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 334、鬼面花根下的旧契
    陆九喧左脚踩进腐叶层时,靴底铁钉带出一声湿响,叶泥从钉孔里挤出来,沾在鞋帮上。他左肩往下沉了半寸,背布上赵小婉的铃铛铜舌在铃壁里晃了半圈,响得比方才闷。阿依走在他右侧半步远,右手从鹿皮囊口抽出来,指腹上沾着骨哨残片碎下来的旧痂粉末,粉末被汗浸成暗色,粘在指纹沟里。她脖子上挂着的骨哨贴着锁骨,哨口边缘磨得发白。


    “停。”阿依右手按住陆九喧左臂,指头扣进他袖口布缝。她偏头听林间声响,腐叶层下传来细碎爬动声,像指甲刮过树皮。她蹲下去,左手拨开脚边腐叶,叶层下露出半截断根,根皮黑褐色,表面有指头粗的孔洞,孔洞边缘焦黑,像被火燎过。她右手从腰间抽出半截骨哨残片,残片贴近断根孔洞,孔洞里渗出暗色水,水珠在残片表面聚成一线。


    “鬼面花根。”阿依把残片收回鹿皮囊,囊口收紧时残片顶住囊壁凸出尖角。她左手从靴筒里抽出短刀,刀尖挑开断根周围腐叶,叶层下根茎交错,根皮上黑纹与赵小婉脚底纹路一致。“赵小婉脚底的黑纹是独脚胎毒,鬼面花根茎能压。但根茎埋在土里,要取根就得先让它自己出来。”


    赵小婉趴在陆九喧背上,右手铃铛垂在他胸前,铜舌在铃壁里晃了半圈。她偏头看阿依短刀挑开的根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脚底黑纹从小腿肚退到脚踝,纹路在踝骨处停住,线头往脚背方向弯了半圈,但脚背皮肤下隐约有暗色在游。陆九喧右手往腰间长剑鞘口按,拇指顶住铜箍,剑身没出鞘。他左脚往阿依身侧迈了半步,靴底踩断一根腐枝,枝断时脆响在林间荡开。


    “根茎破土需要笛声。”阿依把短刀插回靴筒,右手从鹿皮囊口抽出骨哨残片,残片边缘旧痂在指腹下硌出浅印。她将残片凑到唇边,哨口对准下唇,指头按住哨孔。她闭眼时睫毛颤了一下,胸口骨哨贴着锁骨,哨口边缘磨得发白的部分抵住她颈侧皮肤。她吹出第一个音,哨声从残片裂缝里挤出来,音调偏低,在林间腐叶层上滚了半圈。


    腐叶层下爬动声停了。阿依吹出第二个音,哨声拔高半度,残片裂缝里渗出暗色水,水珠沿着她指缝往下淌。她右手食指关节发白,指腹上旧痂粉末被哨声震落,粉末落在腐叶层上,叶面被粉末压出细坑。第三个音从残片里出来时带着颤,阿依左膝弯了半寸,靴底陷进叶泥,她右手腕抖了一下,哨声没断。


    鬼面花根茎从腐叶层下顶出来。根茎粗如手腕,根皮黑褐色,表面孔洞在哨声里一张一合,孔洞里渗出暗色水。根茎破土时带出碎叶和泥点,泥点溅在阿依靴面,碎叶粘在陆九喧裤脚。根茎往阿依方向弯了半圈,根尖对准她手中骨哨残片,残片裂缝里暗色水与根茎孔洞渗出的水连成一线。


    “割根。”阿依含哨说话时声音发闷,右手骨哨残片没离唇,左手从靴筒重新抽出短刀,刀尖对准根茎中段。她左手腕往下压,刀尖扎进根皮,根皮破口里涌出暗色汁液,汁液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腐叶层上,叶面被汁液烫出白烟。根茎在哨声里抖了一下,根尖往阿依方向又弯了半寸。


    陆九喧右手从腰间抽出桃木法剑,剑尖点地时在腐叶层上磕出白印。他左手从齿间抽出长剑,剑身往根茎方向一横,剑刃上凝的水珠沿着刃口往下滚,珠落处叶面被砸出浅坑。他右手桃木法剑往根茎中段划弧,剑尖在根皮上拖出一条暗色线,线头与阿依刀口相接。根茎从刀口处断开,断口里涌出暗色汁液,汁液喷在陆九喧右手背,手背皮肤上旧痂被汁液浸软,痂层边缘翘起。


    阿依哨声没停,但音调开始往下滑。她左膝又弯了半寸,靴底陷进叶泥更深,右手腕抖得比方才厉害,骨哨残片裂缝里渗出的暗色水沿着她指缝滴在根茎断口上。断口里汁液被哨声震散,往两侧翻,露出根茎内部——根芯是骨白色,表面有指头划过的痕迹,痕迹里嵌着铜色粉末。


    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收回,剑尖挑开根茎断口,根芯骨白色部分露出更多。他左手长剑插回鞘口,铜箍碰鞘壁响了一声。他右手从根茎断口处掰下半截根茎,根茎断口里汁液沾在他指腹上,指腹皮肤被汁液浸得发皱。他蹲下去,把根茎断口对准赵小婉脚底黑纹,根茎汁液滴在纹路上,黑纹从踝骨处往脚背方向退,纹路边缘被汁液烫出白边。


    赵小婉右脚缩了一下,靴底碰在陆九喧膝盖上。她右手铃铛垂在他胸前,铜舌在铃壁里晃了半圈,响了一声。她偏头看脚底,黑纹退到脚趾根,纹路在趾缝处停住,线头往脚背方向弯了半圈,但脚背皮肤下暗色还在游,只是游得比方才慢。


