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解离恋人 > 30-40
    第31章 认定她


    这是顾篱这个月, 第二次发现自己在韩光耀的房间里醒来,她躺在床上思考了好一会, 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昨夜到底是怎么睡过去的,以前也没发现自己睡眠质量有这么好呢。


    身边依旧没有人,身上衣服除了外套,完好无损。


    韩光耀这个人,平时看着没个正行,但在对待女人这方面, 还是很正人君子的,至少从这段时间的相处看来,即使他们假扮情侣,他也从未对自己有过半点逾越行为。


    而且昨晚那种情况下, 他明明


    顾篱没敢在接着往下想, 光是回想起韩光耀的眼神, 那欲言又止微动的嘴唇,她的脸就又感觉烫了起来。


    她甩了甩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刚靠近门,就听见外面有嘈杂的吵闹声,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甘婷婷。


    韩光耀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打着哈欠。


    甘婷婷站在他对面, 哭得梨花带雨,惨兮兮的。她边哭边问韩光耀:“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了?论身材样貌,我不输她, 论家世,我比她好不知道多少倍,阿耀你知道吗?她被裴言玉的哥哥包养了, 那男的大她十几岁。我之前去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男人在给她买爱马仕的包,普通朋友关系,能给她买爱马仕吗?”


    之前没说,是因为觉得顾篱人还不错,可现在她居然一边当着裴言川的金丝雀,一边又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不清不楚,这能忍?


    本以为这话说出来,就能刺激到韩光耀,谁知他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懒洋洋地倚在沙发里,一只脚踩在面前的茶几上。


    “说完没?”


    “你不生气?”


    韩光耀说:“我为什么要生气?有点挑战才更有意思。”


    甘婷婷显然是被气到了,声音变得又高又尖,“韩光耀,你不要脸!”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啊?”韩光耀叹了口气,显然不想和她多纠缠,“没什么事,你赶紧走吧,以后别没事老往我这跑。”


    甘婷婷也是倔,就是不走,还企图用言语感化他。


    “阿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又换了副可怜巴巴的口吻,“昨天是平安夜,我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想跟你一起过节,可是打电话给你不接,去夜总会他们说你不在,我就只好来这里找你,我在门口等了你一晚上,蹲得腿都麻了,却看见你抱着顾篱下了车,还让她在你这过夜,你你”


    她越说越委屈,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下文,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韩光耀一脸无奈,对这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大小姐,他更是没辙,但人在这这么赖着,也不是个办法。


    “那个,甘婷婷啊。”韩光耀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冲,毕竟人家现在情绪正激动,“感情这种事呢,勉强不来的,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就是拿刀架我脖子上,我总不能说谎吧?”


    甘婷婷抹了把眼泪,问他,“那你喜欢她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倒韩光耀了,他仔细想了想。


    要说长相,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但打第一眼看见顾篱的时候,就觉得她好看,不管化不化妆,不管什么角度什么表情,总能戳中他。


    要说性格,顾篱在人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她偶尔会跟他斗嘴,也会红着脸跟他争辩,说不过他的时候会脸涨得通红,明明就是很鲜活的样子。


    至于家世学历那些什么的,他压根没考虑过,反正自己既不是什么高材生,成长环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他笼统的归纳为感觉。


    “不知道啊。我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时候的感觉。”韩光耀说。


    “感觉?”甘婷婷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不可思议看着韩光耀,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要不说男人都喜欢骚的,浪的。她那点见不得人的手段都用在男人身上了,这种货色你在夜总会还见得少吗?还是因为她是当律师的,人前人后两副嘴脸才让你欲罢不能啊?”


    她的话说的尖酸又刻薄,韩光耀知道甘婷婷肯定是曲解了他的意思,但他不打算解释。


    “甘婷婷!”


    韩光耀几乎是吼出声的,然后蹭得一下站了起来。他走到甘婷婷面前,压迫感扑面而至。


    甘婷婷知道他是生气了,不由倒退一步。


    韩光耀跟上前一小步,一字一顿说道:“你要怎么说我,都可以,我无所谓。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她,那我可不保证你能完好无损的离开港岛。”


    甘婷婷愣住了,连抽泣都忘记,她印象里的韩光耀再怎么凶,都不会用这样的神态语气跟自己说话的。


    “我之所以忍你这么久,也不过是念在坐牢的那几年,你求你爸帮我托过关系。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这样践踏我喜欢的人。还有,我和顾篱,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韩光耀就是喜欢她,喜欢她身上所有的一切,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而且,我这一辈子,就认定她了。”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隔着门都清晰无比,一字不落地传进顾篱的耳朵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就快要从喉咙里溢出来了。可同时,她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那种被偏爱被认定的感觉,像一股暖流从心底开始蔓延。


    即使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韩光耀为了打发甘婷婷随口编的胡话。


    可顾篱还是心甘情愿为这一瞬沉沦,无比清醒地沉沦。


    “啪”一声,房门推开。


    韩光耀和甘婷婷同时看了过去。


    顾篱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看着两人。


    场面陷入极度的尴尬。


    顾篱看了眼甘婷婷,脸上还挂着泪,她没理会,又看向韩光耀,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我没带换洗衣服。”


    韩光耀说:“你可以穿我的,柜子里有洗过的。”


    顾篱说:“哦。”然后瞟了一眼甘婷婷,转过身关上房门。


    直到看见房门再次紧闭,甘婷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在她看来,顾篱刚刚的行为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韩光耀!”她大声吼道,甚至急得跺脚。


    韩光耀完全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脚踩两只船被捉奸的渣男。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说:“我还有事要出去,你走不走?”


    甘婷婷指着房门问:“那她呢?”


    韩光耀理都没理,对着门外喊道:“阿森,把人给我弄出去。”


    话音刚落,门外就窜进来个黄毛,看着眼前的场面,他面露难色,甘小姐哭得实在太可怜的,他真的不忍心赶她走。阿森走到甘婷婷身边,好声好气地说:“甘小姐,要不还是请您先离开吧。”边说,他还边安慰似得,想去拍甘婷婷的肩膀。


    手刚碰上,甘婷婷就用发出尖锐的叫声,“别碰我,把你的脏手拿开。”


    阿森吓得一激灵,急忙收回手,没敢再碰第二下,盯着自己的手发愣,脏吗?确实有点,他刚修完车还没来得及洗手。这样想着,手顺便在衣服上擦了两下。


    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韩光耀看不下去了,舔了下嘴唇,不耐烦地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阿森被这么一催,就要去拉甘婷婷,可手还没碰上,又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看看韩光耀再看看甘婷婷,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耀哥,车备好了。”阿丹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韩光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上,出门前丢下一句话,“你今天要是搞不定她,就一起打铺盖走人。”


    阿森心里有苦难言,明明是耀哥自己惹下的桃花债,为什么最后要他来承担啊!!!


    顾篱在里面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外面人已经都走光了。手机上只有韩光耀发来的一条信息,“无聊的话,先回家,我晚上有事跟你说。”


    顾篱看了下手机里的日程,在确定今天不需要加班后,才回了条信息回去,“嗯,那我在家等你,502室。”


    正坐在汽车后座闭眼小憩的韩光耀,听见信息提示音后,很快睁开眼查看短信,看完后又锁上手机,再次合上眼。


    过了一会,他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突然又睁眼。


    “阿丹,你说第一次去别人家,空着手是不是不太好?”


    阿丹认真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自己老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后半句话他没说下去,可你耀哥,什么时候讲究过这些人情世故?


    韩光耀继续发问:“那带些什么比较好?”


    阿丹说:“那得看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韩光耀想都没想,说:“女的。”


    阿丹一本正经地说:“那这也得分情况的,首先呢,得看你跟这个女孩是什么关系,熟悉不熟悉,熟悉到什么程度,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那准备一些见面礼意思一下就行了,如果是喜欢的人,那肯定要用心准备,最好还能迎合对方的喜好,这样才能让感情进一步”


    阿丹平时看起来话不多,说起这些倒是一套一套的,但韩光耀没什么耐心听完,忍不住打断他,“诶,等等等等,喜欢的人,你就说送什么最合适,又不会显得太隆重。”


    阿丹这会脑子转过弯来了,说:“耀哥,你就直说是送给顾小姐的不就得了。”


    韩光耀用力推了下阿丹的后脑勺,“知道你还问!”


