口不言。
蒙托亚的余光瞥见还在运转的摄像机，大声吼道：“你们在干嘛！还他*不去关了！”
旁边的警员下意识一抖，赶紧脱下警服，先将摄像机镜头盖住，研究起这台摄像机的关机要如何完成。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20个小时。
“先去拿点东西。”希尔维关上手机，手在杰森腰间一点点收拢。
“从这里去植物园不顺路吧。”杰森不假思索地回答。
“感觉你好像有点太了解我了。”希尔维将头靠在杰森的背上，“这让我有点害怕。”
“哼。”
“不用绕路，”希尔维继续说道，“艾薇会送过来，就在前面路口的树上。”
“她还挺体贴。”杰森有些阴阳怪气，“她们难道不想亲自参与吗？”
“我们合作的前提，就是必须由我亲自动手。”希尔维苦笑一声，“说服哈莉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难的一件事了。”
“哦，”杰森不咸不淡地说：“看来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希尔维贴在杰森背上点了点头，换来杰森另一个冷哼。
但路过那棵树时，杰森还是伸直了手臂，接过了树梢递来的包裹。
“孢子溶液？”杰森反手将包裹递给了希尔维。
“再说一遍，你对我的了解，让我害怕！”话是这么说的，但希尔维的语调格外轻松，“只有一点化学原料和你知道的，孢子溶液而已。”
希尔维将手按在外套口袋外侧，确认纸条还在那里。
街边的混乱还在持续，四周的建筑都门窗紧闭，但声音还在不断地传来，小丑劫持的信号不止是电视，路边车辆中的广播也都同步放送着他游戏的进展。
红绿按钮的规则和希尔维所想的一样，在伤害自己和伤害他人之间做出抉择。
目前第一个小关卡，红色按钮——针扎一下自己，绿色按钮——扎除了在场自己以外的随机一个人一下。
希尔维揪紧了杰森的夹克，事态还会如何发展，已经不需要希尔维继续思考下去，全哥谭都知道小丑爱什么。
“接下来，”希尔维拽了拽杰森的夹克下摆，“去哈森先生的仓库。”
···
希尔维把第一管失败的溶液倒进废液缸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的手比往常更稳了，哪怕脱离了系统的加持，她仍在紧张，但这一刻她在心中排练了千万次。
希尔维独自待在仓库隐藏的化学实验室中，将孢子溶液放进离心机中。
这种孢子特别容易失活，要确保它不会在枪管里不被高温毁了，进入血液循环时还能活过来。
低温离心、活性验证、分子交联最后涂覆加上恒温固化和封上保护层。
不多不少，正好需要两个小时。鉴于刚刚已经失败过了一次，希尔维总结原因，在懊恼中重新开始，还好这次比较顺利。
在听说奥莱特的想法之后，哈森先生带着维克和其余人，选择尽可能的阻止他们收集和搬运原材料，并尝试进行劝说。
在这方面，希尔维想了想自己的计划，和昨天失败的交流，她确实在和奥莱特一行人的沟通上，没有任何天赋和底气，暂时交给哈森先生吧。
而杰森，尽管他并不想放希尔维一个人在实验室中进行操作，毕竟她的脑子里还有个能控制权的东西。
可情况不等人，小丑的游戏越发激烈，他每隔两个小时，便让被他绑架的人们进行一场升级版的选择。
从针扎到刀划，一次比一次更加过分。
哪怕不能确保杀死他，至少能先救出人质，也是好的。
“这定位器还能加些功能吗？”希尔维挽起袖子，露出上臂，当时注射的疤痕已经消失，“生理指标监测。心率、血压、激素水平——你能加多少加多少。”
杰森盯着她看了两秒，低下头，从腰带中掏出工具，默默开始操作。
搞定之后他没有马上走，希尔维已经开始配置第二管溶液。
他们心里都有数，这只是一只安慰剂，万一呢
广播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默。
杰森望着希尔维的背影，“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
杰森点了点头，望向电视塔的方向，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指敲了一下门框，然后他走了。
离心机还在发出嗡鸣，希尔维的手在移液时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颤抖起来，像是体内的那个意志在反抗着她的操作。
希尔维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颤抖的手，将试剂管稳稳地放到了它该待着的地方。
她清空脑袋，不想小丑，不想明天，也不想杰森。只想一件事：温度不能高，时间不能少。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摆放好的子弹，希尔维将它们一颗一颗地装进了弹匣。才重新将口袋中的纸条拿了出来。
拼接好的位置，单独来看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线条。直到希尔维当时将它拼好，才能注意到那些细碎的线，是水波纹的形态表现，而水波纹其中，看似是电视台大楼的倒影。可艾伦曾经给希尔维的睡前故事中讲过，商业大厦和电视台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它们是一对双子楼。
在安全屋时，希尔维下意识按住了拿出倒影和水纹，给他们看了只有剪影的那一面，然后收好了纸条，谁也没有告诉。
让希尔维感到痛苦的是，偏偏如果非要联系，这又是一件无人得知的童年往事，如同茜茜一样。
但她想不起艾伦的表情了，他讲这个故事时是笑着的吗？玛格丽特有没有吐槽他呢？
小丑没有毁掉的东西，时间也会将它一点点毁掉，她记得玛格丽特手指快速抖动时是药瘾犯了，眼睛快速眨动时是愧疚，微笑时是哄她给点钱买药
但希尔维却无法想起，玛格丽特叫她茜茜的声音，每次睡前故事艾伦在笑吗？
她努力在脑海里翻阅火柴·马龙的报告，试图证明自己没有一直活在小丑的视线之下。可这些信息，连火柴·马龙、不，连蝙蝠侠的报告都未曾提起。
希尔维将脸埋在双手掌心，搓了搓，企图控制住自己纷飞的思绪。
可是，如果小丑一直在看，那么加入‘星屑’也是他的干预吗？现在的游戏是为她定制吗，这些所谓被选中的幸存者，是不是也是她的变体呢
随着思绪展开，升腾而起的还有一种难言的疲倦，她太久没有休息，也想得太过深入。头脑也好，想法也罢，一旦太过敞开
希尔维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仍躺在桌上的手枪，翻出手机。
——你们现在在哪里？
——不要再刺探我们的消息了，我们会尽力避免伤亡的。
——电视台附近吗？小丑不在那里。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等待着，默数五秒，果然奥莱特不敢回复了。这种时候只需要一点诱饵，感性会上钩的。希尔维在手机上快速点击着。
——电视台和商业大厦，是一座双子塔。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选择了阻止，现在又要来这里告诉我们情报？
——我需要一套更稳妥的方案。而你们是最好的执行人。
——你们在看电视吗？我无法忍受了。
一点点情感鱼饵，希尔维没有任何表情发送出这条短信。
——你的方案是？
而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她的手指轻
她的手指轻微颤抖,那是上一场内部斗争带来的余震，希尔维在挣扎——她不想她联系奥莱特。
但先前她内心的震荡是如此的猛烈，所以希尔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它停了下来。
“神谕，”希尔维轻声说道：“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为什么这么客气？”芭芭拉的语气里有一丝疑惑,“当然，请？”
“电视台大楼及其附近的几栋的图纸,你可以找到吗？”希尔维将真实目的掩藏在其中。
“几栋？”芭芭拉那边传来键盘声,然后停了，“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探查角度，一栋就够了。”
希尔维没有说话。适时地沉默能够让人误会你在示弱。
对话中断在这里,过了好几秒之后，芭芭拉才再次敲击着键盘。
“图纸发给你了。”芭芭拉没有等她的回答，“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注意安全。”
通讯频道中，全城的战况正在同步。急冻人已经被制服,可他造成的伤员挤满了哥谭医院的急诊室。
双面人还在跟夜翼周旋,他的游戏场地被谜语人改造过，警局排爆组已经拆了四颗假炸弹，真的还没有被找到。
工业区群魔乱舞，红罗宾的频道断了两次, 第二次是他自己关的，因为没有时间说话。
搅局者在一个小时前抱怨过,黑面具总在这种时候趁着混乱，完成他人口贩卖的工作准备，不可饶恕，她和遗孤分开行动了。
