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游戏？希尔
游戏？
希尔维在嘴里轻轻咀嚼这两个字,粘稠、浓缩的液体好像从胃里翻涌向上，烧灼她的气管，带来阵阵恶心。
“围裙！”哈森先生黑着一张脸,低声咒骂道：“这该死的圣诞节！你注意安全。”
希尔维脱掉围裙，放在柜台上,朝外面走去。
维克和奥莱特仍旧沉默地注视着已经是雪花屏的小电视，手中紧紧捏着酒瓶,没有对希尔维和哈森先生的对话有任何的疑问。
同样的沉默,此刻正将红头罩包围。
【我们需要更多讯息。】
“他是来找我的。”希尔维压下那股恶心感，继续说道：“我想跟他谈谈。”
“单独的。”她领着红头罩朝植物园外面走去，然后冲着跟上来的哈莉,继续补充道。
艾薇确认般对上希尔维的眼神，随后轻搭上哈莉的肩膀，制止了她如小狗般跟随的动作。
杀手鳄向来懒得管这些弯弯绕绕,他只需要按自己的感觉判断，什么时候出手即可,对于这些谈话,他向来嗤之以鼻。
哥谭作为一个工业化非常完备的城市，向来是看不到什么天空与星星的，哪怕是在城郊的植物园附近。
云雾笼罩、灰蒙蒙的，亦或者是,淅淅沥沥、阴雨连绵，这都是所有人对于哥谭的一种共识。
站在植物园门口,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的小雨，杰森脚步顿了顿，希尔维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捣了捣他的后腰,“别堵在门口。”
下一秒，又是那个神奇的装备腰带，杰森从里面突然掏出了一个折叠起来的什么东西，撑开在希尔维的头顶，居然是一把伞。
他配合着希尔维的步伐朝外面走去。
希尔维挠了挠脸颊，甚至能听到身后不远处哈莉重重的跺脚，以及一声阴阳怪气的“哼！”
杰森熟稔地避开了那些植被茂密的地方，朝着公路方向走去。
雨滴落在伞面和他的肩头，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
希尔维将手放在杰森的手上，默默将伞柄推正了一点。
察觉到杰森又不自觉地倾斜回来，她将手直接覆盖在战术手套上，控制着伞的角度。
两人默默无语，回到了杰森停车的位置。
杰森举着手，将伞固定在希尔维的头顶，转过身靠在摩托车上。
希尔维缩在伞下，离杰森很近，雨越来越大，雨声能够掩盖很多声音，也可以清洗掉许多痕迹。
杰森扫了一眼其他人询问他情况和位置的消息，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哪怕搅局者扬言要带着遗孤来揍他。
唯有神谕的消息瞬间弹出几十条，全是和现场相关的信息，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最后一条，与案件关系不大，以芭芭拉的口吻发的，“不要冲动，你俩都是。”
“神谕把案件情况同步给我了。”杰森没有沉默太久，为了避免那些东西跑掉，他们必须加快进度，“其他人根据脚印和痕迹，在尝试进行追踪。并且根据这些信息来判断的话，凶手及接应配合的人，至少有十八名左右。”
“哈！”希尔维嘲讽地勾起嘴角，“信奉小丑的疯子还有这么多”
“现场照片、初步判断、简易痕迹追踪信息，”杰森将手机上的内容一一点开，“尽管我们是第一现场发现人，但GCPD入场了，并不是每个探员都能容忍制服怪人的介入，至少明面上，目前现场暂时由GCPD接手调查了。”
“我也许收到犯罪团伙的挑衅信息。”希尔维将捏得紧紧的手机掏了出来，点开画面，递给杰森，“我希望能够查一查这个信息的来源，可我手机上还有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希尔维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尽可能平静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样的坦诚，让两人都有些不习惯。
“只需要把这个信息的IP地址和、发送时间戳和路由节点找出来。”杰森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提取希尔维这条信息的元数据。
在杰森调查信息的来源时，希尔维拿着杰森的手机一点点分辨每个现场的内容，同时在脑海里将每个家庭的情况跟八岁那年的案件一一对比。
系统将脑海里的画面信息与面前的现场照片重叠，标注出差异。
受害人的职业、体征、家庭状况都有差别，唯一仔细挑选过家庭成员情况的便是直播上的那一组。
但作案细节截然不同，男性受害者的中枪位置分布不一致，女性受害者并没有对峙痕迹，直接被杀，肩膀上那处枪伤，是死后补的。
女孩所中笑气，目前还没有详细的分析结果，这处影响最大，又位于市中心的位置，警察来的很快，搅局者没来得及采样，上面神谕增加了备注，会尝试黑进系统提取报告。
“其他几个家庭，比起复刻圣诞节血案，”希尔维用牙齿虐待着自己的下嘴唇，手指在手机上敲击，“更多的注意点在场地和话语。”
【已检索相关小丑案件。】
系统将希尔维这些年来关注的小丑犯案的案件详情一一提取，这是她答应蒙托亚做线人的交换条件，用她的化学知识和街头情报，来换取小丑案件的内部资料。
杰森低着头操作便携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指尖在迷你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留意到希尔维的视线，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好了。”
杰森将屏幕转向希尔维。
【IP来源：虚拟代理服务器。路由节点：二次跳转。发送时间：直播中断前两分钟。】
【发送者具备反追踪意识，信号刻意掩盖，无法直接锁定原始位置。需要进一步情报交叉比对。】
“目前只能确认发送时间在直播中断的前两分钟。”头盔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希尔维听得出来，杰森有些懊恼，“要锁定原始位置”
“还需要进一步交叉比对。”希尔维将杰森的手机还给他，“这些模仿者要么不知道实际情况，要么就是只追求犯罪结果。”
“但有些地点和事件，”希尔维思索着如何表达，“并没有那么的大众化。”
“至少有三个家庭的选择，”杰森接着说道，“具有极为特殊的私人意义，犯罪巷、化学工厂和”
“我的案子。”希尔维平静地说着，“犯罪巷是你吗？化学工厂我知道，哈莉之前所谓小丑起源，以及他和蝙蝠侠的寓言故事。”
“也许吧。”杰森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他曾经扬言，他是我人生的编剧。”
“放他*的狗屁。”希尔维没有一秒停顿，“你把这种话记在心里，火柴·马龙没有跟你谈谈？”
希尔维无声地用口型，骂着很脏的话。
杰森看着眼前希尔维的表情，回想起当时布鲁斯说的话。
很少有时候，别人能够比自己更加愤怒，特别是一向冷淡的希尔维
“只是分析。”杰森拍了拍希尔维的后背宽慰着她，“这样一来，有他参与的可能性更大了。”
“你觉得有可能从蝙蝠侠嘴里，撬出点什么吗？”希尔维问。
毕竟之前的监控显示，蝙蝠侠去了阿卡姆精神病院，见到了小丑，还有一些特别互动。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希尔维。
“好吧，”希尔维深吸一口气，雨水中有股泥土与青草的味道，她稍稍振作下精神。
“接下来，”杰森看了看时间，“先去趟警局，现场勘验结果该出来了。”
···
不需要希尔维过多交代，艾薇和哈莉比她更在意阿卡姆中的动向。
当然说好只是聊聊，然后人不见了这件事，还是让哈莉气愤不已，“小蛋糕，扔下我们跟红枣妖怪跑了，多么不堪的品味。”
再次将杰森当做一款很方便的交通工具，希尔维快速地从城郊回到了GCPD附近，比走下水道快一些，还没什么味道。
“你在这里等我。”杰森将车停在GCPD附近的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发射钩爪准备行动。
希尔维赶忙拽住了他的皮夹克，“你在这里等我。”
将重音放在“我”字的同时，把杰森整个人都往小巷里面又推了推，上面有个雨棚，刚好可以挡雨，而且这红色头盔还是太显眼了。
没有理会杰森疑惑的歪了歪头的动作，希尔维撑着伞，走了出去。
雨势越来越大，大颗的雨珠几乎下坠相连成了一条条长线，街灯在这种透明的马赛克滤镜映衬下，成了一圈光斑，几乎看不清灯柱的存在。
希尔维用力地眯着眼睛才能看清，远处，从GCPD后门出来的身影越来越近。
蒙托亚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驼色长风衣，撑着伞，不知道几天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还能不能回家。
她与希尔维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希尔维也没有开口，继续向前走，最后从另一条小路，绕回了杰森所在的巷子中。
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2章 “人脉够广
“人脉够广啊。”杰森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重案组都有你的熟人？”
“通过朋友走点‘路子’罢了。”希尔维依旧摊开掌心，一脸寻常。
杰森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将U盘插到便携终端,今年12月25日的现场报告弹出到两人眼前。
雨棚被淋得噼啪作响。
现场痕迹极为杂乱，尽管采集到了脚印、指纹甚至血液痕迹,但哪怕集结全市的化验人员一起探查，这也是项大工程。
“医院、商场和电视台后台,”杰森点了点这三个地方的报告,“来往人员众多，现场痕迹未必是犯人所留。”
“犯罪巷。”他继续说：“我去的现场，非常干净,整个遭遇过程，不超过三分钟，犯罪者就撤离了现场。并且犯罪巷很少有能坚持超过三天的监控。”
“的确,”希尔维点了点头，“这几个地方关于目击证人的找寻优先级会比较高。而且其他现场的监控刚好在那个时间段‘维护’,保安的嫌疑”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雨棚之外,天公不作美，雨实在是太大。
“物理痕迹的重点在于化学工厂和游乐园，”希尔维继续划过屏幕，“两个地方均已废弃,通过尸检报告来看”
“他们绑架受害者来到这里，在现场实施了犯罪。”杰森将重案组的调查报告发送给神谕,询问其他几人的追踪情况，“留下了不少挣扎反抗的痕迹。”
【铁丝直径1.2毫米，绑扎方式为顺时针绕三圈后反折，这个手法在小丑相关的案件中一共出现过四次。】
“游乐园、码头仓库、双子大厦高层和隧道案的绑扎手法。”希尔维几乎同时指向了那张沾着血迹的钢丝照片,对着杰森说。
杰森点点头，“而且，这起案子的手段最为复杂残忍，凶手花了很多时间用来折磨受害人的心理。”
父母被绑在控制台，女儿坐上了过山车，尸检结果显示，父母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于女儿的，他们也许做了很多让人难以承受的抉择，最后也没能换来任何人的生还。
“不是极端崇拜者，”希尔维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愤怒，“就是多次参与者，我们去废弃游乐园。”
···
暴雨环境极大的增加了室外痕迹的追踪难度，搅局者、遗孤和红罗宾追踪到城市不同的方向后，彻底失去了车胎痕迹。
希尔维和杰森很快赶到了废弃游乐场。
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事情，也给一代哥谭人带来过很多回忆，比如半个哥谭市都来看过的空中飞人表演。
在大约八年前，小丑将这里选作表演地点，造成二十七人死亡后，这个游乐场便彻底废弃。
他如同这次案件一样，将游乐设施和死亡条件结合起来，逼迫父母与孩子或者不同家庭之间互相抉择。
