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娘子,杀了陆执吧 青黛:手痒
“阿娘?您没事吧?”
陆执紧张的看着木令宜。
木令宜缓和了好一会, 才继续开口:
“阿鸢带着永宁城的百姓,开垦荒田,上山狩猎, 终于过上了吃饱饭的日子。永宁城的百姓都是她视若珍宝的亲人,这五年虽然常常食不果腹, 过得心惊胆战,可阿鸢是真的开心。”
“三年前!”
木令宜咬紧牙关,几度停住了话,再次鼓起勇气, 才敢开口:
“楚懿为了抢永宁城的粮食, 命令楚通的两万龙辰卫……屠了永宁城!”
“啊?”
陆执差点跳起来。
他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他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木令宜一字一句, 说的极为艰难:
“我与青黛去搬救兵, 阿鸢……我的阿鸢,她亲眼看到了满城尸首,那些,她视若亲人的百姓……”
“等我带着救兵赶回永宁城, 永宁城早已经是一片火海。先赶到的青黛不要命的冲进火海, 才救出了紧紧抱着宁儿尸首的阿鸢。”
“所以, 我们怎么可能不恨!”
“后来, 我的阿鸢,她疯了……”
木令宜无法再开口, 伏在桌子上痛哭, 她本以为再说起这段过往, 能够完整叙述。
可是,还是不行。
陆执惊慌失措:“阿娘,阿娘!”
他转身去找陆清:“阿爹!快来, 阿爹……”
陆清在厅中磨刀,听到陆执的声音慌忙奔跑而来。
“小执,怎么了?”
“你阿娘怎么了?”陆清边跑边问,待进了书房看到木令宜的情况,他立时就明白了。
“唉!”陆清重重叹气:“你阿娘,太苦了。”
他上前搂过木令宜。
陆执关上书房门,轻轻退了出去。
他心内百感交集。
所以,后来楚鸢和阿爹达成盟约,潜伏在楚懿身边,消灭了龙辰卫,又开了大都城的城门。
不!
不止如此。
楚鸢能号令安南十一城,她得到了楚懿真实的权利。
所以……
她在麟德殿上的话,是真的。只是大家认为,这是一个亡国公主的狂逆之言。
可是,怎么会呢。
天子不是改口了吗。
陆执此刻才觉得一切合理。
所以,她是真的!
她真的是安南女帝。
她是以安南女帝的身份降的国。
她放下了真正的荣华富贵。
为了……安南百姓?
陆执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照夜玉狮子,而等他抬头,竟然来到了眠竹轩门口。
门口侍女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大郎君!可是要找三娘子?”
陆执摇摇头,失神的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侍女很快就进了院子,把陆执的情况和若离说了。
楚鸢自然也很快知道了。
“他来做什么?他来之前,去了哪?”
楚鸢低头翻看着账本,边看边问。
若离低声:“去了夫人的观澜院。”
楚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思索了一下:“他应该是对我身份感兴趣,去问阿娘了,阿娘,大概率也说了。”
青黛有些不耐烦:“娘子,与其一直猜测陆执的想法,要不我直接去杀了他,岂不是最省事,省得他老是坏我们的事。”
楚鸢没有一丝玩笑,反而神情严肃:
“你现在再动手,怕是来不及了,他院中的暗卫都布置好了,你去就是自投罗网。还有半个月,你别想乱动,阿娘和若即都说了,一个月内你不准用功,把手彻底养好再说。”
“若是嫌闷,你就把洛五郎找来,玩一玩。”
若即和若离憋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青黛怨念:“娘子,别乱说!”
楚鸢求饶:“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总之,你别轻举妄动,别老想着去照夜玉狮子杀人。”
青黛的手好的差不多了,最近一直手痒得很:“那我就想个法子把他骗出来,他总不会一直待在院中吧。”
楚鸢拒绝了:“杀了他,全家人都会难过,特别是祖母,她得多心痛啊,长子冤死狱中还未报仇,留下嫡长孙在世又吃尽了苦头……不然他早不在了。商也送了一批人进来,你明日趁着上元灯会,把他们安置妥当。”
青黛听到老夫人,心中也不是滋味:
“娘子放心,这种小事你不必担心。我替娘子担心的是太子,按他的性格,昨日没有得逞,对于天潢贵胄的太子来说,这可是莫大的耻辱。上元节结束,他怕是就要和陛下求旨,纳您为侧妃,您昨日那般拒绝他,他肯定会百般羞辱娘子。”
楚鸢当然知道。
“对了,娘子,太子究竟对你做到了什么程度?你的手腕都是紫的,这个畜生!”
一瞬间,昨日的感觉仿佛又重新爬上了她的身体。
楚鸢面色凝重:“青黛,我本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能够自如的面对,可是!当太子钳制住我的双手,那种挣脱不了的恐惧,那种羞辱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或许,我这辈子也没办法摆脱那个噩梦。”
青黛心疼的看着楚鸢,说不出一句话。
楚鸢不想再回忆,转而说道:“洛贵妃……成为了三皇子的王妃,或许对付洛贵妃会更方便。”
楚鸢怎么会忘记木令宜的仇。
青黛却很悲观:“娘子,三皇子的折子,可没太子那么快能送到陛下手上。”
一旦出现偏差。
楚鸢却从容的笑了起来,安慰青黛:“若是出现了偏差,也无非是嫁入东宫罢了。”
语气随意,似乎对自己的婚事丝毫不在意。
“娘子对太子,一开始还有好感,可到了现在,只剩下厌恶了吧。”
楚鸢摇头:“倒是也没那么严重,他挺好的,人生顺遂,六岁就封为了太子,做了二十四年的太子,心性稳定,我若是乖巧顺从,他也能与我相敬如宾,凭借我的长相,或许还能受到宠爱。”
“既然这是一条很好的路,娘子为何不选呢?”
楚鸢写累了,放下了笔,慵懒的靠在椅背,单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那一刻,她身上像是渡着光,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我若只是亡国的七公主,这真是我很不错的一条路,我背后有陆府,太子妃也不能赶尽杀绝,深宫争夺与我而言正好当游戏,人生也算过得有意思。”
“但,我是安南的楚鸢,我没办法为了一己私欲,抛弃我的百姓。成为宫妃,不得干政,生死由人,我还如何落地安南册。我的亲人,永宁城的百姓日日夜夜在盯着我,问我为何没有保护好他们,我无法宁静。”
青黛轻轻上前,抚着楚鸢的头发:“娘子,别害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不用担心,我已经不疯了。”
……
东宫!
明日就是上元节,东宫上下都很忙碌,每年上元节,陛下都会办家宴,东宫上下都在准备赴宴的东西。纵然身为太子,每次见天子,都要准备良久。
可此刻的太子,却独自一人在书房,桌上放了一根白玉簪子,一看样式就知道是女子的玉簪。他靠在椅背,双指支着头,静静的看着那只玉簪,眸中晦暗,看不出情绪。
许久,他突然站起,一把拿过那只玉簪,叫了侍女进来:“去请徐良娣!”
侍女领命出去,他似乎有些着急,去了寝房,在寝房中来回踱步。
没多久,徐良娣款款而来,娇柔的福身行礼。
“臣妾参见殿下!”
太子神色温柔,亲自扶了她起身,挥手让侍女退出去并带上了门,他将手中的玉簪插在了徐良娣发髻上,徐良娣眸中一亮,娇羞的谢恩:
“多谢殿……啊……”
徐良娣娇呼中,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太子用力得当,她倒是没觉得疼,只是吓得花容失色,她开始以为是自己失礼,觉察出腰间是太子的手以后,就反应了过来。
毕竟是宠妃,徐良娣很快从突发的变化中调整了过来,整个人躺在地上,看着欺身而下的太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眉目含春:
“殿下……”
声音绵软娇羞,带着无限魅意。
太子却一瞬间变了脸色,从隐隐的兴奋转瞬像失去了兴趣一般。
徐良娣心下一慌,难道是哪里惹了太子不快?
太子眸色深深,冷声命令:“反抗!”
徐良娣:啊?
不是,他有病吧!
徐良娣虽然不明白太子是不是有病,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本勾住太子脖子的双手,瞬间变成了推拒:
“殿下,不要……”
她脸上的惊恐害怕,演得逼真极了,甚至眸中还带了泪意。
太子的眼神仿佛瞬间被点燃,他单手钳制住她的双手,俯身就亲吻了下去。
徐良娣心中一喜,原来太子喜欢玩这个呀。
为了让太子获得更快乐的体验,徐良娣加深了表演的过程。
“殿下……不……不要……殿……唔……”
她边挣扎边垂泪,像极了被欺负的样子。
可不得不说,这是她最快乐的一次,太子看似在欺辱她,同时却在取悦她。
太子越发兴奋,情到浓时难以自持,叫着别人的名字:
“楚鸢!”
徐良娣眼中一亮:原来殿下是喜欢这个女人啊。
许久……
房中恢复了清静,仍旧是太子一个人,只是这次,他变成了躺在地上。
徐良娣早就被屏退了下去。
太子府白日宣淫,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太子的名声会受损。
只是,谁敢宣扬。
太子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簪,眼中显得更加空寂,热闹过后的安静,会显得更加寂寥。
太子从地上起身,来到书房亲自写了一封奏折。
内容,是纳楚鸢为良娣。
写成以后,他从头看了一遍,又将它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重新写了一封。
这次,是封楚鸢为太子侧妃,封号宁。
他满意的看着奏折。
“来人!更衣!”
侍女和内侍迅速推门进来,四人上前为太子宽衣准备沐浴,另外两人则把太子扔在地上的奏折扔进火盆,还有贴身的内侍上前遮住了太子的奏折,免得让人瞧见。
所有人的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上元节团圆宴 阿姐买给你
大夏的上元节历来隆重, 与除夕一样被看中,长安就更甚了。特别是今年,镇南军大捷, 天子特意赐下恩旨,长安上元节不宵禁, 百姓可以通宵达旦游玩。
满长安都兴奋了!从白日开始,东西两市就布满了商贩,从茶楼酒楼到小摊小贩,人人都装饰着花灯。
楚鸢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花灯, 各种各样, 五彩缤纷,有趣极了。
陆家早早就在沁园定下了包间酒席, 一家人穿戴齐整一同出发了, 女眷坐马车,男人们骑马,院中的一等女使和侍从都跟了过去,一行二十多人显得浩浩荡荡的。
可是刚出了坊, 顿时就被朱雀大街的人给比下去了, 那么宽敞的一条街, 能容纳十几辆马车并行, 此刻却拥堵得水泄不通。
林三指挥着侍从在前面开路,生怕旁人冲撞到女眷。
宝宝不顾寒冷, 兴奋的挑起车帘。
楚鸢和青黛都是头一次来长安, 也是第一次在长安过元宵节, 这样的美景和热闹,当真是让人欢喜。
楚鸢眸子亮亮的:“青黛,安南也这样办, 大家肯定开心。”
青黛虽然也被震撼到,不过倒是没有很羡慕:“娘子,咱们有沐佛节,也热闹。”
楚鸢想起沐神节,笑得更开心了,却没有注意到,一束目光透过掀起的车帘,定定的盯着她。
陆执仿佛想从楚鸢的脸上看出她的经历,一个十七岁的女子,是怎么可以做到那么多事情,又是怎么能经历屠城之痛后涅槃重生的。而她表面,为何可以如此淡然自若。
他的情绪十分复杂,面前的景色越美丽,越热闹,他想对楚鸢探究的心情就越深。
似乎是察觉到了谁的注视,楚鸢抬眸看向了感知的方向。
与陆执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陆执的眼神惊慌失措,下意识眨眼掩饰心内的想法,却在楚鸢冷静微带了嫌弃的神色中带了一丝不服气。
楚鸢收回视线,同时放下了车帘。
陆执:你!
青黛冷笑:“怎么,陆大郎君的眼睛里长了钉子?娘子,要不要我去给他剜了?”
楚鸢不想提到他:“待会回去,给若即和若离也带一份,听说沁园的菜是长安一绝,之前一直在忙许昌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好好去吃。”
青黛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楚鸢审视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去吃过了?”
青黛吐吐舌头:“我还带若即和若离去过。”
楚鸢气呼呼的:“三个叛徒!别给她们带了!”
想了想,这么热闹的晚上,她们还要守着陆府,也实在辛苦。
“算了,给她们带吧。”
随即,楚鸢想起了府内的守府的下人们,她又掀开帘子朝着陆清说道:
“阿爹,今日上元节,府里的人值守也辛苦,让他们轮流值守,每个人出来半日游玩吧?”
陆清笑呵呵的回道:“三娘掌家里的中馈,一切听三娘的!”
楚鸢笑得眉眼弯弯的:“谢谢阿爹!”
