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仙子翅膀


    芬里尔·格雷伯克走在阴森的廊上,他单手拽着一个跌跌撞撞的女巫,长长的手指甲扣进了她的肩膀里。他裂着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朝女巫恐吓,喷了她一脸口臭。


    特里维亚的头垂得更低了,避过脸去。她的双手被束缚起来,脚上也被上了脚链,根本走不快,那副铰链磨得她的骨生疼。


    一路上食死徒三两个,跨入一个门厅,由两个穿着黑袍的巫师给他们开门。


    那是一间高吊顶的堂屋,布置得富丽堂皇,地上铺就的大理石瓷砖中,特里维亚能看清自己所有的恐惧和狼狈。她根本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她的头发散了,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像疯婆子。她的脸上沾着一些灰,干涸的泪痕,袍子也不整洁,肩膀那处被芬里尔·格雷伯克的爪子拽破了,露出里面黑色的底袍。


    原本窃窃私语的堂屋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哄起了小高潮,他们更加兴奋了。长桌两旁所有的食死徒,都在用一种近乎挑剔的眼光审视她。


    阿兹曼托斯。


    特里维亚根本不敢抬头,她希望散下的头发再多一点,好遮住所有刺探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但黑魔头一开口,全场静嘘。


    “芬里尔,对我们的客人怎么不客气一点!”坐在长桌最远方的人,以一种和蔼可亲的语气,怪罪芬里尔·格雷伯克。就好像他们不是上下属关系,而是什么朋友。


    就像,人和狗是好朋友。


    “瞧瞧,都把她袍子弄破了!”伏地魔假意地说,“你就是这么对待女士的?”


    所有人哄堂大笑,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的笑声尖锐而放肆,目光扫过特里维亚后,不屑地转回头,又看回了她的主子。


    “格雷伯克比起惜香怜玉,他恐怕更像吃了她呢!”有个细细的男声说道。


    食死徒们又放声大笑,拍桌子的、跺脚的,一片混乱。


    芬里尔·格雷伯克把特里维亚甩到大堂中间后,就去找了个座位坐下,听闻此话,满不在乎地用指甲剃牙。他早上刚吃饱,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儿,现在懒洋洋的不想思考,直接隔空喊话:“你也吃不上啊,罗尔!”


    大家又哄笑起来。伏地魔不悦地一挥手,全场立马像鹌鹑一样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平安夜,为了庆祝节日,我们请来了我们的贵客——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


    原来,今天是平安夜啊。


    那么她从店里被绑来,已经有三天了。一直被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她不知道,不知道听完黑魔头的这句话,自己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她没有直接望向伏地魔,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几乎能看清在场每个人模模糊糊的影子。


    一个光头,似乎没有鼻子,黑袍子,身材瘦削。


    这是黑魔头,黑魔王,黑暗公爵,怎么称呼他都可以,而不是叫他伏地魔。这算不上,尊重。因为所有人都应该为听到伏地魔的名字而颤栗!


    “为什么不把这儿当作自己家一样呢,亲爱的特里维亚?”伏地魔的心情,不知是因为过圣诞节不错,还是暴雨前的温热。


    伏地魔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看见了伏地魔的袍脚,顶尖的料子,似乎是麝香牛毛织造。


    伏地魔的目光暗示她最好守规矩,她正要磨磨蹭蹭下跪,忽然感觉脊背上被人一抚,有一股强力迫使她跪下,啪!生疼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所有的寒意,来自膝盖和背部。


    特里维亚感觉眩晕,她闭了闭眼睛,轻微地甩甩头。她不知道母亲被带走时,是否也遭受过如此境遇,不知道伊丽莎白是否也被羞辱。


    前几日在魔药店里,她正和矿石商人商讨第二年的矿石订单——


    两个黑袍子的人来了,一个高胖,一个矮瘦,他们几乎没有等,上来就背袭,击中了矿石商人斯通。特里维亚是眼睁睁看着老朋友倒下的。斯通无声无息,甚至眼睛都没有闭上,就这么倒在她的面前。


    矮小的大胡子斯通,就这么死了。


    她的魔杖被倒下的斯通扫到了桌下,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用颤抖的手拿起——


    “你好,请问你是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吗?”高胖的男巫憨厚老实地问。


    “别啰嗦了!早和你说了就是她!”那个声音,非常耳熟,翻倒巷7号的酸老头的老板,擅长制毒,卖得最好的是食肉鼻涕虫驱逐剂。


    没想到她为伏地魔服务!那宽肩膀、驼背、尖牙的寡妇老太婆用拐杖,用力地打了高胖男巫一下,“蠢货!快抓到她,别让她跑了!”


    特里维亚蹲下身去,在柜台后躲飞来的魔咒,偶尔射几个魔咒。她发现酸老太婆这么多年咒语还是上不了台面,她搭档的男巫虽然长得老好人脸,但非常擅长恶咒。


    木头渣子乱飞,百年老店毁于一旦!特里维亚的心都在滴血。他们是食死徒!为什么自己会被食死徒盯上啊!


    随后,第四个人加入了。看到他的瞬间,特里维亚想起了老格拉斯,店里一片狼藉,柜子后蹲守着一个半狼人,是那个闯入者杀死了老格拉斯,无声无息,好似睡着了一般被夺走性命!


    地上凌乱的脚印,被撕裂的黑色布料——


    绝对不会认错!是阿瓦达索命!


    特里维亚根本来不及躲!那根熟悉的杖尖射出的阿瓦达索命,直直地射向她!


    “你来抢什么功劳?!杜比,杀了他!”老太婆愤怒地、抓狂地尖叫,“杀了他!杜比你这个蠢货!”


