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不准偷吃同事的鱼 > 3、那个海豹,打工
    妖精联盟果然是个骗子组织!


    幸诏手上还维持着推门的动作,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跑。


    只要出了这扇门,冲到大街上,大不了被汽车撞死,也比被这个人类抓回去关起来强。


    但他奔波了一天,现在又饿又渴,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只能硬着头皮,"我……我是来修空调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幸诏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机智。这是他听金刚鹦鹉接电话时学来的词,虽然他完全不知道空调具体是怎么个修法。


    秦驺愣住,看向那个除了吵死人之外什么效果都没有的老古董。


    幸诏在房间里乱瞟,试图找点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很快就看到了立在墙角的扫把。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幸诏一把抄起扫把,在空调下方的地板上胡乱扫起来。


    "这空调底下灰太多了,我得先把地扫干净才能修。"


    灰尘被扫把扬起来,幸诏拿着扫把在地上来回蹭。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身体却一点点往门口的方向挪动。


    只要挪到门边,只要他转个身。


    "噗。"


    一声极低的轻笑打断了幸诏的伪装。


    "行了,你拿扫把修空调这事儿,我可以先不追究。但是你这挪法,再扫就该扫到走廊里去了。"


    谎言被戳破,幸诏停下了动作。


    "我没想跑。"他有些尴尬地狡辩,"我就是……打扫得比较仔细。"


    "你还能跑去哪儿?"秦驺语气平静,"出去上哪儿找鱼吃?"


    鱼。


    这个字一出来,幸诏的肚子就像被触发关键词一样,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


    幸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妖精联盟果然是诈骗团伙,到最后也没有给他拿鱼吃!


    秦驺被逗乐了,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接着。"


    幸诏本能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两袋真空包装的鱼干,包装袋上印着“深海带鱼片”。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种微咸的肉香。


    "先填填肚子。"秦驺难得温和,"看你这样子,多久没吃东西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幸诏。


    "吃吧。"


    幸诏的大脑在疯狂预警:人类是狡猾的,眼前这个人更是坏人中的坏人,这鱼干里肯定下了药,只要自己吃了,就会被套上链子抓回去。


    可理智在疯狂叫嚣,肚子却在痛苦哀嚎。


    不管了,就算是毒药,吃饱了再死,也比当个饿死鬼强!


    他一把撕开包装袋,直接抓起带鱼干,狠狠塞进了嘴里。


    咸香的鱼肉接触到味蕾的瞬间,幸诏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虽然是人类加工过的熟食,少了点他最喜欢的腥味,但对于一个饿了大半天的海豹来说,这简直是人间极品。


    他连嚼都没怎么嚼,三两下就把第一条鱼干吞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袋。


    像一只很久没进食的流浪动物,幸诏两只手抓着鱼干,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脸颊和嘴角上都沾了油也顾不上擦,只知道拼命地往肚子里咽。


    "咳……咳咳!"


    吃得太急,一块稍微硬点儿的鱼刺卡在了喉咙口,一张脸呛得通红。


    一杯温水被推到了他面前。


    幸诏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终于把那块刺顺了下去。


    他舒出一口长气,瘫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活过来了?"秦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怪不得是星海的网红海豹。为了点吃的,能连续翻九十九个后空翻,是挺好养活的。"


    一听这话,幸诏猛地弹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驺。


    这个人类全都知道!


    "所以,你就是那只今天全水族馆都在找的小白,对吧?"秦驺继续道。


    幸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逃不掉了,妖精联盟把他送到这里,就是一个圈套!


    他的视线又开始到处乱飘寻找逃跑路线,直到看到秦驺的右手的纱布,上面还渗着新鲜的血。


    完了。幸诏绝望地想着,人类是最记仇的。他不仅抓到了自己,还会狠狠地折磨自己,他会要很多很多的钱,让他妈妈赔几百万,然后让他坐牢。


    毫无预兆地,这只幸诏崩溃了。


    他一屁股坐回折叠椅上,仰着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还用脏兮兮的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把整张脸弄得像个小花猫,"我没偷海豹,我就是海豹!我不要被关回去!我不要跳后空翻了!好累的!"


    秦驺这阵仗被震得坐直了身体。


    他受过严苛的反审讯训练,面对过各种狡猾、凶狠的妖精犯罪分子,但他从来没处理过这种目标在他面前哭得像个五岁小孩的情况。


    "闭嘴。"秦驺皱着眉低喝了一声,但声音里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幸诏根本不理他,哭得直抽抽,秦驺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他刚才也就是想诈他一下,确认身份,真没想把人欺负成这样。


    "我也没说要你赔……"秦驺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两张纸,站起身想递给他。


    欠债几百万的海豹却已经哭完了,化悲伤为愤怒,咬牙切齿地打断了秦驺地话,"我只能以后每天少吃两条鱼来抵你的医药费。再多就不行了,我会饿死的!"


    秦驺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语塞。


    "哎哟我的妈呀,这后勤处怎么了?杀猪了这是?"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顶着黑眼圈的水族馆馆长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个对讲机,显然是找那只丢失的海豹找得焦头烂额。


    "这里怎么回事?"馆长皱眉地看向秦驺。


    幸诏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认识这个老头,平时就是他拿个本子在池子边上算账,只要一算账,当天的鱼就会少一半。


    馆长指着幸诏,"这是失儿童跑到后勤处来哭了?"