跟在身后的陆泉笑着主动回应:“三娘子,我这就让人回府里传话去。”
楚鸢微笑着颔首,补充道:“泉叔,再给每个人发两吊钱,管事的发五吊,这没钱逛着也没意思。”
这下不仅泉叔笑得眉眼弯弯,一旁跟着出来的侍女侍卫们都相视而笑,一同谢了楚鸢。
“多谢三娘子!”
楚鸢看着陆清:“谢主君吧。”
“多谢主君!”
陆清仍旧是笑呵呵的:“三娘,待会你和宝宝看中了什么,阿爹都给你们买!”
楚鸢笑得更开心了:“谢谢阿爹!”
宝宝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头:“阿爹,我想要个翡翠手镯。”
陆清大手一挥:“好!”
然而这个好字还没好两刻钟,当沁园的管事把镯子放在雅间桌子上的时候,陆清呆了。
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
“这个镯子多少?”
管事的笑容更满了:
“回侯爷,这是沁园镇店之宝之一,若不是公主殿下和您今日亲自来了,小的是定然不会拿出来的。”
陆清不耐烦了:“多少?”
“白银,一万两!”
陆清黝黑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他喃喃道:“一万两,十万大军能吃一个月了。”
宝宝的眼从开始的兴奋和目不转睛,在听到价格后,心中已经放弃了,她恋恋不舍的看着,但已没了兴奋。
太过昂贵了。
“买!咱家闺女喜欢,以后就当嫁妆也好!”
木令宜大手一挥。
连老夫人都惊了:“老二媳妇,这太贵了。”
木令宜对着老夫人笑道:“阿娘,我有钱,难得宝宝喜欢,咱们家闺女,值得最好的。”
宝宝懂事的回道:“阿娘,这真的太贵了。”
“宝宝,阿娘说得对,你值得最好的,来,戴上试试看。”
楚鸢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宝宝身边,把那镯子从盒中拿了出来。
管事的看她拿得那么随意,心都跟着颤了颤。
通体翠绿,流光溢彩。
宝宝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触感温润,十分舒适。
楚鸢很满意:“好看!”
随即对管事的道:“这么好的镯子,应当还有耳环戒指与项圈或是项链吧?一并拿来,凑成一套。”
管事的看楚鸢这神色,知道今日这买卖是成了,难掩兴奋的回道:“公主识货,确实有一套,小的这就去拿了来。”
又吩咐下人一定看好这个房间。
不到一会,成套的翡翠饰品放在了宝宝面前,宝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楚鸢:“剩下的多少钱?”
管事的不敢多报,老实回道:“回公主,剩下的一个戒指,一对耳环,一个项圈,一个金镶玉发簪,一共是八千两。”
宝宝又是一惊。
楚鸢点点头:“你倒是也老实,没有乱出价格,青黛,一同付了,回头去阿娘那拿一万两回来。”
这话一出,木令宜听笑了,揶揄闺女:“你这丫头,我还当你大方呢。”
楚鸢赶紧求饶:“这是阿爹阿娘送的,我就是凑了个边角料。”
陆清看得也是心惊肉跳:“乖乖,没想到女娃家的东西这么贵呢。”
老夫人笑着骂他:“你个混小子,一看就没给你媳妇送礼物,这些都不知道。”
陆清不好意思的挠头:“夫人,为夫回头就给你补上。”木令宜倒羞了,红着脸替陆清说话:“阿娘,他的钱都在我这管着呢,要啥我就直接自己买了。”
陆清嘿嘿嘿的看着自家媳妇,笑得跟不要钱似的。
看着两口子在那恩爱,陆执禁不住轻咳了一声:“祖母,阿爹阿娘,饭菜快布好了,一同用饭去吧。”
老夫人赶紧:“走走走!”思安和陆嬷嬷一边一个扶起了祖母,宝宝边走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镯子和戒指,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地上,生怕摔跤。
陆瑾走在最后满目温柔的看着家人,未曾言语,却似说了许多。楚鸢回头瞧了他一眼,浅浅一笑,两人目光相接,默契的懂了对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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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雅间极大,一边是茶室,一边是饭厅,刚才一家人就是在茶室喝茶吃点心休息,这会饭菜上好了,便过来吃晚饭。雅间用餐这边的窗户,正对了沁园外的湖面,一眼望过去,刚好能在湖上看到对面楼的倒影。
红得似火,挂着许多异常好看的灯笼,影影绰绰的十分热闹,湖面还有人泛舟,灯影碎了又好,好了又碎,好不美丽。
宝宝满目欣喜的望着对面:“是群芳集!”
群芳集?
陆瑾的脸色却微不可觉的一变。楚鸢恰好给老夫人夹菜,眼角好巧不巧看到了陆瑾的变化。
沁园伺候的管事笑呵呵的介绍:“四娘子说得对,正是贵女楼的群芳集。”
青黛抬头看了一眼外面:“还挺漂亮,什么是群芳集?”
不等管家发话,思安先做了介绍:“群芳集又叫贵女宴,是上元节这日,京中贵女一同参加的比赛,通过层层比试,最后赢的人,可以成为京中第一贵女。”
楚鸢夸赞:“管家,你们这沁园来头不小,竟然能召集京中众多贵女。”
管家忙解释:“公主说笑了,小店哪有这脸面,这群芳集,是当今华绾公主所办,小店只是提供下贵女楼罢了。”
华绾公主。
难怪呢。
楚鸢的眼神滑过陆瑾的脸。
他已然平静无波。
陆执的眼神此时却看向了楚鸢,楚鸢突然转头,在陆执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再看给你眼珠子扣掉。
陆执尴尬的收回视线。
青黛憋着笑意低头吃了一口菜,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宝宝开心的又看了一眼:“去年只在外面看过,不想今年还能在这看。”
思安看了一眼对面:“吃完饭我带你去啊,你还能参与二楼的比试呢。”
听到这话,宝宝马上也低头扒拉菜去了。
不能丢人。
还是当着家人的面丢人。
自己几斤几两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陆执笑着把宝宝喜欢的流心丸子放到了她面前:“在大哥眼里,宝宝就是最好的。”
宝宝眼中暖洋洋的抬头看着大哥:“大哥最好了。”
楚鸢吃醋:“那阿姐就不好了?”
宝宝立刻讨饶:“阿姐也好,阿姐是不一样的好。”
楚鸢柔柔的笑了:“还知道端水,快吃吧。”
老夫人笑吟吟的瞧着一家人:“今日上元节,一家团聚,一同喝一杯。”
大家举起酒杯,宝宝把头往前探了探,看到祖母杯中的酒满满当当的。
老夫人心虚的倒了半杯出去:“小猢狲,眼睛贼精贼精的。”
这下宝宝满意了,一家人笑闹成一团。
吃到一半,思安正津津有味的讲他与私塾先生如何斗智斗勇的故事,宝宝时不时帮忙补充画面,听得陆清和陆瑾是直摇头。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华绾公主的侍女。
陆瑾许是认识她,立刻就变了脸色。
侍女是来找楚鸢的,因为是华绾公主的侍女,沁园的管事不敢拦,只能让她进来了。
“我家公主想请永宁公主一同参加群芳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华绾公主有请 这是我未婚
老夫人和陆清陆瑾的神色肉眼可见的低沉了下去, 陆执沉默不语,而思安和宝宝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巴巴的望着楚鸢。
楚鸢放下筷子:“你家公主可有什么其他的话?”
为何要请她参加?她与那位华绾公主可算不上有交情。
“我家公主说了, 永宁公主是安南瑰宝,长安城的贵女相去您甚远, 今日难得有机会,想让京中贵女一睹您的风采。”
楚鸢想起衔恩宴上陆执的话:陆瑾厌恶华绾公主。
祖母和阿爹显然知道些什么,难道这就是陆瑾多年不娶的原因?陆瑾是否娶妻,楚鸢不在意, 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华绾公主, 她其实也不在意,只是如今, 若是顾二爷去了安南任大都督, 那华绾公主,她还真有必要打交道,毕竟是她罩着顾府。
楚鸢颔首:“那便请回华绾公主,我稍后去。”
侍女却未走:“婢子在此恭候公主。”
陆清不悦了:“怎么, 你家公主连饭都不让人吃了?”
陆清脸如包拯, 身材健硕, 声如洪钟, 他平日对家人说话都是极尽温柔,这严肃的一开口, 吓得华绾公主的侍女不禁瑟缩了一下。
这可是掌一方大军的将帅, 说话没有弯绕, 但气势压人得很,说话间就能要人命的蛮子,侍女声音软了下去:“不敢, 陆侯息怒,那婢子便在楼下侯着公主,公主用完餐食,婢子再引公主前去。”
说完赶紧退了出去。
陆清瞪了沁园的管事一眼,吓得管事咚一声跪了下去:“侯爷息怒,侯爷息怒。”
楚鸢感念陆清对她的回护,看着那个管事,心下动了恻隐,柔声道:“阿爹,也不怪他,公主的侍女要进来,他也不敢拦。”
管事的赶紧磕头:“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陆清沉声:“出去吧!勿要再让人进来,扰了本侯家人的清净。”
管事忙不迭退了出去:“不敢不敢!”
一转头,陆清立刻温柔道:“宝宝,吓到没有?阿爹平日不这样……”
宝宝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阿爹真厉害,和叔叔与阿姐一样厉害。”
木令宜全程在那享受美食:“阿娘,这鸽子酥真不错,一抿就化了,您快尝尝。”边说边给老夫人夹菜。
陆清不满的拿手轻轻捅了捅自己的夫人。
木令宜:“看到了看到了,你最威武了,快吃吧!”
陆清立刻一脸骄傲的抬头,神采奕奕的吃木令宜给他夹的肉。
一家人:天菩萨,呀呀呀呀!
老夫人心疼孙女:“三丫头,你多吃些,指不定那些人怎么折腾人呢,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回来,别怕。”
楚鸢倒是不担心,欢快得很:“好嘞祖母,阿娘,快给我夹块鸽子酥,我也爱吃!”
她举了碗过去,那一瞬间,碗里突然多了两块鸽子酥。
她转头,陆瑾已经淡然的收回了筷子。另一边,陆执有些尴尬的放下了筷子。
木令宜和青黛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陆瑾,又相视一笑。
楚鸢:“谢谢叔叔,谢谢兄长!”
这鸽子酥……
是好吃。
就是有些尴尬。
还是应该让下人伺候在侧,就不会这般尴尬了。
快吃完了饭,木令宜洗了手漱了口,然后看着楚鸢:“青黛的手还没好,阿娘陪你去。”
陆清脱口而出:“夫人不可!”
一家人都看向了陆清。
陆清结结巴巴的解释:“夫人去,不甚妥当。”
楚鸢疑惑的看着阿娘,阿娘与华绾公主并无交集,为何阿爹会说不能让她去?
木令宜却不当回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再说那时华绾公主不到十岁,大人的恩怨又与她何干呢。”
老夫人也不赞同:“那也不行,二郎说的对,闺女,你不能单独去见这些皇室中人。”
楚鸢此刻倒是真的担忧了:“阿娘,怎么了?”
木令宜温和的安抚:“没事,后面有功夫了阿娘再与你说。”
楚鸢心下有些不安,思安和宝宝听得懵懵懂懂的。
“我陪三娘去吧!”陆执突然开口。
一家人都看了过去,这个人选……倒是,又合适又不合适。
老夫人倒是觉得合适:“思安和宝宝也一同去玩玩,今日上元节,你们这些小辈,就别呆在我们这些老古董身边了,你们也嫌烦。”
宝宝倚在老夫人身上撒娇:“祖母,我们怎么会嫌你呢,我和祖母最亲了。”
“小猢狲,别以为老太婆不知道你,快去快去。”
楚鸢一边挎着她的宝宝,另一边是青黛,后面跟着两位哥哥,一同去对面的贵女楼了。
老夫人看着陆清:“行了,这么多人,料想公主也不至于难为三丫头。你们两口子也去逛逛吧,老太婆在这喝喝茶,清净清净。”
倒是陆瑾有些尴尬了。
“我陪阿娘喝茶。”他温柔的笑道。
陆清和木令宜相视一眼,想必是早就想去逛逛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二十年了,才换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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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楼!
华绾公主的侍女引了楚鸢一行人进了贵女楼,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回头,三位漂亮的娘子和两位帅气的郎君,自然是养眼得很。只是,刚到一楼,侍女就停住了。
“公主,诸位娘子仰慕公主许久,都想见识公主的才能。”
思安不客气的回怼:“我三妹妹理当上四楼,来此是何意思?”
楚鸢虽然不懂这群芳集的规矩,但是思安显然在维护她,她便也冷眼看着那个侍女。
“陆二郎君误会了,我家主子是想请公主对这些贵女娘子提点一二,并非要么主一同比试。”
楚鸢没有理会侍女,回头问思安:“二哥,这群芳集有何讲究?”