    “主人信不过你们。”男巫薄唇快意地扭曲。


    所有的事,都像是慢镜头一样,缓缓播放,像是从枫树上转下的小飞侠,一帧一帧的,一帧一帧地落下。


    憨厚的傻大个儿都没有来得及转身,他只是刚要转身,刚要回头看是谁来了,他的身子就被炽热的绿色魔咒挑飞,因为他正好阻挡在特里维亚面前——


    “杜——比——蠢——”老太婆的声音仿佛也慢了下来。


    一道锐利的黑色魔咒,从下往上劈开老太婆的身子,那根本无法缝合的伤口,火山喷发岩浆般喷出鲜血,而血溅到了天花板。老太婆肥胖的身躯像破布娃娃一样倒下去。


    血从天花板上滴下,落在她的面颊上,刺痛了她脸上的细细伤疤,细痕在灼烧。


    西弗勒斯·斯内普。


    食死徒,混血王子,兼普林斯没落,还有夺走她魔杖的仇敌。


    作者有话说


    杜比是酸老太婆的侄子,她和老头没有孩子,杜比本来能够继承那家店的,可惜现在他们都死了。(耸肩


    第35章 八眼巨蛛毒汁


    “我们的特里维亚,是个很优秀的药剂师。”伏地魔缓缓走在她的四周,一会儿又走到她的身后,这让她感觉很危险,危险来自于背后。


    特里维亚依旧低着头。


    “我们这个大家庭,向来欣赏——优秀的人才。”伏地魔瘦骨嶙峋的手指,抚摸着他的紫衫木魔杖,他说着的话,像是情人的低语,危险而蛊惑,“尤其,是一个,纯血巫师。”


    伏地魔停顿了一下。


    连特里维亚自己都说不清,她是不是纯血。伏地魔这么一锤定音,看来是调查过忒丽丝夫人的行踪了?


    “你的母亲,忒丽丝……”伏地魔愉悦地回忆着什么,“就是一位出色的药剂师。”


    “你继承到了你母亲的天赋,” 他忽然俯下身,在她的耳边细语她的名字,风一般地两步转回到她的跟前,“特里维亚。”


    特里维亚惊颤不已。这好像取悦了伏地魔,他笑起来,大笑起来——


    “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呢?我亲爱的朋友?”伏地魔的手掰过特里维亚的下巴,硬抬起来。他的长指甲比芬里尔·格雷伯克的干净,没有肉腥味,但是冰冷且尖锐,刺痛了她的下巴。


    “我……我不敢,殿下。”她的齿间在打颤,打颤且结巴。


    伏地魔风一般地又走开了很远,环绕在其他食死徒的身边。


    特里维亚不知道伏地魔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忠诚?药剂?还是?


    “你为什么不先看看这是什么呢?”一支小玻璃瓶抛来,被故意丢在了离她一段距离的地板上。需要特里维亚爬着过去才能够到。


    很屈辱,但她还是像狗一样,去拿那支玻璃瓶。


    她一闻就知道了,是她做的暂生酊剂。给莉娜的那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莉娜也遭遇不测了吗?


    她失力地坐在地上,忽然发觉喉咙很干涩:“是我做的。暂生酊剂,是客人定制的。”她把朋友莉娜二字咽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抬头瞧一瞧,那里是谁呢?”


    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力,拽着她的头往后仰起,甚至被迫站了起来。她这才看清楚,被吊挂在半空的人是谁——莉娜·弗朗恩斯,她的朋友,她的莉娜。


    “特里!”双臂被悬起的女巫挣扎着叫道,她摇着头,眼泪横流,她好似还有很多要说,很多很多,但她只能说两个字,只能喊她的名字,“不!”


    “多么令人感动啊!”


    伏地魔鼓掌,莉娜的嘴又被咒语封上了。


    “不过,你为什么不再看清楚一点,她是谁呢?”伏地魔像朋友一样,拍一拍她的肩头,站在她的旁边。


    伏地魔的魔杖很长,但他挥舞起来,是那么的轻巧,像个音乐指挥家:“钻心剜骨!”


    他最轻巧的话,是最恶毒的咒语。


    像虫茧一样悬挂在树枝上,像虫一样痛苦扭曲起来的身体,是莉娜!她在遭受酷刑,宛若身子被一节一节碾死的马陆,她挣扎着!只是徒劳!


    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是她在尖叫!她真的在尖叫!她的灵魂在尖叫!


    与此同时,她的脸在融化和正常间反复横跳!


    蜡一般的肤质褪去,她的眼睛恢复了棕色,眼下长满雀斑,但另外半张脸上还是如此白净。挣扎间,棕色的眼睛又变为莉娜的蓝色。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时,脸上的蜡又开始融化。


    特里维亚狠狠眨了下眼睛,她的心在胸口狂跳,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抖着。复方汤剂!这个人吃了复方汤剂!她不是莉娜,她是谁!


    她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手脚无力,用莉娜的脸,惨白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像虫一样鼓涌着向伏地魔爬去。


    “主人……主人对不起,我错了……”她的脸彻底融化,泪水涟涟地样子,根本称不上什么梨花带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容貌堪称恐怖。


    棕色的眼睛忏悔地望向伏地魔,望向特里维亚时充满着嫉妒和厌恶。


    半边脸是正常可爱的雀斑,而另外半边脸,是坑坑洼洼的、被酸腐蚀的模样。


    被孤立、被忽略的室友,寝室的第三个人,特里维亚甚至一下子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只记得那群男生给她取的绰号:食尸鬼。


    也是被年少的特里维亚评价为“魔药巨怪”的人。在那次的魔药事故中,这个姑娘熬制的生死水爆炸了,把魔药教室捣成了地狱,而她本人毁了半边的皮肤。


    她叫朱利安,比她和莉娜的成绩都要好,非常聪明用功,哪怕穿着最旧的袍子,也骄傲得像个小孔雀。从那以后,她就被毁了,彻底毁了!


    特里维亚去医疗翼探望她时,只看到白布后,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怨恨特里维亚为什么那节课来那么晚,为什么没有坐在她的旁边,为什么没有提醒她那步做错了,为什么特里维亚只是毁了一条袍子,而她!


    她的人生全毁了!