但无论你选什么，于他而言都无所谓，死亡是他唯一给这些被困住的人们的结局，他只享受在做出选择前，这些人绝望的情绪。
希尔维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雨幕之下，原本就处于郊区的游乐园，更加昏暗了，周遭也全是荒野，没有一丝别的灯光或者天光的反射，几乎是一片混沌的黑。
她握紧了杰森的手，率先来到了过山车的闸机口，这里的地板早已没有人进行维护，踏上阶梯，木板嘎吱嘎吱作响。
探照灯映照下，四处都是腐朽的痕迹，案件发生在圣诞节，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这些条子休假，暂时采集完成，这里没有人在看守，希尔维和杰森越过黄色的封条，来到了照片中钢丝所在的位置。
在距离回到出发点还有五十公分的位置，过山车没有移动，现在还停在外面淋着雨。
杰森打开头盔的扫视模式，第一排女孩所在的位置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荧光反应。
希尔维则半蹲着，仔细观察着两边木桩上的钢丝遗留下的划痕和勒痕。
除去报告上所述内容，希尔维和杰森反复探查，看了又看，也没有新的发现。
他们几乎同时起身，看向彼此，又一同转头，望向了操作室的位置。
曾经被装饰为红色的铁门，如今从顶端往下全是锈迹斑斑，加上GCPD从上到下贴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黄色胶条，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操作室并不大，实际上哪怕不进去，杰森和希尔维也能够看清里面的摆设。
毕竟为了方便操作人员观察游乐设施的情况，这种操作室面朝着设备的那面墙，有一半都是玻璃窗。
无论是里面的人向外看，还是外面的人向里看，基本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现在这扇滑动的窗户上，中间那个部分明显是刚刚清理干净的，上下都是几乎覆盖完全的灰尘，唯有中间光洁如新。
明显是凶手为了更好的让被害者夫妇看到自己的女儿
杰森一把撕开封条，侧着身子将希尔维挡在身后，拧开了把手，可细节隔着玻璃，是察觉不到的。
其中的空气顺着门缝一点点渗了出来，如果让希尔维来形容，那就是尿液、血液混合着灰尘的味道，那是恐惧、愤恨与不甘的味道。
操作室
并不大，窗户下方就是一整排的操作台。
操作台面前摆放着两把椅子，金属材质的折叠椅，原本就不完整的金属漆，在凳腿、靠背和坐垫两侧的金属支架上几乎消失。
而在椅子后方，余留的空间就更加狭小了，几乎仅能让两个成年男性还算舒适的站立。
灰色金属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那句话。
“笑一个吧，这只是个游戏。”
希尔维眼前几乎浮现，受害人夫妇被紧紧捆在金属椅上挣扎，嘴里缠着布条，无法呼喊、无法哭泣
两个男人站在他们身后，用手枪抵在受害人的后脑勺，让他们仔细观看眼前的过山车死亡秀。
对方死去、自己死去还是女儿死去，每次都是这样的把戏，没有任何新意的选项，让希尔维来说这些小丑的游戏，真是太过时了。
可过时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带来足够的情绪，这些疯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有两个人？”杰森喃喃道，又摇了摇头，“不，不止，如果想要毫不出错的完成，至少会有三个嫌犯，他们需要一个司机。”
“加上被绑架的受害者一家，”希尔维接着他的话思考，“以及多个设备、武器，普通四座车可并不足够存放。小型货车或者SUV。”
“除非他们组成六辆车的车队，同时移动。”杰森再次摇头，“否则在偌大的哥谭中，仍旧不够显眼，还需要更多信息”
杰森穿上脚套，踏入操作室之中，蹲在椅子旁，将上面蹭掉的金属漆痕迹与便携终端中的麻绳上相比对。
操作台上溅满了血迹，但是仔细观察
【新旧不一，并且运动轨迹多样。】
“这些血迹，并不是一次性造成的。”希尔维贴近操作面板，从头至尾，一点点扫视过去，像是将整个操作空间在脑内重新构建。
随后希尔维转过头来，将整个操作室的内部构造都纳入眼底，映在脑海，她闭上眼睛，将画面中的所有细节，来回检索。
杰森站了起来，他尝试挪动到他想象中两个嫌犯所在的位置，根据最后处决式枪伤造成的血迹来判断，这个位置并不难找到。
站在其中一个人的视角位置，杰森将自己代入一个内心充斥着混沌的疯子，他既要看到受害者夫妇绝望的喘息，也要看到受害者女儿在过山车上的精彩表现。
以便自己随时能用三人的表情、动作或言语作为武器，去攻击另外两个人。
那么
“广播设备。”希尔维猛地睁开眼，想向前方操作台靠近，又急忙伸手。
杰森再取出一套完整的痕迹检测装备，递来希尔维。
希尔维穿戴整齐后，果然在操作台侧面，并不起眼的角落中，发现了一条非常细微的线状痕迹。
顺着线状痕迹，朝桌下钻去，操作台的底部，被脚印、血点覆盖的夹缝中，几枚非常浅且并不完整的血指纹，赫然出现在了线状痕迹尽头。
杰森递来手机，示意希尔维拍照，“尽可能清晰一点，如果罪犯有过前科，神谕也许可以检索出来。”
将照片发送给神谕之后，杰森突然想到了什么，迈步走出了操作室。
发射钩爪，在过山车道的各个定点、转弯处穿梭，没过一会儿，他重新回到操作室之中，手里是用取证袋装好的、还留存在过山车道上的微缩扩音器，以及红灯仍在闪烁的窃听器。
希尔维保持着呼吸频率没有变化，看着杰森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贴在这个窃听器上。
嗡！便携终端、杰森的手机以及希尔维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便携终端根据窃听器的信号来源，在界面中标记游乐园的主中控室所在位置。
杰森点开手机，神谕发回了一长串的信息，她应该找到了那些指纹的主人。
而希尔维这里，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笑一个吧！接下来就是第二关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雨还在下。
米克·哈根穿过小巷，嘴里叫骂着：“他算个什么东西。”
旁边两个小弟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彩，陪着他骂：“是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给自己起代号呢,哈哈哈。”
尽管这么诋毁谩骂，也不妨碍他们根据别人定制的计划撤退。
从小巷里穿出来,三个人分道扬镳,两个小弟走向左边，准备去酒吧再消遣一把，杀了人之后不喝两杯,心里总有点毛毛的。
但米克·哈根就懒得搞这些仪式感，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准备回家取点东西,下一个高潮就该来临。
这种老式电梯有时真的很慢，米克·哈根在电梯里面踱着步,自言自语道：“先去中心大街不对他在哪里执勤来着,啧，麻烦死了”
每个企图上这趟电梯的人，都被他恐吓下去了，看着他两米高,肌肉发达的壮硕身材，没人想和他硬碰硬,甚至有些住客开门看了是他，主动避让，选择等下一班。
直到站在自己公寓门口，米克·哈根才算是消停下来,他正准备打开大门，却突然想起来似的，蹲下看了看门口特意留下标识，“我走之前，是这样的角度吗？”
搅局者躲在门后侧面墙壁位置，紧皱眉头，冲着红罗宾撇撇嘴，大拇指朝下，表示嘲笑。
红罗宾再次确认着自己的记忆，没有放错啊。
“啧，谁能记住出门前东西的位置啊，什么傻子方法！”米克·哈根恶声恶气的抱怨着，掏出钥匙，拧动把手。
米克·哈根大步踏入，用脚后跟一勾，门被狠狠关上。
砰！就在关门发出极大声响的同时，搅局者翻身跃上米克的后背，用手勒住他的脖颈，红罗宾甩出绳索勾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米克·哈根面朝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搅局者后跳两步，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将灯打开。
红罗宾已经将人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地上。
两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米克·哈根面前，沉着一张脸，打量起整个房间。
···
“米克·哈根。”杰森看着手机，念出声：“小丑帮打手，参与过多起小丑发起的恶劣事件。有过多次盗窃、抢劫、故意伤害的前科。”
“指纹主人？”希尔维略微思考。
杰森点了点头，同时看向中控室的方向。
太多需要同步进行的事情，希尔维没有犹豫直接将手机递给杰森，新的短信送达，继续分析地址。
因为从短信的内容和游乐园事件的发展来看，希尔维并不认为指纹的主人，就是这次六起案件的主谋。
“他们可能还有下一步动作。”希尔维继续说：“联系神谕吧，看谁有空，马上赶到这个米克·哈根的住处，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杰森停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说：“还是不行，找不到这个信息的发送坐标。已经联系过了，红罗宾和搅局者离得最近。”
前往中控室的路上，还是如此的黑暗，最让希尔维感受到神奇的是，杰森在头盔上点了点，然后眼睛的位置便如同强光手电筒一般，发射出刺眼的光芒，照亮周围的一切。
直至快走到中控室门口，希尔维都忍不住一直去看杰森的眼睛。
中控室自然也是漆黑一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杰森距离中控室还有一段距离，便关掉了灯光，切换为热能感应模式。
中控室与其他操作室不同，四周都是密封的金属墙壁，没有可以从别的角度观察里面情况的机会。
杰森用了好几种模式仔细扫描。
确认里面没有人之后，他仍旧拦住希尔维，示意自己先去。
【小心。】
希尔维警惕地拽住杰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爆炸声与刺目的光同时出现，照亮了一瞬这个游乐场。
在动静出现的一瞬间，杰森转身扑向希尔维。
可现在既没有热量，也没有火光。
是一枚闪光弹，从侧面窜了出来。
杰森按着希尔维，回头观望，中控室的大门打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景象。
咻啪！小型烟花在中控室里被点燃
，盒子中一个小丑玩偶从里面蹦了出来，哈哈大笑着，玩偶的声音不住地叫嚣着：“笑一个吧！笑一个吧！笑一个吧！”
杰森没有迟疑抬手，一枪打爆了那个小丑玩偶的脑袋。
终于安静下来了，希尔维松了一口气，推了推还压在身上的杰森，“谢了，起来。”
依旧是佩戴好装备，将中控室的灯打开，窃听器关联的设备仍旧闪烁着。
这里明显经过了非常完善的清理，年久失修的设备看起来甚至有些闪闪发光，无论是杰森还是希尔维，都没能在这里检查出来任何的可用信息。
被人耍了！
尽管有些不甘，希尔维依旧将整个中控室的装潢与结构装进脑子，杰森也将其全面扫描完成，窃听器这条线索算是暂时断了。
···
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酒瓶和垃圾，开放式厨房中的小圆桌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外卖披萨盒。
根据红罗宾的判断，最早的、长出了绿毛的那个，估计是一年半以前的了，毕竟上面收银小票的字样都褪色了。
搅局者嫌恶的“呃”了一声，但视线仍旧没有避开任何地方，她需要仔细观察。
排除掉那些让人不适的场景，红罗宾与搅局者不约而同站在了客厅书架的面前。
即使不看神谕的调查报告，仅从这几分钟的照面来看，米克·哈根就不是什么热爱知识的人，那么这个占据了客厅整整一面墙的书柜，就显得尤为显眼。