“三妹妹,这群芳集是一场赛事,一楼到四楼共分四场,一楼之人夺得桂冠,才可上二楼参与比试,以此类推。京中五品以下的贵女都在一楼比试,三品以下在二楼,三品及以上在三楼,四楼,是华绾公主。”
难怪思安说楚鸢理当在四楼。
青黛阴阳怪气:“华绾公主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临时相邀便罢了,还要干活。”
侍女再稳重,脸上也挂不住了,尴尬的圆话:“公主恕罪,郡主恕罪,是婢子愚笨,我家公主断不是这样的意思。”
楚鸢神色不变,她倒是想看看华绾到底要干嘛,她们之间并无什么关联,若是说她看不上楚鸢的身份想刁难一二倒是也罢了,可……她知道陆府在沁园定了酒席,又能在上元节如此时节定下一整个贵女楼,沁园想来是她的地盘,她与阿娘和陆瑾都有过节……那定然要见见了。
楚鸢声音淡淡:“罢了,今日上元节,宝宝也想看看大家比试,那便去玩玩吧。”
侍女如释重负,却也听出了楚鸢背后的意思,她与青黛这一黑一白,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随着侍女进入一楼,眼前豁然开朗,楼内女娘竟然有数百人之多,美得各不相同,多姿多彩至极。
思安一下子红了脸。
侍女伸手拦住陆执和思安:“陆世子,陆二郎君,楼中均是女娘,两位郎君在此多有不便,还请旁厅喝茶。”
陆执放纵的笑道:“有何不便,今日本世子就在此逛逛,若是华绾公主生气,只管打骂便是。”
侍女脸上青红一阵,竟然说不出话来,长得如此英俊,却不想是纨绔浪荡之人。
“世子说的对!本王也想凑凑热闹。”
三皇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本王?他从未如此称呼过自己。
青黛朝着楚鸢使了个眼色:怎么样!人给你请来了,厉害吧。
楚鸢:厉害!
侍女自然认得三皇子,只是历来看不起,但奈何人家好歹也是皇子,只能行礼:“参见殿下!”
三皇子抬手让众人免礼:“世子,走,咱们一同去瞧瞧这满长安的贵女。”
侍女伸手还想拦,但是三皇子平日虽然纨绔,身上的天潢贵胄之气却是与生俱来的,他低眸眼神一压,侍女立刻被吓得闭了嘴。
刚进楼内,三个男人身上就聚集了无数目光。
思安低了头不敢看:“三妹,我这样,对不起暮云,我去外面逛逛。”说罢逃也似的出去了。
三个女娘低头直笑。
侍女不敢笑,只是一味介绍:“公主,这一楼比试的是字,女子当以能写一手柔美的字体为傲,拈花小楷是为其中之最。那边正在比试的,就是各家娘子的字体,能得第一的娘子,就可以到二楼参与第二轮比试了。”
楚鸢款款走了过去,一楼的女娘大都没有见过楚鸢,有些好奇的打量,更有甚者,则是开始了不满的评头论足。
“那是谁,怎么不去排队,竟然直接来此插队,真是不像话。”
“仗着美貌就如此无礼,空有其表,定然不会得华绾公主之喜。”
楚鸢独自上前几步:“这位姐姐,能瞧瞧您写的字吗?”
那个女娘一脸不悦,把自己的字帖往后藏了藏:“你这人好生无礼,在此插队不说,还想偷窥我的字帖。”
华绾公主的侍女也不解释,只是低头在一旁候着,任由楚鸢处于尴尬境地。
本鸢颔首道歉:“打扰了!”
三皇子不悦,上前一步替楚鸢辩解:“我姐姐只是想看看,你这女娘怎么这般小气,还污蔑别人。再说了,我姐姐何曾想来插队,不过是在一旁围观而已。”
三皇子今日许是不想显露身份,特意学了陆瑾穿了一身白色宽袖长衫,面上就看不出身份来。
也不知道他怕不怕冷。
那女娘见三皇子上前替楚鸢说话就更加生气了,旁边的一些女娘也不满起来。
“你这郎君更是不知礼数,此地是贵女楼,是华绾公主邀全城贵女相聚之地,你一个男人来此便罢了,竟然还如此不要脸与女子攀扯。”
“就是,一口一个姐姐,这人莫不是你相好的。”
“瞧着人模人样,一看便是登徒浪荡子。”
平日如何不要紧,这可是姐姐面前,他竟然一下子气得涨红了脸:“你……你个女娘才是不知礼数,骂我就算了,你怎么能污蔑我姐姐……”
陆执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怕血溅到自己。
这些女子,太可怕了。
楚鸢却突然淡声:“是呀,这是我未婚的夫君,替我出头呢。”
声音带了亲昵,自然极了。
三皇子猛然呆住了,随即欣喜的转头看着楚鸢:“姐姐,姐姐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
陆执蹙眉。
那些女娘看不下去了。
“好好好,来此污我们的眼,你是哪家的郎君?”
“还有你,是哪家女娘,这般不要脸面,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勾勾搭搭。”
“还姐姐?真是没有一点伦理道德。”
“来人,把这些人赶出去!”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三皇子耳边响起,但是他此刻什么也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姐姐你再说一遍 此刻是真心
三皇子只听见楚鸢那句……
这是她未婚的夫君。
未婚的夫君。
夫君!
她说谁……
自己
“别吵了!”三皇子大喝一声。
嗡嗡嗡的, 都打扰到他听姐姐说话了。
那些女娘被吓了一跳,一下停住了声音。
“姐姐,你再说一遍!”三皇子眼中全是期待, 满目含情的看着楚鸢。
楚鸢神色温柔的瞧着他:“我是真心要与你成婚的。”
那一刻,周边所有人仿佛都不在眼前了, 他眼里只有楚鸢。三皇子许是过于激动,忘记了自己隐瞒身份的初衷,他激动得不能自己,兴奋道:
“明日, 明日本王就去求父皇赐婚, 姐姐,如姐你等我。”
一瞬问, 愤愤不平的人群顿时安静了。
本王?
父皇?
谁敢说这样的话, 这当是她们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人。
楚鸢颔首:“好!”
说罢,楚鸢晾下三皇子,转头去看那女娘:“娘子,我瞧瞧你的字帖。”
女娘战战兢兢的递上了手上的字帖, 楚鸢小心的打开, 上面用捏花小楷写了一首颂雪的诗。
好漂亮的一手字。
宝宝凑过来去看, 惊叹道:“阿姐, 好漂亮的字。”
“是呀,这位娘子的字, 真好。”
被夸赞的娘子微微骄傲起来, 不自觉扬起了下巴。
她合上还给了那个女娘。女娘赶紧屈膝行礼:“多谢娘子夸赞。”
楚鸢又转头去借阅另一位娘子的字帖, 仍旧是漂亮极了的一手拈花小楷,看得出来,她们是下了苦功夫的, 这些贵女既然都是五品以下官员家中的女娘,除了世家大族,其中应当也有不少是家中官微,收入不高的,她们日常还要照顾家中,甚至没有多少积蓄,能练出这样一手漂亮的字,需要很多纸笔。
纸墨笔砚历来就不便宜。
楚鸢循着排队的人群,朝着最前面走去,华绾公主的侍女不明所以,只能跟上瞧个明白。
队伍最前面,坐着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子,估摸着三十岁左右,看样貌穿着,以及举手投足,应当是宫里的人,她正在一一查看这些贵女送来的字帖,她面前有两个托盘,一个上面盖着红色喜帕,一个上面盖着绿色绣帕,她看过的字帖,若是满意便放在红色喜帕的托盘上,等到满了就会有侍女端到后面雅间,然后又放一个一模一样的托盘和喜帕在原位置。
若是不满意,就会随手丢在绿色绣帕的托盘上,那女娘便也清楚自己落选了,会拿起自己的字帖,行礼后哭着离开。
楚鸢过去的时候,刚好就有一位女娘哭着离开,似乎太过伤心,撞到楚鸢也未留意,陆执和青黛下意识一左一右上前半步,意识到那女娘并无恶意后,又退了回去。
三皇子则是沉浸在楚鸢给的欢乐中还未醒来。
那女娘哭着行礼道歉:“娘子,抱歉撞倒您……”
楚鸢并未理会,而是直接从她手中拿过字帖,那女娘呆了一下,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宝宝下意识脱口而出:“好漂亮的字!”
闻听此言,那女娘哭得更厉害了。
楚鸢不解:“如此漂亮的字都没有当选,那当选的人该是何等惊艳!”
哭着的娘子抽抽噎噎的回道:“都怪我粗心,竟然忘记了加华绾公主的尊讳,以至于第一轮都没过。”
楚鸢诧异:“华绾公主尊讳?”
那女娘:“是呀,所有诗词第一句都必须是,华绾公主尊驾,落款是姝白敬上。”
“姝白,你叫姝白?”
那娘子有些嫌弃:“当然不是,你这娘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女娘不想再说话,抽回自己的字帖就继续哭着离开了。
楚鸢问华绾公主的侍女:“姝白是谁?”
侍女眼神飘忽:“婢子不知!”
一看就是说谎。
陆执神色一暗。
楚鸢竟然对这个叫姝白的人好奇起来,她又拦住一位落选的女娘,看了她的帖子以后,落款果然是姝白敬上,楚鸢看了一眼桌上空白的宣纸和笔墨。
青黛立刻明白,上前去拿了字帖和蘸满墨汁的笔来:“娘子!”
楚鸢抬起毛笔,微微思索,在青黛展开的宣纸上笔走龙蛇,一下就写了一副字出来。
“拿过去吧!”
青黛直接插队到最前面,将字帖铺在了那审核的女子面前:“这位姐姐,还请你审审我家娘子的字,能得个几分?”
“你这人如此不知规矩,去后面排队!再说了,我家公主不看这东西,只看墨兰花笺。”说罢叫来下人:“来人,将此人赶过去!”
青黛却未恼怒,反而态度十分和睦:“姐姐,您先看看这字,再赶我不迟!”
那女子却一眼不瞧,随手拿起就要将宣纸揉成一团扔掉,不等青黛动手,陆执倏然来到那女子面前,一把抢过了宣纸,顺便随手拿了某个侍从的佩剑架在了那女子脖子上:
“看!”
他眸子冷冽,侧脸宛如刀削,立刻引起前排众多女娘的惊呼。
刚才他一直隐身在后,又有斗篷半遮面,竟然未曾让人看出长相来。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声音颤抖:“你!你……这可是华绾公主的宴会,你好大的胆子!”
陆执手中的刀往前了几寸,她的脖子立刻见血,疼痛也随之袭来。
陆执:“看!”
声音沉了几分。
那女子似乎并未发现,没有人上前救她,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不得不低头去看那宣纸。
陆执将宣纸重新放在她面前桌上。
那女子瞧了一眼,声音有些发虚:“这……这写的什么呀,乱七八糟的,杂乱无章!”
陆执收回了剑,随手仍回给了贵女楼的侍从,声音冷冽如冰:“可见你这人胸无点墨,竟还在此对别人的书法评头论足。”
那女子怒道:“你是何人,我乃华绾公主内院管事,小儿如此无礼,小心你的狗命!”
陆执声音愈冷:“此乃怀素师傅的狂草,写的是上书士大夫不以为怪焉,我家妹妹的字,虽说没有怀素师傅的十分功力,七八分也是有的,你竟连写的什么都不知,目不识丁,腹中空空,真是丢了公主的脸面。”
排队的女娘被眼前一幕惊到,看到高高在上的公主府管事如此吃瘪,又看到陆执这般英俊,可又想起他刚才竟然拿剑抵着别人的脖子,一时又害怕又被迷得不行。
那女子还要争辩,华绾公主的侍女赶紧上前喝止:“还不闭嘴。”
那女子一见到侍女立刻起身,恭敬的弯腰行礼:“璧月娘子!这些人无礼……”
“闭嘴,休要再丢人!”璧月厉声。
告状没成,那女子吓得弯腰侯在一侧,不敢再言语。
楚鸢此时才开口:“原来,华绾公主喜欢这种华丽优美的东西啊。”
声音没有什么波澜,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情绪,仿佛就是一句中立的话,她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份过了审核的字帖打开,仍旧是一手漂亮的拈花小楷,再拿一本,字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与上一本无甚区别。
璧月赶紧出声:“公主,还请您移步二楼。”
楚鸢放下帖子,看着面前上百人之多的女娘,她们正一脸好奇与疑惑的瞧着她,不知为何,楚鸢很是替她们难过。她朗声开口:“诸位娘子,所谓百花百色,大家都如花似玉,又何必拘泥于一种活法呢。”
璧月惊觉不妙,出声打断:“公主,二楼的娘子们也想拜见您……“
青黛不快,阴阳怪气的也打断了璧月:“是二楼的娘子们也想看我家娘子出丑吧!”