    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多次挽留无果后,朱利安退学了,她的母亲来霍格沃茨接她走,她的母亲已经年纪很大了,是个麻瓜。朱利安没有父亲,她的麻瓜母亲甚至说不上来她的父亲是不是巫师。


    她是一夜情的孩子。


    但是挤进这里,她的父亲,起码得编成一个巫师。


    朱利安疯狂嫉妒特里维亚,也想要报复她。但在报复她之前,要利用得彻底。比如,绑架莉娜,假扮她接近特里维亚,索取高阶魔药,当作自己研制的,献给伏地魔作为敲门砖。


    她渴望权利,渴望报复,渴望压迫!她渴望荣耀向她俯首称臣!


    但是她接过魔药时,太过得意,甚至都忘记了特里维亚的嘱托:它有很大的副作用,浑身冰冷,因为它是个初级的版本。


    “主人,请原谅我!主人!”朱利安吻着伏地魔的袍子,四肢疯狂地抽搐着。


    “我为什么需要一个冒牌货?”伏地魔嗤笑,漫不经心地转头问,“你觉得呢?特里维亚?”


    “我,我不知道……”特里维亚的头又低了回去。


    伏地魔又看了看脚边的糟心玩意,真没意思。他一脚踹翻了朱利安,忽然勃然大怒:“你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但朱利安飞了出去,她被狠狠地抛起又摔了下来,像个玩偶一样!特里维亚听到她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劈里啪啦。


    如果说一开始被拽到这里,她是茫然恐惧且忧虑的,那么现在她起码知道了,伏地魔真的想要“招揽”她,不过用的手段柔和了一点,是半逼迫式的。


    杀鸡儆猴。


    大理石地板上传来骨头撞击的声音,这次,特里维亚是自愿跪下去的。


    “殿下,愿……愿意为您效劳。”


    第36章 瞌睡豆


    “你来照顾我们的新朋友吧,西弗勒斯,”伏地魔念斯内普的名字时,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很轻,像蛇一样,“人也是你带过来的。”


    人是他抢过来的。


    当他得知这次的行动对象是特里维亚,且动手的人是那个老太婆和傻瓜后,斯内普表面上不动声色,暗暗打算亲自出手。


    或许是为了再去她的魔药店看一看!绝对是这样的!


    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同行之间的高看一眼,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惺惺相惜!!


    斯内普把特里维亚带了下去后,整个堂室内的长桌长椅统统被消去,仿佛是一瞬间,昏暗阴冷的厅堂有了点过节的氛围。


    黑魔王庄园的平安夜聚会,但庄园主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就是食死徒们的交际场所。这也算是伏地魔的恩典。


    穿过一个又一个长廊,走过二三楼梯,特里维亚终于忍无可忍。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她的声音很轻,从喉间飘出来的。她的锁链已经被消去,斯内普的手看似靠近她的肩膀,实际上,只有她知道,她的魔杖尖儿刺痛着它的旧主人。


    “送你回对角巷。”斯内普冷冰冰地说。


    “我不回去。”特里维亚的肩胛骨更痛了,她甚至能感受到杖尖的灼热,像是点燃的烟头,点在她的皮肤上。


    她绝对不能回去!


    特里维亚清楚地知道,如果回去,就是被食死徒们软禁,之后只能为伏地魔“效忠”!


    如果……假如存在如果,战后肃清,那么她这种被食死徒们带走,又毫发无伤地回到祖宅,又被那么多双眼睛看到“效忠”的话,她就彻底完了!


    还能怎么辩解?!


    还能怎么狡辩!?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


    她可以失踪,但绝对不能回去!!!


    “我和你一起。”


    “你是什么意思。”


    特里维亚侧头,瞥了眼斯内普,他难得打理过自己的头发,少见的清爽。望着他的眼睛,特里维亚一字一句地说:“去你的地盘。黑魔王不是让你监视我吗?”


    两个人此时都停了下来,灯火通明的长廊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斯内普讽刺地说:“那你还是滚回地牢吧!”


    “我会付给你报酬,”特里维亚再也懒得多看斯内普一眼,说,“是你想要的东西,走吧。”


    科克沃斯的小巷子又乱又杂,宛若迷宫一般。一条肮脏的河,蜿蜒曲折,近河岸的水中漂着各种垃圾堆积成山,冲击到岸上,和胡乱生长的杂草相映成趣。


    两侧一排排破旧的砖房,走到最后一间,就是斯内普的房子。


    上次就是在其中的某个巷子里,他们夺走了彼此的魔杖。


    哪怕再破再烂,平安夜后就是圣诞节,这里也很有节日的氛围。尤其是,他们脚踏在地上的那一刻起,忽然感觉到天空下起了雪。


    她的肩膀很冷,那里的布料被扯破了,还受了点小伤。特里维亚打了个寒颤,可是斯内普推着她走得越来越快。


    “进去!”斯内普说着,粗暴地推了她一把,在她的身后把门砰地关上了。


    特里维亚差点撞到书堆上。


    昏暗而狭小的客厅,摆放着破旧的家具,四面墙上是老旧的墙纸,已经褪色了。有一堆书耸立在旧扶手椅旁的矮凳子上,大多是黑色和褐色的皮制封面。


    一盏蜡烛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散发出柔和而昏惑的光。


    特里维亚站稳了,眨眨眼睛,环顾四周。


    “你给我什么报酬?”


    “你的魔杖。”


    斯内普的手伸了出来:“给我!”


    “我怎么确定,你拿到魔杖后,不会立马反悔?”特里维亚反问。


    斯内普无话可说,恐怕他就是这么想的。他冷冷地、缓缓地威胁:“我没有拿到我的魔杖前,我照样可以杀了你,拿回我的东西!”


    “是吗?”特里维亚第一次觉得伏地魔是个那么好的靠山,所以她有恃无恐地说,“监视人的第一天,就搞死了人。这不好吧?西弗勒斯?”


    “谁允许你称呼我的教名!”