    阿丹脖子硬,被他推了下愣是一动没动,依旧四平八稳地开车。


    “送花吧,耀哥,送花总是不会错的。”


    花昨晚刚送过,馊主意。


    韩光耀往后一斜,靠回到椅背上,没好气地说:“行了,不问你了。开车吧你。”


    阿丹再次在后视镜里看了眼韩光耀,正拿起手机不停往下滑动着屏幕,他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


    开了十几分钟后,汽车停在了跑马地的墓地。


    韩光耀怀里捧着束白菊,独自下了车。


    午后,这里安静地只有风声,阳光被层层叠叠地叶子晒过,像光斑一样漏到地上,风轻轻晃动,光斑便在脚下跳跃了起来。


    明媚的天气,韩光耀的神情却全然没了刚刚在车上那般轻松。


    拐了几个弯后,最后停在一块小小的墓碑前。


    墓碑上是一个三十多的男人,黑白照片里,他穿着警察制服,对着镜头敬礼,笑得意气风发。


    墓碑上的刻字写的是——《爱子季绍恒之墓》。


    韩光耀把手里的花束轻轻放下,却发现墓碑前的地方已经有了一束相同的白菊,看来有人比他先一步来过了。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先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个人,此刻应该没有还没有走远,甚至说不定正躲在某个角落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既然对方不打算现身,韩光耀也只当不知道,他在墓碑前半蹲下来,看着黑白照片里的男人,“恒哥,时间还真快,又一年了。”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聊天一般,“还记不记得,我出来那天晚上,你问我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当时说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像也确实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最近突然开始对未来有了些期待,虽然不知道,最后到底会怎么样,但起码不是现在这样的,我想试一试,你觉得呢?”


    韩光耀自言自语说了很多,照片里的男人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没有任何回应,可在韩光耀看来,那笑容变是最大的肯定。


    在人生最黑暗的那几年,季绍恒的关心曾是照亮前路的唯一一盏明灯。


    而他的死亦是韩光耀心中多年的一根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同居


    顾篱站在厨房的灶台前, 锅里的水开了,热气腾腾冒着白眼, 她瞥一眼旁边桌上的手机,已经快七点半了。


    韩光耀说晚上有事跟她说,顾篱心想可能又是和案子有关,但现在天都黑透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抓了把面,正准备扔进锅里, 就听见“咚咚”敲门声。


    顾篱把面放回到灶台上,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抬起手捋着自己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理完头发后, 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顾篱打开门。


    门外的人在开门的第一时间,露出洁白牙齿,正冲着她笑呢。


    这一幕,莫名喜感,顾篱想笑但忍住了。她转过身继续去煮面。


    室内装修典型的美式风格,白色墙面, 木质地板通透且一尘不染, 墙面是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的地方,除了简单的家具陈列以外,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整洁的像是把房地产公司的样板房照搬了过来,一点都不像是个女孩子住的地方。


    韩光耀进门后把门带上,但没直接走进去, 而是站在原地问:“要换鞋么?”


    顾篱说:“不介意光脚吧?我家没有男式拖鞋。”


    韩光耀没说什么,脱下鞋子光脚踩了进去,他将手上拎的一小包东西随手放在地上,朝着开放厨房的方向走去。


    “在做饭?”


    “煮面。”顾篱说:“你吃了么?”


    韩光耀已经走到她身边,抱着手肘看她,“没有。”


    他这么晚过来,顾篱以为他至少应该是吃过东西来的,她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袋干面,问:“番茄鸡蛋面,吃么?”


    韩光耀有些嫌弃地说:“你晚饭就吃这个?”


    顾篱说:“那不然你自己点外卖?”


    韩光耀立马改口,“就吃面。”


    顾篱不紧不慢把剩下的半袋面也下进锅里。


    不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出锅了,红色番茄汤底看着颇有食欲。


    顾篱把面端到连接厨房和客厅的小吧台上,就着吧台坐在高脚凳上就吃了起来。


    韩光耀和顾篱并排坐,拿着筷子在碗里捣了两下,转过头问她:“你客厅这么大,不考虑放张餐桌吗?”


    顾篱双手捧着碗喝了口面汤,被热气熏得脸红红的,“放餐桌干嘛?我平时很少在家吃,就算在家吃也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好放的。”


    韩光耀说:“你这房子太冷清了,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


    顾篱反问:“那你说说看,家是什么感觉?”


    韩光耀愣了会,试着去想象家的感觉,可脑子转了几圈后,竟是一个画面都想象不到,他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是特意来我家评头论足的?”顾篱觉得他简直就是在没事找事,推了下他的碗,说:“快吃吧,一会面真该坨了。”


    韩光耀不说话了,开始埋头吃面,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一碗面没几口就见底了,甚至把汤底都喝了个精光。


    顾篱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吃不下了?”韩光耀问她。


    她点点头,说:“嗯,饱了。”


    “浪费!”韩光耀说,随即端过她的那碗撩起一筷子面就往嘴里送。


    顾篱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是她吃剩的,韩光耀竟然吃她吃剩的东西。可他吃的那么香,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顾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韩光耀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我午饭都没吃。”


    顾篱脱口而出:“你白天干嘛去了?忙成这样?”


    韩光耀顿了下,没回答,继续吃着面。


    他不说,顾篱便也没再问,而是说:“够了么?要不我再给你煮点别的?”


    韩光耀把最后一筷面送进嘴里,说:“不用了,够了。”


    等他吃完,顾篱把碗筷收到厨房,回来的时候,韩光耀已经四叉八仰地躺在沙发上了。


    顾篱有些无奈,心说他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走到沙发跟前,对着韩光耀小腿上踹了他一脚,说:“起开!”


    韩光耀这才慢悠悠坐起来,在旁边腾出个空位。


    顾篱坐下,“面吃完了,说正事吧。”


    韩光耀说:“确实有事。”


    “又是和案子有关?”


    “这倒不是。”韩光耀说:“是这样的,何耀森下个月七十大寿,他点名要我带你一起出席。”


    顾篱反问:“你跟他说了我们的事?”


    韩光耀说:“何琛都能知道的事,他能不知道?”


    顾篱心说,也是。


    韩光耀接着说:“据说,这次的寿宴是在邮轮上举行,出席的宾客不仅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国际上不少和何氏有合作的集团,也都会出席。所以,我明天先带你去订礼服。”


    听上去,确实是一场很有排面的宴会,穿隆重一点无可厚非。


    顾篱说:“好,那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吗?”


    韩光耀说:“不用,待在我身边就行。”


    “嗯。”顾篱说:“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明明电话里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他非要特意跑一趟?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韩光耀说:“确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韩光耀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像在宣布一件十分隆重的事,“是这样的,介于我们现在的关系,你的处境其实相当危险。”


    顾篱说:“嗯,我知道,你不是说让阿丹跟着我么?”


    “嗯,但我后来想想觉得还是不妥。毕竟白天他能跟着你,晚上还是不太方便的。”韩光耀故作为难,接着又摆出一副大义凌然地样子,“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晚上我都住这里,负责你的安全。”


    顾篱倒是没表现地太意外,语气平静:“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同居?”


    不知道怎的,她的余光突然就瞟到韩光耀进门时放在角落的黑色行李袋。


    “哦,行李都带了。”


    这句,比刚刚那句更加平静,听得韩光耀心里发毛。沙发上是坐不住了,他噌一下站起来。


    “这不是形势所逼么?”


    好一个形势所逼。


    他走到行李袋前,蹲下,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明黄色首饰盒子,又折返回来,递到顾篱面前。“当然,我也不会在你这白吃白住的。诺,这个送你。”


    顾篱坐着矮一截,看看首饰盒又抬起头看他,“是什么?”