特别是，书柜底端的木质地板周围，有着一道道划痕，这里有机关。
注意到义警们的视线，米克·哈根激动起来，他奋力地在地板上扭动身体，企图挣脱绳索。
“你像只扭动的毛毛虫，”搅局者蹲在地上，就在米克·哈根头的位置附近，悄悄观察。
红罗宾则是用手，一一尝试触碰和调整书柜上物品的位置。
“那个摆件！”搅局者出声的同时。
红罗宾已经将手按了上去，轻轻尝试，摆件固定在书柜上，但却可以转换方向。
随着红罗宾的动作，机关触发的声音响起，书柜转动，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个书柜的背面，是一整块软木垫板，就像是电视剧中常见的那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照片，以及许多钉子与线条，示意着照片之中的关联。
第一时间将软木垫板拍照发回给神谕，红罗宾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只手隔空点指每张照片。
“他们在观察什么？”搅局者站在他的身旁，“这里几乎没有人的照片。”
红罗宾看着面前全是街道景象的照片，也在思考，他们原本以为这里会有他们如何删选、如何执行的计划，这块软木垫板信息很多，却隐藏得很深。
“谁指示的你？”搅局者揪着米克·哈根的头发，撕开封住他嘴巴的胶带。
“哈哈哈！”米克·哈根粗犷的笑声回荡在这个逼仄的空间中，“哥谭的意志！我感受到的，哥谭的意志！”
红罗宾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他的脑门很硬，撞上地板发出很大的噪音，“比起营救小丑，你们选择自己搞事情？他难道不会不高兴吗？”
“毕竟是一个渴望关注的笑话。”搅局者紧接着说：“也许现在躲到阿卡姆病房的被子下面呜呜地哭呢。”
话毕，她冲着米克·哈根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果然激怒了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壮汉，“闭嘴！那是小丑！你们最好给我放尊重点。混乱，就是哥谭的意志。我们在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得到了消息！”
“他？”红罗宾抓住米克·哈根话语中一闪而过的那根线，“跟你一起去废弃游乐园的那个人？”
米克·哈根瞬间闭紧了嘴巴，别过头去，眼神凝固在地板的划痕之上，不肯再开口说出哪怕半个字。
他不肯说话，恰恰证明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以及那个人的重要性。
对于这种小丑崇拜者，他们都打过太多交道了，问话于他们而言不起任何作用，小丑帮的人向来只会一个指令，那就是制造混乱，脑子这种时尚单品，并不是他们人人能够拥有的东西。
搅局者重新将胶布粘了回去，站在红罗宾身边，和他一起凝视这块软木垫板。
上面线、点交错，时而汇集，时而分散。
但凭借着他们对于哥谭的了解，还是很快将这次圣诞节惨案的六处场所一一找了出来，这六处场所的照片十分隐蔽，且仅拍摄了场地中的一处特写画面，非常难以辨认。
“发生地点，才是他们行动的重点，”红罗宾小声呢喃着，“根据这六张照片的规律，以及线条分布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照片之间来回移动。
尽管米克·哈根自以为隐蔽、继续尝试挣脱绳索的声音很吵，但搅局者和红罗宾都没有管他。
红罗宾根据自己的结论，像是与搅局者讨论般说出几个地点，两人的余光都在观察米克·哈根的表现，“中心大街”
搅局者和红罗宾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判断，却依旧不动声色。
红罗宾想要彻底找出这块垫板的全部规律。
而搅局者则是装作要去检查房子中别的线索，在米克·哈根看不到的角落中，将推测发送给了神谕。
——中心大街，可能是下一次案件发生的地点，作为一条商业街，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神谕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目前监控中，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的警车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物体在地面
物体在地面上拖拽的声音让人倍感压抑,棕发安保员压了压帽檐，刻意避开了那个人的眼神。
“嘻嘻嘻~”被拖着走的小丑鼻青脸肿，还在不住地发出挑衅,“有人急哭啦~嘻嘻~”
蝙蝠侠紧闭着嘴唇，在走廊两侧安保员的注视下,继续向着小丑的病房走去。
“不继续玩吗？”小丑仍旧不消停，他两只胳膊被捆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挣扎着用手比划出开枪的动作,“真可惜，当初要是杀掉那个小姑娘，你说笨笨警探会不会”
蝙蝠侠拽着小丑的绳子猛地用力,小丑直接往前被拖动了一米五，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吃吃地笑了起来,“太严肃了，呜呜,嘻嘻嘻。”
将小丑扔到病床上,四肢都用束缚带捆上之后，负责小丑的安保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紧张地说：“圣诞节真的和他有关吗？需不需要加强这个病房附近的巡逻？”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蝙蝠侠早已消失不见。
韦恩大宅.地底.蝙蝠洞
“便士一,”舱门打开的同时，蝙蝠侠便开口道：“其他人情况如何？”
“夜翼带着罗宾,在塞西尔酒吧抓捕被监控识别出来的嫌犯。”便士一略带英伦口音沉着汇报：“遗孤根据雨水冲刷前的最后轮胎印记判断了车辆型号与方向，继续尝试追踪。”
蝙蝠侠紧盯着显示器的内容和每个人的追踪器坐标位置，有四个小点都在飞速移动。
“红罗宾和搅局者，目前抓捕到了游乐园那起案件的嫌犯之一。他们正在赶往下一起案件的可能发生地址。”便士一继续说道,“红头罩他们同上，也在赶往中心大街。”
蝙蝠侠沉默地点了点头，继续站在操作台面前，那个棕发的安保员
便士一看了一眼时间，26日早晨7点了，哥谭该日出了。
他忍住叹气的冲动，起身，将蝙蝠洞交还给了蝙蝠侠。
穿过书房、走廊，迈下二楼台阶，视线不自觉地在客厅正中间的三棵奇形怪状的圣诞树上停留，而树下大理石地板上，还堆满了包装好的礼物。
只可惜，目前无人归来，也没空拆开这些东西。
阿尔弗雷德变回那个庄园的全能管家，走进厨房，迪克特意将那盒麦片摆在台面的正中
间，薄荷绿加柠檬黄的鲜艳配色在韦恩大宅略显老派的厨房装潢里，格外显眼。
阿福默默将麦片盒放在了上方的吊柜之中，准备好咖啡、红茶与方便消化的简餐，等待也许暂时还不会归来的孩子们。
···
从昨晚到现在，唯一能称得上一句好事的情况就是现在，杰森看看淅淅沥沥、逐渐变小的雨势，在心中感慨。
与此同时，希尔维翻开了手机收件箱，她新收到一条信息。
“谁？”杰森没有回头，却敏锐地察觉到希尔维的小动作，随口问道。
“哈森先生。”希尔维只是回答最表面的那一层问题。
因为哈森先生的短信内容破解之后是:
——他出来，就动手。
——你答应过我，找别的办法。
——不，不该拖下去了。
【你不该阻拦他们。】
【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他们不是杀手。”希尔维在心中说。但如果他们动手了，就是了。
——我来动手，放弃你们的计划。
晨光透过云层，街上重新开始有行人活动的身影。
哈森先生没有再回复。
希尔维将记录全部删除，身上的衣服在行车路上不可避免的被打湿了，她感到一丝阴冷。
圣诞节模仿案带来的伤害远远不止六个受害家庭那么简单。
舆论发酵得很快，尤其是有场案子发生在直播当中，一个小女孩死于笑气。
不安、恐惧、愤怒，再度笼罩在哥谭之上。
哪怕今早雨停了，哥谭迎来了久违的一个晴天，依旧没能扫走人们心中的阴霾。
“你又闷痘了，”希尔维打量着杰森，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眼眶之下，“这里还有多米诺面具的压痕。”
“唔，”杰森有些语塞，“我会记得改良材质的。”
白天不是蝙蝠出没的主场，杰森取下了头盔和面具。
来到中心大街，除了米克·哈根泄露的那点情报以外，还有个原因，杰森拆开了那个窃听器和小丑机关，里面各有两个非常特别的齿轮，他和希尔维都觉得非常眼熟，像是曼德勒酒吧旁边的零件商独家制作。
米克·哈根现在问什么都不肯回答，哪怕用上更多的力气和手段。红罗宾和搅局者只能暂时先监控整条大街，看看街道上是否有人动过手脚，尝试搜寻机关。
按照游乐园案的侧写来说，这个幕后主使是一个非常严谨、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人，但他并不被小丑帮的人拥戴，红罗宾在米克·哈根的身上找到了手套、防护服和消毒剂等相关一系列尽可能抹除物理证据的装备。
可米克·哈根并不愿意完全按照他的计划来操作，包括其他几组犯案人员，红罗宾在那些照片和计划中，找到了部分规律，其中包括了监控的范围和各个警局的巡逻时间。
中心大街目前仍然没有任何异常，按照软木垫板上的线索推算，这里可能是下一个目标地点，在没有新的线索之前，红罗宾和搅局者只能等。
“希尔维？”
在杰森和希尔维即将踏进零件商店铺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马丁内斯左手一袋面包，右手夹着两杯咖啡，刚从隔壁面包店出来。
“这是？”他疑惑地看向杰森，又立刻恍然大悟道：“杰森对吧。来接希尔维下班，顺便逛逛？”
“我是马丁内斯。”他手忙脚乱地准备伸手，又实在腾不开。
希尔维看不下去，替他端好两杯咖啡。
马丁内斯清了清嗓子，笑着抬起手，“你好。我听维克提起过你。”
杰森也象征性地勾了勾嘴角，跟他握手，“杰森·陶德。”
“你昨晚就在这附近了吗？”希尔维将咖啡还给他，尽管他买的东西很多，但马丁内斯身后的警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自己巡逻？”
“唉。”马丁内斯叹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说话，面包店中新闻的声音格外刺耳，是早间新闻主持人一边播报昨晚的案件，一边对GCPD展开了猛烈抨击。
马丁内斯缩缩脖子，仿佛他被指名道姓的辱骂着，有些尴尬的想要挠头，又是在举起手时才发现已经被占用了，“昨晚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警力巡逻换班，我顺便给大家带点东西回去。”
“你们也还是别在外面过多逗留比较好。”马丁内斯一边说着，一边朝警车走去，实在是举步维艰。
杰森上前两步，顺手帮他开了车门。马丁内斯将手里的东西堆到副驾驶座位上，朝杰森投来感激的一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空气中那一丝违和的气流，让杰森心头预感不妙，希尔维也听见了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滑动的声音。
杰森拽住马丁内斯的领子向后猛地一退，一颗子弹打在他们脚边的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火星。
周围行人不多，反应却极其迅速。
“*的，有人开枪。”西装男一脸严肃地骂了句脏话，毫不犹豫转身回到面包店里，挤进更靠里的柜台，“我的全勤奖要没了，靠。”
其他几个路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没有在街上跑动的。