    “名字就是让人叫的,西弗勒斯,”特里维亚在客厅内走动,“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最后,她选择在旧扶手椅里坐了下来,坐之前,她还伸手掸灰:“我不睡沙发。西弗勒斯,你可是答应了你的主子,要好好‘照顾’我的。”


    她一字一字地吐出来,斯内普的烦躁也在一寸一寸地增长。怎么像,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对了,洗手间在哪里,我要借用一下。”刚翘起的二郎腿就放了下来,她起身去了卫生间清洗自己的脸。


    斯内普把玩着手中的魔杖,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主人在平安夜半胁迫半邀请这个女巫为自己效忠,是否意味着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对他来说很有用,甚至可以说,她最好归在自己的羽翼下。


    在此之前,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从未表明过任何立场,她不会明确拒绝任何势力的来信或者订单请求,要么她臣服于钱,要么她醉心于学术。就像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追随黑魔王,是因为追求黑魔法的至高无上性。


    由于药剂师是绝对珍惜资源,争夺药剂师成为了很重要的战略手段,尤其是私人药剂师。


    因为圣戈芒的药剂师会拒绝一切不正当请求。可惜,这样一个相对中立的药剂师,终究要倒向一方,黑或者白。


    他能够清楚地明白主人的意思,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不值得完全信任,最好派个人盯着,为黑魔王把握住这条资源。在任何供给主人的魔药上,不能动任何手脚。


    在他的角度来说,斯内普的材料、魔药、草药,甚至空间,都得让她一半。这个房子硬生生多挤进一个人,自从父母去世后!


    “我住哪儿。”特里维亚清洗完自己的脸,出来了,她的手上还滴着水。


    “楼上。”斯内普硬邦邦地说,他非常排斥陌生的人进入自己的领地,这会让他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他大步一跨,走在了前面。


    “你在哪里熬制魔药?地下室吗?”


    楼梯间的脚步声哒哒作响。


    “不,有一间专门的屋子。”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不会和你一起熬制魔药。”


    斯内普皱眉,他很乐意,但那不就违背了主人的本意吗?“你可以和我分享一间工作室,前提是不可以打扰到我。”


    “放你一万个心。”特里维亚被领进了一间不大的房间,看上去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床也只是堪堪能挤下她一个人。


    “你住这儿,厕所用楼下那个。”一挥魔杖,灯就亮了起来,斯内普说,“我的房间里有厕所,但是和你没关系,明白吗?”


    特里维亚环视了一圈,没有特别不满意的地方,除了这间房里只有一张床。“你的心可以凿穿地心。”意思是,让他再多多放心。


    “你就把我当作同事好了,西弗勒斯。”特里维亚想缓和气氛,便伸出手,“我以往的工作时间都是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左右,上午十点起来接订单。所以,应该和你冲突不是很大,如果你是白天工作的话。”


    斯内普只得回握:“好吧。”


    “特里维亚。”他变扭地补充上她的教名。


    “你可不可以借我一身袍子?我这身破了。”她指着肩膀的血干涸处,“顺便,有白鲜香精的话?”


    作者有话说


    弱弱问句,现在jj的审肉制度是到哪个部位啊,还是脖子以上吗。我浅写了一章,从上写到下,从有软到硬,感觉哪个平台都不能发啊!!(害怕脸


    第37章 双角兽角


    平心而论,特里维亚是个很好的室友。两个人基本上不打照面,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黑魔王有什么吩咐,斯内普都是把要做的事情写在羊皮纸上,再把羊皮纸放在客厅的显眼位置,这样特里维亚就能看到消息了。


    就像特里维亚所保证的那样,她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晚上才在工作室熬制魔药。


    斯内普暗中观察着她,发觉她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熬制魔药规规矩矩的,但不乏新意,喜欢研制新品。她闲来无事,甚至用魔法给客厅里的沙发做了一个靛蓝色的毛线套子。


    特里维亚虽然不会自己织,但她邮购的毛线和针附送了一个小册子,上面有教做毛线活的魔法。


    斯内普有时候从外面回来,就能看见扶手椅上灵活打着毛线的两根针,像花蝴蝶一样,毛线上下翻滚,咔哒哒的。


    这让他心中有丝异样,心中酸涩、颤动不已。想起还没去上霍格沃茨之前的日子里,这间房子里总是无尽的争吵和冷战,他只得躲出去,或者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等他回到客厅时,这里永远是吵架后的余烬和冷清。


    “我下午要去趟对角巷,”特里维亚换回了她那身袍子,从楼上走下来,“裁点春天的衣服。”


    这是她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提出想要出门。斯内普从未明确地说过不允许出去,是她自己一直没有动作。


    特里维亚望向斯内普的时候,目光中带有着试探和询问。


    不过自己得盯着她,避免和凤凰社的人有什么交接,斯内普缓缓地点头。他早上去了麻瓜集市买了果蔬食物,东西都被魔法缩小,放在他的衣兜里。


    “正好,我也要去书店买书。”现在他要把东西放了,然后换一身袍子。


    等斯内普迈着大步子从楼下下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身高、体型倒是和特里维亚非常相似,一样的纤长、清瘦。


    “我们快去快回,复方汤剂的效用只有一个小时。”特里维亚用魔法修整着眉毛,说出的声音是那种沙哑的女声。


    “你从哪里搞到的头发?”斯内普皱眉问,“你熬制的复方汤剂就是这个用场?”