希尔维看着摆在操作台上,已经装好的手枪，涂抹过特殊药剂的子弹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
她翻出手机，将自己计算得出的方案，发送给了奥莱特。
他没有回复，但希尔维知道，一个只需要三个人就可以完成的方案，他会分兵去完成。备用方案和多重准备，本来就是他们这种人的本能。
但他们还是会选择尝试突破电视台，因为那是奥莱特思考得出的答案，对自己的信任会比外来信息强。
突然希尔维的手指抽动了起来。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意外，不会查到他们身上，而且电视台那边，红头罩已经抵达。
“有点不习惯。”希尔维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嘴唇，“从外部往内部讲话，原来是这么奇怪的感觉吗？”
至于红头罩，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校准了一下这具身体的感官输入，离心机的转速正常。空气中微量化学试剂的分子浓度在安全阈值内。以及“内部”那个意识正在苏醒，心率有轻微波动，但仍在可控范围。
电磁搅拌器还在运行，加上离心机，两个设备产生的电磁场足够强，可以干扰短距离信号传输。
希尔维拿出解剖刀在原来的植入位置切开一个极小的切口。她对身体的掌控力更强，屏蔽痛觉之后，精密化的五感帮她快速找到了那个还没有米粒大小的东西，埋在皮下组织里。
希尔维将它取出，放在操作台上，用最快的速度设置循环发送模式，将之前存储的一段正常生命体征数据设置为循环播放。
止血、消毒、贴上医用胶。
如果有人监控数据，就能看到一个在实验室中，一动不动的、一切如常的希尔维。
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转身离开前，希尔维还是将手枪拿上了，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拿枪，抵抗强度下降，不会影响后续计划，这是最优解。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12个小时。
在正午时分，今天的哥谭却没有丝毫的阳光洒下。
奥莱特带着十几个人，分散隐蔽在电视台周围，希尔维短信的事情，他暂时没有告诉给任何人。
——记得方案二十三吗？一颗松动的螺丝、不小心调高的温度、以及无意中洒落的水，一场意外就可以带走哥谭最深的恐惧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可能确实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了。
可是，怎么能够证明，这不是希尔维的又一次缓兵之计呢？
也许她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破坏现在的计划。
安纳在一旁看着炸药按照奥莱特的指示，一点点被填充制作完成。
这些简单的□□，需要近距离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好消息，不用担心他们会炸毁一两座建筑，一举成名。
坏消息，谁来当那个人型运送器和投掷器呢，而且
电视机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画面中的幸存者，被困在座椅之上，伤痕累累，现在小丑的游戏已经进展了好几轮，身体上的损伤在一点点增加，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程度。
可他们的眼神，其中的氛围，以及少数几个幸存者低声的啜泣，都暴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上一轮中，有人选择了绿色，将痛苦分担给旁人的感觉，令人上瘾，不可避免的下一轮中，会有更多人选择绿色按钮。对他们而言，那象征着安全。
如果我们冲进去，会选择优先疏散这些人吗？安纳带着疑问，扫视过这里的每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狂热，不需多言，他们好像每个人都愿意当最终的那个人。
奥莱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敏锐地察觉到了安纳的观察，忽地侧脸，与他直直对视。
奥莱特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垂下眼睛，像是能够穿透屏幕般的望着那三行字的位置。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正望着他的十几个人说：“等到天黑，现在太亮了。”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4个小时。
杰森再次打开终端查看了希尔维的坐标和生理状态，尽管一切如常，但，一切如常才是问题所在。
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药剂，如今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时间，希尔维为什么还在哈森先生的仓库之中。没有联系他。
而这个指标参数他强行将念头按了下去，先救人质。
电视台这里恐怕有半个小丑帮的人，就光是目前这一层，就有六个巡逻小队，轮班巡逻。
何况之前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状况，杰森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你来这里干嘛？”
拐角处的清洁工拎着水桶，从巡逻的小丑帮人员中穿过，为首的巡逻队长叫住了他。
“有个人被吓尿裤子了。”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被喊过来处理。”
对于清洁工这种不害怕的态度，小丑帮的人似乎有些不满，但又听说是演播厅那边叫过来了，“小心点，别搞什么歪心思。不然，我们一枪崩了你！”
色厉内荏地威胁了一番，最终还是放清洁工离开了。
小丑帮巡逻的人员继续朝着既定路线前进。
而早在看清楚清洁工的体型时，杰森就已经将终端收了起来。
清洁工在小队人员转身之后，侧过头，锐利的眼神锁定了杰森所在的通风口。
杰森没有贸然现身，看着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杰森在心里翻译了这些手势，在通风管道中继续前进。尽管不想继续当蝙蝠侠的小跟班，但幸存者们的安危比较重要。
电视台外侧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企图冲进来。
清洁工立刻侧身靠在窗户边的墙上，从里往外看去，大概是十余个戴帽子遮着脸的人，朝小丑帮的成员投掷了□□。
引走了大批小丑帮的注意。
清洁工紧皱起眉头，因为这批人除了□□，手里最多的武器也无非就是一些扳手、球棒还有撬棍，同小丑帮成员的装备相差甚远。
杰森认识为首的那几个，当时他和迪克配合哈森先生去劝说激进派时，这几个都是没能劝下来的。
杰森从通风口落下，靠近窗户仔细观察楼下的事态变化，从很远的侧面，另一队人正在前进，避开了巡逻路径，当然正面的□□小组也吸引了很多火力。
但冲突越发恶化，尽管正面小组扔了□□就要撤，可是，选择加入小丑帮的人，都是最不正常的疯子，他们怎么会放任挑衅，越来越多的人员聚集，看起来像是要把这组人全部击杀于此。
“我去正面，你”杰森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刚刚还在窗户另一侧的清洁工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身清洁工灰蓝色的制服堆落在原地，就像是某种昆虫蜕下的外壳。
而走廊的转角，黑色披风的一角倏地消失。
杰森暗骂一句，从空中跃下，钩爪挥舞中，缴获了周围所有小丑帮成员手中的武器。
“抱歉，”杰森扭了扭脖子，“安全检查。”
正在对峙的
双方都愣了愣，但没有任何人退让，哪怕手中没有武器，小丑帮的成员依旧毫无顾忌地怪叫着冲了上来。
这些疯子的战斗力算不上高，主要是胜在人多，以及足够疯狂。还有就是，杰森需要留神去掩护这些激进者们。
广播里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小丑依旧在进行他的游戏。蝙蝠侠难道还没赶到小丑所在的演播厅吗？还有希尔维的信号
一批小丑帮的人倒地了，更多的人再次从大楼中涌出，好在这批‘星屑’的人已经撤离得足够远，杰森没有再像之前一般收敛，大开大合的收拾这些小丑帮的成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在电视台中