    “打开看了不就知道了。”


    顾篱双手接过首饰盒,有些分量。


    打开后,里面米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条项链和一对珍珠耳环。耳环就是很常见的素钉,简约单经典,点缀的珍珠有一颗小樱桃那么大,很是显眼。项链的款式则特别的多,链子是低调的银色,坠子同样是颗珍珠,散发着丝绸般柔和光泽,足足有一颗葡萄大小,被银链制成的网兜包裹起来,网兜的衔接出还镶嵌着紫色的宝石,两件饰品应该出自同一个品牌。


    顾篱知道这是一个来自澳洲的珠宝品牌,专注于做南洋珍珠,这几颗珍珠看成色,应该是澳白。


    很漂亮,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心动的程度。韩光耀的这份礼物,分量并不轻。


    “出手这么阔绰?”她说。


    韩光耀玩笑的语气,“正好过几天去寿宴能用得上,我可不想外面传我韩光耀对女人抠抠搜搜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顾篱也不矫情,收起首饰盒,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见她收下,韩光耀心里松了口气,刚刚看顾篱表情,还真怕她不收。


    顾篱把主卧对面的小房间收拾出来,让韩光耀暂住。


    那天晚上,顾篱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怎么就同意让韩光耀住下了呢?但想了很久,又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大概是为了不吵她休息,韩光耀早早就回了房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忽然隐约传来开门声,房门下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抹昏黄的灯光,客厅的灯亮了,紧接着是脚步声。


    顾篱坐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房门,心中忐忑,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紧张。


    房门没有上锁,他随时可以推门进来,连顾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信任韩光耀,明明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只要看见他就觉得莫名有安全感。


    大概是因为一同经历过生死,他又曾救她于危难之中,这样的交情,就算是条狗都能生出信赖吧。


    顾篱晃晃脑袋,觉得不对劲,怎么能把他比喻成狗呢?尽管他有时候确实挺狗的。


    她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从客厅路过,听样子是往厨房去的,停留一会后,又原路返回,熄灯,关门。


    看来,只是去喝水。


    顾篱躺回到床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顾篱被渴醒,睡眼惺忪去找水喝。


    刚踏出房门,就看见沙发上穿戴整齐,连发型都已经一丝不苟梳好的男人。


    “早啊。”韩光耀冲她笑。


    顾篱脑子瞬间清醒,才反应过来韩光耀现在和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常年待在夜总会的人,生活作息这么规律吗?他至少不应该是个夜猫子吗?


    “你你那么早起来做什么?”顾篱磕磕巴巴地说。


    “我送你去上班。”


    韩光耀看着她,一身居家服,素面朝天,头发有些凌乱,他不是第一次见过她刚睡醒的样子,却没有哪一次比今天更真实,嘴角也跟着不自觉上扬。


    真是可爱。


    房门“啪”一声重重关上。


    顾篱用极快的速度退回房间,算得上是落荒而逃,她冲进主卧的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有些懊恼。


    没洗脸,没化妆,没刷牙,头发还乱糟糟,一点形象都没有。


    真是糟糕。


    作者有话说:


    开启甜甜的同居日常啦~


    第33章 惊喜


    二十几分钟后, 顾篱再次打开房门,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


    韩光耀开车把她送到公司, 下车前,告诉她晚上下班来接她去订礼服。


    周一上午,在开会中度过。


    Cindy在圣诞节前就飞去伦敦,法务团里的事情几乎都落到顾篱头上,据说之前何氏的赛马场发生了一起赛马伤人的案子,那个驯马师因为操作违规, 当场从马背上摔下来,肋骨断了两根,但他不承认自己操作有误,正在走法律诉讼, 要求赔偿。


    之前听裴言川说, 赛马场的事也是由韩光耀负责的。


    顾篱拿起手机, 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问具体情况。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怎么了?”那头传来韩光耀有些微喘的声音。


    顾篱听动静,不像在室外,便问:“你在干嘛呢?”


    “没, 没干嘛。”韩光耀说。


    “在忙?”


    “没有, 有什么事你说吧。”


    顾篱翻阅着桌上的文件,边看边问:“半个月前赛马场的驯马师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来,导致肋骨骨折, 这件事你知道么?”


    韩光耀说:“哦,记得,确实有这么个事, 怎么?这案子现在也由你负责?”


    顾篱说:“不是,但是Cindy去过圣诞节假期了,这段时间需要我跟进一下。”


    韩光耀说:“问题不大,对方无非是想要钱,只要不是太过分,何氏都能答应。”


    顾篱说:“嗯,那我先跟原告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尽量在庭外和解。”


    说了几句话后,韩光耀的声音也没刚刚那么喘,对着电话低声问道:“吃午饭了么?”


    听上去像是在关心。


    顾篱说:“还没,你呢。”


    韩光耀说:“我也没吃呢,一会”


    "先生,东西放这啦!"


    另一道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打断韩光耀的话。


    那声音,既不是阿丹,也不是阿森,更不是何琛。顾篱一时猜不透韩光耀在做什么。


    “你在哪呢?”


    韩光耀含糊其辞地说:“有些事,先不跟你说了,记得吃饭。”


    说完,也不等顾篱回答,就挂了电话。


    顾篱觉得他今天神秘兮兮的,但也没时间追问,注意力很快放回到工作上,开始继续看起桌上的文件。


    再抬头,落地玻璃窗外的街景已经被金色落日笼罩。


    顾篱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六点了。早上韩光耀叮嘱过,晚上要去订礼服,她把办公桌收拾一下,拎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写字大楼,就看见韩光耀的车停在路边,依旧是那辆黑色野马,顾篱小跑着上了车。


    韩光耀带顾篱去的是一间很私人的工作室,在中环沿街的店铺,欧式的拱形门头,两边罗马柱装饰,整体墙面都是白色。外面围了一圈黑色铁艺栅栏,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穿着正式又剪裁得体的西装,有点像电影《王牌特工》里的裁缝店。


    韩光耀把车停在路边。


    进门后,接待他们的是位上了年纪却依旧打扮时髦的老太太,一头银灰色头发在脑后盘成发髻,利落又优雅,纯黑色连衣裙配了条夸张的珍珠项链,除此意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顾篱觉得,她很美,与年龄无关。


    老太太似乎和韩光耀很熟,看见两人进门,视线最先落在顾篱身上,冲着她笑笑,然后转头问韩光耀,“条女?”


    韩光耀纠正说:“女朋友啦!”


    老太太说:“好靓,就是和你不搭。”


    韩光耀笑,“乱讲,明明就是郎才女貌。”


    两人说的广东话,顾篱能听懂。


    老太太也不跟韩光耀斗嘴,“这次打算做什么?”


    “礼服。”韩光耀指着自己和顾篱,说:“我和她各要一套。”


    老太太从身后的工作台上拿了把皮尺过来,看着顾篱说:"女式优先吧。"


    顾篱走到她跟前,张开手臂开始量尺寸。


    老太太边量边问:“小姐贵姓啊?”


    顾篱说:“免贵,姓顾。”


    皮尺绕过顾篱后腰,老太太语气柔和,“那有喜欢的款式吗?”


    顾篱想了下,说:“简单一点的款式就好。”


    “颜色呢?”


    顾篱说:“我不喜欢太亮的颜色。”


    下一步是量胸围,虽然都是女性,但她依旧很有分寸地没有触碰到顾篱的身体,只是轻轻地绕过她的身体,动作轻柔又体贴。


    “最近新到了一块勃艮第红的真丝料子,顾小姐皮肤白,要不要试试?”


    顾篱穿衣服的风格,几乎都是黑白灰米色之类的,这样的色彩在职场中属于安全色,也是裴言川最喜欢的颜色。小时候母亲会给她买红色小皮鞋,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内心不免有些蠢蠢欲动,犹豫几秒后,终于应了下来。


    “好啊。”她说:“我倒是没穿过。”


    老太太把量完的尺寸一一记下,说:“你们先坐会,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转身进了旁边的隔间。


    韩光耀早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喝茶,给顾篱也倒了一杯,招呼她过去,“过来喝点茶啊。”


    他这人,走到哪都是一副在自己家的样子,一点都不见外。


    顾篱坐下后,端起桌上茶杯,里面泡着一整朵玫瑰花茶,像是鲜花在水中绽放一样。喝下一口,浓郁花香钻入口腔。她开始观察起店内的装潢来。


    原木色的木质墙面,沙发也是复古的墨绿色,很有英伦格调,店内分展示区和工作区,展示区里挂着不少成品礼服,左边男款右边女款,都用防尘袋罩着挂在展示架上,展示的中岛柜里,摆放了些领带纽扣钉之类的物品。靠橱窗的地方,是棵一人多高的圣诞树。


    工作区则放着不少模特,身上穿着未完成的礼服,尽管是半成品,已经可以看出款式式样,工作台上铺着不少图纸和装饰礼服用的配件,琳琅满目的。


    顾篱觉得和购物中心里那些豪华但冰冷的奢侈品专柜不同,这里复古又温暖,能看得出设计师是个很有品味,她很喜欢这里。


    不多时,老太太怀里抱着2卷酒红色布料走了出来。她把布卷放到工作台上,先是对着顾篱招招手。


    顾篱来到工作台边,老太太拿起其中一卷布料的角在她身上比划了两下,满意地说:“果然很适合呢。”


    这时,顾篱才注意到另一卷布料,相同的颜色,材质却不同。她的这卷,是泛着柔润光泽的丝绸,而那卷,更厚重些,是丝绒面料的。


    “好看么?”老太太问她。


    顾篱说,“嗯,和我这块的颜色很相称。”


    “给他的。”老太太下巴对着沙发上的韩光耀,“用来做西装,和你的礼服刚好配成一套。”


    顾篱对她又生出几分好感,竟这般细心,连礼服都要做成相称的。不过,那卷丝绒面料单看出彩,若是做成西装,着实挑人。韩光耀平时衣服颜色多以黑色为主,顾篱一时有些想象不到他穿上酒红色会是什么样子。


    韩光耀依旧远远地坐着,没起身。


    老太太冲他喊道:“喂,怎么样?行不行啊?”