璧月一时语塞,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她常年伺候华绾公主,见过多少贵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郡主怎么会这么想,我家公主是好意邀请……”
“好意邀请让我们来一楼,明知我家娘子是公主身份,按你们的规矩就应该在四楼,怎么,还给我家娘子单独设置了一个规矩?”
璧月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鸢并未看璧月:“既来了,我也写个字帖留下。”
她拿了笔,用拈花小楷写了句:海阔凭鱼跃!
看着那字觉得不够舒爽,下一句笔锋一转,用了狂草书写:
天高任鸟飞!
“走吧,看看二楼是个什么情景,公主要我见见诸位娘子,我也该见见才是。”
语气中仍旧没什么情绪起伏,璧月却越发觉得害怕。
华绾公主平日也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有时候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瞬间要人性命,以前小看了这个安南公主,虽然听过她夜围长乐侯府之事,但是终归只觉得是因为她借了陆府的名头,可是今日接触,那般娇柔的女娘,说话甚至婉转悠扬,煞是好听,面貌更是明媚大气,美得夺人心魄,可完全不像是一个花瓶,举手投足慵慵懒懒,可就是让人害怕。
璧月不敢再掉以轻心,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陆执看了一眼那个字帖,随手一扔便将纸挂在了最显眼的柱子之上,一众娘子就能全部看见。
落款是楚鸢。
璧月和青黛的话她们全部听到了,此刻自然就知道了楚鸢的身份。
于是一众贵女齐齐下跪:“恭送公主殿下!”
后面不明所以的女娘也赶紧跟着跪下。
楚鸢没有回身,径直从楼梯中上了二楼,三皇子快走两步,亲自抬手让楚鸢搭手,楚鸢浅浅一笑,也就顺从的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自降身份,似乎是对她欢喜至极。
陆执双手环胸跟在最后面,在许多女娘的偷窥中沉默不语。
他竟莫名觉得隐隐不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画中人,与陆执好相似 月夜猎狼图
二楼是五品以上三品以下官员家中的贵女, 这楼比的是音律,所以刚上去,里面丝竹之声就传了过来。
只是, 为何都是弹琴?
音律之广,乐器之丰, 不说百种,几十种都是有的。
青黛笑道:“看来,华绾公主喜欢琴声。”
璧月不敢再随意回话,思虑了才道:“回郡主, 我家主子倒是没有限制, 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准备的琴。”
青黛嘴上不饶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限不限制又有什么影响。”
璧月闭了嘴。
楚鸢朝着三楼而去。
璧月鼓起勇气:“公主恕罪, 您难得来一趟,还请您对这些娘子的技艺指点一二。”
楚鸢回头,眼睛只在璧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回身就上了楼梯。
璧月何曾受过这样大的气, 她跟着华绾公主多年, 多少人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旁人家的下人对她更是恭敬有礼。
“公主……”
那一瞬间, 青黛立刻转身伸出食指指着她, 眼神中涌现出浓烈的杀意。
长乐侯府的香雪海宴,她一鞭子抽残了许禅月之事, 在璧月脑中闪过, 她立刻闭嘴, 不敢再言语。
三楼笔试的是绘画,是三品及以上官员女眷,自然贵重许多, 人数也少了许多,总共也不过二十多人,楚鸢一行人恰恰到楼梯口,楼梯口看门的侍女立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哪里来的腌臜之人,如此精贵之地,你们也敢来玷污!”
“快滚!”
“管事的,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管事的赶紧带了小厮赶人:“诸位贵客!今日本店恕不招待!”
两个侍女的急言令色让管事吓坏了,这里面可都是满长安最尊贵的贵女,长乐侯府的香雪海赏梅宴,顶多也不过只能请里面的几位,众多贵女能够聚齐,那可是因为华绾公主在此,最重要的,是争夺这京城第一贵女的称号。
这可是满长安女子最荣耀之事。也是各大家族的大事,怎么能被外人打扰,简直是沁园莫大的失误。
陆执上前半步挡在楚鸢和宝宝身前,免得她们被小厮忙乱中碰到。
管事的首要能力就是识人,看到陆执的仪容气度,虽还在赶人,但已经拉住了小厮,不允许他们上手。
青黛冷冷的回头瞧着走在最后面,被几个人遮住的璧月:“怎么,不会说话了?”
璧月脸色很是不好看,但青黛如此威胁,她也只能求饶着上前,侍女和管事一看到璧月,立刻就噤声了,猜到这应该是璧月带的贵客,几人赶紧一同行礼:“璧月娘子!”
璧月轻咳一声,很是不愿道:“这是颂王殿下和永宁公主,是主子请的贵客,还不让开!”
侍女脸色一白,管事更是吓得直哆嗦,赶紧让开了路。
三皇子看笑了:“姐姐,这沁园我一年不说来上百回,几十回也是有的,一年来此花个数千两,不想连个脸面都未留下,真是……”
他摇头叹息。
陆执退后一步回到三皇子和楚鸢身后,带了一丝冷笑:“看来,往后殿下要重新找个吃饭的去处了!”
三皇子立刻开心道:“正是!这长安上千家酒楼,还差一口饭了。安珩,本王找了新去处,带你去玩。”
随即突然反应过来:“姐姐,你别恼,往后我带大舅哥只是去吃饭。”
楚鸢:随意!
陆执:大舅哥!!
跪在地上的管事吓得瘫软在地,一个劲磕头:“三殿下恕罪!是小的眼瞎,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三皇子:“行了!本王又未怪罪你,只是感叹本王没脸呀!”
楚鸢拍拍他的手:“走吧,进去看看。”
三皇子立刻不再与管事的牵扯,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慢些!”
三楼的厅极阔,三三两两的娘子正围在一起吃点心和说话,不像一楼挤破脑袋只想往上走的拥挤,也不像二楼勾心斗角,想着怎么把别人斗下去的拐弯抹角。
这三楼的娘子们,每个人脸上都是闲适与轻松的神色,她们仿佛是为了来享受这里的美食美景,与友人出来游玩一般的恬淡。
这三楼名义上是比画作,可没什么人在认真作画,只有一位娘子在画着什么,旁边围了七八位娘子在夸赞。
刚进门,楚鸢就听到了她们的声音。
“清欢,这一笔留白当真画龙点睛!”
“但我觉得,这里的一叶孤舟更有意境,独钓一叶舟,虽未画水,却更显水满波平。”
作画的女子放下了笔,声音有些傲气,但也没有太过放纵:“就你嘴甜,每次都能夸到我心坎上!”
即便如此,除了围过去看她作画的娘子,剩下的娘子们似乎也并没有怎么买她的账,而是在讨论别的书画字帖。
楚鸢带了一丝冷意笑意:“这里,似乎无需我指点,我可以去见公主了吗?”
璧月低头回话:“公主,您这边请!”
临出门,楚鸢感受到了身上两道目光,她望向其中一道,是刚才那位叫清欢的娘子,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楚鸢与那位叫清欢的娘子莫名对上了视线。
果真是清冷佳人,又傲又冷。
而那位叫清欢的娘子,眸中明显闪过了惊艳之色,她的目光先在楚鸢脸上停留,然后又被她身后的陆执吸引,定定的停留在了他脸上。
陆执觉察,不动声色的移开半步,视线上看,就被三皇子遮住了半张脸。
宝宝低声:“阿姐,那个豆蔻紫裙的娘子,就是萧国公家的嫡幺女,萧清欢,太子妃一母同胞的妹妹。”
楚鸢朝着萧清欢淡淡颔首,萧清欢被陆执的回避正惹得不快,微蹙眉收回了目光。
楚鸢又看向另一边,一个鹅黄色锦服的女子,瞧着温婉可人,那个娘子浅浅一笑,朝着楚鸢福了身,连带着身边两三位女娘也跟着福了身。
宝宝贴着楚鸢:“阿姐,那是洛首辅的嫡孙女,洛初。”
楚鸢保持了同样的神色淡淡颔首,并未有过多情绪。
宝宝说到洛首辅和洛初后,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何其敏锐,立刻笑道:“我与洛家不来往许多年了,不认识这位娘子。”
不知为何,楚鸢竟然有些心疼。不来往许多年,那就是年少便与母族没了联系。
宝宝扬起小脸:“那是他们没福分,殿下只管喜欢对你好的人,旁的人不重要。”
三皇子微楞,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他隔空对宝宝比了大拇指:“四娘子说得对!”
“殿下往后可要好好对我阿姐,否则!”宝宝恶狠狠的举起了她白白嫩嫩的小拳头。
若不是这么多人,楚鸢定然一把就抱住自己的妹妹了。
一行人笑闹着上了四楼。
四楼门口把手的侍卫看到带队的璧月,自动低头侧身让开路,并推开了门。
四楼的布置更是豪奢,硕大的厅中只有十几位侍婢,珠帘格挡,看不真切。
璧月上前几步,在珠帘前停住了,弯腰行礼:“主子,客人到了!”
珠帘后影影绰绰是华绾公主的身影。
“哟!这么热闹呢,真给本宫面子,竟然来了这么多客人!”
三皇子规规矩矩的行礼:“姑姑!”
大家分别按身份行了礼,华绾公主才慵慵懒懒的说道:“诸位请坐吧!”
侍女挑起珠帘,楚鸢的脸一下子撞进华绾眼中,她竟不自觉被吸引,看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上自嘲般跃上一丝笑意,斜靠在软枕上。
楚鸢和青黛宝宝去了内里就坐,陆执和三皇子是男宾,自然就坐在帘外,刚坐下,楚鸢就被对面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华绾也望了过去,似是感慨一般:“不愧是她,哪怕人没在,只是一幅画在这,也总能引得旁人侧目。”
墙上是一幅少年猎狼图。
满月下,一身劲装的少年正挥着短刀,朝着眼发着绿光满目狰狞可怖的头狼刺去,旁边还有一群眼睛发着绿光虎视眈眈的群狼。
本该是恐怖惊悚的画面,却因为少年那挺拔坚毅的后背,让人充满了安心。
右下角写着一行娟秀的拈花小楷,是一句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落款就只有两个字:姝白。
画面虽未见白马,但是凭借少年的背影和勇气,就能想象少年鲜衣怒马,月下身骑白马时的风流不羁,和勇斗群狼时的英勇。
这句诗倒是也贴切。
只是,姝白
到底是谁?
看着华绾公主眼中欣赏的神色,楚鸢回道:“公主,这画,是这位叫姝白的娘子,为心爱的郎君所画吧?”
华绾公主面色顿时一沉,手中的扇子竟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壁月迅速上前捡起了扇子,重新拿了一把新的双手捧给华绾,小声提醒失态的华绾:“主子!”
华绾仿佛无意一般拿过那扇子:“倒是丛未有人与本宫说过,这画是这个含义,永宁公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此浅显的意思,华绾怎么会如此惊讶?姝白一听就是娘子的名字,她既然画了一位少年猎狼,这位少年定然是至亲之人,或是相爱之人,不然犯不上这般用心。
楚鸢看着面前的画:“圆月夜深,深山密林,狼群环伺,作画之人却仿佛看不到危险,画作一半都是少年的背影,若不是那一瞬间极其安心,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的少年,应当不是这样一幅画作,更不该是这样的配诗。”
“只有心爱的郎君挺身在前,满是安心的瞬间,才有这样的画面和配文吧。”
华绾似乎在深思。
“也对!”半晌,她姗姗说道。
她仍旧没说这姝白到底是谁。
“这画中人,永宁公主不觉很熟悉吗?”
楚鸢仔细看去,似乎……与陆执有些相似。
“倒是有些像兄长!”
陆执莫名被牵扯入其中,他的视角隔着珠帘,看不清对面的画,也不好回答。
华绾却并未再继续,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那年,他也不过十七岁,倒是确实与如今的陆世子相差不多。少年意气,终是难再得。”
楚鸢:“那这位叫姝白的娘子……”
“她,是群芳集第一位贵女!也是曾经长安第一贵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长安第一贵女 肮脏的交易
华绾还没说完姝白是谁, 门口侍女进来回话:“公主,京城第一贵女诞生了!”
华绾脸上没有一丝惊喜和高兴,反而是等了许久, 倦怠了一般:“带上来吧!”