在电视台中穿梭时,蝙蝠侠注意到了，那组从侧面进来的‘星屑’成员。
他们每个人腰腹处的衣服都有轻微的弧度隆起，哪怕在厚重的冬季棉服掩盖下,也让人不得不注意到。
但蝙蝠侠只是在他们转头之前，轻巧、无声地滑入了通风管道。
他知道,这群人中有一些并不愿意见他，也有几个同他打过交道。
他的视线在领头那人的腰间停了一瞬。腰带上的工具包边缘露出半截金属水管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跟在他们的身后,做出了判断，这些是自制管状炸弹。
他朝着对面那栋大楼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倒映着电视台的轮廓。小丑不在这里,那是镜头语言制造的错觉，他不在同一栋楼里。
但如果他现在离开，这群人可能会在冲动之下触发无法挽回的后果。
蝙蝠侠缀在不远处,看着激进派情绪激动地闯入了演播厅。
演播厅中的气味并不好闻，这里的幸存者已经被囚禁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以上。
巨大的演播厅被一道铁质栅栏分成两半,一半是幸存者们被迫坐在座椅上,而另一半是一个打着追光的舞台。
可现在追光所指的舞台中央，空无一人。
蝙蝠侠抿紧了唇，看着幸存者们情绪激动地恳求‘星屑’的人救救他们，放他们出去。
而另一边激进派们,全都呆愣在原地，他们带着致命手段,冒着极大风险，以及花费了所有的精力和手段，终于能换来一个结果时，却只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他们中的一个人手里还攥着自制的□□,指节发白，按钮上的漆都被汗浸花了。
“他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现在怎么办！”
有人开始拆解自己身上的炸弹，还有人望向幸存者们的方向，尝试破坏栅栏。
奥莱特迅速阻止了他，栅栏上有一丝丝电弧光跳跃，通着高压电。而且，奥莱特的目光看着墙角处的栅栏位置，那里有一些电线连接着幸存者们坐的椅子，他收回视线，没有说出口的判断是：小丑从来不会只设一道锁。
通讯频道中芭芭拉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正在逐步恢复城市信号，但电视台的主控系统被物理锁死，还需要时间。座椅连着触发装置，不要直接碰。”
“哈！”小丑的声音从头顶的音响中传来，“新一轮游戏开始。噢，看来我们有些不速之客呀。”
摄像机转动，对准了激进派们，“但你们好像走错了摄影棚。这里是候场区，主角在真正的舞台上。哈哈哈！”
他的话音未落，激进派们闯入的大门处，机关启动，高压电流在门框间穿梭，小丑大笑着，“不过没关系，对于丑角，我向来是不嫌多的。”
激进派所在的这半边，激光一道一道亮起，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
奥莱特取出钱包中的照片，放进了胸口的口袋中，将钱包扔向激光，火光闪现，钱包被一分为二了。
刚刚拆卸下炸弹的激进派，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还不快捡回来！”
“激光，挪过来了！”
蝙蝠侠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从他露出的半边脸中，无法看出任何他的情绪，他打量着这个演播厅的一切，好在高压电门框没有与其他机关相关联，他掏出绝缘工具，开始拆解导线。
···
杰森看着满地的小丑帮成员，微微喘了口气，再次掏出终端，希尔维的坐标也好，胜利参数也好，仍然没有变化。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电视台的位置，又看了看哈森先生仓库的方向，咬了咬牙，迈步冲向电视台，刚刚的直播中，整个哥谭都知道了，小丑手上多了不少新的人质。
而小丑没有和他们待在一起，那么电视台的设备连接和通讯中，也许能够查到小丑的位置。
他在三楼的设备间里找到了信号中转台。小丑的直播信号从这里被分发到全城，但来源的坐标，并不是电视台。而是街对面的商业大厦。
他把坐标放大，沉默了两秒。
转身，没有走楼梯，钩爪直接打穿了走廊尽头的窗户。
···
“你，”安纳身后还站着两个激进派，“我们已经做完了。你发给奥莱特的方案。”
希尔维点了点头，绕开他们就要进入这栋双子大厦。
“你确定吗？”安纳叫住了她，“我们在楼里悄悄检查过了，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守卫，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奥莱特他们被小丑抓起来了。”其中一个激进派低声说道，“如果这边还不成功”
希尔维看着他。
“让开。”
安纳和他身后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她的语气如此平静，这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命令，只是陈述。就像是对着几个挡在路上的物体说的一样。
他们侧过身，讷讷地看着希尔维一步一步走入大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那颗螺丝还在。她能听到灯架在振动中发出的嗡鸣。
太多了，时机会对不上的，希尔维伸手，将它往回旋了半圈。
然后不再回头，继续走向大厦的控制室。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3分钟。
希尔维，不，系统努力地压制着希尔维的意识，拒绝她夺回身体。
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性价比最高的计划？
你什么时候可以明白？
你的身体并不属于你一个人。
只要放任他自己走到那里！
没有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突然一下子聒噪起来了呢。我以为你是我理性的另一半，没想到着急之后，还是这么的慌张。]希尔维近乎于嘲笑一般，对着另一个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你怎么会知道。
[这算是谜题吗？艾薇在最开始就说过我在跟自己对话，不是吗？]
系统无话可说，希尔维觉得自己的思绪正在无限蔓延。
屏幕上栅栏的一边，是幸存者们被困在座椅上，而另一边奥莱特他们仍旧被迫与激光共舞。
紫色西装的绿毛对着麦克风还在侃侃而谈。
他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嘎吱！哒、哒、哒、哒。
松动的那颗螺丝，一路滚动。
系统，不，‘希尔维’掌控身体后，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滴答，左侧第二个笼子中的幸存者，汗珠随着他的脸滑落，滴在地上。
摇晃地吊灯越发明显，小丑大笑着迈向他选定的命运，只要一步，就有许多人印证他的想法，改变一个人只需要，短短的、难以忍受的、糟糕的一天。
哈森先生、奥莱特、维克‘星屑’，希尔维的身体朝着那处小小的绿色标志前进，安全通道那个跑步姿势的小人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哈！哈！哈！”小丑指了指左侧第二个座椅上的幸存者，“欣赏着舞姿，然后，选择吧。这一轮你来选，你死还是她死。”
他又指了指第四个座椅的人，那是莫琳
为什么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无力，死里逃生的人们在这里做着生死抉择。
另一个自己却操控着身体，一步一步远离小丑，如果只想要保全自己，希尔维有很多种办法，可她不想
莫琳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她在劝第二个座椅的幸存者按下那个绿色按钮。
凭什么？希尔维不禁想问，小丑带来如此多的痛苦，却肆意妄为到现在，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的情
绪值飞速跳动着。
系统的压制在一切情绪面前犹如纸糊，她挣扎着回过头，一点一点转身，象征着安全的绿色标志正在离她远去。
【明明你只需要等待。】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就是情绪化的怪物，你难道还不明白？
希尔维将手按在枪柄上，是她在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动，每一根都听她的。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快速跑向控制室。