    韩光耀说:“你看着办就行,搞定了?”


    老太太说:“可以了。”


    韩光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说:“那我们就先走了,礼服好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老太太说好,把两人一起送到门口。


    从工作室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两个人在外面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准备回家。


    忙碌一天,其实顾篱已经挺累的,想回家舒舒服服洗个澡就睡觉,可刚打开门,眼前的画面让她愣住了。


    房子还是那套房子,里面却平白多出许多东西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张木质餐桌,就摆在原先吧台旁边的位置。不算大,刚刚好可以坐下四个人。桌面上摆放着碎花图案的餐布,还放了花瓶,里面插满鲜花。


    墙面上,多了些挂画,柜子上有香薰蜡烛,沙发上也摆满了靠枕,角角落落里多了不少绿植,看起来生机盎然,整体没什么大改动,但因为多出许多摆件,整个房子都焕然一新了。


    顾篱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她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那通电话里,韩光耀遮遮掩掩的态度,一些都解释得通了。


    “韩光耀!”她喊他名字,表情有些复杂。


    韩光耀一脸洋洋得意,像只摇头晃脑邀功的大狗,“怎么样?我品味还不错吧。”


    顾篱竟哭笑不得,倒也并非生气,但她觉得韩光耀至少应该提前告知一声。


    他实在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顾篱没说话,默默脱了鞋子准备进屋,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拖鞋旁边多了双灰色的男式拖鞋,两双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温馨。


    她突然什么情绪都没了,转过身问:“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啊。”


    韩光耀说:“当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你这个地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顾篱说:“我本来也没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对她来说,这里不过是一个可以睡觉可以遮挡风雨的房子而已,房子不代表是家,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住很久很久,可是,就在刚才,在看见那两双拖鞋的时候,顾篱第一次对这个住了几年的屋子,产生了一种家的错觉。


    她语气里的失落显而易见,韩光耀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有些问题注定无解,更没有深究的必要。


    他故作轻松地说:“那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等以后你有了自己喜欢房子,我再重新给你装一遍,不收你钱。”


    这个提议好像听起来不错。


    阴霾情绪因为一句简单的玩笑话,一扫而空。


    顾篱被逗笑。


    她一笑,韩光耀便也跟着笑。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两章都是一些小日常,大概还有两三章开始走剧情。


    第34章 醉酒


    顾篱洗漱完回到房间, 已经很晚了,头刚沾上枕头, ,才开始有了些睡意,电话突然就响起来。


    她不想接,放任不管,没一会,第二个电话又打进来。无奈, 只得爬起来去拿手机,来电人显示裴言川。


    刚酝酿的睡意,瞬间醒了三分。


    “睡了么?”


    电话一接通,裴言川低沉又毫无情绪的声音传来, 他那头一样很安静, 应该是在家。


    顾篱头蒙在被子里, 声音闷闷的,“还没,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裴言川是个极其注重养生之道的人,不仅饮食,还有作息, 通常这个时间点, 他应该早就睡了。


    裴言川没有回答,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和韩光耀住到一起了?”


    消息传的可真快。


    顾篱就知道,这两天他没给她打电话, 但并不代表不知道她的行踪。


    顾篱也不否认,说:“是。”


    “顾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裴言川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近乎冷漠。


    顾篱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裴言川质问道:“你该不会对他动真心了吧?”


    真心?


    动没动真心顾篱尚且不自知,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在韩光耀面前她不用假惺惺的演戏。


    “周六那天,何琛背着韩光耀把我单独走去了他的私人会所。”顾篱说。


    裴言川说:“我知道这事。”


    顾篱索性坐起来,把声音压低,“你当真以为他是请我去喝茶的?如果不是韩光耀及时出现,我根本不敢保证那天能不能全身而退。裴言川,何琛疑心深重,根本就是个变态,他和韩光耀之间,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只是因为利益互相制约。可他不动韩光耀,不代表不会动他身边的人,我现在的处境很不乐观,韩光耀这么做,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


    “而且。”她语气放缓,“他也不是什么放荡浪子,至少在对待女人这方面,他很有分寸。”


    裴言川反问:“你在帮他说话?”


    顾篱说:“我在就事论事。”


    “阿篱,我很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裴言川说,“而且还是因为别的男人。”


    他的语气带着训诫意味。顾篱甚至都能想象出来裴言川的眼神,一定是阴鸷又冷漠的。


    温文尔雅从来都只是他的伪装色,没人比她更了解裴言川的另一面。他千方百计控制她,却又对她漠不关心,就比如刚才在提到何琛带走她的时候,裴言川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说出口。


    顾篱低着头,紧紧攥着被子一角,没有说话。


    “说话!”他命令道。


    顾篱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厌烦,她有点不想再忍了。


    这些年,裴言川将她困在身边,控制她,监视她。可顾篱并非笼中雀,也并非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潜意识的直觉告诉她,裴言川和自己母亲的死,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起先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可真正让她起疑心的,是有一次无意之中在裴言川的书房抽屉里看见的一把钥匙。那把钥匙无论形状颜色,连表面的刮痕,都和母亲黎萍用过的那把极其相似。通常,他的书房是不让任何进去的,那回也刚好是误打误撞,时间紧迫,顾篱慌忙之中只好将钥匙放回原位。过了几天,等她再次找到机会,想要回去复刻一把的时候,钥匙不翼而飞了。


    联想起母亲临死前叮嘱她千万不要回家,以及事后警方告诉她,家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找千方百计找某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就是导致母亲车祸的直接原因。


    往后的几年时间里,裴言川没伤害过她,也不曾旁敲侧击打听过任何关于母亲的事,只是顾篱去哪,都有人盯着,甚至连有几次她回苏城探望年迈的外婆,他都专门派人盯着。


    “你想让我说什么?”顾篱冷冷地说,生怕被隔壁房间的人听见,声音压得更低,同时也在压抑着那颗想冲破牢笼的心。


    “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裴言川少有的咄咄逼人,他很少在一件事情上较劲,可今天跟吃错药一样。


    顾篱知道是自己的态度惹到他的逆鳞,她咬着嘴唇偏偏就是不说话。


    无声的对抗。


    对峙持续,气氛愈演愈烈,怒气在沉默中发酵。


    “行吧,不说也没关系。”裴言川换了副口吻,慢条斯理地,“但是阿篱,你总该为你远在苏城的外婆考虑一下吧,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


    他特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顾篱的不耐烦演变成了生理性的恶心,她强忍着不适开口,“裴言川!”


    电话里传来裴言川轻蔑地笑声,“愿意开口说话了?”


    像极了打了胜仗的上位者。


    顾篱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落,但很快被抹去,她笑了笑,用无所谓地语气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种人呢?我早就说过我和韩光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逢场作戏而言,这点分寸我心里有数,你又何必这么较真。”


    “哦?当真知道分寸?”


    “那是当然。”


    “这样才乖。阿篱,我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知道么?”


    “知道了。”


    “这件事情结束后,立马让他从你家滚出去,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顾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太累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累了。


    顾篱不知道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还要再忍受多少年。有时候她甚至想逃离港岛,去一个裴言川找不到她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可每次一想到母亲临死前的眼神,她又觉得不甘心。


    车祸最终判定为意外,但顾篱心里很清楚,那并不是真相。


    她缓了缓神,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厨房找水喝。


    房门打开,韩光耀就直直地站在门外。


    顾篱着实吓得不轻,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出来。


    他在做什么?又站了多久?那刚刚自己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顾篱强装镇定,“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韩光耀说:“我本来想问你,吃不吃宵夜,但听到你刚刚在打电话。”


    话已至此,顾篱觉得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都听见了?”