    秦驺收敛了脸上的无奈,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幸诏。


    如果现在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馆长,他就能顺理成章把这只化了形的妖精带回局里,可这只海豹地下半辈子就得在实验室的解剖台上度过了。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之间。


    "不是,哪有这么大的孩子走丢的。"


    馆长愣了愣:"啊?那这是谁?"


    "这是我远房亲戚送来投奔我的表弟。"


    馆长闻言开始上下打量幸诏。


    秦驺没给馆长太多思考的时间,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顺理成章地切入正题。


    "馆长,我记得下午开会的时候你说,因为小白丢了,全馆都在加班找。各个展馆的人手都不够用,保洁都被拉去帮忙了,后勤现在极度缺人,对吧?"


    "可不是嘛!"一提到这事,馆长拍着大腿抱怨,"那祖宗一丢,海豚池的滤水网没人清,企鹅馆的地没人拖,我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那正好。”秦驺指了指幸诏,"我表弟刚从乡下来,没读过什么书,但他干活实在,我想着就让他留在这儿帮忙做点杂活。"


    幸诏在秦驺背后瞪大了眼睛。


    "可是这……咱们没多余的招人预算了啊。"馆长面露难色,"小白一丢,客流量大减,下个月的工资我还发愁呢。"


    "不要工资。"秦驺打断了他。


    “啊?”


    "啥?"


    幸诏和馆长同时地发出一声惊呼。


    秦驺瞥了幸诏一眼,"这孩子要求不高,只要管他吃顿饱饭,有个地方睡觉就行。全当是历练了。"


    这下幸诏明显感到馆长的眼神亲切了许多,声音也变得十分欢喜,"哎哟,这年头去哪儿找这么懂事的孩子啊!行,这事儿我做主,他以后就归你管了。平时后厨切鱼、冷库搬冰、给池子换水的活儿,都让他历练历练!"


    "行。"秦驺点头。


    "那你们先聊着,我得赶紧去监控室看看大门的录像排查完没有。"风风火火往外跑,馆长走到门边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句,"秦驺,带你弟去办个手续啊,今天就算正式入职了!"


    门再次被关上。


    憋得不行,一直没能插话某海豹这才开口,"你骗人,我不是你表弟,也不是乡下来的。"


    秦驺把文件在桌面上磕整齐,"我骗人是为了救你。刚才要是让他知道你就是那只海豹,你觉得你现在是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还是被关在小黑屋里?"


    幸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乖乖闭嘴。


    比起被当成免费的表弟使唤,还是变回海豹被关起来更可怕。至少现在,他是个"人"了。


    "走吧。"秦驺填好入职表格后,拿着起身,“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入职手续其实非常简单,因为是不要工资的免费劳动力,人事部连身份证都没查,直接盖了个章。


    十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了员工食堂的后门外。


    "幸诏,你听好了。"


    对方挡在幸诏面前,表情十分严肃,"第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表弟。任何人问你,都是这个答案。明白吗?"


    幸诏连连点头。


    "第二,在工作时间,不管你清理哪个水池,喂什么动物,绝、对、不、许偷吃动物们的鱼,一条都不行。"


    "为什么不行!"


    幸诏一下子急了,跳脚道:"我干活不要钱就是为了吃鱼!水族馆那么多鱼,凭什么不给我吃!那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一副理直气壮的护食样。


    "因为你现在是人的身体,动物的饲料里可能带有寄生虫。你作为海豹的时候有胃酸和免疫系统能抗住,但你现在吃生鱼,会生病拉肚子,严重的话,你要去医院开刀。"


    幸诏小时候听妈妈说过,人类医院是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地方。


    这下他彻底不敢乱来了,只能委屈地低头,"那我吃什么?你每天就给我吃那种塑料袋鱼吗?"


    秦驺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自己的饭卡,递到幸诏面前。


    "这里面有充好的钱。食堂每天都有鱼吃,红烧的、清蒸的、糖醋的,淡水还是海水就不一定了。想吃什么,自己拿这张卡去窗口刷。"


    像是看到了装满小黄鱼的水桶,幸诏的眼睛一亮。


    "里面的钱随便花?"他不敢相信地确认。


    "只要你能吃得下。"秦驺把饭卡塞进他手里,"但你现在是人,只能吃食堂里的熟食。听见了吗?"


    幸诏点头如捣蒜,"听见了,表哥!"


    这声"表哥"叫得毫无心理负担,充满为五斗米折腰的狗腿气质。


    秦驺嘴角抽搐,转身带着幸诏朝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幸诏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碎碎念,"晚上吃什么好呢?不知道有没有炸小鱼……"


    星海水族馆的员工宿舍在办公楼的后面,是一排简易的活动板房,夏热冬冷,隔音极差。


    走到尽头的房间门口,秦驺掏出钥匙开门,幸诏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房间只有不到十个平方,里面摆着两张单人铁架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因为秦驺昨天才搬进来,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个人物品,显得异常空荡。


    "我就睡这里吗?"幸诏指着靠门的那张空床问。


    "嗯,现在员工宿舍紧缺,其他饲养员都是四个人挤一间。"


    秦驺走到自己的床边,把手里的外套扔在上面,转过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幸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打在秦驺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让那张含着锋芒的脸看起来柔和不少。


    "馆长让你跟我住一起。"秦驺笑着看他,"谁让你是我表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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