毕竟中心大街作为哥谭最主要的商业街道之一，宽阔平坦，一眼能看清街头到街尾的全部商铺，换句话说，那就是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不论是站在这里，还是在路上跑着，都是在当靶子而已。
“狙击手？”希尔维看向子弹过来的方向，但太远了，她是五感精密化，不是超人化，冲着杰森打着手势，撤回建筑里。
杰森松开拽着马丁内斯领子的手，示意他一起，可偏偏此时，警车里的警用频道响了起来。
“19街区25号3栋收到报警求助，暴力入侵。”
警用频道的女声快速又冷静地汇报完毕，可马丁内斯却脸色大变，他迅速钻入警车。
希尔维脑海中的念头过的很快，这个地址马丁内斯曾经说过，如果他一直很忙，没空过来拿大都会小孩送的礼物，实在不行，就给他寄到家里吧，毕竟手工曲奇可存放不了太久，当时他报了地址，就是这里，还提了一嘴。
“我的妻子。”马丁内斯颤抖着嘴唇，“和我妈都在家里。”
他的妻子怀孕，他母亲搬来住一段时间方便照顾，毕竟GCPD的工作太多，连回家都困难。
希尔维的余光中，紫色身影攀附在高楼外墙之上，朝着狙击点靠近。
她和红罗宾在中心大街附近盯梢。至少这里暂时可以交给他们。
零件商店就在身后，她和杰森对视一眼，一把拉开车门，杰森挤在副驾驶上，将东西递给希尔维。
希尔维下意识将已经弄乱的面包和咖啡，简单清洁整理了一下。
马丁内斯来不及多想、也没空多问，一脚油门，警车朝着19区飙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难得的哥谭
难得的哥谭晴天,阳光下，远处那栋两层楼小房子显得如此温馨。
白色的墙漆反射着阳光，房子前的小花园里打理得很好。冬青茂盛,绿叶红果，视觉上十分“圣诞”。
喷根草、金缕梅、迷迭香和百里香,即使在哥谭的冬天，依旧郁郁葱葱,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马丁内斯一个甩尾,将警车刚好甩到了花园小门的门口。
更加不安的是寂静与黑暗，门廊的灯没有开，大门却敞着。
马丁内斯面无表情,压制住自己想要立刻冲进去的心情，拉开保险栓，将枪上膛,将希尔维和杰森掩护在身后。看他的表情似乎想劝说两人不要跟着他。
希尔维和杰森默默掏出了手枪，比划给马丁内斯看了一下。
马丁内斯嘴角抽了抽。默认了两个人的跟随。
血滴点点落在门的内侧,三人周身的气压一沉,看着痕迹蔓延的方向，一点点，尽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
希尔维如果是猫耳朵，此刻应该已经竖起,她屏气凝神，努力倾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哪怕是人受伤时忍不住的喘息。
这就意味着
【房子里已经没有活物，建议撤离。】
希尔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配合着前面两人的行动小步移动。
马丁内斯嘴里无声的祈祷,他也
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可没有办法放弃，他从不放弃每个陌生的受害者，那么，就更不可能对自己家人的结果放弃希望。
第一个看到的是，家中小狗的身体，横在走廊中央，小小一只，咧开的嘴角处夹杂着一丝血肉，身上有三个弹孔和两个脚印。
马丁内斯近乎抽搐地呼吸了三下，他的眼眶有些泛红，越过小狗尸体，一步步走到客厅时，马丁内斯拿着枪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砰！杰森一把薅住马丁内斯，一只手拦在他的胸前，那个熟悉的小丑玩偶和笑声再度出现。
客厅中央躺着一具仰面躺在地板上的老年女性尸体，而她的前方则是在希尔维三人组迈入客厅后开始动作的小丑惊吓盒。
小丑玩偶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这个空间之中，马丁内斯喉头滚动了两下，一步、一步上前，是他的母亲。
客厅中央的尸体，头发凌乱、双手交握于胸前，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希尔维和杰森停在距离尸体三步开外的位置，尸体的眼眶处有着淤青，但脸上其他区域暂时看不出来是否受伤，因为她的下半张脸被抹上了白色的油彩，嘴巴的位置用红得刺眼的颜色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马丁内斯跪在尸体的旁边，屏住了呼吸，就好像只要把自己憋醒，这一切就能如同梦境般消散。
他将手枪扔到一边，又轻轻摆正，下意识想去查看尸体交握双手下的东西。
没有等到希尔维和杰森的提醒，他猛地收回了手，用力抿紧嘴唇，深呼吸，然后从裤袋中摸出了一副没有拆封的手套。
用手机先拍照记录下现场情况后，在尽可能不碰乱尸体姿势的同时，他抽出了那一沓相片。
只一眼，原本站在马丁内斯身后的希尔维与杰森，下意识避开了照片的位置。
尽管希尔维并不想记住这些，但目前的记忆力不受控制的让她把刚刚看到的画面浮现到眼前。
赤身裸体的女性，双手捂住自己高耸的肚子，面对着镜头强压住自己想要哭泣的情绪，希尔维甚至能记得照片中她眼角的泪水。
好消息是，也许马丁内斯的妻子还没有性命之忧;坏消息是，他们带走了她，留下了照片羞辱一个警察、一个丈夫、一个人
杰森握紧了手里的枪，战术手套在上面摩擦发出一点吱呀的动静。
他咬紧了牙，显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戈登”马丁内斯念出了杰森心中想到的那个名字，显然他也经历过那个案子。
致命玩笑，小丑叫它。而那群傻子似的记者和高层就真的这么命名了。
希尔维犹记当时蒙托亚拿出这份档案时难看的脸色，她之前如同隔着雾一般翻完了整场案件的记录。
可如今，她已经认识了芭芭拉。
蝙蝠少女在那次‘玩笑’中失去了双腿，沉寂了许久，最终以神谕之名归来。
马丁内斯将照片放进物证袋中，背面朝上放在地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我们得通知戈登和重案组。”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从客厅墙上挂着的电视机中传来。
滋。电视自动打开了，带着一张空白面具的男人，穿着西装鼓掌。
面具除了一片白色外，没有五官、没有结构，就像是白色的一张皮覆盖在上面。
男人弯腰，鞠了一躬，露出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立方型水箱。几乎掩埋在一片黑暗之中的角落里，肉色躯体紧紧蜷缩，是马丁内斯的妻子，她的斜上方，水管还在源源不断地向里面注入清水。
“你想要做什么？”马丁内斯压抑着愤怒，尝试与男人沟通。
“不要大声叫嚷，顺便，叫我‘笑脸’就好。”那个男人只是将食指比划在大概是他嘴唇的位置，白色的皮扭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混杂着电音和咕噜声，含糊不清却音调极高：“来玩捉迷藏吧。”
他的西装上有一个‘J’形状的胸针。白色手套几乎和面具重合，如果不是他的食指处，有一抹红色。
说罢，他发出一阵急促的笑声。
滋，电流声再次响起，电视被关闭了。
“你的妻子身高是多少？”希尔维打破了沉寂。
“米兰达，她叫米兰达，身高是1米6。”马丁内斯回答道。
【水箱为立方体，根据墙面与米兰达身高估算，长宽高应为2米。】
【注入水管直径约为5厘米，水管位置距离顶部约20厘米。】
“当前水位0.1米。上涨1.4米，所需水量为”数字在希尔维脑中跳跃，“5600升。”
【基于哥谭市标准水压，流速约为每分钟15升。】
希尔维冲着看向自己的杰森和马丁内斯，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还有6小时13分钟，找到她。”
还有一种更加不好的可能性，希尔维没有直接开口。
【】
连系统不合时宜的冷酷发言，也被希尔维按在脑后。
“我们会找到她的。”马丁内斯重复几遍，眼神坚定的抬着头，在瞥向自己母亲的遗体后，又不由得呼吸一滞。
···
“抓到了。”搅局者冲着联络耳机汇报情况，她的脚边是捆得严严实实，还被堵住了嘴的狙击手。
红罗宾也从监控地点赶了过来。
“神谕？”搅局者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向来是个回应达人，无论何时，只要在有网的地方，神谕回复时间几乎不会超过1秒。
“是红头罩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红罗宾询问道。
“抱歉，”神谕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冷，“他交代了什么吗？”
“在黑市雇的。”搅局者语速极快，“只看过时间、地点和目标人物。没有任何雇主信息。只有一条特别备注，要求他打伤目标人物的腿，就可以撤离，不能直接击杀。”
“他的设备我检查过了。”红罗宾紧接着说：“那边利用了节点多次跳转，无法追踪。”
“好的。”神谕敲击着键盘，将所有线索与目前情况汇总到一起，方便所有人随时查看。
“所以”搅局者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在追踪一个信号。”神谕知道她想问什么，“马丁内斯警官的妻子被绑架了。”
“新的模仿案？”红罗宾只用了几秒将所有信息串联了一边，做出判断，他的嘴巴有点发麻。
“可恶。”搅局者暗骂出声，“我们能做些什么？”
芭芭拉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明白赤身裸体被放进后备箱里的感受，血液一点点流干，身体发冷僵硬，仿佛生命从自己身上被剥离了。
“分析视频内容，找出可能的地点，进行全面搜索。”神谕收回散落的思维碎片，“继续抓捕圣诞节模仿案的犯人，夜翼那边有了新进展。我想救她。”
神谕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信号追踪之上。
···
警局的人来得很快，希尔维与杰森不可避免地接受了询问笔录。
戈登亲自做的，对话言简意赅，准确说能看得出他紧绷的情绪，和争分夺秒的想法。
很快，上午十点左右，希尔维他们便从哥谭警局之中走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将天空映照得惨白，希尔维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种眩晕感，晃了晃脑袋。
走在她身后的杰森，伸出手臂，扶住了她。
希尔维闭了闭眼，适应光源。
“行为模式、语言逻辑。”希尔维拿出手机，“短信和视频也许是一个人。之前的短信会有帮助。”
杰森看着她，接过手机，将短信本体和之前找到的源信息，都发送给了神谕。
作者有话说：
=。=加油明天见！
第46章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斜上方的水管还在不停地注入清水，很快，米兰达感觉到原本只是淹没脚背的水位,逐步上移，脚踝边有些发痒。
但米兰达仍旧蜷缩着身体,她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更好保证自己的体温，目前这样缩作一团是她觉得最能够护住肚子的姿势了。
可能要维持这样的姿势到水要没过她的口鼻时,她才会考虑站起
来。
还因为她不想便宜那个白脸男,欣赏她的痛苦与哭泣。
她能感觉他的愉悦感尤其在她每一次抽气和掩盖泪水时。
她低声对着肚皮劝告着，你最好争气一点，你妈还没活够呢。
同时暗自祈祷,马丁内斯能够快点找到她，尽管她从不对他那有点轴的脑袋抱有期望，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说一句，不是他的问题。
···
“老板。”
门铃叮当作响,却没有叫醒在柜台后方打瞌睡的零件商老板。
希尔维和杰森推门而入,直接来到柜台面前，尝试唤醒老板。
看了一眼店内的装潢，希尔维知道嫌犯为什么会来这里购买零件了。曾经的老亨勒跟世界上所有五金老板一样，店铺里放满了顶到天花板的货架,只留下仅够一人侧身通过的逼仄通道，以及各种乱七八糟除了老板自己以外,根本找不到的零件。