    韩光耀没正面回答,“想聊聊吗?”


    顾篱摇摇头,说:“我想喝水。”


    聊什么?没什么好聊的。


    她现在可以确定,刚刚对话的内容韩光耀都听见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或者失望之类的情绪,平静地好像那些话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顾篱转念又想,他凭什么要有情绪?她不过是说了不喜欢他而已,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


    韩光耀看她魂不守舍的,便说:“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帮你去倒水。”


    顾篱没拒绝,径直躺倒沙发上,可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憋得慌。


    “韩光耀!”她冲着厨房喊道:“我想喝酒!”


    正在倒水的韩光耀放下水壶,双手撑在台面上问:“想喝什么酒?我去给你买。”


    本来只是随口一喊,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顾篱噌一下爬起来,手臂支起半个身子,看着韩光耀。


    “啤酒?”


    “行。”


    韩光耀二话不说,套上件外套就出了门。


    顾篱盯着合上的门出神了好一会,倒头又躺回到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听见了,却什么都不问。他明明可以拒绝,却选择包容。到底是出于关心,还是因为压根就不在乎。


    顾篱摸不透。


    十多分钟时间,韩光耀已经回来,带了一打啤酒和下酒菜。他并排坐到顾篱旁边的位置,打开两罐啤酒,一罐给她,一罐留给自己,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喝了起来。


    韩光耀率先说了祝酒词,“第一回 合,感谢顾大律师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莫名其妙的借口,却成功让顾篱笑出声,她抬起手臂,在空气中夸张地画了个圈,说:“那我也感谢韩老板,把我的房子布置得这么有品味。”


    韩光耀手上轻轻用力,和她碰了个杯,说:“多大点事,不用太感动。”


    说罢,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顾篱跟着喝了一口。


    凉爽的啤酒带着气体,直冲脑门,又爽快又刺激,顾篱觉得痛快极了,又灌下第二口。


    韩光耀依在沙发上看她,“啧,酒量很好吗?这么个喝法?”


    顾篱抬起食指,在韩光耀面前晃了晃,“还行,也就这个量。”


    “一杯?”


    顾篱摇头。


    “一瓶?”


    顾篱还是摇头。


    韩光耀实在猜不出来,“那是什么?”


    顾篱把那根手指凑到韩光耀鼻尖上,洋洋得意地说:“一!直!喝!”


    韩光耀:“”


    顾篱说:“那你呢?酒量如何?”


    韩光耀想了会,抬起一只手掌,把中指折叠起来,学着顾篱的样子凑到她面前。


    顾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什么意思?”


    韩光耀咧着嘴笑,“无终止的喝!”


    顾篱:“”


    现学现卖,不亏是他。


    顾篱不信,说:“来比比。”


    韩光耀拒绝,丢了颗瓜子进嘴里,“不要,你这人酒品不好,喝多了爱揩油。”


    他指的应该是第一次在汽修店遇到的那晚。


    顾篱才不管,说:“你这人真小心眼。”然后非要拉着他喝。


    桌上的空易拉罐从两瓶到四瓶,再到六瓶。


    顾篱不清楚自己醉没醉,又到底是什么时候醉的,她只知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过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这样陪着她放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欲望


    清晨, 阳光撒进房间,空气中飘着尘埃, 窗外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顾篱是被渴醒的,意识朦胧间,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个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周身也都被同样的温度包裹着,而自己的半张脸正紧贴着某样即坚硬又柔软的物体,不仅舒服, 而且触感相当不错。


    她砸砸嘴,伸手在这个舒服的“枕头”上摸了摸,非常有弹性,没忍住又多摸了两把, 就在她心满意足之际, 头顶一道声音传来。


    “刚睡醒就不老实?”


    是韩光耀?!


    顾篱倏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半个胸脯,她的脸,正枕在另外半个上。


    一秒钟后,顾篱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韩光耀怀里,自己一半的身子几乎都压在他身上, 像个人形挂件, 手脚并用地搂着他,身体之间紧密相连,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什么情况?


    昨天明明在客厅喝酒的, 怎么喝着喝着就睡到床上来了?而且还是在韩光耀的房间。难道酒后乱性了?可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明好端端穿着。


    难道自己喝醉了对着韩光耀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顾篱想死的心都有了,闭上眼睛继续睡。


    但她那点小把戏,早被韩光耀看穿。


    “醒了就起来, 别装睡。”


    不装还能怎么办?


    顾篱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讨厌的。


    但装还是要继续装的。


    顾篱收回手,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一抬头正对上韩光耀目光灼灼的眼神,她先是佯装惊讶,随后蹦起来,顺势脱离他的怀抱,整个人缩到床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语无伦次,语气里还带着羞愤,把酒后断片,醒来后看见床上躺着个半裸男人的惊慌失措演绎地淋漓尽致。


    韩光耀也坐了起来,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好好看看,这里明明是我的房间。”


    顾篱心里当然知道,刚一睁眼功夫就看出来了,可她还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故作镇定地说:“抱歉,我昨天喝多了,走错房间了。”


    韩光耀往故意她跟前凑了凑,问:“只是走错房间那么简单?”


    顾篱条件反射般拉紧身上地被子,努力回忆着昨天的事,可她的全部记忆都只停留在缠着韩光耀剥瓜子给她吃这件事。


    “我不管,我就要吃,你给我剥!”


    她当时好像是这样说的,如果现在有个地洞,顾篱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


    “还,还有什么?”顾篱磕磕巴巴地说,心脏咚咚跳得厉害,生怕韩光耀又说出什么令他更丢脸的事来。


    但偏偏他就不说,只是看着她,眼神玩味。


    顾篱愈加心虚。孙子兵法里有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还是赶紧撤比较明智。


    “爱说不说,不说拉到。”她跳下床,也顾不上穿鞋,径直走出客房,刚出房门,就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听着她发出的急促脚步声,韩光耀嘴角地笑压都压不下去,他掀起被子,想去洗漱,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十分了解自己的身体,每天睡醒有生理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今天,似乎又不太一样。身体的某处比以往更燥热更蠢蠢欲动,而他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地反常是因为顾篱。


    人一旦起心动念,欲望就变得难以克制。


    韩光耀起身,去隔壁卫生间冲个冷水澡。


    刺骨的冷水浇在身上,才稍稍缓解燥热,水珠顺着下巴滴下,韩光耀脑海里浮现的是顾篱昨晚的模样。


    她哭着问他,“为什么要对我好?”


    韩光耀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对你好。”


    她又问:“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么好?”


    韩光耀说:“不是的。”


    顾篱先是高兴,但很快哭得更伤心,她说:“韩光耀,你别对我好,因为注定不会有结果。”


    韩光耀沉默,又不甘心,“谁说的?”


    顾篱抹了把眼泪,又灌下一口酒,说:“我们都心知肚明。”


    韩光耀知道她喝醉了,和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可他偏偏就是想计较。


    “顾篱,有没有结果,不是你说了算。”他很少这么认真,喝了酒,眼眶连带着颧骨那一片都泛着红,“有没有结果,我说了算。”


    顾篱怔怔地看着他,似懂非懂,下一秒又破涕为笑,像捏小孩一样捏着他的脸颊,说:“真是个笨蛋。”


    看吧,跟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然后,她就真的醉了,靠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可睡得并不踏实。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呢喃着梦话。


    她说:“韩光耀,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韩光耀,我讨厌这里,讨厌港岛。”


    “也讨厌现在的自己。”


    “可是,我并不讨厌你。”


    顾篱最后一句话,犹在耳边。


    他心疼她,也怜悯她,可偏偏又对她产生情欲。


    韩光耀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珠,自言自语道:“这回算是栽了。”


    顾篱洗漱完出房门的时候,韩光耀早就在客厅候着。


    他像昨天一样送她去上班,一路上无言,也没人再提及今天早上的事。


    下班,来接她的是阿丹。


    他说,耀哥今天有事脱不开身,就叫他来了。


    阿丹把顾篱送到楼下后,就走了。


    顾篱其实不怎么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一个人待着,站在公寓楼下,正盘算着要不要再去哪里逛一会的时候,韩光耀的电话进来了。


    “到楼下了怎么还不上来?”


    顾篱下意识抬头,看见5楼窗边模糊的人影。


    “你在家?”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在了?”