“哈！我们的特邀嘉宾，终于来到了这里。”小丑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茜茜，好久不见，也许有十四年了吧”
小丑距离舞台中央还有三步的距离。他想看到希尔维脸上的表情，愤怒、恐惧、崩溃任何一种情绪都可以，他不想错过。所以他停了下来，没有走完那三步。
仗着酒神因子，他过于自信地想要继续他的游戏。
可希尔维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将子弹上膛，这种掌控自己肢体的感受，有些久违。
杀死小丑是目的，而不是一个过程。
所以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墨迹，她抬起手，那把从最开始就伴随在她身边的手枪，只需要轻轻按下扳机。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的步骤，摄像机忠实的记录着一切，当着所有哥谭人的面，希尔维扣动了扳机。
在蝙蝠侠拆下最后一根导线时，枪响了。
直播画面里，小丑眉心多了一个洞。
巨大的舞台灯从屋顶轰然落下，砸在了舞台的正中央，溅起的灯泡碎片，落了小丑一身。可他没有动弹。
杰森在走廊中飞速奔跑，听到楼上传来的巨响，他看了看终端屏幕上的那个假的、平稳的、一切如常的定位和数据，晚了一步。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希尔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的手很稳，哪怕是开枪。
【孢子溶液正在发挥作用。】
哈，原来他也只是个凡人。
不，他只是个犯人。
希尔维在内心中强调，走到布满屏幕的操作台前方，花了大概五秒的时间判断，她的手指飞速操作着，那道见证了太多人死亡的铁质栅栏终于被打开了。
“你们自由了。”希尔维喃喃自语道。
她的视线仍旧停在小丑倒地的尸体上，没有移开，任由幸存者们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逃离现场。
摄像机的电源仍在闪烁，希尔维知道一切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发生了，但那又如何，总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
希尔维静静等待着，小丑还是一动不动的，她用脚尖轻轻触碰小丑的身体，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酒神因子被彻底中和了。他不会再站起来。你可以停止踩他了。】
希尔维轻轻勾起嘴角，像是什么散掉了，又像是有东西得到了确认，当着整个哥谭的面，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但我仍然不认同你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燃尽，=。=后天见。
第67章 蒙托亚把外
蒙托亚把外套盖在希尔维头上,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押上了警车。
烟味、咖啡味、还有三明治掉在外套上的酸黄瓜味，说真的,蒙托亚真该回趟家洗个澡了，永不结束的加班生涯听起来还是太惨烈了。
鬣狗嗅着血腥味入场,闪光灯此起彼伏，哪怕盖着外套,希尔维也能看到灰黑色的柏油路在午夜时分,被强光照成了白色。
还有一道视线，针扎一样钉在她后背上，情绪之强烈,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坐上车，外套滑落，在蒙托亚关闭车门的最后一秒,希尔维朝那个方向看去，远处柱子后,那个若有似无的被阴影笼罩的红脑袋。
虽然从小没有做什么好事,但GCPD的审讯室，希尔维不是第一次进了。上次是见义勇为，为双面人的重伤做笔录。
在哥谭，杀死小丑应该是有特殊待遇的。从她被蒙托亚和戈登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进警局,护送进审讯室时，通道两边的警员如同感受到强烈相斥的磁力被瞬间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就能看出来。
戈登把她送到审讯室门口，停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取下眼镜擦了擦，转身走了。
隔音棉的作用并不小,哪怕是精密化的五感，也只能隐隐听到，不远处，戈登和蒙托亚激烈的讨论着。电话铃声和手机也在一直响个不停。
这里的灯太亮，温度很低，座椅也硬，硌得背生疼。
但希尔维努力汲取着冰冷的空气，也无法唤醒涣散的精神。她迷迷糊糊地在审讯室睡着了。
···
崭新的一年！！！
哥谭大小的论坛服务器都要炸掉了。市民激烈的讨论着，之前还有很多人遭受着其他反派和组织的攻击。
所有事情逐步收尾，现在大家有空上网，也有时间来反复观赏小丑的死亡瞬间。
加上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整个哥谭，无论是电视、网络还是报纸，现在只关注一件事。那个笼罩在哥谭上方的阴影——小丑，死了。
被一个普通人击中了眉心，一枪毙命。
但在直播中，那个女孩被GCPD逮捕，至今还没有她的消息流露在外。
“小丑真的死了吗？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确认是他吗？”
“谁说她枪杀小丑了，小丑分明就是急性嵌入式铅中毒发作。”
“小丑也是不小心，自己铅过敏不知道避开过敏原，连累了路过的小姐姐。”
“说真的，你们觉得没问题吗？她几乎就是冲进去直接开枪了。这算不算预谋犯罪？”
维克关掉电脑，他没有继续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除了希尔维以外，背着炸弹闯进电视台的奥莱特一行人也被GCPD带走了。
整个‘星屑’乱作一团，大家在庆祝与争吵中无缝切换，最终通通陷入沉默和虚无。
哈森先生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维克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小丑死了，但希尔维为此搭了进去，还有奥莱特他们
看着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维克夹上它，迈出了门，跟上哈森先生的步伐。
城市开始狂欢，在重建之前，小丑帮的人四处撒欢造作，不肯承认小丑的死亡，挥舞着武器一路朝着哥谭警局高歌猛进。
外面烟花声乍响，原本在接连发生的多起事件中已经没有了跨年兴致的哥谭市民，突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无论是谁，今晚看起来都别想睡觉了。
···
通风管道被挪开的声音，尽管很轻微。
但希尔维还是被惊醒了。她眨了眨眼，没有紧张，也没有呼救。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希尔维仍然垂着脑袋，盯着眼前满是灰尘的战术靴一言不发。
“说话！”史蒂芬妮压低了声音，怒吼。听起来其实没有什么威慑力。
希尔维还是配合的抖了抖，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也无法回应史蒂芬妮的担心。
紫色的紧身衣上满是灰尘和血迹，有史蒂芬妮自己的、敌人的和市民的。
面对这种冥顽不灵的态度，史蒂芬妮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一把揪住希尔维的领子，逼希尔维抬起了头，却只是张了张嘴，隔着多米诺面具，希尔维看不到她的眼神。
“监控屏蔽了吗？”希尔维想了想，问道。
史蒂芬妮一声冷笑，“当然，我可没有直播犯罪的习惯。”
说完，史蒂芬妮自己先是顿了顿，松开了揪着希尔维领子的手。
倒是希尔维自己没有太在意史蒂芬妮的说法，这确实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无可否认、也不想否认的谋杀。
“你有想过怎么办吗？”史蒂芬妮的声音有些颤抖。
希尔维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史蒂芬妮急促地说着，“你向来都有很多备用计划的”
希尔维仍旧沉默，史蒂芬妮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突然按了按通讯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我还会来找你的。你”