    “路边路过的人啊,我在窗边盯了两个月呢。”特里维亚把魔杖收进袖内,一切准备妥当,就走出门。


    原来是这个用处,难怪前两个月没有动作。斯内普默默地想,跟了她上去。不过,在风雅牌巫师店门口呆了不到两分钟,斯内普就下定主意先去书店选书了。


    看到窗外的斯内普向她点头,特里维亚才继续和老板娘攀谈。


    “我想要两套薄一点的春装,一套这个款式,一套要这个。”特里维亚翻着册子,指出来告诉老板娘,“还要一打袜子和内衣内裤。”


    爽朗的老板娘笑道:“当然可以,明天就能来取。”


    “能寄到我家吗?”特里维亚看到老板娘的点头,这才在册子上写下蜘蛛巷尾十九号,“再要一套斗篷,简单一点的,黑色吧,防雨防湿的那种。”


    “放心吧,多敏特小姐。”老板娘请她站在镜子前,一条尺子从她脖子上飞出,刷刷刷地量着她的身体数据。


    她现在自称是多敏特,一个平平无奇的伦敦女巫。哪怕以前经常来老板娘这里买衣服,也完全不能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和多敏特。


    老板娘正把她看中的料子的样衣拿出来,让她一会试穿一下。


    此时门铃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来取衣服啦,老板娘。”


    “诶呀!午安,波特太太!小心台阶!”老板娘暂时放下手中的衣料,热情地迎了上去,“你现在有小宝宝啦,要小心一点。”


    特里维亚从镜子中看到,莉莉·波特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头戴一顶黑色的礼帽,她对老板娘说:“上午刚参加完父母的葬礼,所以没办法在约定的时间来拿衣服,很不好意思。”


    老波特夫妇是很好的人,节哀顺变吧。老板娘又补充说,其实她不用特地跑一趟,东西可以寄到她家。


    莉莉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了,她看上去很哀伤。


    看起来,她需要出来走走,排解心中的忧虑,特里维亚猜的。尺子从特里维亚身周飞回柜台,一支羽毛笔蘸了墨水后,跳起来在册子上刷刷地记录数据。


    关于老波特夫妇的病情,特里维亚在研究暂生酊剂之余,花费时间最多的就是这个魔药。困难,非常之困难!她甚至一度考虑过把定金寄回去,但是又怕这个举动伤了波特夫妇的殷切希望,只得写信告知正在研制中。


    没有想到,那对和蔼的老夫妻没来得及等到治疗药,她就被食死徒带走,被迫失踪,老波特夫妇根本没法联系上她。


    老波特夫妇去世了,特里维亚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要是她再多花一点时间就好了,说不定就能更早地研制出来呢?


    “夫人,午安,你也是来买袍子的吗?”特里维亚主动从层叠的布料和柜子后走出来,和她打招呼。


    “是的,你是?”


    “我叫多敏特,夫人。不好意思刚刚听见了你们的谈话,其实我的亲人也在上周去世了,是龙痘疮。”特里维亚努力攀谈,不惜拟造了一个身份,“他是圣戈芒的医师,在照顾病人的时候也被感染了龙痘疮。”


    抱歉,莉莉,欺骗了你。但是她的眼神非常真诚。


    但是红发的莉莉特别能理解特里维亚,她直接上来就拥抱住了特里维亚:“天呐,世界上总是善良的人遭遇不幸。”


    特里维亚也回拥了莉莉,几乎能嗅到她红发间的芳香,感觉内心平静了下来,说:“我一直非常希望能有药杜绝龙痘疮,如果真的能避免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巫师痛苦地死去了。”


    “我们之前也在努力搜寻解决办法,不过这还是医药学界尚未攻克的难关。我们委托的阿兹曼托斯据说也遭遇了不测,失踪了,天呐!一定是食死徒带走了她!愿上帝保佑她。”


    莉莉抹去一点点眼泪,努力笑着回答,“没关系,我们都能理解。好在他们去世的时候没有受到很多折磨,他们只是去见梅林了而已。”


    “是啊是啊。”尽管莉莉安慰了她,特里维亚的愧疚消去了一丁,但她还是感觉特别对不起老波特夫妇。


    无论是将要死去的人,还是尚未死去的人,在面对死亡的问题时,总是有那么多的无能为力。


    “我是莉莉·波特,你叫我莉莉吧。很高兴认识你,多敏特。”莉莉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接过老板娘递过的衣服包裹。


    特里维亚现在特别想为波特家做些什么:“我来帮你拿吧,你有宝宝了不太方便。”


    莉莉也从善如流:“谢谢你,我的丈夫詹姆斯就在门口等我,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两人往外面一看,顶着一头乱糟糟黑发的高个子男巫正在朝她们挥手,咧嘴笑着像个傻子。在离店门很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个人在等着,是西弗勒斯。


    第38章 粪石


    莉莉走向詹姆斯,过了一会儿,定好衣服邮寄上门的特里维亚也出来了。她正顶着一顶新的巫师帽,素面的,但装饰有淡蓝色的绸花,缓缓地走向斯内普:“走吧。”


    “我看见波特了。”


    “哦,是吗?我还看见莉莉了。”两人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移形换影。


    其实,如果在那一刻,特里维亚移形换影,逃跑去了其他的地方,那她就会真正成为食死徒通缉的叛徒,哪怕她并非真心效忠于黑魔王。


    所以,一阵眩晕后,两人前后脚,先后在蜘蛛巷尾见面。


    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她脸上属于其他人的痕迹正在一点点消失,变回了那个消瘦的样子。黑眼圈,苍白的皮肤,蓝绿偏灰的眼睛,还有独属于她的气质。


    特里维亚在晚上熬制魔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你真的暗恋莉莉?什么时候的事情?完全看不出来欸。”


    虽然问他的感情状况会有些突兀和不识相,但固执的特里维亚认为,如果想要和一个人关系好,那少不得要相互了解,了解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问。免得莉莉真是他心上人,特里以后还疯狂踩雷,那就不好了。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就是在雷区试探。


    况且,她也想找准自己对莉莉的距离嘛。谁叫她现在是仰人鼻息、寄人篱下。


    “关你什么事。”斯内普给坩埚里的剩余的无用的魔药清理一新后,收起了坩埚,白了她一眼。


    “可是莉莉已经结婚了,你愿意为爱当三吗?”特里维亚从斯内普的材料柜中挑出需要的几个草药,侧头看着忙碌着清扫的男人。她故意说重话刺激他。


    “再和你说一遍,关你什么事!阿兹曼托斯。”他已经生气到称呼她的姓了,殊不知斯内普现在看上去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好吧好吧,看来西弗勒斯是那种隐私感特别强的人,任何踏入他的地盘的人都要被他防备。


    “当然关我的事!莉莉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要把情敌的状况打探清楚!”特里维亚打开玻璃瓶的抽屉时,才发现一个都没有了,“我们要公平竞争不是吗?”