    “那阿丹说你有事脱不开身。”


    “是有事。”韩光耀说:“赶紧上来,上来就知道了。”


    顾篱心里纳闷,不知他又在暗戳戳搞什么花样。


    上楼后,从电梯一出来,就闻到楼道里飘着的食物的香气。


    家里大门已经提前打开,整个公寓的5层一共就两户人家,对面大门紧闭,那着香味无疑就是从自己家飘出来的。


    韩光耀说的脱不开身,就是在家做饭?


    顾篱进门后换了鞋,没走几步就看见韩光耀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一手拿着锅铲熟练地在锅里翻炒着,身上还围着条淡蓝色的围裙,十分滑稽。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微微侧身,说:“先去换衣服,很快就能开饭了。”


    尽管好奇,但顾篱身上还穿着职业装,确实不适合进厨房,她去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


    再出来时,韩光耀已经在做最后一道菜。灶台旁的桌子上已经放着几个盛满的盘子。


    顾篱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看。


    都是很家常的菜式,牛肉滑蛋、白灼芥兰、清炒虾仁,一旁炉灶上还在炖着锅汤,咕咚咕咚冒着热气,而另一边,韩光耀正在起油锅,准备做今天的最后一道菜。


    他朝锅里扔了几块冰糖开始炒糖色。


    满屋子都弥漫着菜香,寻常烟火气最抚人心,家的印象在一阵阵香气里,在热闹的切菜炒菜声中,变得具象化。


    顾篱透过窗户看向窗外,仿佛这里也是万家灯火里,平凡的一户。


    等她回过头来,韩光耀正往锅里倒排骨。


    顾篱靠在厨房的柜子上,问他:“你打算做什么菜?”


    “糖醋排骨。”韩光耀说。


    顾篱恍惚,好像几天前,吃大排档的时候,她曾随口提过,想吃母亲做的糖醋排骨。


    是巧合么?顾篱不知。


    她试探性地问:“你的拿手菜。”


    韩光耀说:“不是,第一次做,不确定好不好吃。”


    顾篱嘴唇张了张,有些话还是没能问出口。


    韩光耀的注意力一半在锅里,一半在顾篱身上,她不说话,他自顾自地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道菜?”


    “嗯,为什么?”顾篱顺着问下去。


    “因为前几天有人囔囔着要吃糖醋排骨。”韩光耀熟练地翻动着手中锅铲,鼻尖上沁出一层薄汗,“虽然我肯定做不出你记忆里的味道,但是一会你能不能给个面子?多吃两块。”


    明明是调侃的话,顾篱却觉得眼眶酸胀,她笑不出来,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光耀。


    这样的反应在韩光耀意料之中,可他实在不擅长煽情,就连看电影,都不爱看那种煽情桥段。


    “怎么?感动了?”


    以他对顾篱的了解,他这样问,她肯定会矢口否认,说不定还会顺便反过来呛他几句。


    可顾篱没有。她依旧静静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感动,也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可置信。


    “有一点儿。”她说。


    出乎意料的回答。


    韩光耀又问:“那是不是有点想哭?”


    没想到顾篱还是回答说:“有一点儿。”


    韩光耀玩心大气,臭屁地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做饭时候的男人特别帅?”


    顾篱点头表示认可,依旧是那句话,“有一点儿。”


    三个问题,都是一样的回答。


    韩光耀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忽然又变得认真起来。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他问。


    顾篱愣怔片刻,眼中犹豫转瞬即逝,在那仅有的0.1思考时间里,心早就先于思想给出答案。


    “有一点儿。”她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韩光耀某根紧绷的弦,轰然崩塌,可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表现的太亢奋。


    他有些害怕会吓到她。


    “只是有一点儿?”


    “韩光耀,你别太贪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不请自来


    “韩光耀, 你别太贪心了。”


    韩光耀不以为意,“这样算很贪心吗?”


    顾篱说:“是。”


    韩光耀突然不说话了, 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到顾篱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柜子上,形成一个天然的圈,将她圈住。


    两人离得近,气氛骤然暧昧起来。


    “顾篱。”他直呼其名, “我喜欢你,不止一点儿。”


    顾篱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企图找出一丝玩笑的证据, 可是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 除了克制的欲望, 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在表白吗?”她问。


    韩光耀说:“是。”


    表白来的猝不及防,顾篱没有准备,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自己还没有逃离裴言川的掌控,母亲的死毫无头绪,连唯一的亲人,都被


    监视着, 身处这样不堪的境地, 又该如何开口?感情于她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


    她看着韩光耀,欲言又止, “对不起,我”


    刚说出第一个字,韩光耀就猜到顾篱要说什么了, 他打断她,说“顾篱,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寻求答案,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没有对别人好,也没有喜欢别人,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不想你胡思乱想。”


    他说的坦坦荡荡,不卑不亢,更没有讨好的意味。


    顾篱开始突然有些庆幸,刚刚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眼睛更是酸胀得厉害,眼眶里眼泪已经在打转。


    不是感动,也不是愧疚,而是长久以来的孤独找到了方向,就像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看见了陆地,尽管还很遥远,遥远地让人误以为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可它终于有了前行的理由。


    那种被偏爱的感觉,令人欲罢不能。


    两人贴的很近,顾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有种想拥抱的冲动,但顾篱忍住了。


    “韩光耀。”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拼命眨着眼睛。


    “嗯?”他轻声应着。


    很难想象那个在港岛可以呼风唤雨的男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可顾篱实在讨厌自己矫情的样子。


    “我昨天喝醉后,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韩光耀嘴上说不强求答案,但还是禁不住小小失望了一下,他以为她至少应该说些什么,却不曾想蹦出来这句话。


    “不告诉你。”他故意拿乔,好似报复。


    顾篱伸手掐他腰肉,“说不说?”


    “不说。自己想。”韩光耀纹丝不动,根本不怕痒,由着她。


    顾篱又掐了他一把,说:“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韩光耀反手捉住她手,说:“顾篱,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我说,哪怕被你利用,我也乐意。”


    肉麻,但受用。


    顾篱愈加好奇自己昨晚到底说什么了,她还想再追问,但没机会了。


    屋子里有隐约的焦糊味。


    “完了!肉烧焦了!”


    最后那锅肉,总算还是救了回来。


    韩光耀把饭菜都端上桌,喊顾篱过去吃饭,他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尝尝看。”


    顾篱看着那块被酱汁包裹着的晶莹剔透的糖醋排骨,咬下一口,虽然确实没有母亲烧的好吃,但也还不赖。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最朴质的味道藏着最深的依恋,顾篱又有想哭的冲动,她觉得今晚的情绪有些失控。


    全赖韩光耀。


    “好吃么?”罪魁祸首在对面问她。


    顾篱把整块肉都塞进嘴里,说:“好吃,你真的是第一次做么?”


    “嗯,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常给你做。”韩光耀说,又夹了筷别的菜到碗里,“再尝尝这个,多吃点。”


    以后,他说以后。


    曾几何时,顾篱很忌讳谈及以后,她幻想过自己将来的生活,但从没有想过与某个人相关的未来,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人和人之间本质上的关系,都是短暂的,转瞬即逝的。


    可是,这两个字,被韩光耀说的那么自然,好像他们之间真的还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一辈子那么长。


    她吃一口韩光耀夹过来的菜,说:“我觉得以后,在花店旁边索性开个饭店好了,就你这手艺,赚得肯定比修车店多。”


    那是他们曾一同畅想过的未来。


    接下来几天,顾篱和韩光耀开启了一种奇怪的生活方式。


    说奇怪,是对他们而言。


    顾篱白天上班,下班后,总能吃上韩光耀做的新鲜饭菜,变着花样,每天都不重复,一周下来,腰上肉都多了一圈。


    而跟在韩光耀身边的那些人,更是大跌眼镜。


    耀哥还是那个耀哥吗?怎么突然转性做起家庭主夫了。


    转眼就到何耀森的寿宴。


    宴会设在游轮上,宾客上船后,游轮便会驶离码头,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会再次靠岸,也就是说,所有的宾客都会在游轮上度过一晚。


    登船时间设在下午四点前。


    晚会前一天,韩光耀已经差人去把礼服拿回来。


    顾篱化完妆换好礼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韩光耀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看见对方皆是一愣。


    她一袭长裙,修身的款式,低胸性感却不暴露,肩带勾勒出优美的肩部线条,顾篱还特意把头发盘了起来,修长颈部一览无余。酒红色更是衬得她皮肤雪白。脸上化着淡妆红唇,清纯又妩媚。