史蒂芬妮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勾住通风口，翻了进去，悄无声息地将盖子盖上。
希尔维点着通风口看了一两秒，欲言又止，史蒂芬妮
其实不用这么急着走的。
审讯室的门很快被打开，穿着警服的男人手中端着用纸杯装的热可可，放到了希尔维的面前。
除了可可的香气，希尔维还能闻到硝烟、血气、油彩、灰尘以及熟悉的洗涤剂味道。
男人在希尔维对面的椅子坐下，抬了抬下巴，“喝吧，没下毒。”
希尔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抬手端起那杯可可。
“他们对你还挺放心。”杰森嗤笑一声，“手铐也不给你戴上吗？”
希尔维啜饮着，不敢说话，肾上腺素冷却之后，好像也带走了人的胆子和舌头。
哪怕现在大量补充着能量，希尔维还是觉得自己脑子生锈了一般，转动不了。
“外面聚集了一大波人，想要杀你。”杰森继续说道，“我才处理掉一批。”
“小丑帮？多谢。”
“多数是。不客气。”
“还有呢？”
“不知道，还在查。”杰森站了起来，收走了希尔维手上的杯子，“别再做傻事了。”
“小红鸟！”罗伊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探头说道，“要不，呼叫公主吧。”
“嗨！好久不见！”罗伊比划一个大拇指，接到杰森瞪视后，又马上转变态度，沉声道：“你不该擅自行动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不过，没关系。”罗伊正经不了三秒，“我们中有几个人很擅长劫狱。还有外星公主，带你游览宇宙。”
“闭嘴。”杰森扶着额头，“走！”
罗伊撇了撇嘴，挥手跟希尔维告别。
希尔维也勾了勾嘴角，跟他告别的同时，对上杰森的眼神，安抚性的朝着杰森笑了笑。
杰森目前再次呼叫了罗伊，是因为她的事情和蝙蝠那边有了争执吗？
希尔维忍不住开始思考，看着门被关上，轻声说道：“出来吧。你到底还要站多久？”
她其实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哪怕自己有强化过的五感，只是在赌。
但很明显，赌对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该上场了。
就在希尔维眨了眨眼的功夫，房间正中央一个黑影像是吸走了所有光亮。
他就沉默地站在原地，此时希尔维就觉得像是角色反转，无名火在心中升起，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冲着他说什么，但就是没法控制。
“说话。”希尔维硬邦邦地说道，“我是不会认错的。”
话出口的一瞬间，希尔维又有些后悔了，好幼稚，她只能这么评价自己。
她别过头去，“你们就这么接二连三登场，戈登和蒙托亚怎么还不来把你赶走。”
“他们在忙。”蝙蝠侠终于开了口，“市长、媒体和报告。”
“哦。”
“你，”他顿了顿，“你还好吗？”
“好极了。”希尔维耸耸肩，她不想表现得这么像个青少年，处于青春期的那种。
但在蝙蝠侠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希尔维总是有很多闷气要生，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情。
蝙蝠侠没有对希尔维的呛声进行任何回应，只是继续看着他。
希尔维将视线停留在虚空，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对蝙蝠侠，还是对自己说的。
“我不知道，”她剖析着自己，认真地说道：“有点如释重负，又有些空”
“那个声音还在吗？”他的第二句话，让希尔维微微瞪大了双眼。
希尔维没有回答，蝙蝠侠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做出了什么样的判断，又有了什么样的打算。
【。】
系统在思维中产生了一丝涟漪，还是没有说话，自从枪响之后，它一直保持沉默。
“我，”蝙蝠侠说：“我会保证这次审判的公正。”
希尔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难以想象这个人溜进审讯室，在旁边等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几句话。
“不关你的事。”希尔维盯着他眼睛覆膜的位置，严肃地说：“我们都不是你的责任。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和你又没有任何关系，你对我不具有任何救助义务。”
“这不是赌气，也不是什么伤人的话。”希尔维挪开一点视线，“很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也很抱歉”
有的话太肉麻，希尔维憋了半天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张嘴，叹了口气，再抬眼，黑影已经消失。
也很抱歉没有满足你的期待。她在心中静静地说完了那句话。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希尔维的影子。她盯着倒影看了两秒，疲惫地趴回桌上。
灯还是那么亮，金属桌子又格外冰凉。闭上眼，希尔维睡了这十四年来最安稳的一觉，不是因为解决了所有问题，但至少终于不用再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8章 “杀死小丑
“杀死小丑的神秘人。我不会说出她的名字。”
如果希尔维还在店里的话,她能认出来，这个眼熟的主播，这次他不再愤世嫉俗或是尖酸刻薄,没有了调侃的语气和戏谑的神情，专注认真地述说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一会儿我的声音从这个频道消失,请各位记得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无视了对面工作人员拼命做的手势,将文件朝向空中抛洒。
“在我心中,她做得对。我要说的仅此而已。”
同一时刻，审讯室中，报告被砸向桌子,弹到空中，又如同雪花般落下。
希尔维平静地看着纸张一点点落下，眼尖地扫视了两行,刚好便看到了关于小丑的尸检报告中，子弹特殊涂层已经被分析出来了。
戈登和蒙托亚在她面前吵得面红耳赤。
“詹姆斯·戈登,你现在年纪大了,所以胆子没了？关于子弹涂层的事情，就不该出现在报告里。”蒙托亚从不掩饰她的立场有问题。
“我们是警察！”戈登严肃地强调道，“我们不可以”
“哈，那当年刚来哥谭,就悄悄把自己上司揍了，扒光,扔在郊区的人又是谁？”蒙托亚迫切地开始揭戈登的短。
在他们刚进来时，特地没有打开摄像机。希尔维还有心调笑，“难道是想对我动用私刑？放心，我向来知无不言。”
没想到,原来是为了避免，如今哥谭警局拥有最高职权的两个人互撕勋章的视频外传。
希尔维看向审讯室墙上唯一的小窗户，天是灰的，但至少是白天了。
“咳咳。”希尔维用尽全力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的争吵，“你们难道不想问我点问题吗？我不会说出那句话的。”
“什么？”蒙托亚没好气地接话。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一句话。”希尔维手指交握，搭出一个小小的支撑，将下巴搁在上面，故作深沉。
明明只是开了个玩笑，但眼前的两人却彻底沉默了，原本涨红的脸一点点褪色，拧起了眉毛。
希尔维眨了眨眼，“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确实不打算聘请律师了。”
尽管还在同他们说笑，但希尔维的心中始终平静，她知道这种平静并不正常，但她想要维持。
戈登叹了口气，“可你架不住律师非要参与啊。”
“你现在有一个豪华的专业团队。”蒙托亚捡起地上的纸，将它们重新放在桌上，“如果网上晒律师证，表示要参与的那些也算的话，超过100人。”
希尔维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盯着桌面，指尖在掌心按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额，我想我付不起那么多钱。”她干巴巴地说道。她真的不想要一场盛大的辩论秀来审判这十四年的人生，有点厌倦摄像机和舞台了。
“打赢你的官司，比你那三瓜两枣可有价值得多。”蒙托亚用力地挠了挠头发，“他们免费。”
戈登打了个手势，让两人不要再闲聊，他将尸检报告和涂层资料都放到了前面，无视蒙托亚的瞪视，他的手在开关上停了一秒，还是打开了摄像机。
“姓名。”
“希尔维·辛莱克尔。”
···
“审讯开始了？”史蒂芬妮甩了甩长棍上的血和尘土，走到离杰森不远处，坐下。