    斯内普乍一听竟然没听出来,特里维亚是不是在说笑。只是觉得,莉莉绝对不会和这种家伙在一起,自命不凡,固执己见。当然也不会喜欢自己这种人,肮脏、卑贱,莉莉早就和他绝交了不是吗?


    即使詹姆斯·波特是个傲慢的自大狂、是个鲁莽的巨怪,但他的家庭好得令人嫉妒,他的父母非常爱他,詹姆斯在备受宠爱中长大,所以表达爱意也是光明正大。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无论什么女孩都喜欢围在詹姆斯身边,哪怕是愚蠢地扒拉个头发,也有很多姑娘看。莉莉会和詹姆斯那种家伙在一起也是必然。


    “西弗勒斯,你知道抽屉里的玻璃瓶都用完了吗?你不介意的话,我要用你的水晶瓶了。”


    “不行,我想起来我卧室里还有一套玻璃瓶,拿那个去用。”水晶瓶比玻璃瓶贵啊!喂!


    特里维亚在给天平调零,因为斯内普给了她一套旧的,于是用到现在。她嘟囔着:“老格拉斯死了,玻璃瓶也没地方定制,只能用这种量产货。”


    “你可以把我之前给你的玻璃瓶收回来吗?避孕药剂那两个?”


    斯内普挑眉。可以是可以,不过还没听说过要从雇主的手里扣瓶子,只为纪念老格拉斯的。主要是,他不清楚特里维亚是不是在试探。不过,他也没在意这句话。


    他深深地记得特里维亚的讽刺。“莉莉结婚了,你也用不上这个。”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几次手软没有杀死她,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斯内普的脸沉了下来,手上的坩埚重重地放了下来,吓了特里维亚一跳。


    看他的脸色,特里维亚明白了,也说出了很久之前就打算说出口的话:“我要向你道歉,西弗勒斯。”


    “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如果我说了错话,在那个时候是想要刺激你。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你也知道我大部分时间还是个很安静的人。”


    特里维亚不敢放过西弗勒斯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的道歉可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不是在危险的时候想着要保命,谁有胆子说垃圾话。


    “我今天看见莉莉了,她挺好的,看上去很幸福。”特里维亚说道,手中在清洗草药,“她怀宝宝了,大概有五六个月了吧。”


    斯内普明显放松了一点,他的眼睛向右瞥,不知道在回忆着什么。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和詹姆斯他们有矛盾,是因为莉莉吗?”


    “不是,不全是。”斯内普毫不犹豫地说,“波特这个人本身就很讨厌,高傲,不尊重人,简直被宠坏了。”


    但从特里维亚身边的姑娘们的反馈看来,詹姆斯非常吸引人,他长得高挑英俊,而且他的成绩很好,魁地奇场上更是帅得要命!后来詹姆斯还做了魁地奇队长和男学生会主席,要不是他对莉莉忠心耿耿,恐怕会有更多姑娘前赴后继。


    如果忽略掉詹姆斯和他的好兄弟西里斯·布莱克一起,到处惹是生非、搞恶作剧的话,那会更讨人喜欢。


    斯内普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他尽量避免和特里维亚一起呆着,这会让他感觉有一点不适,无论是从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她的性别,又或者是避开她的魔药。


    她还在改进暂生酊剂,黑魔王最近没有新的任务下来,而且她乐得清闲。每天收收猫头鹰快递,侍弄几盆新邮购的花草。


    每次给新的草药浇水的时候,她总会特别担心老宅院子里的那些珍贵草药。特里维亚为她的院子布置了自动浇水的魔咒和驱逐地精的一个小玩意儿,不知道有没有用。


    任何一个血脉离开阿兹曼托斯老宅时,老宅就会自我封闭。虽然不如赤胆忠心咒那样牢不可破,但它的半开放性在于,它方便接待客人上门,只有在任何一个阿兹曼托斯在的时候。


    所以,老宅,她不担心。她就担心地精糟蹋草药,希望种在墙上的那些魔鬼网,白天的时候无精打采也就算了,晚上的时候可得好好教训花园地精!


    第39章 喷嚏草


    特里维亚汗津津地从噩梦中惊醒,她梦到莉娜被朱利安折磨得不成人形,她明明在孕期,却消瘦得不行!她的那个男友急疯了,都找不到她在哪儿!!


    莉娜……莉娜她还好吗?她现在有没有危险?据她偷偷摸摸地用西弗勒斯家的收音机搜寻的电台来听,应该是有人救了她。


    “……牛津,消瘦的、被监-禁的女巫伊娜·博朗恩,近期被热心邻居举报,据说那间房子经常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这位女巫现在已被圣戈芒救治。请各位巫师朋友们,留心附近的不对劲的地方,及时举报!您很有可能救下两条鲜活的生命。”


    莉娜·弗朗恩斯化名伊娜·博朗恩,没有问题。


    在梦到莉娜遭受苦难之前,她还梦到了邓布利多,梦到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她的身边是吃饭的莉娜,她看上去很开心很快乐。伊丽莎白也毫发无伤地坐在她的身边,教师席上还坐着她的母亲,忒丽丝夫人。


    忒丽丝夫人朝姐妹两个挥挥手。


    长餐桌的对面,还坐着很多认识的人。


    悄无声息死去的老格拉斯,失踪的药店老板查尔斯,还有倒在她面前的矿石商人斯通,他们都在大快朵颐,大口地喝着南瓜汁,谈笑风生,音容犹在。


    邓布利多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黑暗的时间终将过去……”


    特里维亚侧头望向格兰芬多的餐桌,围坐在一起的劫道者,还有莉莉,她正用热切的目光看着邓布利多讲话。


    同样在看莉莉的还有一个人,那个来自斯莱特林的视线,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们的目光相遇了,特里维亚匆匆回头望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温和地朝她一笑,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的镜片,朝她眨眨眼睛。


    但此时,她的噩梦惊醒,头疼欲裂,身旁的好友亲人,一个都没有!只有黑暗的沉寂。她感觉被子上很沉,很重,好似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压迫着她。


    雾蒙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耳中冒出雪白的毛,一只衰老的家养小精灵正坐在她的被子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特里维亚瞬间吓清醒了,她打了个激灵,从床上瞬间起身:“你是谁!”