自从小亨勒继承了这件店铺之后，他的强迫症和洁癖，每个型号、每个颜色、每个尺寸的零件，都有各自匹配的单间,成功让这家店成为了全世界最整齐的零件商店。
并且进门最大的标志，便是一张示意图，如何自行挑选并购买结账的流程示意。
他俩应该是病友，希尔维用食指扣了扣柜台。
“自己选。”小亨勒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这样你们也不能自己选好零件吗？”
“抱歉，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杰森靠在柜台上，伸手将塑料密封袋中的齿轮举到老板面前，“这个齿轮很特殊，是你自己做的吗？”
“呵，算你有点眼色，”小亨勒仔细打量了两眼齿轮，得意地笑笑，又转而愤怒地说：“没错，我独家。不过就卖出去过几次，没品位的家伙们。”
但他说完这话，明显有个皱眉的表情，好像在责怪自己说漏了嘴。
“很好，”杰森点了点头，“那还记得有谁买过吗？”
“怎么？”小亨勒皱紧眉头，“条子查案啊？有搜查令吗？谁记得这种事情，我这里都是客人自己挑选，自己结账的。”
“有监控吗？”杰森继续问道。
可小亨勒明显不想参与到任何冲突骚乱之中，他拒绝配合，摇了摇头，一口咬定，“没有，坏了，存储都是当天删。我不知道，不关我事。”
叽里呱啦一大堆，看得出来把他所有能想到拒绝的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杰森紧皱眉头，也许出去换个装，用点力气和手段才能使小亨勒折服。
“未必吧。”希尔维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说监控？”小亨勒坐在柜台后面，抱着双臂，“我的店，我说什么是什么，你明白吗？”
“这种齿轮目前不在你的店面销售。”希尔维斩钉截铁地说道，“难道是你和这个人私下来往？”
“你瞎说什么”
“结构型零件，根据形状大小结构，全部陈列在店铺右侧A1-A9区域。”希尔维眼神聚焦在虚空之中，一边回忆一边说着：“使用工具则全部排列在右边区域Y1-Y5展示柜中。”
“粘胶、砂纸等功能性物品，后方占满一面墙的格子柜中排好，所有位置都没有这个齿轮的存在。”
“但是，”希尔维顿了顿，“A9小尺寸零件架上，有两个格子，放置同一尺寸的不同结构齿轮零件，跟你整理排列的规则有冲突，你不难受吗？”
“是原本就不对外售卖，”希尔维看着小亨勒的表情骤变，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还是你察觉了那个人的不正常之处，让你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彻底隐瞒呢？”
小亨勒深呼吸着，手指搭在柜台上有些抽搐，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朝着A9货架瞟去，看得出来，他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将那个没有按照规则摆放的格子给调整了。
“又或者，”希尔维转身，走向货架，慢条斯理地将她看到的、碰到的商品从格子中抓出几个，放入别的格子中，“让我在这里随便逛逛？”
说罢，希尔维继续朝着其他货架进发。
小亨勒捏紧了拳头，深呼吸，大喊道：“够了，停手。”
“监控？”杰森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枪。
“滚出去。”小亨勒三下五除二，将那段监控拷贝，拔出存储卡，扔到了柜台桌面上，却还是不自觉地又伸出手，将它摆正。
希尔维迈步回来的同时，顺手把弄乱的商品替他归类，拿起那张存储卡，快速地、抽动一样地勾起嘴角，又很快拉直，“谢了。”
她率先推开店门，回头望了杰森一眼。
杰森收起手中的枪，快走两步，将门关上前，探头朝着小亨勒说道：“最好别让我再回来找你哦。”
“滚！”小亨勒已经从柜台后方出来，挨着仔细检查每个商品的陈列摆放有没有错位，偏偏希尔维都归位正确，现在的他只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怎么样？”神谕问道，顺便沟通了一下他们那边的进展，“红罗宾正在根据视频画面和当时找到软木垫板上的信息，进行交叉对比汇总。”
“我已经排查了三个地点。”搅局者紧接着说道：“希望下一个就是！”
“圣诞节模仿案的涉案人员，”神谕顿了顿，“基本抓捕完成。除了”
“笑脸。”杰森干巴巴地说着，“但明显他是主谋，那些不过是小丑帮的打手。只要他还在外面，打手这种玩意，哥谭要多少有多少。”
“的确。”神谕肯定的说，“除了打手外，他至少还有一个顶尖黑客作为帮手，又或者他自己本身在这方面有些能力。信号处理得非常专业，目前这样是追踪不到的。”
“我们最好能尽快确认他的身份。”希尔维看着杰森将存储卡放入便携终端，“这样根据银行流水、人生经历或者是别的什么，也许可以快速定位到那个地点。”
“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还只有，”希尔维用虎牙叼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他是小丑狂信徒的这件事。”
“你”神谕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发消息给你吗？”
希尔维咬着手指，她一开始也在想，别的先不说，为什么她会被这次的模仿案凶手注意到。
14年前的案子，也许是原因之一，但是特地给她发送消息
小丑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吗？希尔维的头有些痛，这是一场由他发起的赌命游戏吗？
一群被混乱迫害的普通人，联合一些被他玩弄于股掌的反派，想做一个天衣无缝的谋杀犯罪，让他觉得好笑了，是吗？
那么，蝙蝠侠呢？
希尔维咬着手指的牙齿越发用力，蝙蝠侠会有所察觉吗？他会阻止我们吗？
“你们不应该都知道吗？14年前的案子。”希尔维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随后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抱歉，我们的确看过那个案子的档案。”万幸的是，神谕似乎明白希尔维的失态，“他将很多案子，都看做是必须要避免的错误。就像是新兵入营时的培训，得让他们记一记规矩和前科。”
杰森将存储卡的视频上传给神谕，同时点开监控视频尝试观察这个买家的信息。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将希尔维被犬牙折磨得坑坑洼洼的手指解放出来，用力握了握。
“嗯。”希尔维小声地回应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这一句希尔维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清楚为什么凶手选择挑衅她。
但她想了想直播中狂笑的小女孩、蒙托亚递来的‘致命玩笑’档案、以及米兰达的照片，她想要让挑衅者付出代价，和他的信仰一起。
···
阿卡姆精神病院中，红光一闪一闪，充斥着整条走廊。
病房之中，小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白色粉底不小心按在淤青之上，他居然会抽气。
显得他这种怪物，还像个人一样。安保主管在心中腹诽，双手将他要求的紫色西装送了过来。
安保主管背后倒了几个跟他穿着相同制服的安保员，今天食堂的午餐看来还是太好吃了，导致大家都有些食困。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还是赶紧走吧。蝙蝙蝠侠也许快收到消息了。”
小丑的目光从镜子上反射而来，让安保主管打了个哆嗦，看到他的害怕，小丑嘻嘻笑了起来，“别担心，宝贝儿。他现在有的是乐子。”
“小丑秀得
是压轴表演。”小丑勾勒完嘴唇的最后一笔，将食指上残留的口红抹到安保主管的脸上，人类的皮肤汗津津的，还不停地震颤。
用擦干净的手指调整了一下领子，小丑咧出一个笑容，凑近安保主管，用气声嘶嘶地吐出几个字，“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
砰！小丑吹了吹枪口的烟，雀跃地跳步，跨过安保主管的尸体，在红光中，他在走廊墙壁上拍拍打打，途经之处，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带着白色软
带着白色软呢宽檐帽的男人,从店门走入。
一直微微低着头，帽檐格外宽，监控的角度,几乎连他的下巴都拍不到，更何况他还戴着厚实的黑色口罩。
而且宽大的风衣掩盖身形,手套确保没有指纹或皮屑的遗留。除了一小片脖子外，没有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进门之后,径直在店内的陈列架上拿取,每次采购仅耗时几分钟。
前面几次监控视频都是如此，按理说，小亨勒应该完全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可他每次来都是包裹得如此严严实实,又对这个店铺的情况陈列格外了解。
再加上他是难得购买了很多小亨勒自行设计的零件，小亨勒单方面地将他视作有品位的挚友。
而且刚刚小亨勒没有反驳定制零件这件事。
希尔维挑了挑眉，他们果然是病友。
仅凭监控能找到的线索不多,笑脸的确对得起大家的心理测评，极致的强迫症和洁癖,让他在物理证据层面上,有点难以把控。
但没有关系，杰森在后巷换好了装备，从店里后门溜了进去。
“唉，”小亨勒在零件店仓库中,对着一个小小的纸箱，哀声叹气,犹豫一下，还是将它搬了起来。
风箱加热火炉，温度已经到位，就在他将纸箱投入火炉之前。
一道钩锁绕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拽，纸箱落地。
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冲击力而四下散落，全部老老实实在各自的收纳盒里待着，打眼一看，便可发现端倪。
除去希尔维和杰森带来的齿轮型号，里面还大大小小地排列着十几种零件和迷你装置。
“你最好交代点什么。”揪着小亨勒的领子，红色头盔一点点靠近，经过变声器修改的声音显得低沉又危险。
小亨勒双手举高，抬过头顶，不知道是因为靠近火炉，还是因为抵在脑门上的黑洞洞枪口。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脖子滑下。
“你知道他是谁？”红头罩用枪口戳了戳他的额头，继续说道。
“他、他指的是谁？”小亨勒的眼珠左右乱转，颤巍巍地开口。
“别打马虎眼。”红头罩枪口点了点掉落在地的零件，看着小亨勒刚松了一口气，马上又重新怼上他的脑门。
同时揪着他领子的手用力，将他一把按在熊熊燃烧的火炉面前。
炽热，小亨勒的头发瞬间有些弯曲枯黄，他的鼻子里充斥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更大的汗珠落下，他讪笑着，拼命让自己的身体后摆，可红头罩提着他的领子再一用力。
刺啦——小亨勒外耳廓的边缘被贴上了火炉，发出一阵声响。
“啊！！！”小亨勒惨叫一声，又因为红头罩投来的一瞥，立刻抿紧嘴巴，急促呼吸着。
“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脱下伪装。”小亨勒快速地将每个字送出嘴巴，“我确实不知道啊！！！”
红头罩作势再次提起他，换来小亨勒的惨叫。
“但我有他的指纹！！”小亨勒紧闭双眼，大喊着：“上次定制零件需要调整，隔着手套没法精细化操作总之，我有他的指纹。”
“有点”哪怕是心里埋藏太多事情，一直压抑情绪的希尔维，此刻也没能忍住吐槽：“变态。”
“没错。”搅局者附和着。
听到通讯器里的动静，红头罩嘴角抽了抽，好在头盔掩盖了他不冷酷的证据，“在哪里？”