杰森按着耳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好吧，好吧。”史蒂芬妮摊了摊手，“就算我没有站出来帮忙和蝙蝠吵架，好歹我也打趴了二十几个企图摸进去的小丑帮成员。”
“不是。”杰森松开了耳机，看来审讯室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希尔维的情况不对，她的情绪”
昨晚送可可时，虽然希尔维已经在努力伪装正常了，可她的眼神、语气、反应，都暴露了她的厌倦和惫懒。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
词语来形容她目前的状态。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值得活下来。”史蒂芬妮将长棍收缩到最短状态，“一开始就是，我就知道，FU”
“放她自由！”
警察局前面大批游行示威的市民高声喊道。
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一个年轻女人举着希尔维的照片，看得出来是当时直播画面的截图，不算清晰，照片上被画了一个爱心。
不远处，有几个人，普通打扮，举着“她杀了小丑！”和“下一个是谁？”的牌子。
史蒂芬妮听着动静，继续说道：“我这辈子也没有想过，小丑居然也有这么多支持者。”
“他们不一定喜欢小丑。”杰森的声音变得扁平，“他们只是害怕。”
他的视线飘过这些混乱的场景，凝视着楼层中的审讯室，就好像可以看穿一切，“她不想和律师会见。”
耳朵里传回窃听器的声音，希尔维冷淡地说，是因为不需要。可杰森知道，是因为她一向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帮助。
“嗯？”杰森站了起来。
史蒂芬妮顺着杰森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倔强的老头带着他的跟班，穿过了拥挤的人群，走到警局门口。
“哈森先生？”史蒂芬妮也注意到了，“他们来是？”
哈森先生拄着拐杖，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头，过上他年轻时都没有经历过的、硬核又朋克的一周。
企图谋杀、被绑架、劝说犟种、阻止爆炸，但不得不说，其中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目睹照看的年轻人们犯蠢。
希尔维也好，奥莱特也是聪明人就是最蠢的！
“我要保释我的员工！”哈森先生将拐杖扔到维克的手里，用力拍击警局饱受摧残的前台桌面，大声说道。说罢，哈森先生悄悄地扶了扶桌子。
“这恐怕成功不了。”维克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拐杖，企图给哈森先生科普，重罪无法保释，就算可以，也绝对会是天价。
“闭嘴！”哈森先生推了一把维克，“老板说话，你少插嘴。”
“抱歉，您指的是谁？”前台的警员满脸都是汗，看起来累坏了。整个大厅里全是人，挤挤嚷嚷。
“希尔维·辛莱克尔。”哈森先生看了看周围，压低了身体，小声地说道。
“谁？”警员疑惑地歪了歪头，“再报一遍名字，我帮您查一下。”
此时一个西装男子，硬挤了进来，插入三人之间的对话，他微微一笑，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了警员耳边，悄声说道：“就是那个杀了小丑的。”
“什么？”警员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调门，慌张地朝着左右看了看。又在看到大厅里其他人的视线后，赶紧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万幸男人的声音很小，没有别人听到这句话。
“你他*的谁？”哈森先生接过拐杖，不悦地朝着地面敲击了两下。
维克也皱紧眉头看向了他。
男人面对两人微笑着，伸出手，递出一张名片，“一个律师而已。”
哈森先生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名片，认真地上下打量着他，男人也只是站在那里，仍然保持着递出物品的姿势。
“我不知道哥谭出了名的讼棍，还会愿意接这种案子。”哈森先生知道他，“你不是只给有钱人打官司吗？我们可给不了你什么钱。”
“哈哈，听听这些声音。”他笑了起来，手指从人群指向电视，“我这次免费，也能赚翻。”
他的笑容弧度保持着一种精确的弧度，让人有些不适。
哈森先生凝视着那张名片，维克凑到哈森先生旁边，“我不喜欢他，他说得这就像是个生意。”
哈森先生挥手让维克走开，接过那张名片，“我们不需要喜欢他，只要他能帮到那个蠢丫头。”
“朱利安·瓦伦丁？”哈森先生将名片翻了过来，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律所名字，也没有地址，“你先排号，有的是人想打这个官司。证明看看，你能做什么？”
···
“希尔维·辛莱克尔。”候审区的狱警，在牢房外叫道，“有人要见你。”
结束审讯，一方面是程序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戈登和蒙托亚走完了希尔维的羁押程序。
审讯一结束，就把希尔维悄悄送到了这里，安排在远离其他嫌犯的独立监室。
但清净总是远离希尔维的存在，一下午的功夫，已经有无数消息灵通的律师，来申请见面了。
希尔维蜷缩在单人床上，没有回答。
但这次狱警没有像之前一样走开，而是从门缝中塞进来一张纸条。
看来这次的人给得比较多，又或是有他的把柄，希尔维平静地想。
“哈森先生。”他小声说道，“来的人让我转达。”
倔强臭老头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希尔维还是不想。
【。】
“好的。”希尔维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吗？”
系统的控制在希尔维精神状态良好的情况下，持续不了太久。
但当希尔维捂着额头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会见室的门口。
狱警将门拉开，“十五分钟。”
希尔维下意识朝前迈步，砰！门被关上了。
“你好！”穿着西装的男人在玻璃的另一边轻轻挥手，扬起一个热情的笑脸。
“我不要律师。”希尔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由不得你。”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继续笑着说道。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看起来像是带着一张假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9章 “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嗯。”朱利安点了点头，“希望你面对警方时，也可以这么有定力。”
原本想转身就走的希尔维,被他一句话钉住了脚。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那群拿着□□冲进电视台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朱利安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我有时间,你有热度,但他们”
希尔维站在门口，依旧没有靠近。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检方异常积极。”朱利安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包,取出一沓资料，当着希尔维的面翻阅，“恐怖袭击、谋杀未遂、非法制造持有□□。啊哈,往最严重的罪名在打，如果成功,数罪并罚,万幸哥谭没有死刑。哦不！”
他提高了音量，“对于普通人而言，未必没有。就算不死，他们的刑期加起来应该也比他们的余生还长。”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希尔维的视线定格在空气之上,但不经意瞥到的内容，已经牢牢记在了她的脑子里。
希尔维感到一阵眩晕,她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
“嗯，绝情又冷静。”朱利安放下资料，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一两秒,然后给她鼓了鼓掌，“不愧是一枪崩了小丑的人，手稳心还冷。”
“但我想，你会需要我的帮助。”朱利安笃定地说。
希尔维厌倦地叹了口气，手指伸向了呼叫按铃。