说罢,她看着青黛:“本宫还有要事与永宁公主详谈, 请其他人去旁厅吧。”眼睛是看着青黛,话却是对璧月说的。
语气是命令。
璧月立刻明白,一挥手,几个侍女请了青黛和宝宝出去, 帘外则是请了三皇子和陆执出去。
楚鸢自认与华绾公主并无交集, 她今夜为何要请自己来这群芳集,若是真心想邀请, 该早早送请帖才是, 这样临时相邀,既不尊重也无心意,两边都烦。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或许是临时遇到什么事, 需要请楚鸢过来, 或者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让她不得不请楚鸢过来, 从她从未请过宝宝参加群芳集就能看出,华绾并不想邀请陆府的人。
让楚鸢没想到的是, 三皇子先拒绝了华绾:“姑姑, 侄儿刚与姐姐定了终身, 我要陪着姐姐一起。”
礼貌中也是不可拒绝的要求。
他们同为皇室之人,华绾再受宠也只是公主,三皇子再不受宠也是皇子, 华绾还真不能不当回事。
陆执此时也站了出来:“公主恕罪,家中祖母与阿爹阿娘嘱托,要臣照顾好妹妹,臣不能留下妹妹一个人在此。”
华绾脸色不悦,转头对屏风后面道:“姐姐妹妹的,听得本宫头疼!这一家子,本宫是没有办法了,侄儿,你自己想办法吧!”
侄儿?
三皇子疑惑的看向了屏风后的方向。
“姑姑辛苦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华绾身后的屏风处传来。
陆执和三皇子均是一惊。
屏风后绕出了一个大家熟悉的人。
太子。
青黛:原来是在这等着呢!阴魂不散!
太子声音仍旧和煦,但是已经带了命令:“乐游,去旁厅休息吧!”
三皇子:“皇兄……”
“出去!”太子的声音陡然严肃。
楚鸢声音温柔:“三殿下,您先去旁厅休息吧,不必担心,太子殿下是大夏的太子殿下,又怎么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呢。”
三皇子不甘的行礼退了出去。
楚鸢嘱托青黛:“照顾好宝宝!”
青黛回了一个得嘞的眼神,拉着宝宝的手就出去了,宝宝却想起楚鸢说过太子对她有意的话,她不放心:“殿下,臣女想陪着阿姐!”
不等太子开口,楚鸢先转身安抚了宝宝:“乖,和青黛姐姐去旁厅吃点心,再带你去游湖猜灯谜,要给阿姐赢一展最漂亮的花灯回来哟!”
宝宝被青黛拖了出去。
华绾笑道:“陆家还真是喜欢出犟种,陆世子,你不走吗?”
陆执耸肩,声音轻松:“臣若是这样回去,怕是要叫祖母和阿爹打死,请太子殿下赐死微臣吧,总比阿爹的棍棒舒服些!”
太子被逗笑了:“陆世子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说罢太子看着楚鸢,声音满含温柔:“在公主眼里,孤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你如此害怕。”
楚鸢:难道不是吗!
“殿下说笑了,怎么会呢!”
太子真心道歉:“那日……是孤唐突,孤向公主道歉。”
“殿下言重了!”楚鸢只得屈膝。
“湖边备下酒宴,公主请!”
楚鸢也只得跟随。
华绾很识趣的没有跟上。
而陆执不管是否失礼,掀开珠帘就跟了上去。也是此刻他才笃定,太子对楚鸢的情感,简直已经直白到赤裸裸。
华绾不禁又一次抬眼看了陆执。
真像啊!
都是一样的少年意气。
真是难得的东西。
,
屏风后,是另一个世界。
一览无余的湖边景色,长安上元灯会在眼前铺陈开来,漫天遍野都是灯,地上是万家花灯,空中满目是祈福的孔明灯,还有湖中的河灯……
这是沁园最开阔的地方,四周并无任何遮挡,也没有寒风。今日又是一个圆月,此处,真是长安不可多得的佳景。
这样的景色,只有太子这样的身份才能够独享,寻常百姓,又怎么能看得到呢。
太子做请,楚鸢自然的在他下首落座,倒是不请自来的陆执,显得有些尴尬。
楚鸢开口相求:“还请殿下宽宥兄长对我的回护之情。”
太子神色温和:“孤与世子很是投缘,坐吧!”
“多谢殿下!臣叨扰一杯酒水!”陆执在楚鸢对面的下首坐下。
不一会,屏风外,那位第一贵女已经被带到了华绾公主面前,少女的喜悦跃然脸上,楚鸢惊讶,从这里看出去,竟然能够通过屏风看到外面的人影,可是刚才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声音清晰的传来,是华绾有些倦怠的情绪:“恭喜陈娘子!带陈娘子去领彩头吧!”
陈娘子被璧月带着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不对劲,楚鸢有些不安:“殿下,这长安第一贵女的彩头是什么?”
太子神色淡淡:“公主也贵为皇室贵胄,对于这样的女子会是什么下场,公主想必有所知晓吧!”
今日的太子不像之前,仿佛不再维护自己和善的一面。
楚鸢当然知道,曾经自己的太子哥哥会对那些美人做什么。
那时候,她没有能力,她不能也做不到,可时至今日,她还要看着她们遭受羞辱。
而太子说这话的意思,楚鸢也明白了,那晚长乐侯府楚鸢出手救崔暮云,就让太子看出了楚鸢心底的仁慈,所以,他想要她求情,而她……
楚鸢不忍,如他所愿的求情:“殿下,能否饶过她?”
“公主,你不像是能掌安南数百万百姓之人!”
这句话的质疑,瞬间浇灭了满目风景。
楚鸢承认:“殿下英明,我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掌不了安南。”
陆执:确实是我不能听的内容,只是,为何太子要让自己在此。
收买?
自从陆执选择了顾煜,在太子眼里,他就是自己人了,只是,太子如此大肆与陆府来往,不担心天子不高兴吗。
况且,那位陈娘子何其无辜啊。
太子看了一眼帘外:“公主难得开口,孤本该答应,只是,虽身在此位,很多事情,孤也没法做主。”
楚鸢看着被带入房间的陈娘子,没有什么声响传出来,她心下就更加担心。
“华绾公主,三品以上的贵女,是当选不了这京城第一贵女的吧?”
楚鸢隔着屏风问道。
屏风外的华绾声音烦闷:“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面上,她未必还乐意搭理。
果然,贵人的游戏。
太子亲自拿起酒壶,给楚鸢倒酒:“公主,情深不寿,多情自伤!”
千夜醉的香味飘散而出。
“花前月下,何不如满饮此杯!”
楚鸢深深叹息,而后声音决绝:“殿下,我做不到无视凡尘,面前万千灯光,是一户户百姓点起来的,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当年那位姝白娘子,也不该遭受这样的污名。”
“殿下要何种条件,愿意放过陈娘子?”
太子被扫了兴,咚一声放下了酒壶:“公主每次与孤相见,都要如此扫兴吗?”
楚鸢不卑不亢:“在殿下眼中,原来我就是一个供人赏玩的花瓶,那殿下失望了,我做不了那花瓶,旁人或许不知,殿下难道不知,我为何会在此地吗?身为质子,是因为心有安南,若是没有,我此刻应当在山野间逍遥,或是在天下某个殿下看不见的地方玩乐。”
太子神色晦暗的看了一眼楚鸢。
“孤的条件,是公主自愿来我东宫成为侧妃,公主答应吗”
“好!”
她毫不犹豫。
陆执惊了:那三皇子呢?
楚鸢:“殿下,我现在可以去拦住陈娘子了吗”
太子颔首。
楚鸢迅速起身。
陆执反应过来,对着太子行礼后赶紧跟了上去。
楚鸢路过太子的侍卫旁:“殿下,借您侍卫长剑一用!”
侍卫询问的看向太子,太子眼神微抬,许可了。
楚鸢直接拔出了长剑,持剑跑向了那个房间,她嫌大氅碍事,右手持剑,左手直接解下了大氅绳结。
太子回头,就看到那个女子拿着长剑,义无反顾的跑向了另一个女子,大氅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月夜下,她的长发泛着微光,宽袖锦袍和发带随着奔跑而飞舞。
连带着烛火也跟着摇曳。
那个背影,让太子记了许久。
也让陆执记了许久。
楚鸢推开了那扇神秘的门,门口的侍卫没有拦阻,也没有帮忙。
屋内浓香四溢,她一闻便知,那是催情的香。
楚鸢大声叫着:“陈娘子,你在哪?我来救你!”
她拿着长剑绕过屏风,看见眼前景象瞬间蹙了眉。
宽阔的房间内布置着七八个软塌,塌边放着美酒佳肴,而软塌上躺着男男女女,相互缠裹,衣不蔽体,玉体横陈。
紧跟着进来的陆执大惊,他上前拦在楚鸢身前,下意识抬手去遮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脏!”
一墙之隔的外面,太子看着万家灯火,而里面却是这样肮脏的场面,这些平日百姓眼里的高官,饱读诗书的圣人,全是些道貌岸然的东西。
太子却让她看这些。
楚鸢握住陆执的手按了下来:
“脏的是他们,我们何必躲闪!”
软塌上的人被惊到,大声斥责:“哪个狗奴才,如此大胆!”
当抬头看到了楚鸢:“真是倾国倾城色,美人,来我这……”
那人赤裸着身体起身便要朝着楚鸢扑来,陆执眼疾手快随手拿过一件衣服把人蒙住,一脚就踹了回去。
楚鸢没功夫理他,仍旧大声问道:“陈娘子,你在哪”
她看着塌上的女子,似乎都不是,衣服也对不上,她继续往里走,又绕过一个屏风。
背后是一扇门。
陆执丝毫没有犹豫,上前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陈娘子果然在里面。
她被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按在软塌上,毫无反抗之力,但是身体本能的抗拒:“放开……无耻……”
满面泪水。
楚鸢怒气冲冲的上前,对着那个背着她的背影就是一脚,男人被踢得猝不及防,一下子滚到了一旁。
“哎哟……哪个王八蛋!”
三人一打照面,都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一次亲吻 帮我绑住
竟然是王尚书!
这个死老头!
楚鸢只惊了一瞬, 便回身看着陈娘子,伸手去扶她:“陈娘子,你能起身吗?”
陈娘子晕晕沉沉的, 身体发软无力,此刻只能流泪, 声音断断续续的:“救我……”
她衣衫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
楚鸢左右一看,没有什么合适完整的衣服,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穿上,又回身看向陆执。
陆执早已经解下大氅递给楚鸢, 目不斜视的盯着王尚书, 楚鸢接过后把陈娘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又给她把兜帽带上遮住了脸。
地上的王尚书已经半爬了起来, 他应当是喝了不少, 此刻也有些晕晕乎乎:“胆敢坏老夫的美事。”
楚鸢冷声:“王尚书,别来无恙!”
王尚书听出了楚鸢的声音,怒意一下子被憋了回去,不敢再出声和阻止。
她能进来, 只可能是太子允许。
陆执上前半步来到楚鸢身边:“我来吧!”
楚鸢确实没有能力把陈娘子带出去, 她把人交给陆执, 陆执轻巧的打横将人抱着便往外走, 楚鸢仍旧拿着长剑,再次穿过那些男男女女到了外面。
楚鸢看了一眼兜帽里的人:“还未清醒, 快送去偏厅让青黛帮忙, 我去与太子道谢!”
陆执不放心:“我把人送过去就回来。”
楚鸢摇头:“不用了, 待会还要劳烦兄长把人送回陈府。”
楚鸢替陈娘子又裹紧了些大氅:“她阿娘,得多难过啊!”
陆执心情沉重,转身抱着人快步去了偏厅。
屏风外的华绾蹙眉, 微抬下巴。壁月明了,上前引着陆执去了青黛所在的偏厅。
而楚鸢,已经回到了太子在的房间,太子背身站在栏前,看着眼前繁华如斯的长安城,酒宴旁边的软塌上,放着楚鸢的大氅。
知道是楚鸢进来,太子并未转身,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穿上吧,别着凉了!”
楚鸢上前将长剑还给了侍卫,这才过去拿起大氅披上。
“多谢殿下!”楚鸢行礼。
太子仍旧没有转身:“孤也曾年少,也曾如你这般少年意气,终究……岁月无情。”
他的声音像是轻拨琴弦,调子温软,却藏着许多心事,在这么圆满的夜晚,愁绪显得更加浓烈。
楚鸢沉默以对,她不了解他,也不想了解他,与太子这几番拉扯,她始终不明白为了什么,太子看上了她什么,容貌吗?她如今只剩下这个了。可身为太子,他什么样貌美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几次要与她纠缠,今晚这样的隐秘又肮脏的事情,太子又为什么让她牵扯其中,让她看到。
半晌,太子再次开口:
“你当真是心甘情愿,做孤的侧妃?”
第一次,太子是夜诱,希望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失败了。
第二次,太子用强,楚鸢反抗得很彻底,他甚至在她眼中看到了死意。
今天,她又能如何,她的拒绝只会引得太子一次次用新的手段对付她。
楚鸢累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言既出,自当行!”