“箱子里！”小亨勒既然已经开口，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他快速交代了每个收纳盒中的零件制作时间和情形，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存有指纹的零件盒子。
“还有别的要交代吗？”红头罩抱起箱子，举起钩锁。
“没了没了。”小亨勒慌忙摇头，因为脱水和恐慌，嘴唇都有些干裂了，“我就知道这些了。”
···
水位还在上升，米兰达脸色惨白，就算室内开着暖气，今天还是难得的晴日，但冬天的哥谭还是太冷了。
更何况，她□□，泡在水里。
现在就算挺直腰背，屈腿靠坐在水箱边缘，水也即将没过肩头，很快，她就要不得不站起来。
肚子隐隐作痛，一丝血色在水中洇开，米兰达只觉得眼眶发热，咬紧牙关，使劲忍着。
那个人刚刚离开了房间，米兰达将头埋在膝盖上，余光打量周围，确认环境。
多年来，小丑的犯案经过告诉哥谭人，他可不会放任玩具在角落腐烂，如果要最大效率的利用受害者，那么不知道什么位置，一定会有她的直拍镜头。
他会随时更新受害者的惨状和丑态，以便能够时刻挑衅警方和蝙蝠侠。
如果她能发现点什么，然后在这位白脸博主更新视频时，给马丁内斯或者谁都行，一点提示
米兰达深呼吸着，抬起了头，直勾勾地对上了那个轻微闪烁的红光方向。
···
“有消息了？”戈登和重案组的部分人员，与马丁内斯待在机房之中，反复分析着当时希尔维和杰森当机立断录制的视频。
叮咚一声，马丁内斯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戈登特意的嘱咐，随时准备接收信息。所有人瞬间噤声，视线集中在马丁内斯身上。
马丁内斯的手有些颤抖，他将手机连接到信息科的电脑之上，点开视频。
米兰达直勾勾的眼神呈现在手机画面之中，大概也就是五秒钟的视频，几乎就定格在她面部的特写，没有一丝一毫周围场景的信息。
随着最后一帧播放完毕，滋啦滋啦的音效响起，同时视频被一个小丑模样的图标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的眼神游移到最后一排，那个高大阴暗的身影之上，蝙蝠侠飞速点击着手腕处的便携终端。
视频录下来了，可地址
马丁内斯没有空管这么多，他闭上了眼睛，来回在脑海中描摹米兰达的影像。
她的脸色惨白，呼吸的起伏几乎都要消失，若不是失温令她生理性的颤抖，以及通红的眼眶带来那一丝丝血色，马丁内斯可能都快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家人，在一天之内。
但是，马丁内斯呼吸停顿了一下，他睁开眼，望向蝙蝠侠，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又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
米兰达睫毛颤抖的频率会不会有些
···
指纹信息被上传到资料库之中。
“贾维斯·泰勒。”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了。
还没等神谕对指纹检索，蝙蝠侠在指纹上传的瞬间，便开口道出。
谁也不知道他是早有防范，还是调查进度早在众人之前。
“那是谁？”戈登站在一旁追问着。
马丁内斯还在反复观看着那一小段视频，企图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在戈登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神谕已经根据蝙蝠侠报出的名字交叉对比指纹，进行检索。
“前·阿卡姆精神病院高级药剂师。”神谕紧皱眉头，“4年前，申请休假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阿卡姆上班。”
“你当时怀疑他被杀了？”神谕破解防火墙，进行查看，“从阿卡姆消失之后，他名下没有任何一笔交易，银行卡、信用卡、名下财产全部没有动过。”
戈登翻开蝙蝠侠递过来的资料，用极快的速度将每一个字都纳入眼底。
“所以
，你们”戈登指了指蝙蝠侠的联络器，“目前怀疑他就是笑脸？”
“我知道了！！”马丁内斯大喊道。
戈登被他的音量吓得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资料扔了出去。
“米兰达的睫毛颤动是有规律的。”马丁内斯指着屏幕，冲着两人说道，“但，规律是米兰达也不会摩斯密码啊”
马丁内斯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与此同时，通讯器的另一端，希尔维已经将摩斯密码、二进制脉冲、眼动方向标记挨着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0.5倍速播放，重复一次。】
同时系统配合着将这些信息整理对比、排版，便于希尔维查看。
“她在打数字。”希尔维确认了好几遍，“就是最简单的分组计数法，5、2、3？”
【号码可能是：日期、坐标、房间号】
“什么意思？”杰森有些疑惑，他将这几个数字排列组合好几遍，也没能想出来答案。
“5、2、3。”蝙蝠侠朝着马丁内斯，一字一顿的报出了三个数字。
“结婚纪念日？”戈登补充猜测着，“还是什么特殊意义的数字？”
“5、2、35、2、3。”马丁内斯在嘴里来回念叨着几个数字。
“车！！！”马丁内斯大叫出声，他抓着戈登肩膀，“大巴车！！”
“什么？”戈登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都有些晕了。
马丁内斯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模拟推演一般，“当年我和米兰达约会的时候，地点总是在编号523的一辆大巴车线路上。我们说好，每次约会就在随机一个站点下车，然后在那个站点的500米内，遇到的第一个餐厅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尽管提出了
尽管提出了523线路的可能性,但马丁内斯自己也不敢保证这条线索的可信度。
毕竟视频是经过笑脸之手发布，信息究竟完整与否，都无法确认。
好在红罗宾同时一直在调查软木垫板上面的信息。
经过极快速地多方面排查和筛选,最终定下了三个地点。
废弃仓库、海边灯塔和企鹅人名下的废弃实验室之一。
毕竟要满足四周人烟稀少、还没有流浪汉敢去借住，以最开始的视频呈现出来的宽敞,满足大量用水便利的地方，并不多见。
GCPD前往了废弃仓库,红罗宾与搅局者去了实验室,而希尔维与杰森则选择了灯塔。
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夜翼罗宾与遗孤，将对贾维斯·泰勒相关的住所、信息等方面进行排查。
希尔维在旁边戳了杰森一下。
“那个人呢？”杰森漫不经心地问起。
“呵。”神谕冷笑一声,“谁知道呢。”
“好啦好啦。”夜翼出声调节氛围，故作深沉，“我们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蝙蝠侠，独自工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收住所有情绪,声音沉稳地说：“还有一个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正在努力求生，她甚至尝试着在如此困难的条件传达消息，而我们一定会救她出来。”
此刻距离当时发现米兰达被笑脸绑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此时水位至少到了她的腰部,哪怕只考虑最小的水流量，长时间的失温对于一个孕妇来说
更何况,视频未必是实时，为什么会特意在第二个视频转换为特写，必然是有不可暴露的原因。
希尔维不得不面对之前她强压下的系统的危言耸听。
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猜测与担忧，但总要尽最大的努力和最多的尝试。
距离圣诞节那场晚餐,也已经超过20个小时了，再加上前一天晚上的通宵夜谈。
长时间的东奔西跑以及努力思考，让希尔维的脑袋隐隐作痛，看着旁边精神奕奕的杰森，听着通讯器中众人的快速对话，希尔维对此感到有些吃力。
【你需要一点帮助。】
什么？
【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身体。】
希尔维垂下眼睑，望着眼前的地面，脑海里玛格丽特的脸和米兰达几乎重合。
【情绪波动异常上升，建议尽快控制。当前：39/60。】
【情绪值超过40，可能会使系统部分功能失效。】
思考变得有些吃力，关于整个案件的详细记忆也开始模糊，希尔维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她想要重新将一切再过滤一遍，偏偏系统，这是我的生理极限，还是
杰森拍了拍她的肩头，隔着头盔看不清表情，轻声询问：“也许神谕那边还需要人手？”
【你知道你不可以选择逃避。】
希尔维想想手机中的两条短信，如同之前神谕所询问的一样，为什么会选择单独给她发信息，而如果她选择了不参与这场游戏，那边又会如何应对呢，会不会直接杀死米兰达
“想想短信。”希尔维摇了摇头，“红头罩。”
怎么控制？苯二氮卓类药物？□□还是咪达唑仑？亦或者普萘洛尔，抑制情绪冲击。
【不需要。它们都有副作用。】
【嗜睡、注意力下降、短期记忆障碍、心动过缓不需要我一一列举，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我只要一点授权。】
燕国地图有点短，是拿捏准了在目前情况下很难拒绝吗？希尔维皱了皱眉头，冷笑，哪个没有呢，副作用。
···
“OK。”搅局者给出肯定的答复，她之前一直在根据红罗宾提供的线索，排查软木垫板上面照片的地点。
实验室的位置距离她目前所在地，并不算远，她很快就能赶到。
“我也会到那里跟你汇合。”声音伴随着呼呼风声，红罗宾此刻应该已经不在室内了。
“等等。”希尔维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行动。
搅局者收回了预备发射的钩爪，条件反射一般，之前在街头的时候，总是希尔维安排战术来着。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红罗宾询问道。
“音频有问题。”希尔维听起来有些冷淡，“背景声音中，有一层底噪被刻意消除过，分离出来后，是水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还有大功率舞台灯镇流器的高频噪音。”
“声波反射特征：金属顶棚、高容积、封闭水循环、舞台灯镇流器。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只有仓库。”
“他是故意的？”红罗宾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放任米兰达传递信息？”
“那他怎么能够确认马丁内斯可以猜到呢？”搅局者有些不解地问。
“因为他不在乎我们能不能猜到米兰达的信息和位置。”杰森再次尝试代入。
“他想要的是糟糕的一天。”希尔维回想起小丑犯案卷宗中的内容，声音平直，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重点是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选择了错误地点，你没能救她抵达了正确地点，你救不了她，你害死了你的妻子。”
“而且，整个哥谭能避开监控，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场所，并不多。”红罗宾继续思考着，“只是个概率学问题。”
“那么仓库正确，”搅局者总结道：“且极度危险。”
“GCPD即将抵达。”神谕声音有些发涩，戈登在这种事情上，向来身先士卒，“无法接入他们的联络讯号。”
···