“仓库的东西还没有处理完成。”朱利安语速极快又笃定，“哈森先生说你要是太过固执，他也可以自我举报。他们都是共犯，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进来的，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
“现在，请。”朱利安看着希尔维的手停在按铃上，放软了语调，“拜托啦，坐下吧，算我求你。”
但他的眼底仍然没有任何东西，希尔维感觉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台思维敏捷的机器。也好，跟机器打交道比跟人容易。
“事情才过去一天，检方就已经在准备公诉了？”希尔维坐在朱利安的对面，面无表情地问道，“这不正常。”
“虽然很是匪夷所思，但我在检察院的熟人确切地告知了我这个消
息。”朱利安将资料一一摆开，嘴角依旧是那个弧度。
“好的。”希尔维点了点头，根据刚才瞥到的资料来看，他说的确实不是假话，“继续。告诉我你的思路。”
“当然，先从你最关心的开始如何。”朱利安点了点头，“奥莱特那边需要做的是罪名降级，如果他们的行动可以被定性为在紧急情况下试图营救人质。再加上一点针对陪审团的煽情，他们的刑期可以缩短到几年、缓刑甚至无罪。”
十五分钟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再加上一开始两人并不顺畅的相处，耽误了不少时间，朱利安只来得及告知希尔维部分情况。
狱警便已经在门口，示意探视结束。
“进展还算顺利，我以为说服你还得花上一些功夫。”朱利安理了理领带，将文件全部收回，“我会去跟哈森先生汇报一下，有要带的话吗？”
对于他的话语，希尔维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莫罗。朱利安·莫罗。”
眼前这个仿佛被戴上了一张微笑面具的男人，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哈森先生应该也记得你。”希尔维继续说道：“你可以回去问问他。顺便，让他立刻把仓库打扫了。”
朱利安没有理会希尔维，他关上公文包，经过狱警时，想了想，递给狱警一张名片，“再有人找她，先给我打电话。”
狱警看了看希尔维，又看了看朱利安，在朱利安微笑地施压下，还是接过了那张名片。
探视结束了。
我已经根据你的要求接受了一个律师了，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不，你目前处于创伤后解离状态。对事件判断没有正确的认知。】
【接受外部援助是生存最优解。】
【他的三个方案可以同步进行。】
希尔维侧躺在牢房里的单人床上，不置可否。天花板上的灯光嗡嗡作响，除此之外，一切安静。
···
罗伊把新带来的零件摊了一地。杰森按着耳机，笔尖抵在本子上。
希尔维被转移后，哥谭警局那边非常规人群立刻减少了一半。只剩下游行的群众，和零星几个消息不灵通的蠢蛋还在发动袭击。
史蒂芬妮得按照规矩办事，所以她还被困在那里守着，顺便，也不需要别人提醒，她始终留意着物证处的动向。
“得去查查。”杰森听完了所有对话，同时将重点记录在纸上。
罗伊在一旁继续鼓捣他的制品，“这个律师吗？确实有点说不上来的”
“不，检察院那边。”杰森用笔帽那头敲了敲本子。他用笔尖将“检方异常积极”几个字圈了起来。
联想到希尔维和这个人之间的旧怨，以及夜翼抓捕行动失败的报告，杰森将“H·D”两个字母，标注到了旁边，画上一个问号。如果是他，那检方的速度就说得通了。前检察官，总有几个还在位置上的老朋友。
“而且我已经查过了，”看着罗伊疑问的表情，杰森抬起头，点了点耳机，说：“他递名片时，我就在查了，瓦伦丁这个姓氏，是在他被收养后改的。”
“哇，”罗伊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说真的，小红鸟，你有点吓到我了。”
杰森利落地将本子合上收好，站起身。
罗伊手中的零件才拼了一半，“唔，去哪里？”
“便利店。”杰森扒拉一下头发，“你不用你又在做什么？”
“无论是战斗、居家还是劫狱都用得上的爆破物”罗伊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把这里炸了。”杰森没空管他，严肃地说道，“应该不需要劫狱，但还是做好准备。”
“好的，长官。”罗伊开心地回了一个礼，继续鼓捣手里的零件。
杰森骑着摩托经过街道，现在接近傍晚，仍然有许多人正在游行。不过，哥谭会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出来宣讲、游行和组织活动吗？
杰森抵达便利店时，门口既有鲜花，也有蜡烛，原本干净的橱窗上，被人写满了辱骂的字眼，又被一些夸赞所覆盖。
毕竟哪怕有人不愿意透露希尔维的身份和背景，但新闻界的同僚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独家，尤其是还有那个女人的存在。
“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复仇，”维姬·维尔站在候审区大门前方，“还是哥谭疯子之间的斗争，鉴于我们的‘便利店杀手’，师从于稻草人的经历，让这一切都扑朔迷离。”
“希尔维·辛莱克尔，14年前圣诞节惨案的幸存者之一。她的父亲死于小丑袭击”
“她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维克大为光火，愤怒地将店里的电视关掉。
“人不是一座孤岛。”朱利安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她在这个社会、这座城市生活过，必然会留下她的痕迹，也会有人记得关于她的记忆。”
哈森先生埋头整理货架上的货品，将临期的和过期的东西都分类放好。
尽管没有转头看到朱利安的眼睛，但他仍然察觉到了朱利安的视线。
“想说什么就开口。”哈森先生说道，“既然你有手段进去见她，还能说服那个固执的蠢丫头跟你交流，那么你在我这里算是排上一号了。”
朱利安刚想开口，手机来电就打断了他的发言，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字，微笑的接起电话，热情邀请电话对面的那名律师，成为希尔维豪华辩护团的一员。
听着他立刻给那边安排了具体的工作，哈森先生挑了挑眉，“你倒是会使苦力。”
“他连刑事案件都没有打过。”朱利安将手中的名单打勾备注，“正好有个类似的判例书，两千页，还没人去翻。”
杰森在外面的偷听告一段落，在三人都沉默的间隙，推门而入。
面对着三个人的注视，杰森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看向朱利安，就好像完全没有见过或是听过对方一样，“这位是？”
“免费律师。朱利安·瓦伦丁。”哈森先生不客气地介绍道，考虑到杰森的身份，蠢丫头的男友，还算靠谱。哈森先生便接着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如果你要跟那丫头分手，我也不会说什么的，小子。”
“这些事情，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面对杰森一如既往的态度，哈森先生反倒先叹了一口气，“它们太麻烦了。”
哈森先生看向店外的一片狼藉，希尔维、‘星屑’的事，正在把这个城市撕裂成两半。
他难得服软的态度，让维克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朱利安一直在观察掌握情况。
此时朱利安上前，露出那个标准的微笑，递出了名片，他可不觉得这人是来分手的，“你好。”
维克在三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识趣地出门将“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朝外的那面，然后退到柜台后面，蹲下去。砂纸擦过木头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维克继续尝试磨平那个“J”的刻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70章 稍微听了一
稍微听了一下朱利安的思路,杰森做出了判断，他确实是当前最适合希尔维的律师了。而且他这种机械感，希尔维会更愿意跟他交流。
以他不择手段的风格来适配哥谭腐朽的法院,也算是实力相当的对手。
而且对于舆论和资源的利用，朱利安·瓦伦丁有他自己的风格。
“是我发的。”朱利安整理着资料,突然抛出一句话。
三人已经转移到哈森先生楼上的住所讨论，留下维克继续在便利店中值班。
维克和‘星屑’的人,都需要一点点回归正常而平凡的生活。陷入这般境地,不是哈森先生的初衷。