“那三弟呢”
“我与三皇子,终究……没有缘分。”
太子终于转身,朝着楚鸢走了两步,两人之间,又是那半步距离,他不肯进,她亦如此,这半步,总是横亘在他们中间。
他自上往下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探过她的身体,审视着,探寻着,也期盼着。
她低眉看着地面,神色如常,并未抬头。
几欲开口,他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许久,他眉眼意味深长:“今日是十五,与你家人去团聚吧,今夜,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楚鸢心中诧异,不知道太子指的是哪件事。
但是她并未追问:“今夜,多谢殿下解围,扰了您的事是我的过错,我会弥补的。”
“不必!孤并非要你报恩。”
他确实不需要一个亡国质子的帮助,他需要什么不能得到。
“那我便告退了!”她屈膝行礼,转身决然离去,没有一丝纠缠。
太子神色愈冷,蹙眉看着满目繁华,却已经没有了心思。
华绾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阴阳怪气的语调毫不掩饰:“你若真的想要她,又何必如此迂回,逃了宫宴,还在此得罪了人,什么也没捞到。”
太子喃喃:“不急!”
华绾嘲讽:“你还真是个优秀的猎人,如此能蛰伏。”
“姑姑,你多言了!”
声音徐徐,虽缓却沉。
华绾无趣的闭了嘴。
,
楚鸢到偏厅的时候,陆执已经派了照夜把陈娘子送回府。
楚鸢刚进去就问道:“陈娘子没事吧?”
青黛边喝酒边摇头:“没事,就是吸入太多催情香,世子爷已经让照夜送回陈府了。”青黛笑嘻嘻的:“娘子又一次搅扰了太子为你准备的晚宴,他竟没有生气?”
她当着陆执的面在调侃,似乎并未将他当外人。
“宝宝和三皇子呢?”
“我送她回老夫人身边了,这种腌臜事,她看到不好。至于三皇子……被太子叫走了,应当是娘子今夜对三皇子的承诺,又一次付诸东流了吧!”
说完,青黛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执:“就是世子爷,似乎不愿意走!”
陆执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外面,对青黛的调侃没有回应,反而是淡声对楚鸢道:“殿下可有为难你?”
楚鸢摇头:“多谢兄长相助。”
陆执稍松了口气:“走吧!回祖母身边。”
楚鸢犹豫了一下。
青黛立刻道:“娘子头一次来长安,还不曾见过这么漂亮的花灯会呢,不去逛逛吗?”
陆执看向楚鸢,他不解刚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难不成楚鸢还有心情逛街?
楚鸢状似轻松:“去逛逛!”
陆执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扫兴,三人出了贵女楼,进入了繁华的东市,只是刚出了楼,陆执就察觉出楚鸢的目的了。
有人跟踪他们!
陆执余光瞟了一眼身后跟踪的人,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陆执已经知道他们在跟踪。只是他们为何要跟踪?跟踪谁,他?还是楚鸢?
青黛语调散漫:“这帮兔崽子,跟的还挺紧!”
陆执看了一眼青黛:“郡主竟然知道?”
青黛一个大白眼甩了过去:“我只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脑子,练武之人的警觉又不是没有了!”
他们两人在楚鸢两边隔空吵架,声音此起彼伏,楚鸢只觉心中烦闷,身体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们的声音吵吵闹闹。
楚鸢:头疼。
东市上人群比肩接踵,大家都拿着漂亮的花灯来来往往,本该是如此美妙的夜晚,可楚鸢看着面前来来回回闪烁的光点,只觉得头昏脑涨。
青黛察觉出楚鸢的变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娘子,前面有家好吃的点心,走,咱们去尝尝!”
说完也不管楚鸢同不同意,拉过她的手就往前挤。
陆执发现不对,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奈何他的长相实在太过出众,许多路过的娘子纷纷侧目,让本就拥挤的街道更加难以前行。
本被青黛拉着将要走远的楚鸢却突然握紧了青黛的手,示意她等等陆执。
青黛眼神拒绝:“娘子,时间不多了。”
楚鸢小声解释:“兄长若是不跟上,太子怕是会起疑。”
“娘子是说,后面跟着的人是太子派的?”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楚鸢想起刚才太子临走时的话,旁人或许不知道楚鸢的身份和底细,太子肯定知道,知道的应当还不少。
青黛降低了脚步,等陆执跟上来,继续状似轻松的调侃:“哟!世子爷被小娘子们围了?也不怕昭阳公主吃醋啊!”
陆执面色平静,低声:“有事就快些,别在这耽搁了。”
青黛:还挺聪明。
在一个街口,三人转进了一家点心铺子,要了一间楼上的雅间,刚进入雅间,楚鸢就觉得不对劲,她全身无力,刚才外衫还给了陈娘子,如此冬夜却觉得浑身发热。
青黛自然也感觉出来了:“娘子,是不是刚才吸了催情香的缘故?”
楚鸢点头:“应当是,还未到子夜,似乎要提前发作了。”
陆执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两人:“什么要发作了?”
青黛看了一眼陆执,眸中闪过一丝贪婪之意,仿佛是盯着猎物一般。
陆执马上察觉,下意识警觉起来:“郡主,我答应了三娘不与你动手,但你要是自己先动手,可别怪我!”
青黛立刻放弃了想法,嫌弃道:“谁要与你打架!你在此照顾娘子,我去去就回!”说完迅速开门冲了出去!
陆执更是一头雾水。
楚鸢扶着桌子,强撑着身体,恰在此时,堂倌上来上茶点点心,为了避免堂倌误会,陆执在楚鸢对面坐下,时刻留意她的动静。
堂倌上了茶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机灵的笑呵呵退下了。
他刚出了房门,楚鸢立刻趴伏在了桌上。
陆执一惊:“三娘!”
楚鸢不曾料到身体发作会如此之快,她四下看了一眼,这个雅间有内外两个房间,内间有软榻供人小憩,外间便是桌子,用来品茶吃点心,中间隔着一层珠帘,还有一层挂着的纱幔。
“兄长,劳烦扶我去软榻上稍歇!”
陆执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的上前扶了她起来。
“你怎么了?为何身体如此无力?”
楚鸢额头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无力便罢了,身体四处似乎有虫子爬过,痒得不行。
“快,把我双手双脚捆住!”
嗯?
陆执以为自己听错了,世上竟然有这样离谱的要求。
“快!”楚鸢催促。
陆执不解,但是听话。
他四处一看,没有什么绳子之类的东西。
“腰带!”还是楚鸢提醒他。
看来,楚鸢是熟手啊。
陆执看了一眼楚鸢的腰带,只能解下自己的捆住她的双手。
“还有脚……绑紧些!”
腰带只有一根……
“我的!”楚鸢毫不犹豫。
陆执睁大眼睛:“楚鸢,你……”
他也吸入了很多催情香,不过是仗着年轻身体好又有武功,可这东西发作起来,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控制。
楚鸢已经斜靠在软榻上,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你不必知道原委,待会青黛回来你就出门或是跳窗离去即可,快,将我双腿绑住!”
陆执十分不解,但看着楚鸢的样子,还是解下了她的腰带。
腰带一松,衣领自然便敞开了。
竟然是,淡粉色……
陆执惊慌的低头把楚鸢双腿绑住,目不斜视的将大氅给她盖严实了,满脸通红转过身去。
楚鸢躺在软榻之上没有了声响,陆执半晌听不到声音,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被惊到了。
楚鸢脸色绯红如霞,额间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紧紧咬住大氅的衣领,双眼迷离失神。
刚才陈娘子也中了那催情香,可没有如此大的反应,楚鸢这是怎么了?
陆执有些慌神,他俯下身想去查看楚鸢到底怎么了:“楚鸢,你怎么了?”
也是这一瞬间,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她突然抬头,在陆执毫无防备的时候。
仰头覆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也是他初次亲吻女孩 谁与谁的婉
他眸色一变, 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呆愣得不知所措。
而楚鸢似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一般,竟然还生涩的在他唇上探索, 想要找到解药。
陆执还算清醒,反应过来后一把将她按回软榻, 震惊和莫名的情绪将他包围:“你……你……”
他脑中乱糟糟的,想不到一句完整的话来表述。
楚鸢盯着他,眸中全是对猎物贪婪垂涎的神色,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不断在他脑中炸开。
“我……要……”
她娇喘着, 不断朝着他靠近。
他慌了,再次按住了她的双臂, 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你知道, 你在做什么吗?”
她当然不知道!
她若是知道,会杀了陆执一万次!
少年逐渐失去防备,在陆执的礼教即将坍塌的瞬间,青黛犹如神佛降世, 一脚踹开了房门。
陆执一下子弹了起来。
“娘子!”
青黛冲了过来, 在看到软榻上被绑得紧紧的, 口中还死死咬着衣角的楚鸢, 她心下松了口气,她拿出手上准备好的绸缎带子, 在楚鸢的大腿处将双腿捆紧了。
“世子爷, 您先请回吧!”
陆执虽然知道不妥, 但还是开口:“楼外至少有十余人在蹲守,你如今手臂还未全好,当真要我离开?”
青黛笑了:“世子爷只是人走了, 暗卫又不会走,怕什么!”
陆执意味深长的看了青黛一眼:“就怕,太子就想知道我有没有在……”
软榻上的楚鸢似乎已经承受不住,差点从软榻上摔了下来,还好青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身边确实需要人在!
只是!
只是……和娘子比起来,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青黛神色凝重,她直直的盯着陆执的眼睛:“陆执,你我之间并无信任,但我相信你的人品,为了娘子和陆府,待会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你就在此处,紧紧的按住娘子,不要让她发出声音,听到了吗?”
陆执蹙眉:“三娘到底怎么了?”
青黛的目光逐渐变成恳求:“不要问,算我求你!”
钢铁一样的人,竟然会开口求他。
陆执看着脸色几欲扭曲的楚鸢,终是不忍心点了头。
青黛威胁:“还有,你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必定再起兵,灭了陆府满门!”
陆执脸色瞬间铁青,他转身就要走。
咚!
他不可思议的回头,就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青黛……竟然跪了下去。
“请你,帮忙!”
好硬气的请求方式。
陆执气笑了:“你们这两人,真是有意思!求人帮忙……你先起来……我答应还不行吗!”
在看到青黛无措的神情,还有楚鸢痛苦的神色,他突然很难拒绝。
“多谢!”
青黛起身,铁青着脸色走过去一把扯下了帘子,隔断了内外间。
陆执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直到楚鸢一声痛苦的呢喃唤回了他的思绪,他坐在软榻边,将到处翻滚的人按回了软榻上,在外面的门被推开时,下意识捂住了她的嘴。
而帘外,似乎有人进了房间。
“仙女姐姐!”
陆执的瞳孔再次放大!
洛五郎!
青黛要干嘛?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似乎是谁被一把按在了桌子上,杯展全部被掀翻在了地上。
“仙女……姐姐……你……你……”
“你不想吗?”
是青黛的声音,带着诱惑,和命令,声音低沉。
“姐姐……疼我……”
接下来的画面陆执不必看也能想象,他虽还未经历,但身体本能告诉了他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何况他这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的震惊已不是言语可以形容,他本就乱糟糟的脑中,此刻更加乱糟糟。面对数万人马都能淡然自若排兵布阵的少帅,在此刻却没了主意。
奇怪的是,随着外面越来越激烈,软榻上的楚鸢似乎也进入了那个状态,她脸上呈现出异样的红晕,双眼犹如狐狸直勾勾的盯着他,里面盛满了欲望。
而身体,又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痛苦,她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陆执赶紧把她的手掌撑开,避免她伤到自己,转过头不敢去看她,他深深几番呼吸,仍旧驱不散脑中的欲念。
耳边是浓烈的您侬我侬。
该死的洛五郎,似乎被青黛捂住了嘴,却还在断断续续的叫嚷。
明日定然要去把他嘴巴缝上。
本就思绪翻飞的时刻,掌心突然传来一丝温热,像是有羽毛轻轻刮过他的掌心。
她竟舔了他的手心。
该死!
紧绷的弦,断了!
他下意识拿开了手,楚鸢却在这一瞬间嗯了一声,鬼使神差一般,陆执突然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外面似乎也听到了声响。
“姐姐……有人……”
青黛压抑着声音:“专心点,还想不想嫁给我!”
“想!当然想……”
若是平时,陆执定然会说:软蛋!