    阿依哨声断了。她右手骨哨残片从唇边滑下来,残片边缘旧痂粘在下唇,她左手短刀插回靴筒,刀尖碰筒底响了一声。她左膝从叶泥里拔出来,靴底带出湿泥,泥点粘在裤脚。她右手攥着骨哨残片,指腹上旧痂粉末已经干成硬壳,壳面有裂纹。她偏头看根茎断口,断口下露出石板一角,石板表面有刻痕,刻痕里嵌着铜色粉末。


    “根下有东西。”阿依蹲下去,右手骨哨残片收回鹿皮囊,囊口收紧时残片顶住囊壁凸出尖角。她左手拨开根茎断口周围碎叶,石板露出大半,石面刻着字,字槽里铜色粉末被根茎汁液冲开,字迹清楚。石板上方刻着一行旧字,字槽边缘磨得发圆,下方刻着一行新字,字槽边缘锋利。


    陆九喧把赵小婉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在杉木堆边。赵小婉右手铃铛垂在膝上,铜舌在铃壁里晃了半圈。他蹲到石板前,右手桃木法剑点地,剑尖在石面磕出白印。他左手从匣子夹层里摸出半截竹牌,牌面朝石板,竹牌编号七与石板上旧字行对齐。


    “毒娘子与独脚五郎的旧契。”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剑尖顺着石板旧字行往下划,剑尖在字槽里刮出铜色粉末。旧字行写着:毒娘子一族世代为独脚五郎提供换心人容器,换取独脚不侵苦聪部落。字槽边缘磨得发圆,刻痕里铜色粉末嵌得深。他剑尖移到新字行,新字行刻得浅,字槽边缘锋利,写着:吾族最后一人已死于第九祭坛,契约作废。唯余一愿——若有人能破洗魂台申诉,请代吾向哀牢山方向吹奏亡者之歌。


    阿依右手从鹿皮囊口抽出来,指腹上硬壳粉末在石面新字行上蹭了一下。她偏头看陆九喧,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停在新字行末尾,剑尖在“亡者之歌”四字上点了半寸。她左手从脖子上取下骨哨,哨口边缘磨得发白的部分对准石板新字行,哨孔里透出的光落在“亡者之歌”上。


    “苦聪王族送魂曲。”阿依把骨哨收回掌心,指头攥住哨身,哨口抵住她锁骨。“只有我和我哥会吹。”


    畲比木从杉木堆后走出来。他左脚先迈,靴底踩断一根腐枝,枝断时脆响在林间荡开。他身后没跟猎手,竹篓背带在他肩头勒出深沟。他右手拄着断杖,杖身入土三寸,杖头玉印碎块朝北,碎块表面裂开的新缝里渗出暗色水。他走到石板前,蹲下去,左手从怀里摸出半截竹牌,牌面编号七,他把竹牌插在石板新字行旁边,牌面朝北。


    “毒娘子真实身份是哀牢古国祭司后裔。”畲比木右手断杖往地面插深半寸,杖头玉印碎块映出一线暗色光,光落在石面新字行上。“与苦聪王族有血脉之亲。她一族最后一人死在第九祭坛,契约作废,但她留了话。送魂曲只有王族能吹。你和你哥。”


    赵小婉靠在杉木堆边,右手铃铛垂在膝上,铜舌在铃壁里晃了半圈。她偏头看陆九喧,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她说她在昏迷中听见赵四魂音,魂音从匣子夹层里传出来,隔着铜钉和背布,闷得像从水底冒泡。赵四说:申诉时别信任何人的话——包括我。


    陆九喧把石板从根茎断口下取出来,石面刻字朝上,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在石面旧字行上划了一道浅痕,痕里铜色粉末被刮净。他左手从匣子夹层里抽出羊皮卷,羊皮卷血字朝下,他把石板放在羊皮卷上,石面刻字与羊皮血字对齐。他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往匣子方向一横,剑刃映出石面新字行末尾“亡者之歌”四字。他把石板收入匣中,匣底铜钉隔着背布硌在腰骨旧伤上,疼得他左肩抖了一下。


    阿依右手从掌心松开骨哨,哨身在她指腹上压出浅印。她左手从鹿皮囊口抽出骨哨残片,残片边缘旧痂在指腹下硌出浅印。她把残片递给陆九喧,残片裂缝里暗色水已经干成硬壳,壳面有裂纹。她右手攥着骨哨,哨口抵住锁骨,指头按在哨孔上。


    “若我吹不了。”阿依把残片往陆九喧方向递了半寸,残片边缘碰在他右手桃木法剑剑柄上。“你替我吹完送魂曲。”


    陆九喧接过残片。残片内侧刻着一行新字,字槽边缘锋利,刻痕里铜色粉末嵌得浅。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对准残片内侧新字,剑尖在字槽里刮了一下,铜色粉末落在掌心里。新字写着:兄长未死,在洗魂台底。


    阿依右手骨哨从锁骨处滑下来,哨口碰在她胸口衣襟上,响了一声。她偏头看陆九喧掌心里铜色粉末,粉末在掌心纹路里聚成一线,线头对准残片内侧新字行末尾。她左手从脖子上取下骨哨,哨口对准残片内侧新字,哨孔里透出的光落在“洗魂台底”四字上。


    畲比木从石板前站起来,右手断杖从地面拔出来,杖头玉印碎块映出最后一线光,光落在腐叶层上,叶面细纹被光照得发白。他左脚往北迈,靴底踩断一根腐枝,枝断时脆响在林间荡开。他身后七个猎手从杉木堆后走出来,每人腰间竹篓口藤条松开,篓里滚出七枚铜钉碎片,碎片在腐叶层上拼出半个“证”字。


    “洗魂台地宫入口在北面三里。”畲比木右手断杖往北指,杖头玉印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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