维姬·维尔在电视上喋喋不休，从希尔维的出生讲到她父亲的死亡、街头的流浪以及对小丑的恨意。
尽管其中几乎没有谎言，但她掐头去尾,选择了热度和讨论度最高的说法，极强的煽动性应该让她自己都觉得满意，嘴角噙着一丝自得的笑容。
维克听不下去,可是他们需要掌握媒体的声音，以及去觉察这些声音会带来的效果。
就在维姬·维尔的声音环绕中,哈森先生的眉头越皱越深,朱利安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但不全是，”朱利安面对两人不悦的表情，连忙摊手，“有人匿名寄给维姬·维尔一批希尔维的资料,只有关于她跟稻草人的往事。”
“我尝试联系过她别讲。”朱利安嘴角的弧度依旧没有改变，笑着咒骂了一句,“这位追逐太阳的伊卡洛斯，抵挡不了真相的诱惑，她必须报道。所以我至少让她说点有利于我们的信息，哪怕是关于辛莱克尔夫妇的死亡。”
“臭丫头会气炸的,”哈森先生
沉默了两秒，“下次你要提前告诉我们。”
“你从哪里来的消息？”杰森的眼神有些冰冷，“这听起来，你从很早就开始关注她了。”
“哦不，我只知道艾伦·辛莱克尔的死亡与”他顿了顿，“小丑有关。其他经历，不难猜测，编一编就行。”
“这些档案都被封存了。”杰森继续质问。
哈森先生叹了口气，站到了两人中间缓和气氛，“是的，但受害者在那个时候彼此都见过面。警察局笔录的时候，部分家属也看过档案。”
朱利安已经被希尔维点破过一次，此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我记得你，小子。”哈森先生叹了口气，“你原来不是姓这个，当时你十几岁来着？”
“十八。”朱利安平静地说。
“每年的圣诞节都不算愉快吧？”哈森先生隐晦的说道。
杰森心下了然，是那年圣诞节的
“不，当时我没在家。”朱利安拿出一沓新的资料，“所以还好。接下来，是分析陪审团成员。”
杰森心头一跳，面上毫无波澜。手已经伸进口袋，摸到了便携终端。屏幕上一个红点闪烁——希尔维监室周围的警报系统被人触发了。
···
“这是个啥？”哈莉晃悠着腿，坐在候审区拘留所的屋顶上，把玩着刚刚翻墙时拆下来的小装置。
艾薇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嗯哼，蝙蝠家的小跳蚤，感染得到处都是。”
“小蛋糕在哪里，”哈莉后仰着头，靠在艾薇的腿上问道。
艾薇俯瞰这一大片建筑区域，有些不满，“他们侵占了太多孩子们的领地”
她停顿了一下，“找到了。”
嘟~嘟~嘟嘟~啦！
希尔维侧躺在床上，始终凝视着牢房墙壁的那一处裂缝。
不在三餐的时间，也不是狱警常规敲门的节奏，更别提还要特地给敲门声人为配音这一行为。
“猜猜我是谁！”尖细的女声雀跃地说道。
希尔维有些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轻声唤道：“哈莉”
“答对啦！真棒！”哈莉将牢房的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中钻了进来。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在这狭小的单人牢房中转悠。
艾薇跟在她的后面，抬手跟希尔维挥了挥，“你现在看起来可真不怎么样。”
“干得不错！”哈莉凑到希尔维眼前，雀跃地想要大喊出声，一如既往地被艾薇拍了拍肩膀，她只能够用手捂着嘴，极快地说道：“我们都看到了，利落！”
“你们大半夜躲开狱警和监控，打开牢房。”希尔维环视了一眼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吗？”
艾薇手指在把手上轻盈且富有节奏的敲击起来，哈莉则是不顾希尔维的躲避，贴得更近了，“宝贝，你不对劲！”
希尔维想要别过头去，却被哈莉强势地掰了回来，希尔维花了一两秒才感受到哈莉的触碰。在这期间，她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希尔维的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你开了一枪。”哈莉轻声说，语气难得安静下来，“然后你的一部分就留在了那个房间里了，对不对？”
艾薇靠在门板上，没有靠近，她侧着耳朵，“她的心率太平了。”
“解离。”哈莉回头看了艾薇一眼，“不是药物性的，没有戒断症状。也不是精神障碍，她在自己与感受之间隔了一层东西。”
“能治吗？”艾薇问。
“治？”哈莉转回来，双手捧住希尔维的脸，“噢，可怜的小蛋糕。这可不是病，这是一种聪明的活法。脑子太疼的时候，把自己和疼隔开。很多人都这样。”
她松开了手，退后两步，踮着脚尖原地转了一个圈，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只有一个问题！”哈莉竖起一根手指，随后摊开了另一只手，递到希尔维面前，“反正你也不在乎了，要不要跟我们走！”
“恐怕不行。”史蒂芬妮的声音从牢房外传了进来，“靠门的那位，麻烦起身。”
艾薇勾唇，缓缓起身，拉开了门。
“噢，受欢迎的小蛋糕。”哈莉捧着自己的脸，“被抓包了，怎么办？”
“你好，搅局者。”艾薇语调舒缓，“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作为回应，史蒂芬妮一点点握紧了长棍，摆出一个预备攻击的架势。
“坏脾气的小女孩。”哈莉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噘着嘴说：“我的脾气也算不上很好哦。”
“好了。”希尔维站在房间中央，语调平直，“进来，然后关门。风大。”
史蒂芬妮越过艾薇和哈莉的身影，直直地盯着希尔维的脸，当时的分开，好像还是有一道裂痕在中间横亘。
她收起长棍，却没有松开，迈步走进了这间牢房。
希尔维阻止了战斗，却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或者说，她还隔绝在世界之外。
哈莉挽着艾薇的手，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对着希尔维和史蒂芬妮指指点点。
而史蒂芬妮，她站在角落之中，静静看着希尔维的表情，房间之中陷入一种无言的寂静。
“不了。”希尔维突然抬头冲着哈莉说道。
“诶，为什么？”哈莉大失所望，挥舞着手臂，冲着希尔维嚷嚷起来，“你不会指望哥谭给你一个无罪释放吧。”
她放缓了声音，接着说道：“或者，你没有在等一个死刑的判决吧？告诉我，希尔维。”
“你在说什么！”比起希尔维，史蒂芬妮更先表达出了不满，“哥谭已经很久没有，希尔维，你你没有吧。”
史蒂芬妮的语气有些迟疑，她也拿不准这一切的走向了，希尔维的心理状态此刻成为了关键。
以及曾经寂静的深夜街道，此刻人声鼎沸，哥谭关于小丑、关于希尔维的生与死，反应有一点太大了。
“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希尔维的眼前闪过奥莱特等人的资料，还有这一系列不正常的流程与反应，“有人在针对我。”
“你在监狱，这也知道？”史蒂芬妮不是想反驳，她只是有些疑惑，说好的解离呢？
“我只是倦了，”希尔维瞥了史蒂芬妮一眼，恹恹地说道：“又不是傻了。”
史蒂芬妮尽可能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努力跟上房间里所有人的节奏。
“所以打乱一切的计划，难道不是你直接消失吗！”哈莉认真地用手指比划着，“这肯定能气死他们！”
希尔维沉默地看着她，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哈莉夸张地撅起嘴，“好吧好吧。”
她往希尔维的手中塞了一颗糖，“改变主意的话，随时联系。”
又用手肘顶了顶艾薇，“感觉自己的专业水平直线降低，不过察觉变态的水准还是一流的。走吧，一切小心，小蛋糕！”
希尔维看了看手中的糖果，糖纸是彩色的，就像是小时候吃的那种一样。
“哼。”艾薇哼笑一声，“我们会来庭审现场观看的。”
带着哈莉离开前，希尔维注意到艾薇的手指动了动。
杰森面对墙上突然暴涨的藤蔓，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加快结束了朱利安和哈森先生的会议，赶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植物袭击。
牢房里对话仍在继续，史蒂芬妮没有阻止艾薇与哈莉的离开。
她守在这里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她只是想
“清醒一点，希尔维。”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她的肩膀正在一点点塌陷，缓缓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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