但此刻,他已浑然不在意。
少女的唇,原来如此温软香甜。
他几欲失控,一边辗转雕琢,一边用仅剩的一点清醒念着清心咒,企图让自己心底的道德能够战胜本能的欲望。
佛与魔,只在一瞬间。
少女却比他想象的还要主动,她微微扬起下巴,生疏的在他唇上不断寻找解脱。
老王头说的对,这世上再厉害的清心咒,也抵挡不了女人的被窝。
他以前嗤之以鼻,认为老王头粗俗不堪,如今初尝滋味,整个人都癫狂了。
他已到达忍耐的极限,也不知是不是催情香的缘故……定然是,不然他才不是这种人。
他下意识托住她的头,身体本能的驱使他更进一步,拉扯中,少女大氅掀开,藕粉色的小衣一角出现在他视野,那一刻,极致的诱惑冲散了他的清心咒,他另一只手不受控的抚上了少女的脖颈,来回摩挲,修长白皙的脖颈在他长年握剑的手下一寸寸变红,又一寸寸恢复。
那种来来回回的触感让他着魔,少女的皮肤吹弹可破,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皮肤可以这般娇嫩。
她到底是怎么长的,天地怎么能造出这样的一个人儿。
他脑中蓦然闪过安南国城破那日,她在紫宸殿门口的一身素缟,丧服都遮掩不住的魄力,他此刻彻底明白。
他不知道为何一次又一次在梦中梦见初次相见的景象,明明他才是那个马上俯视她的人,也不知道为何梦中醒来总是一片潮热,要去洗凉水澡才能继续入睡。
此刻,他似乎懂了一些。
在一切应当发生的瞬间,陆执却陡然清醒,这是他的妹妹……
他用尽心力直起身,又捂住了楚鸢的唇,他轻声扇了自己一巴掌,心内骂道:陆执!你个王八蛋,趁人之危,算什么君子!
他目不斜视,不敢转过头,害怕自己失控,她当真有让人失控的能力。
他摸索着将大氅给她裹了回去,仍旧按着她不安分一直乱动的身体。
许久!
在陆执的痛苦达到极限的瞬间!
外面的声响停止了!
也是那一刻,楚鸢在他掌间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昏了过去。
陆执赶紧去看她,似乎只是昏了过去,他不知道能不能给她解开手脚,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抬起袖子,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帘子被掀开,满身疲惫的青黛走了进去,洛五郎已经没有了踪迹,两人均很尴尬,谁都没有说话。
陆执起身站在软榻两步之外,背对着软榻,神色莫名。
背后传来青黛疲惫的声音:“多谢!”
陆执没有回应,他很惭愧,终究不是君子。
青黛来到软榻边,解开了楚鸢的手脚,轻轻唤道:“娘子,醒醒!”
好一会,楚鸢才睁开眼睛,她似乎比青黛更加疲惫,脸上异样的潮红已经退了下去,只剩下苍白的脸。
她满眼心疼的看着青黛,伸手去抚着她的脸,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还是青黛按住了她的手在自己脸上。
楚鸢:“受苦了!”
陆执诧异:苦的,不是洛五郎吗?
青黛摇摇头:“娘子,还有力气起身吗?”
楚鸢试了试,却发现一丝力气也无。
“好像不行,让我缓一缓……”
青黛眸中带了泪意,心痛的看着楚鸢,满眼都是疼惜。
楚鸢眼角却突然看到陆执,眸中盛满了巨大的震惊:“他怎么在这?”
青黛无奈:“事出突然,外面太子的人一直在,他……无处可去……娘子也需要人守着……”
青黛的声音越来越低。
楚鸢知道,她在愧疚。
她轻声安慰:“没事的青黛,我没事。”
她不断抚摸着青黛的脸,心疼得有些不知所措,或许自己的不堪落入了陆执眼中,让她尴尬。
可青黛的不堪呢,楚鸢心疼得整颗心都揪紧了。
“娘子,刚才耽搁太久了,我抱你出去!”
“我来吧!”陆执出声:“你的手还没好!”
楚鸢点点头:“也好!太久不出现,太子怕是会起疑心。”
青黛替楚鸢穿好衣服,这才把人交给陆执。
陆执将人打横抱起,却发现楚鸢连搂着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他忍不住问道:“我能问问,你到底怎么了吗?”
楚鸢声音微弱:“中毒了!”
“毒?”
“嗯!刚才你看见的,是解我的毒!”
陆执锁眉。
“什么毒?谁给你下的?”
什么毒……
“以后有机缘,再与你说吧。”
楚鸢不想回忆,虚弱的蜷缩在他怀中。
街道上的行人仍旧比肩接踵,陆执抱着一个娘子在路上行走,自然引得行人侧目。
特别是他如此出众的面容。
整条街差点都因为他堵住了。
好在青黛机智,早早用斗篷的兜帽把楚鸢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否则明日便不用要名声了。
陆执浪荡,尚且还能活着,顶多就是被天子打一顿。
可若是这怀中之人是楚鸢……
陆府满府的名声不必要了,她也不必活了。
他们可是兄妹!
可……
如果不是这样正大光明的出现,太子一定会证实楚鸢的秘密,旁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是蛊,太子一定知道。
这个把柄,除了陆瑾,楚鸢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陆瑾是她选定的安南大都督,是安南册的灵魂人物,他需要知道楚鸢的全部秘密,楚鸢要让他知道,他落地安南册最大的靠山,是自己。
太子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后,陆执松了口气,赶紧上了青黛早早准备好的马车。
楚鸢靠在青黛身上,面色很不好。
,
此时还在沁园的太子,在听到手下的回禀,将手中的杯盏一把砸在了地上。
华绾有些幸灾乐祸:“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哥哥抱着妹妹大庭广众之下行走。”
太子的怒气到了顶点,他冷声回敬:
“姑姑只说了一半,他们陆府,侄女还喜欢叔叔呢!”
华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啊!她是真敢啊!”
太子声音阴冷:“不准动她!”
命令!
“你喜欢戴这顶绿帽?侄儿,你是有什么癖好吗?”
“这与姑姑无关,你只要做好你的事!”
“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娘子是不是做春梦了 郎君被鬼附
照夜玉狮子!
陆执将自己整个人浸入了水下, 在几乎要憋晕过去的时候,他才猛然从水中探出头,然后开始大口吸气!
如此循环往复。
照夜又惊又忧:“郎君, 你被鬼上身了吗?明日又不打仗,只是赴任巡防卫, 你怎么一直反复折腾自己?”
陆执:呵!我倒是想明日是打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鸢看着她,直勾勾的,像狐狸一样,眼尾俏皮的上扬, 想吃了他一般。
她不断央求他, 想要……
她仰着头凑上来……吻他……
陆执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唇。
好软……
好香……
他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照夜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手中的水桶也打翻在了地上。
“郎……君?”他小心翼翼的叫着陆执, 怕陆执被勾走了魂。
陆执烦躁羞愧:“出去出去!”
照夜赶紧跑了出去,立刻跑去前院找他爹。
照夜:爹!郎君被鬼附身了怎么办?
,
被鬼附身的可不止一个陆执,还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楚鸢。
她恢复了一些力气, 但比起身体的疲惫, 心里才是更烦躁的。
陆执刚才看着她!
在她面前看着她!
她一遍遍确认:“他当真什么也没做?”
青黛好不容易睡着, 带着怨气:“没做没做!他就是按住了你, 免得你滚下软榻伤到自己,你手脚不是都好好绑住了吗?”
是吗?
可……她为何感觉这次不一样。
除了身体疲惫, 此刻感觉嘴唇似乎有些痛, 她下意识素手抚唇, 难道是蛊虫发作她咬了自己?
脖子似乎也有些痛,难道也咬了自己脖子?
青黛拍拍她的肩:“快睡吧!这次发作太猛烈了,比以往都快, 好累……”
青黛似乎又睡着了。
楚鸢睁大眼睛静静望着床顶,怎么也睡不着,身体里有无数小人在说话。
“他看到了!”
“他看到你蛊毒发作时候的样子了,你勾引了他……”
“你哄骗他……”
“你最不堪的一面,都被他看到了。”
“好丢人哦……”
好丢人哦……
丢人哦……
丢人……
楚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这一晚上她竟然没有再做永宁城的噩梦。
但是却做了另外一个更可怕的噩梦。
她梦见了陆执,他赤裸着上身,他搂着她在怀中。
楚鸢也不知道想从他那寻找什么,反正一直在找,身体热辣辣的。
找了一晚上……
她被自己的噩梦吓醒。
青黛眼底全是乌青,正站在床头表情怪异的看着她。
窗外的日光透过圆窗洒了进来,照在檀木做的贵妃榻上,楚鸢盯着贵妃榻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神志。
“娘子是不是做春梦了?”
青黛赤裸裸的戳穿了她。
楚鸢手足无措的起身:“乱说……”
青黛抱着手臂看着她的背影:“呵!叫了一晚上的陆执,悖德!”
楚鸢已经进净房了,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像是盆啊桶啊摔了一地。
青黛:悖德!
,
正月十六,陆府的男子都去上朝了,除了还没过小测的思安。
他还没在私塾毕业,更遑论进国子监了,陆清给他定下了规矩,今年必须通过私塾小测,年底再举荐他进国子监读书,所以,思安去私塾了。
今日前厅只有老夫人、木令宜、楚鸢、青黛和宝宝五人吃饭。
老太太很开心:“女子的吃食还是和男子不同,这下好了,咱们吃的更开心了!”
“是呀,阿娘,待会吃完我们去溜达一圈,消消食。”木令宜也浑身轻松。
楚鸢却一直心事重重的。
昨晚太子叫了三皇子过去,应当是威胁他不准上折子给天子,关于娶楚鸢的事情。
那么,他自己的帖子,今日送上去了吗?
昨日陆执那般明显的抱着她现身东市,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太子的人通过衣服就能知道。
那么,太子又是怎么想的?
还有,昨夜尾随的人,真的是太子派的吗?别人尾随跟踪楚鸢不在意,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她蛊毒之事。
可是太子……他似乎知道。
这是目前决不能被太子知道的秘密,为此,她宁可牺牲自己的名声。
甚至是别的。
还有昨晚的王尚书,他是天子的人,可是却出现在华绾公主的群芳集上。
多么肮脏!
宝宝看楚鸢心事重重的,担忧道:“阿姐!你是不是昨晚玩太累了,没休息好?”
昨晚陆执带着楚鸢直接回了府,他们回去的时候,老夫人他们早就先回去了,今日才听到下人说楚鸢和陆执回府很晚。
楚鸢勉强露出一个淡笑:“阿姐没事,阿姐……在等一个消息!”
木令宜:“阿鸢,怎么了?”
晌午时早朝已经散了,今日是十五后第一个早朝,按礼不会议事,也不会说一些要事大事,但是这个早朝,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若离几乎是跑着进的前厅,完全不顾礼仪。
楚鸢焦急的看着跑过来的人:“怎么样?”
老夫人和木令宜都惊到了。
若离边喘边道:“天子下令,太子上元宴缺席,于礼不合,令其禁足东宫一月!”
楚鸢和青黛同时放下了心。
老夫人、木令宜和宝宝一头雾水。
楚鸢笑道:“阿娘,我暂时,不用嫁入东宫了!”
三人还在震惊。
自从来了陆府,她再未隐瞒过任何事情,在楚鸢心里,一家人就该在一起,彼此之间坦诚以待,更何况这里是长安。
“吃饭吃饭,祖母,这个好吃……”楚鸢神色轻松的边夹菜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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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楚鸢抛下账目小憩,却一直觉得心中不安,怎么都睡不着。
正不知道心中不安是因为何事,青黛心情沉重的进来,与楚鸢说了她刚得的消息:“我们的人传回消息,陈娘子不堪受辱,今日一早醒来时,自尽了……”
楚鸢一下子面色凝重起来,一言不发。
她心中十分难过。
青黛冷笑:“娘子,初来长安那日,漫天雪白,我想,我们来了一个干净的地方。”
“呵……谁曾想,也不过是另一个肮脏的地方。”
楚鸢沉声:“华绾公主是太子的人,她借着群芳集,为京中重臣筛选五品以下没有背景的官员家中贵女,供这些大员玩乐,以此帮太子笼络人心。”
青黛担忧:“娘子,太子让你和陆执看到了此事,你和陆执若不是太子的人,他不会放过我们。”
“陆执早就是太子的人了,衔恩宴上他推荐了顾煜,就是他送给太子的敲门砖。只是……昨晚他为何要帮我隐瞒太子?”
青黛摇头:“或者他并没有隐瞒,今日就已经把一切告诉太子了呢?”
“不像,他如果真想让太子知道,直接出了那间屋子即可,可他并没有。太子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被蛊虫控制,我身体里藏着的秘密,安南巫蛊自古神秘,每一代帝王必定会想尽办法去了解,因此太子或许知道了一些。”
“那……娘子这侧妃,是不得不当了?否则就是羊入虎口。”
“那就看太子有没有安抚好王尚书,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人已经被太子收入麾下,应当不会太开心吧。”
青黛没有听明白。
“这与娘子是否成为太子的侧妃有何关系?”
楚鸢眉眼尖锐:“因为我也给天子上了书!”