靠近仓库时，信号失灵让人有些不安，却又让人不自觉地产生期待。
马丁内斯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们，这意味着他们踏入了一个陷阱。
可同时这也代表着，他们可能找对了地方。
警车停在了仓库前方的空地上，戈登认真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的面庞，“按计划行动。但是，注意随机应变。”
“是。”马丁内斯的声音在里面格外突出。
“GCPD！”戈登举着枪站在被锁的废弃仓库门口，高声呼喊。这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真正的突破人员早已在后门就位。
直接用破门器撞开后门，荷枪实弹的重案组人员鱼贯而入。
幽蓝色充斥了整个空间，伴随着一颤一
晃的波光，映射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马丁内斯抬头看着巨大的水箱，仅凭肉眼来看，水位几乎已经达到满溢的状态。
苍白的躯干平仰着漂浮在水面上，挡住了笑脸特意安排好的灯光。一片人形的阴影，被拉扯、放大、扭曲，最后笼罩在众人的头上。
超大盏的舞台聚光灯，被笑脸刻意吊挂在水箱上方，这就是打开门之后，那幽蓝色波光的来源。
心跳声在马丁内斯的耳朵里如同赛车轰鸣，他怔怔地站在门口抬头望着，眼眶不自觉地发红。
滴答，滴答，仓库铁门卷曲的破口，划伤了手掌，鲜血坠地，可马丁内斯已经毫不在意了
···
杰森带着希尔维，全速朝着仓库前进，却还是忍不住留意着希尔维的情况。
从刚刚讨论开始，她脸上的疲惫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冷静。
甚至杰森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希尔维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好像都有了变化。
“搅局者即将抵达。”她原本就在外面排查各处地点，位置距离仓库是最近的。
“还有3分钟。”红罗宾和杰森的话同时响起。
···
马丁内斯近乎失神一般，朝着水箱走去，蒙托亚却一把拦住了他。
“还不能靠近。”蒙托亚厉声警告道，“得想点办法，关闭电源。”
水箱下方，盘根错节，密密麻麻的电网，时不时还有电流窜过。
马丁内斯双眼通红，想要推开蒙托亚，却被随后赶到的戈登猛捶了一把脑袋。
“你他*的傻了？”戈登拽住他的领子，指着上方的尸体，大声骂道：“那是个男的！”
一点也不提，自己看到的瞬间，大脑也陷入了一片空白。
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咔哒，机关挪动了。
地板下升起一道道栅栏，通着强力电流。
一开始，有几名警员反应不及时，在不慎接触到的一瞬间，惨叫一声，便轰然倒地。
“躲开！”戈登拽着马丁内斯躲避的同时，朝着其他人大喊道。
进入仓库的十数名警员纷纷闪躲移步，最终被隔开在不同栅栏组成的牢笼之中。
一束追光灯，在上方不停旋转、画圆，伴随着角落里传来的音乐节拍，停在了马丁内斯和戈登所在的位置。
白色面具、白色西装的男人拍着手，从水箱后方走了出来。
“恭喜你们找到了我的藏身之处。”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尖锐又刺耳，“只可惜，捉迷藏找到鬼，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米兰达在哪里？”马丁内斯无法不去看倒下的几名同事，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绝情。”笑脸摊了摊手，“为了一个人，哦，一个半？牺牲了，我看看啊”
他伸出手一个一个点着倒地的人，“1、2、3唔，足足5个同事。现在第一句还是在追问自己的妻子，人啊，果然是自私的。”
他大笑出声：“你要不要更自私一点，也许自私到我满意，那个什么米拉拉，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9章 “你在说什
“你在说什么？”马丁内斯没有停顿一秒,看着笑脸，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论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不会做的。”
这是搅局者悄悄潜伏在钢结构框架上,听到的第一句话。
下一秒，所有人的枪口抬高,瞄准在笑脸身上。
“哈。”笑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完全空白的面具竟然也能传达出鄙夷之色,“虚伪。”
“来吧,”他张开双臂，敞开的西装外套中，他的胸膛上闪烁着红光,“开枪吧。只要你们都愿意陪我一起死去。”
跟心脏绑定的炸弹，在场的哥谭人瞬间联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这个，枪口齐刷刷地向下挪了一点。
在他说话的时候,蒙托亚脱下风衣，尝试隔着风衣触碰栅栏,只可惜,风衣在接触到栅栏的瞬间，接触面立刻变得焦黑，甚至冒起了股股的浓烟，自行燃烧起来。
蒙托亚赶紧将它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火星，一边踩,她一边爆粗口，这说明栅栏完全是高压电流，以目前的装备来说，难以破解。
“真是愚蠢,很难想象，哥谭的安全就由你们护卫。”他看着蒙托亚的举动，随后又大笑起来，“其实，只需要你做一点小小的选择。”
他收敛笑意，转头看向马丁内斯，正色道：“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妻子平安归来，孩子能够顺利降生的话。”
“奥德修斯的抉择吗？”杰森听着通讯器中，搅局者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总结道。
“我不否认马丁内斯有着希腊英雄般的品行。”希尔维的声音仍旧没有任何波澜，“但笑脸，众神的考验？他也配。”
马丁内斯没有回答。
笑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需要你对你敬爱的局长下手，只是那个”
另一束追光灯亮起，在仓库中画着圆，定格在了门边角落处的一个牢笼之中。
“布里特·兰博。”笑脸竟然能透过包裹严实的重案组装备，分辨出对应的人是谁，他抬手指着，白色手套处的红色痕迹依旧显眼，“收受贿赂、传递消息、销毁档案，甚至”
“闭嘴！”布里特大喊道，随后紧张看向仓库中的每一个警员，“他胡说！”
“甚至，因为自己做贼心虚，”笑脸无视他的言论，继续说道：“枪杀了一名目睹交易的黑人，然后冤枉他贩毒并且袭警。”
“这样的人！！”笑脸加大音量，大喊道：“难道，你妻儿的命不比他珍贵？”
紧接着，投影幕布降下，上面是米兰达此刻的影像。
她仍旧蜷缩着身躯，水位几乎到了她的下巴，但她依然没有起身，除去呼吸带来她身体的一点点微弱起伏，几乎看不出她还活着。
马丁内斯没有说话，笑脸也没有顾忌，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什么东西，此刻高高举起。
那是一个遥控器，他的手指轻触。视频中，一丝白光在水面滑过，米兰达瞬间像是被咬了一口一样，浑身一颤，抬头张望着四周情况。
“微弱的电流。”笑脸指了指手中的遥控，“有助于身心健康。”
“但是，”他的声音在下一秒瞬间低沉，又毫无情绪，“再加大，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选吧。”笑脸紧接着指了指布里特，又将手指挪向投影幕布的方向，“这次是一个礼盒，你选择给亲爱的坏警察布里特，还是送给你奄奄一息的妻子米兰达呢？”
笑脸抬起头，空白的五官却传达出无限的恶意。
众人的目光皆停滞于他身上，没有人讲话。
“你想要什么”戈登清了清嗓子，企图搭话。
笑脸回敬的是，他们笼子加大的电流，蓝色的线条跳跃着，几乎从栏杆上迸溅出来。
“我是对玩具很衷心的类型。”笑脸依旧不回应除了马丁内斯以外的任何人，“在一个游戏结束前，我不会更换人选。所以”
他拿着遥控器的手，在空中比划定格，如同尺子一般精准，“长20厘米，宽15厘米的礼盒，你选好了吗？给谁呢。”
马丁内斯紧紧盯着投影幕布上米兰达的影像，笑脸的声音如同在脑子里回荡絮语，他不由得将视线转向布里特，又如同视线也会触电一般，重新挪回到投影幕布之上。
搅局者在钢架之上，紧皱眉头，门牙在嘴唇上碾压着，这种感觉，那么熟悉。
对不义者的不齿，是她选择挺身而出的缘由，却不是在现场冲动行事的理由。
搅局者将扫描模式打开，她视野所及之处，全部记录并展开分析，目前已经找到信号屏蔽器的位置了，她的眼神停留在仓库另一侧的角落，自己和这玩意儿真是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现在还必须找到变电器和机关控制所在。
“真是不乖。”笑脸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手指轻轻在上面点了点，“很可惜，时间到了，过时不答，会有惩罚，这是规矩。”
“等等，再给我一点”马丁内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拖延。
笑脸没有理会马丁内斯，只是自顾自地在遥控器上轻轻点了点。
“FUCK！”布里特仓皇地看向四周，他的牢笼向内缩小10公分的范围，距离碰到他的身体，只有一点点距离了，而刚刚蒙托亚的风衣下场，还在眼前。
他几乎腿软得想要跪在地上，“马丁内斯！！！我不想”
投影幕布之上，原本将脸靠在膝盖之上，躲避镜头的米兰达，几乎是瞬间抬头，微微张着嘴，看着不远处，加大流速的水管，表情从茫然、惊慌到愤恨。
她直视着镜头，冲着监控，竖了个中指。
但很快，她又笑起来，那么久，终于有了变化，她的声音没有从画面中传来，但马丁内斯永远都认得出她的口型，她说，“你来了”
马丁内斯紧紧盯着米兰达的脸，期盼着她再说些什么，哪怕咒骂或是求助
但这个女人还是像初时一般倔强，她只是再次勾起嘴角，“别中计”
啪!啪!啪！笑脸鼓掌叫好，声音扭曲又低沉，“真是感人，她知道你的怯懦吗？”
刚刚的动作好像耗尽了米兰达的所有力气，但水位快速上涨着，她不得不拖着虚弱的身体，尝试站起来。
只是稍稍移动，更多的暗红色，从米兰达身体周围的水中漫延，而米兰达用手撑在水箱边缘，仿佛不这样做，就已经无法站立了。
马丁内斯艰难地将视线从幕布上挪开，不自觉地滑过布里特一眼，最终定格在笑脸身上，露出愤恨的眼神瞪着他，这反而令笑脸更加愉悦了。
“那么，”笑脸伸手，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更大轮廓，“现在，新的礼物来临，这次你会选择吗？”
···
“信号分析完成。遥控器至目标响应延迟：低于0.3秒。”希尔维如同机器一般汇报着自己分析的情况。
“这里有信号屏蔽，也就是说没有网络跳转或者中继站介入。”红罗宾与杰森、希尔维汇合的瞬间，说道。
希尔维点了点头：“加上图纸佐证，有效控制距离：不超过50米。”
“小亨勒还算有用。”杰森随口点评，视线没有从希尔维的身上离开。
红罗宾敲敲打打，将路上找到的仓库及附近建筑图纸一一调取。
希尔维在杰森的便携终端处查看，一秒一张，全部记入脑中。
她伸出手，操作终端，将两张图纸重叠显示，指着其中一个位置，示意两人查看。
···
不论马丁内斯和其他人如何尝试挑衅、羞辱或者对话，笑脸除了他心中既定的游戏流程以外，统统不予以理会。
很快，他再次抬手，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
仓库之中，所有人的心头一沉。
布里特苦苦哀求：“马丁内斯，你看看你老婆的情况，她离死不远了，我还”
“布里特!”戈登厉声道：“有点尊严。”
“去你的，艹。”布里特破口大骂：“天平上的又不是你，你们当然可以假装不害怕了！我就不该当警察的！艹！”
“闭嘴！”蒙托亚皱紧眉头，“看看你做的那些事，你算什么警察！”