    穿着干净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尖声尖气地说:“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小姐终于醒了!多莉已经等了一个月了,不敢叫醒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小姐。”


    特里维亚一看窗外的月色,现在大概是她睡下后的一个小时。


    “你从哪里来的,多莉?”特里维亚靠在床背上,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疲惫且头疼地坐着。


    “多莉不能说,多莉是个忠诚的家养小精灵。”


    “好吧,多莉,你为什么来?盯着我睡觉一个月,有什么事情吗?”特里维亚现在更是感觉背上出了一身汗,多半还是知道有人在自己睡着后盯着自己的事情。


    “伊丽莎白小姐的吩咐,多莉听从伊丽莎白小姐的吩咐。伊丽莎白小姐对多莉很好!”


    “伊丽莎白!”特里维亚差点惊叫出声,“她怎么样?有没有受苦?伊丽莎白有没有托你给我什么口信?”


    “伊丽莎白小姐托多莉,要把这个亲手交到特里维亚小姐手中。”多莉一个响指,手中显现出了一封简短的信封,上面写着:特里亲启。


    “谢谢你多莉!”特里维亚想抓过多莉的小手一顿感谢,却被躲了过去。


    这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告诉特里维亚,但最终还是没有说,欲言又止中,一鞠躬,啪地一声消失了。


    这声消失的声音实在太响了,有点像什么东西爆炸了,因为它比巫师的移形换影更强一点。这惊动了夜起的斯内普!


    “特里维亚!”他急促地敲了门。听起来像是移形换影的声音!不会又是逃跑吧!他就知道!特里维亚终于忍不住要露出马脚了。


    但特里维亚根本没有料到会打扰到斯内普,原本以为他早就睡下了!


    听见没有反应后,斯内普猛地推开,就看见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的特里维亚,正一脸吃痛地想要坐起来。


    “谢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用魔咒把她挪在了床上,“我想我是做噩梦滚了下来,我的脚腕好像折了。可以帮我拿一瓶镇定剂吗?”


    斯内普看着狼狈且眼底乌青的女巫,她的眼角似乎还有泪,尤其是她出了一身汗,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她雪白的面颊上,像是出水的海妖。斯内普缓缓地点头,看上去是真的做噩梦了。


    在斯内普离开的短暂时间里,特里维亚抽出藏在小腿内侧的魔杖,顺着床缝,丢到了床底,把姐姐的信塞在枕头下。无论是从平安夜被抓,还是到现在,她都表现出没有魔杖的温顺的、无攻击性的状态。


    她很明白,在她抽出魔杖指着斯内普之前,他应该会更快地用魔杖抵住她的咽喉。次次如此。


    斯内普看她喝下粘稠的镇定剂时,卷起她的睡裤,正用咒语掰回她红肿的腕骨,他称不上温和,甚至非常粗暴。


    刚才听见的啪一声,非常响亮清脆,而一个人摔下床,发出的应该时沉闷的声音吧。他仔细想想,又怀疑地看了一眼特里维亚,环视了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他年幼时住的小房间,现在被特里维亚改得非常温馨,就连窗帘布都是装饰着淡紫色的穗子。


    “早点休息,别忘了明晚——不,今晚有小型集会,希望你能保持一个好一点的状态。”最后一眼,斯内普看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甚至用魔法暗中检测过了,除了特里维亚,其他什么都没有。


    过了很久,她才在被子中,打开信,又伸了只手下床缝去掏魔杖。


    “荧光闪烁。”


    信上熟悉的字体,几乎要让她掉眼泪。


    “特里:


    我还好,勿念。


    莉兹”


    短短的几个字,包含了几多苦楚和心酸,又有多少悔恨和挂念。只要短短几个字就可以了。特里维亚把头埋在枕头里呜咽,抽泣得不能自已。


    摸到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她又照着魔杖尖的灯光看。


    “为阿兹曼托斯生一个继承人。”


    第40章 嗅幻草


    偌大的厅堂,只有上次一半不到的食死徒。大部分,都是特里维亚有所耳闻的那群人,那群食死徒。他们的面容,有些和她一样,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


    “来吧,说说看。”伏地魔优雅地一抖魔杖。


    “主人,我从傲罗埃克塞特口中得知,”穆尔塞伯压低了嗓音,兴奋地、献宝一般地说,“六月二十七号,凤凰社和傲罗要联手肃清索尔兹伯里,我们在那里有几处据点。”


    几处,关押麻瓜和反对伏地魔的人的据点。在那里,折磨他们、看他们求饶、看他们生不如死,就是唯一的消遣。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站在食死徒的角度的话。特里维亚并不清楚所谓据点,是那样的据点,否则她会气得浑身发抖。所幸,只是看了那个年轻丑陋的男巫一眼。


    “我们可以设局,把他们一网打尽!主人!”穆尔塞伯像讨赏的狗,为自己的天才计谋摇尾巴。又崇拜又谄媚,更多畏惧地看着伏地魔。


    伏地魔在桌上敲敲纤长的手指:“索尔兹伯里?”


    威尔特郡的索尔兹伯里。


    安东宁·多洛霍夫是个长着一张扭曲长脸的家伙,他一笑就裂开了一嘴黄牙。可他现在似笑非笑,狠狠地瞪了穆尔塞伯一眼,记恨他抢了自己的风头。


    “我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主人。蒙顿格斯·弗莱奇,我用了一点点奉承剂,要得到一个狡猾的矮子的信任可不容易,主人。”这个奉承剂还是安东宁·多洛霍夫从黑市上淘到的,一点点剂量就能让仇家变朋友!