青黛疑惑:“早上是您按规矩献给天子的贺表……难道娘子把昨夜的事情捅到天子耳边了?”
“哪里需要我来说,你以为天子不知道?这群芳集办了十年,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父子之间,有时候也需要平衡。”
只是这次,太子宴请的是王尚书……
楚鸢带入自己:如果她是天子,绝不会再让陆府的人嫁入东宫。
萧国公的兵马在北境,宋家的兵马在西边,现在只剩下陆府的兵马分别在京中和南境,如果陆府与太子联姻。
天子该担心了。
太子终归太操之过急了,太想和陆府建立关系,屡屡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有大的动作,亲自参加衔恩宴,又在群芳集临时见楚鸢……
这都不是天子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青黛还是不明白:“那这与王尚书有何关系?”
“我昨晚无意间引起了太子与王尚书的矛盾,在王尚书眼中,我和陆府,都是太子的人。”
青黛点头,这些她知道,楚鸢与她说过了。
“我还是不懂,娘子做不做这东宫侧妃,和太子安抚王尚书有何关联。”
“王尚书若是对天子说,太子不过是探探我的底细,并非有意拉拢,天子小惩大诫,罚一罚也就过了,警告太子该知道分寸。”
“但……王尚书若是说,太子就是要我入东宫,天子必定会大怒!”
楚鸢越发觉得有意思了:“还有一种可能,王尚书什么也没说……那天子应当更生气!我猜,是第二种和第三种之间吧……一个月的禁足,不大不小,损了太子的威严,又不至于太重。”
青黛看着楚鸢自言自语,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神情,那模样,像极了当初楚懿重病,楚鸢代为掌管安南时的情形。
她也是这样坐在珠帘之后,眼神兴奋的盯着群臣,看他们在那你来我往的互相抨击,真心想为安南做事情的人被贬低污蔑,佞臣和奸臣甚嚣尘上……
当时楚鸢的神色是那般兴奋,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压抑的癫狂之中,她紧紧按着龙椅的把手……
青黛就站在她身边,看得一清二楚。
楚鸢是疯过的。
在永宁城被屠后,她在南门收尸,楚通的龙辰卫在北门放火还未全部撤离,她差点被活活烧死在永宁城,如果不是青黛回来及时,也就没有现在的楚鸢了,那个时候,楚鸢抱着宁宁的尸首,真的想和她一起被烧死在永宁城。
青黛有些担心:“娘子……你没事吧?”
楚鸢微微一愣,缓缓摇头:“我没事!只是这蛊毒太强了,我与你都越来越偏执,三年了,是时候解毒了。”
“可是……如果圣女蛊离开了你的身体,你就不是安南圣女了。”
“圣女蛊?我为何要让圣女蛊离开,我是要将漫萝蜜和同心蛊祛除,不然,你早晚会与我一样,变成一个疯子。”
楚鸢温柔的看着青黛:“安南册没有落下之前,我仍旧是安南圣女。”
“娘子,祛除漫萝蜜只有一个办法,交欢引出蛊虫,可一旦不是处子身,圣女蛊就会蚕食你的五脏六腑,哪怕三年供养期到不会反噬,它也会离去,你就彻底失去了圣女的身份。”
“那又如何呢,一只蛊虫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不服的,沙场见 陆执赴任
陆执正式赴任!
他是侯府世子, 又是镇南军少帅,还未到巡防卫,关于他的各种传闻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巡防卫护卫长安, 是长安核心之一,巡防卫正使历来由天子心腹担任, 现在在任的巡防卫正使是顾渊,也就是陆执推荐任安南大都督的顾煜的亲兄长。
陆执还未赴任,就送了顾家这么大的礼,按礼赴任应当很顺利。
但……
巡防卫府衙中, 此刻正热闹得很。
“能力行不行不知道, 就看到献捷那日,全长安小娘子手中的荷包都砸他一个人身上了。”
一位将军语气颇酸。
“老杜, 你呀就是嫉妒, 谁让你婆娘都没有一个,晚上回家只能睡冷被窝,又看人家长得细皮嫩肉的,啧啧……”
“哥几个, 要我说他这细皮嫩肉的, 像是那十万镇南军少帅吗?”
“别说, 老子也怀疑过, 还是第一前锋,怕是因为他老子的缘故, 才得的这名声。”
“待会试试不就行了, 早上朝会散了, 下午人不就来了吗?”
“这种纨绔郎君,今日下午还能来?怕是早就回家缩娘子被窝了。”
“就是,还让我们全回来等他, 他来不来都不知道呢。”
“胖子,你小点声,人家可是昭阳公主预定的驸马,来咱们巡防卫也就走走过场,过个一年半载,也就顺理成章成为驸马了。”
“铁头怎么还没来,别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把他给烧了!”
“就是,赶紧叫人去催催。”
“这个节给我过的,骨头都闲软了,待会人来了,我们不练练?”
“那必须练练啊!”
几个人嘿嘿笑了。
趴在院墙上的照夜也嘿嘿笑了,一个翻身就消失在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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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了朝,陆执陪着顾渊一同骑马来了巡防卫府衙赴任,顾渊极为威严,不喜言笑,平日巡防卫内无人敢与他开玩笑,他平日也鲜少看得起别人。
可今日看到陆执,却让他感觉有些不同,原本天子让陆执做这个副使,他是极为不满的,一个刚及冠的郎君,能懂什么,不过毕竟是边军少帅,能称为南境第一前锋,想必是有些本事,心中半信半疑,脸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今日下朝两人初次见面,少年将军迎着烈日朝他走来,那一瞬间,顾渊仿佛回到年轻时候在北境饮马疆场的岁月。
刚从战场回来的人,全身都有那种味道。
横刀醉卧,沙场饮血。
顾渊在长安太久,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
陆执见礼,两人简单寒暄后便一同去府衙了,顾渊虽未言语,对陆执却已经有了五六分满意。
顾渊刚一出现,巡防卫所有人整齐静候。
“参见顾使!”
府衙内外数百人齐声参拜,声如洪钟,威风凛凛。
这句问候想必不仅是给顾渊听的,还有喊给陆执听的意思,都说边军战斗力远胜于巡防卫,就是龙辰卫都不一定能胜,边军难得一见,今日来了,还是做两万巡防卫的副使,那高低得见见,到底有什么本事。
顾渊面色深深,今日是休沐后第一日,按礼应当放松些,但是他说的话听起来却极为严肃:“起来吧!这位是陆副使,陛下圣旨已下,吏部涵文也明示了,往后,大家便是同僚,要同心而行,互为臂助。”
顾渊语毕,眼神示意陆执说话。
陆执朝着顾渊行了礼后,往前走了两步,巡防卫文武官员们齐齐抬头。
陆执刚隐匿在大门的阴影中,此刻往前恰好站在光中,绯红的官服包裹着挺拔的身姿,眉眼锋利不怒自威,一身少年意气又带了上位者的沉稳威严,一下子撞进满院官员眼中。
好极致的一副皮囊,好隽秀的一副身姿,常年练武的人一看便知他的身手绝非等闲之辈。
“诸位同僚,我是陆执,初到巡防卫任职,往后就与大家朝夕与共了,还望诸位同僚相辅而行!”
虽还是冬日,但烈日当空,初来就让众人这么晒着,陆执没有这样下马威的习惯,可是巡防卫的官员们却不是这么想的,原本副使这个位置空在那,大家都还有个盼头,这空了这么些年,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突然空降了一个副使,还是如此年轻的后生,如果陆执不是驸马,往后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参见陆副使!”
几位巡防卫将军早就按捺不住了,陆执说完话立刻发起了攻势。
“陆副使,听说您是镇南军第一前锋,今日大家都在,您给大家露两手呗!”
“就是,传闻边军以一当十,我们这些旱鸭子没见过世面,今日就让属下开开眼吧!”
顾渊沉默在一侧。
这种场面,每一个新来的长官都要见识,文官的场面和武官的场面自然不同,这些军中的大老粗,你要是没有真本事,是很难得他们信服的。
照夜趴完屋顶后早把今日他们的议论告诉了陆执,陆执眉眼微抬,仍旧是冷峻严肃的模样。
“边军抵御敌寇,诸位护佑皇城,没有高下之分!不过……诸位今日若是想较量一二,我欢迎!容我换身衣服,一刻钟后,若有想挑战者,武场见!”
陆执说完,回身朝着顾渊见礼:“顾使,容末将去更换朝服!”
顾渊难得面色和煦:“也好!今日十六,大家也放轻松些,那便众人都去武场,正好看看你们休沐十几日,骨头是不是松了!”
说完,朝着陆执嘱托:“陆副使,这些大老粗下手没轻重,你当心些!”
顾渊身旁站着的一位中年男人适时出现:“陆副使,臣下巡防卫长史张忠文,这就派人带您去更衣!”
陆执颔首:“有劳长史!”
前去换衣服的路上,陆执询问带路的侍从:“巡防卫除了顾使,还有一位副使,今日不曾见,是告假了吗?”
侍从低着头回道:“回大人,陈副使今日告假了!”
……
巡防卫武场!
武场就在府衙后面,占地极阔,是平日巡防卫操练之地,此刻巡防卫所有文武官员都到齐了,齐齐整整的站在武场等陆执。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个陆执到底是何方神圣,要知道,当年顾渊可是救了天子的命,纵然如此,也是三十余岁才担任的巡防卫副使,再升上去的。
这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竟然一跃成为副使。
不服!
一万个不服!
照夜跟着陆执,眼中隐隐藏着兴奋:“郎君,休息了许久,手生吗?”
陆执唇角一展:“手痒得很!”
陆执再次出现,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甚至连甲胄都未穿,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站在众人面前:“诸位同僚,是想切磋武艺,还是打个擂台?”
噢哟!好大的口气。
刚才说话的将军上前一步:“陆副使,末将杜江!不才在巡防卫八将军里排老末,想向陆副使讨教一二!”
陆执背着手:“好啊!早就听闻杜将军的名头,一对流星锤挥得虎虎生威,今日有幸一见,请!”
杜江没有半点客气,从兵器架上拿起了自己的流星锤就上了比武台。
陆执伸手。
照夜宝贝的将手中包裹着的长枪拿出,一把扔给了陆执,他单手接过,枪尾触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耀目夺人。
台下掌管兵器甲胄的胄使一见那长枪,眼睛都亮了,啧啧称道:“这就是传闻中的明光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明光?”
“莫不是大夏战神用的那杆抢?”
胄使为自己见识骄傲道:“当然!”
底下还在议论,那位杜将军双锤重重互击,发生砰一声巨响,然后朝着陆执的面门就攻了过去。
被流星锤砸到,脑袋瞬间就能开花,这种重型兵器,也只有横刀类的兵器能够抵御。
陆执仍旧淡然,右手持枪,负手而立,等到杜江距他五步左右,他忽的出抢,快得杜江差点没看着。
等到杜江反应过来,长枪的枪头已经砸向他的手腕,他疼得立刻将两只流星锤脱了手,流星锤掉落在地,发生一声闷响。
杜江捂着手腕疼得咬牙。
陆执后退半步,长枪仍旧触地,又是清脆的声音,听着十分悦耳。
台下所有人,一下子全懵了。
感情杜江连人身都没近,就被人缴了械?
杜江又疼又尴尬,只能抱拳行礼:“末将输了!”
说完迅速拿起自己的流星锤就下了台去。
太丢人了!
陆执看着台下:“还有哪位赐教?”
“我来!”另一位将军高声道:“陆副使,您这长枪乃是明光,大夏第一位战神战国公的兵器,末将这长剑可比不过。”
一听这话,陆执没有半分犹豫,随手将手中的长枪扔给了照夜。
“那将军是要赤手空拳,还是要我用剑?”
那位将军没想到陆执如此果断爽快,一时有些小人之心之感,但既然开了口,就不得不道:“那就请教一下陆副使的剑术吧!”
剑术啊!
陆执今日没带长剑,他看着台下:“诸位同僚,哪位长剑借我一用?”
半晌过后,站得老远的一个官员举起了自己的长剑,对着台上抛了上来:“陆副使,用小人的!”
他站得太远,长剑扔出来也到不了台上。
陆执忽然跃起,快得看不清人影,等到众人回神,他已经接过那把长剑站在了台上。
这轻功……
陆执微抬下巴:“请!”
“陆副使请!”
长剑飞快的刺了过来,看得出来这位将军剑术精妙,是踏踏实实学的童子功,陆执抬手一档,剑面正好抵挡住他的剑锋,那位将军还想再进,却连一寸都无法前进,他微微旋身,剑锋偏离陆执的剑面,朝着他身体刺去。
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若是被他刺中,陆执怕是当场就得洒血。
台下众人都大气不敢出。
顾渊仍旧眸色深深,看着台上的比试一言不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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