    而韩光耀,则是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衣,头发一丝不苟全部梳向脑后,得益于他的好身材,肩宽窄腰长腿,这样挑人的颜色款式,竟被他穿的很贵气。


    他看她,看得出神。直到顾篱开口说话,才拉回韩光耀的神智。


    “好看吗?”她问。


    韩光耀的眼神挪不开,像在看一件艺术品,“好看,特别好看。”


    顾篱摸了下身上的礼服说:"都没提前试一下,幸好这礼服做的合身。"


    韩光耀说:“放心,Linda的手艺信得过。”他视线移到顾篱的脖子上,空空如也,“就是这脖子上空了点,我送你的项链呢。”


    “在我梳妆台上。”


    顾篱折返回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个盒子,她把盒子递给韩光耀,说:“你帮我戴。”


    韩光耀取出项链,绕到顾篱前面,帮她戴上。项链扣子很细,指尖有意无意剐蹭过后颈的皮肤,若有似无的痒。


    准备就绪后,两人一同下楼。


    阿丹早在楼下等候多时。


    穿着礼服行动颇为不便,韩光耀绅士地帮顾篱打开后座车门,还贴心伸出手挡住头顶,以防撞到,待她坐稳后又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都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但韩光耀穿上礼服,倒是一反常态地褪去了身上的痞气,还真有那么点贵公子的味道。


    汽车启动,朝港口方向去。


    阿丹边开车,还时不时往后视镜瞥。


    韩光耀问他:“你看什么呢?”


    阿丹说:“耀哥,你跟嫂子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去结婚呢。”


    韩光耀心情大好,“阿丹啊,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阿丹说:“耀哥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说的实话。”


    韩光耀说:“是了,我就爱听实话,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顾篱看着他,说:“韩光耀,我看你还是少说话。”


    韩光耀:“为什么?”


    “没为什么。”顾篱说。


    因为一开口,就打回原形了,什么贵公子,错觉来的。


    车子开了半小时,就到港口码头。


    下车前韩光耀嘱咐阿丹,第二天下午来接。


    远远的,一艘五层巨型游轮正停泊在码头,船体周身白色,看上去十分壮观,能看得出来,这次的宴会何氏下足功夫。下车后就是宴会的签到处,宾客在这里出示请柬和签到后,方可上船。


    红毯从签到处一路铺到登船口,足有百米长,两侧依次摆放很多鲜花装饰,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像婚礼走的红毯。


    韩光耀伸出胳膊,示意顾篱挽着他。


    何氏上下几乎都认得韩光耀,所以两人很快通过签到处,碰巧遇到正在红毯上和人闲聊的何琛。


    他今天一袭全白色西装,脖子里打了个领结,看上去十分儒雅。


    但顾篱对他的印象已经定型,看见他就想到私人会所里那张被人打的面目全非的脸,挽着韩光耀的手不由紧绷。


    韩光耀知道她忌惮何琛,捏了捏她的手心,说:“别担心,我在。”


    顾篱应了声,让自己努力放松下来。


    恰巧何琛也看见了两人,悠悠然走了过来。


    “来了啊,阿耀。”和韩光耀打过招呼后,何琛视线落在顾篱身上,“顾小姐,今天可真漂亮。”


    顾篱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韩光耀问:“老爷子呢?”


    何琛说:“在船上呢。”


    韩光耀说:“好,那我先上去招呼其他客人。”


    何琛挥挥手,没多说什么。


    红毯上,还有其他宾客,正陆续登船。


    韩光耀知道顾篱不想和何琛多接触,便带着她先行离开,刚走没几步,身后签到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这位先生,没有请柬不能上船。”


    “闪开!再话多一枪崩了你!”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不标准的粤语,带着很明显的口音。


    紧接着周围人群发出尖叫。


    韩光耀回头去看,签到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五官深邃,轮廓硬朗,看着不像中国人。这人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因为没有穿礼服,只是很随意地穿了件花衬衫,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宴会,倒像去海边度假的。


    不过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而是这个男人身边的一个红头发少年。


    红头发!


    韩光耀一眼认出他,正是先前在澳村附近的海域击沉他们摩托艇的男人。


    看样子,这是不请自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真相


    红衣服的少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穿着一身作战服,这回他手里拿的是把□□,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吓得直冒冷汗,滴滴答答从额头往下滴。


    周围人群骚动,附近的安保队听见动静,闻声而来,十几个身形魁梧的安保人员将签到处团团围住, 且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枪具,穿着防弹衣。


    宾客吓得四处逃窜,场面一时失控。


    韩光耀将顾篱护在跟前,以防她被人流冲散。


    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 那两个男人似乎并不怯场,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花衬衫的男人, 不仅不生气,还一脸悠然自得的表情,仿佛笃定了就算真动起手来,也没人能伤他分毫。


    且不说身手,光说火力,一把手枪怎么可能抵得过十来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红发少年的身手韩光耀领教过, 能在海上击中射程那么远的摩托艇, 没个几年的勤学苦练是不可能做到的。这副架势,一看就是雇佣兵。既然对方大有来头,就不可能没有后手准备。


    韩光耀抬头, 在周围四处观望。


    码头的周围分别有两座高塔,视野开阔,是绝佳的狙击点, 塔尖上闪烁着隐约的红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时上面应该正爬着两名狙击手,通过瞄准镜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一旦开火,子弹无眼,必将伤及无辜。


    韩光耀看了眼身边的顾篱,她似乎也认出那个红头发的少年,碰巧也刚好看向他。


    两人对视,韩光耀用眼神示意她别担心。


    “阿琛。”他远远地喊何琛。


    而何琛,显然也被这躁动吸引,和韩光耀眼神短暂交汇后,大步走向签到处,他穿过安保人员,来到圈子的正中间,那个男人正对面。


    红发少年依旧举着枪,只是枪口变了方向,对准何琛,他能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定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何琛也非等闲,面对枪口不仅不慌,甚至抬脚踹了一脚先前那个说话的工作人员,训斥道:“不长眼的狗东西,上门就是客的道理都不懂?”


    那人也是冤,本来做的就是分内事,平白无故被踹了脚,但这种场合哪有他说话的份,忙不迭点头哈腰退到一旁,生怕一会开起火来,第一个打到的就是自己。


    红发少年说:“算你有点眼力见,叫你们这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何琛不紧不慢,说:“我叫何琛,是何家的第二个儿子。”


    听见何琛的名字,那男人似乎提起些兴趣,挑眉打量起何琛来,很显然,他知道这号人物。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对着红发少年使了个眼色。


    红发少年说;“这是我老板詹姆斯,想来跟你们谈桩生意。”


    “谈生意好说,只是今天来的客人,都是和我们何氏有生意往来的。”何琛笑,眼睛盯着红发少年手里的枪,“万一擦枪走火,真闹出点什么事,我们可不好交代。”


    言下之意是,叫他们先把枪放下。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琛态度不错,詹姆斯也没有为难,而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红发少年放下枪。


    韩光耀觉得那个手势有些奇怪,明明很简单的动作,詹姆斯却故意做得十分夸张。他抬头看向高塔,塔尖上的红光消失了。


    何琛扫了眼周围的人群,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安保人员更是把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再继续耗下去,只会影响宾客上船的进度,从而错过开船的时间。


    他往前走一步,和詹姆斯离得更近。


    “詹先生,有什么话,去船上说。”他态度客气,和平时嚣张跋扈模样判若两人。


    詹姆斯负手而立,似乎也是对何琛的处理方式颇为满意,抬脚就要往前走。


    此时,何琛又拦住他。


    “稍等。”


    詹姆斯斜眼看他。


    何琛说:“既然是来参加寿宴的,这枪火就不方便带上去了吧?你看,要不让你的手下先交出枪,等明天下船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这话一出来,詹姆斯没炸,红发少年先炸毛了。


    “你他妈在开玩笑吗?老子晚上睡觉都带着枪,上你这破船还要卸枪?”