    对此,他非常得意,今天集会他一早就来了,急着邀功,没想到还是穆尔塞伯的嘴更快一点。


    一个戴兜帽的食死徒讽刺道:“谁不知道蒙顿格斯·弗莱奇就是个流氓!他嘴上从来不牢靠的。”言下之意,安东宁·多洛霍夫怎么什么屎都吃啊!


    “安静,埃弗里。”伏地魔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冷。他最不喜欢事情还没开始干,下面的人就闹哄哄的。


    兜帽食死徒立马闭嘴。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是老同学,他们自然是一伙儿的,这种独揽功劳的时候,怎么会容忍其他人分一杯羹!?


    伏地魔光洁的头转向另一边恭敬的食死徒们,眼睛一个个扫视过他们,然后瞅见金得发光的脑袋,卢修斯,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脑袋。


    “卢修斯,我记得你家的庄园就在威尔特郡。”


    “是的,主人。”卢修斯回答。


    “那你来主持这件事情吧。”伏地魔说得轻轻巧巧。给手下的人安排就近工作,有问题吗?


    卢修斯根本不想接这件事,直接和傲罗还有凤凰社打交道,实在白裤子走泥地——痛哭流涕。尤其是最近他们家尤其需要避风头,事情办不好就容易被迁怒,真心不想趟浑水。


    他的犹豫让伏地魔大为光火。


    还没意识到主人心情变了几变的卢修斯,张口想说什么,张了几次像个呆鱼一样,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很荣幸,主人……但是我,我的儿子德拉科出生没几天,身体不大好,我们请了医师上门陪护。我和纳西莎就一个纯血儿子……”


    主人,您明不明白!一个纯血子嗣,一个纯血的儿子,一个脑袋金灿灿的马尔福。


    周围的人看傻子一样,望向卢修斯,怎么拒绝了这样一个轻松光鲜的差事。真是傻得很。


    纳西莎夫人平安生下来孩子,那就好那就好……特里维亚的心,却在卢修斯说,孩子身体不好时,忽然提了起来。是生育魔药的问题吗?!不会吧!?


    伏地魔的不快,向来不写在脸上。唯有,他的眼瞳是竖直的,宛若蛇一般。他被拒绝了,还是被这样一个顾家的爹!他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呢?


    想当初,卢修斯的爹,阿布拉克萨斯也是这么在他面前,这么骄傲而又小心翼翼地提起他的儿子卢修斯,一个金灿灿的马尔福!


    真是令人,非常不适!伏地魔不悦地嘶嘶两声。大蛇纳吉尼的鳞片摩擦着瓷砖,从门外传来声音,它在游近。


    “月初,我们希望为德拉科举办一个满月宴,希望主人您能赏光。”卢修斯得寸进尺又加了一句,只要主人允诺了其中一件事,那马尔福就不会输。


    “我很荣幸,卢修斯。”伏地魔在模仿卢修斯说话,“但是——”你好大的脸啊!


    “卢修斯,我想你需要再考虑一下……”伏地魔嘶嘶地念着他的名字,金发的男巫感觉有什么从背后缠上了他,不是一只手,而是纳吉尼的层叠的冰冷的蛇鳞!


    卢修斯冷汗直流:“是的,我的主人。”他带着无比的尊敬和恐惧,领下了这件事,因为伏地魔的脸色现在非常难看。


    敢让伏地魔做选择题,伏地魔就让他下地狱去做选择题。你不做,有的是人赶着要做,没看到贝拉的脸都要贴到伏地魔的手上了吗!


    “我想,特里维亚和威尔克斯,会很乐意帮助你的。”伏地魔又点名了两个人,“特里维亚,我相信你能胜任的,对吗?”


    他的声音无比轻柔,轻柔得像毒药,竖瞳望向她时,特里维亚的背后一凉,惊恐地低下了头。“是是是的……我的主人。”她没有想到,出外勤也会轮上她,还以为要做一辈子的魔药民工。


    同样被点名的威尔克斯比她积极多了,站起来就是一鞠躬:“我的荣幸!主人!”


    她猜想,伏地魔就是想考量一下她是不是多方面的人才,那样的话,她的价值就需要再次衡量了。对于前段时间她的表现,伏地魔总体谈不上特别满意,但也挑不出错。起码西弗勒斯说她没有出格的行为。


    特里维亚在赌,斯内普绝会不会提那次在对角巷,她和莉莉·波特友好会面的事情!


    今天集会到现在,看伏地魔依旧没有立马发落她,那就意味着,她赌对了。或者,伏地魔沉住气,且相当会玩弄人心。


    某种程度上说,莉莉·波特,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软肋。起码,现在依旧是。


    卢修斯很明白,如果没有明确拒绝这件事,那或许还有转机,但是卢修斯已经有了推诿的态度,那这件事就非他不可了。


    尤其是前段时间,纳西莎的妹妹安多米达,和一个麻种巫师订婚的消息传到了主人的耳里,伏地魔一定会就此大做文章,想要给那些动摇的、想找后路的家族一点颜色瞧瞧。


    这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指名道姓派他做,既是恩重,也是警告。


    果不其然,伏地魔的下一句,就对准了巴结在他身边的老朋友:“贝拉,我想你已经知道了那个好消息,为什么不快点告诉大家呢?”


    贝拉被搞糊涂了,她的肿泡眼迷惑地望着伏地魔:“主人?”


    “安多米达·布莱克,要改名安多米达·唐克斯了。你一定很高兴吧,贝拉特里克斯?你妹妹可是唐克斯太太呢。”


    周边看不惯贝拉特里克斯的食死徒多了去了,看不惯她的谄媚,嫉妒她的忠心耿耿,更妒忌她受伏地魔重用。此时,那些食死徒都乐不可支地笑出声。


    贝拉像是被点燃的费力拔火焰,她朝那些胆敢嘲笑布莱克的家伙,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喊:“闭嘴!你们闭嘴!”


    “安多米达已经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她滚出了布莱克!!”她像一头疯狗维护自己的家族荣誉,阴狠狠地盯着所有乐不可支的食死徒,“布莱克永远纯粹!”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节点,在这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