笑脸津津有味地望着他们内讧，“伪善者反目的戏码，总是让人看不厌。”
“可惜，”他将视线转向马丁内斯，“你还是不敢承担一点责任吗？”
说罢，他一手高举遥控器，另一只手也高高抬起，显然是故意夸张动作给他们看的。
蒙托亚大声咒骂着布里特和笑脸，视线却悄悄移向上方，下巴轻点。
下一秒。
砰！仓库另一个角落中，传来机器被破坏的声响。
与此同时，那些令人不安的舞台灯光和电流尽数消失。
红罗宾破解掉电闸处的机关和炸弹，配合搅局者同步完成了仓库的营救。
而早有准备，已经戴好夜视仪的搅局者，从还在冒着黑烟的信号屏蔽器前方快速赶往水箱下方，朝着笑脸投掷飞镖，她按住通讯器仔细确认着希尔维的话语，随后对马丁内斯喊道：“联系救护车！他们找到米兰达了。”
希尔维将压缩毯抖开，包裹住米兰达的身体。
她身下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着，很快，压缩毯边出现了一块暗色。
关押米兰达的地方其实就在仓库的半地下室侧面，希尔维根据周围建筑的建筑图纸和仓库图纸，以及地形、地理多方面判断，成功找到了这里。
当希尔维和杰森赶到时，米兰达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偏偏水位快要超过她的身高，她用尽了全力向上挣扎，动静却几乎微乎其微，而整个水箱的水已经被她的血染成了淡红色。
希尔维面无表情的守在米兰达旁边，对着通讯器询问道：“抓住笑脸了吗？”
米兰达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意识，她的手指一直在颤动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杰森蹲了下来，握住米兰达的手，“坚持住。”
“你们！”笑脸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依旧是那么扭曲，只是他现在情绪不像之前那么的戏谑，反而充满了急躁，“不遵守游戏规则，是要受惩罚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紧接着，笑脸朝着前方扔出一个圆圆的物体。
呲！小球落地，粉色的烟雾从其中喷涌而出。
“是笑气。”红罗宾喊道，随着他的提醒，GCPD中大部分人迅速向仓库外撤离。
笑脸在众人注意力分散的同时，朝着水箱后方跑去。
搅局者视线一瞬都不曾从他身上离开，立刻追了上去。
可水箱后方，黑黢黢的向下通道仅剩下一丝缝隙。
“可恶！”搅局者不甘地说，“笑脸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医院走廊人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喜悦、痛苦交织。
不同的神情在不同的人的脸上浮现，但现在的马丁内斯失去了一切表情，近乎于木讷呆滞地看着医生,努力理解医生说的每一句话。
他紧紧握着无名指上的指环，手臂上是暴起的青筋,用尽力气地，转了两圈指环。
“当然,”马丁内斯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点头说：“做吧，没有什么比她的命重要了。”
医生抿了抿唇,用手指了指签字的位置，看着马丁内斯将名字一笔一划签下，转身就走。
“拜托了。”马丁内斯的声音沙哑又微弱,在嘈杂的走廊中几不可闻。
但医生在即将迈进手术室大门之前，停顿了一秒,“我只敢说会尽全力。”
希尔维站在远处的安全通道门后,通过门的间隙，观察着手术室前的情况。
在GCPD赶入地下室之前，杰森带着希尔维躲到了外面的树林之中。
急救人员匆匆推走米兰达时，她身上的毯子已经浸湿了一半。
笑脸逃脱了,但事件的余韵远远没有结束。
现在，看着米兰达被推进手术室,杰森看着医生与马丁内斯的唇语，低声说给希尔维听。
希尔维手指轻颤，当时将米兰达从冰冷的水箱之中拉出来，那种失温的皮肤状态,让她想起了浴缸、电话、笑声和小丑。
当时，她无能为力，所以玛格丽特死去了。
而现在，她把米兰达从水箱里拉了出来，还是不够
米兰达和马丁内斯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永远的
杰森低头与希尔维对视，尽管希尔维依旧面无表情，但杰森还是默默握紧了希尔维的手。
直到杰森的手指，穿过希尔维的指缝，两人十指交握时，希尔维才感觉到掌心隐隐作痛。
马丁内斯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紧，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祈祷。”杰森看了一会儿，转述道。
“祈祷，”希尔维摘下通讯器，准备还给杰森，“没有任何作用。”
“可恶！”神谕的声音突然从耳机中传来，尽管已经摘下了耳机，希尔维还是听到了，“笑脸把仓库行动上传了。”
“不要在走廊奔跑！”护士站那边突然传来响动。
一个男人从走廊尽头匆匆赶到了马丁内斯面前，伸手在夹克中掏了掏。
杰森跨
步上前，准备冲出去阻止。
男人的动作，在希尔维眼中格外清晰，他伸手，掏出了一只便携话筒，而男人胸口的口袋上，一丝微光闪烁，那是一个偷拍镜头。
“请问，”男人高呼出声，“关于圣诞节血案凶手尚未抓捕成功，GCPD却选择出动全部警力优先救援你的妻子，哥谭警局就是如此区别对待普通市民，六个家庭的死亡比不上一个警员的妻子，你觉得这件事合理吗？”
更多的人穿过走廊，奔到马丁内斯的面前，嘈杂的问话响彻整座医院。
“GCPD优先救富豪和自己人是不是事实？”
“笑脸让你在一个杀人犯和怀孕的妻子之间做抉择，你为什么无法选择？”
马丁内斯错愕不已，最后一个问题被问出的瞬间，耳朵里能够听到的声音突然都变得很远。
希尔维能够清晰的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然后他被记者完全包围。
“布里特·兰博是你的同事，你对他做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吗？”
那边只剩下记者在口诛笔伐，希尔维没有听到马丁内斯的任何回答。
“怎么回事？”杰森对着通讯器，发出询问：“他们怎么知道马丁内斯的位置？”
希尔维没有戴回耳机，精密化的五官确保她还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同时她拨通医院警卫处的联系电话。
神谕努力控制着自己，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哥谭综合病院的救护车号，被他们扒了出来。”
在医院警卫处的保安赶到之前。
“滚开。”蒙托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像一头凶狠的母狮一般，扑向包围圈中。
但哥谭记者向来无所畏惧，无论是哥谭首富，还是警察局局长，所以当戈登也紧随其后出现时，声音更加嘈杂，气氛几乎是沸腾起来。
趁着戈登被众人围攻的时候，蒙托亚将马丁内斯从包围圈中扯了出来。
紧接着大批保安赶到，医院的局面算是得以控制了，但希尔维能够听见走廊中的病患和家属在窃窃私语，他们就像是整个哥谭市民的缩影，舆论的爆发要如何控制呢？
希尔维转身朝着楼梯走去，感受到些许阻力，她才想起，她还拉着杰森的手。
她看了一眼手机，仍旧没有哈森先生的回复。
“去哪？”杰森询问道。
“便利店。”希尔维松开紧握的手，将耳机放在杰森的手心。
她自顾自地迈下楼梯，营救米兰达之前，她选择了给予系统的授权，自那之后，她像是整个人被罩进了玻璃盖子，情绪雾蒙蒙的，和她的心接触不良。
对于杰森的凝视，她只觉得有些懒得理会。
杰森握紧手中的耳机，看着希尔维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他选择跟上，“我送你过去。”
四周的声音像潮水一般涌来，沿途希尔维无数次听到，电视、手机、广播电台、还有人们口中讨论了恐惧毒气、圣诞节和笑脸。
她在后座坐的笔直，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该扶稳。”杰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希尔维伸手，揪住他的皮夹克边缘。
即将抵达便利店门口时，希尔维低声说了一句，“你别跟进来。”
杰森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但当摩托在不远处停下时，希尔维从后座下来，杰森仍旧骑在车上，默默看她走进了便利店。
小电视机仍然开着，那个调侃布鲁斯·韦恩的主持人现在罕见地没有跟其他的新闻一样，批评辱骂GCPD的不作为，比那更糟糕，他激昂慷慨地诉说着哥谭的不作为。
“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保障！我们从来没有拥有过内心的安宁！”
“哥谭到底还要经历什么？超级反派与超级英雄，以及层出不穷追随他们的傻子，哈”
“普通人到底该”
希尔维推门而入时，外套鼓鼓囊囊的小孩正巧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了她。
“你他”小孩尖细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他刚刚想要骂一句脏话。
但看到来人是希尔维后，他选择了闭嘴，赶紧离开，这是店员，尽管这家店里从来都抓不到小偷。
“奥莱特呢？”希尔维视线投向倚着柜台站得歪歪扭扭的维克，询问道。
维克抬着头，仍然紧紧盯着电视，没有分给希尔维任何一点余光，“他‘加班’去了。”
“哈森先生？”希尔维视线垂下，紧接着询问。
“‘巡视’库存。”维克依旧没有看希尔维，手上捏起抹布，低着头专注地擦拭起锃亮的台面。
而维克的另一只手藏在柜台之下，希尔维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抚摸柜台下方刻着的那个小小标志——一颗星星。
那是哈森先生的孙子，帮忙看店的时候刻下的。
说是帮忙看店，其实人就比柜台高一点，趁着哈森先生去仓库给他找凳子，店里没人，又看不清电视，他就悄悄地在桌子下面刻图案玩。
除了星星，旁边还因为他力气不够，戳偏了，留下了不少小点。
“那叫星屑。”维克解释给希尔维听，“小鬼非不认自己手残，硬给哈森先生说那是星星留下的碎片，学名就是星屑，维基百科说的。”
“陨石、流星体、流星。”希尔维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维克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如果是更微小的碎片，”希尔维回忆着自己并不渊博的天文知识，继续说道：“通常被称为宇宙尘或者微陨石。如果那个小鬼真的会查维基百科的话。”
“我的老天，”维克瞪大了眼睛，“宝贝儿，你真是既不懂幽默，也不浪漫！”
“呵，”希尔维扯了扯嘴角，“让他知道正确叫法，不过现在他应该已经到沉迷网络的年纪了吧。”
维克张了张嘴，用手摸了摸那个标志，没有说话。
“没到。”哈森先生的声音从希尔维身后传来，“永远也不会到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这份工作？”哈森先生看着希尔维转过头来没有说话，不耐烦地继续发问。
希尔维愣了很久，艾伦和玛格丽特的脸，相继在脑海中浮现又消失，最终她沉默的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份老板直聘。
希尔维眨了眨眼，眼前的维克仍旧捏着抹布，干裂的嘴唇让她有些难受，她想说些什么，想要阻止什么，但很快这一点点波澜，就在心中平静下来。
“为什么？”希尔维问道。
维克面无表情，终于直视了希尔维的双眼，吐出几个字：“他出来了。”
希尔维的指甲在台面边缘刮了一下。
“棕色头发说的？”希尔维反应了一下，紧接着问：“那蝙蝠侠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