    话是对着何琛说的,且语气不是一般的冲。这么一来,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何琛身后十几个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安保人员再次举起手中的枪具。


    虽然比不上那支□□来的狠,但毕竟胜在人多。


    “吉米,给他吧。”


    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的詹姆斯,终于发话。


    他的中文,说的比想象的好得多。


    “老板!真上了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吉米不服气,企图争取。


    詹姆斯没说第二遍,只是瞪了他一眼,刚还像只斗鸡的少年,完全蔫了下来。他手指一转,枪口顺势向下从手掌中脱开,随后吉米将那把□□重重拍在签到台上,像是泄愤,拍的桌面直响。


    到底年纪小,脾气火爆。


    詹姆斯大概也是司空见惯,淡淡地说:“还有你身上那些,也一起卸了。”


    吉米从身上的作战服里分别掏了几个烟雾弹和手榴弹出来,扔在桌上,完全就是一座行走的武器库。


    顾篱隔得远,但依旧看得清楚,她甚至想不通这两人带着这一身家伙,到底是怎么入境的。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把吉米身上卸下来的东西,小心翼翼装起来。


    何琛手一挥,安保人员让出一条通道,他对着詹姆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踏上红毯,朝着游轮走去。詹姆斯走在前面,完全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在经过韩光耀和顾篱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待那几人走远后,韩光耀才回过神来。


    “一会上了船,你不要离开我一步。”他对顾篱说。


    顾篱心中有许多疑问,她知道韩光耀一定也是。


    “你说,他是不是认出我们了?”


    韩光耀说:“看样子是,今天晚上不会太平。”


    顾篱小声说:“何琛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让他们上船,这两人很明显不是正常入境的。”


    韩光耀看看周围,说:“一会去船上我跟你说。”


    其实从刚刚听见詹姆斯名字的时候,他心中便有了猜测。


    只是,何琛的态度,实在出乎意料,看来他的野心比韩光耀想象的更大。


    插曲很快告一段落,宾客陆陆续续上船,下午四点,游轮准时启航。


    游轮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豪华,一层是大片公共休息区域,两侧扶手楼梯可通向二层餐厅和酒吧,今晚的宴会也是在二层宴会厅举行。三层是休闲设施区域,配备有赌场、剧场、画廊、健身房等一些基础的娱乐设施,四层五层都是客房。


    韩光耀说,顶层还配有户外泳池。


    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五楼海景房,带有独立阳台,视野好,景色佳,但宽敞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关上房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韩光耀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查看起来。


    顾篱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他来回走,“你在做什么?”


    韩光耀手指放到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用唇语说:“窃听器。”


    顾篱佩服他的谨慎,配合地闭上嘴。


    经过一番检查,确认安全之后,韩光耀才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个詹姆斯什么来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篱觉得自己最近和韩光耀越来越有默契,她刚想问呢。


    她点头,回答说是。


    韩光耀在她对面坐下,靠近,问:“还记得那个泰国佬怎么死的吗?”


    顾篱说:“记得,是致幻剂。”


    韩光耀接着说:“这个詹姆斯,一看就不是中国人。据说我所知,泰国警方通缉了多年的一名毒枭,就叫詹姆斯。这个人也是泰国人,从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开始做毒品交易,并且在泰国和缅甸的交界处,有属于自己的种植基地。但是那块地方易守难攻,而且常年有雇佣兵驻扎,又受缅甸政府签了协议,所以泰国警方一直动不了这个家族的根基。再加上近些年,泰国政府内部也是各种势力盘踞,很难不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和这个家族扯上关系?否则这么多年,会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而且,夜总会的命案发生的过于巧合,临近国防部长大选,死的人又是现任部长的亲戚,而且还是死于一种垄断的毒品。若是把这几件事情串起来,其实就解释的通了。”


    顾篱捋了捋韩光耀说的话,大概明白其中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个詹姆斯盯上了港岛这块肥肉,想把生意做到这里来,而何氏又是港岛排得上名的家族,所以趁着泰国大选的这次机会,詹姆斯和现任国防部长谈了个条件,他想办法帮他连任,而作为交换条件,国防部长把自己的亲戚推出来当替死鬼,好给何家施压?”


    韩光耀说:“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那个马仔死的蹊跷,而且他躲了那么久都没离开港岛,显然是在等人来接应,只是没想到接应他的人恰恰是想灭口的人。”


    难怪。


    死无对证,那么这个锅只能由何家来背。涉及毒品凶案,又是国际官司,确实麻烦。


    那也就是说,詹姆斯口中所说的来谈桩买卖,就是只要何家答应合作,那泰国那边就会撤销对何家的控诉。


    “那何琛?”


    韩光耀想了想,说:“何琛肯定和我一样,猜到了詹姆斯的身份,他亲自把他接上船,看来已经有了打算。”


    作者有话说:


    先走几章剧情,


    第38章 挑衅


    登船后没多久, 游轮就正式启航。


    夜幕降临,海上夕阳分外绚烂, 待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海平线,属于夜的纸醉金迷拉开序幕。


    宴会定在晚上七点。


    六点半的时候,韩光耀带着顾篱离开房间,乘坐升降电梯前往二楼宴会厅。


    游轮内部的升降梯共有两架,呈透明圆柱体,所以站在电梯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整个一楼大堂地情况。


    韩光耀和顾篱进入左侧升降梯, 下行。


    电梯行至一半时,与旁边另一架上行的电梯擦身而过。


    顾篱正对着玻璃看风景,猝不及防就撞上一双深邃但凶狠的眼睛。詹姆斯的五官立体硬朗,更显得他这个人张扬跋扈。他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跟雪茄, 嘴里吞云吐雾, 何琛和吉米分别站在他两边。


    一向目中无人的何琛站在詹姆斯身边, 气场都显得弱了几分。


    在看见这面两个人后,詹姆斯歪过头去和何琛说了句话,眼神却没从韩光耀身上离开过。


    那边电梯越升越高,詹姆斯俨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们,直至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顾篱觉得,他们一定在讨论韩光耀, 而且并非善意。


    “他们这是去哪儿?”顾篱问身旁的韩光耀。


    韩光耀说:“应该是何琛带着去找老爷子。”


    何耀森的休息室, 在五楼的总统套房。


    “你不用去?”她又问。


    “不用。”韩光耀说:“如果需要我出现,何耀森会叫我过去的。”


    顾篱的表情有些失望。


    “别急,今晚还很长。”韩光耀说。


    电梯抵达二楼, “叮”声之后,门缓缓打开,韩光耀率先跨出去, 支起胳膊,“记得跟紧我。”


    顾篱顺势挽上他,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韩光耀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语气轻快,“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急?”


    顾篱挨近他,小声说:“韩光耀,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无论谈得成谈不成,都需要有一个人出来顶罪的?”


    韩光耀用余光看她,“怎么?你担心何氏把我推出去?”


    顾篱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但两人都知道。毕竟,何耀森不可能把亲儿子推出去。


    “这你不用担心,我暂时还有些用处。”韩光耀说。


    顾篱半信半疑,“真的?”


    韩光耀笃定道:“真的。”


    倒不是为了安慰顾篱,而是何耀森早就透过底,需要他和何琛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那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就不会让韩光耀出事。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宴会厅外。


    作为何耀森眼前的红人,韩光耀今天的任务就是帮何氏招待好船上的贵宾。


    宴会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客人抵达。


    韩光耀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宴会厅双开门的一侧门边,这样,每一位宾客,在进入宴会厅之前,都能与他打上照面。


    顾篱就在他身侧,身姿挺拔,两人皆是一身红色,往门口这么一站,郎才女貌,甚是养眼。


    路过的人大多都会多看两眼,有些和韩光耀相熟的,会驻足和他聊上几句,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他身边多出来的这位漂亮女士。


    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带女伴出席过。


    韩光耀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夸赞,在把宾客目送进宴会厅后,会一一给顾篱介绍。


    “刚刚那位是花旗银行的行长和他的夫人。”


    “那位是康盛集团的董事长和他的第二任夫人。”


    顾篱顺着看过去,看见一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位年轻女子,那女的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


    “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他们是父女呢。”


    “旁边那个是恒兆地产的千金和她的保镖。”


    顾篱问:“为什么千金和保镖那么亲密?”


    韩光耀说:“因为保镖现在是她的老公。”


    韩光耀又依次介绍了些其他的宾客,顾篱感叹,这上流社会,也有说不完的八卦,难怪那些狗仔喜欢盯着这些富豪明星挖小道消息。


    不过,她也发现另一件事,韩光耀对今天出席宾客的名字和身份几乎如数家珍,倒背如流。


    “这些人你都认识?”顾篱禁不住好奇。


    韩光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不认识。”


    “那你怎么都记得?”


    “我提前背过宾客名单。”他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都记这里呢。”


    顾篱对他刮目相看,“没看出来啊,韩光耀,记性这么好。”


    韩光耀洋洋得意,“不然你以为我只会打架?”


    顾篱赶忙摇头,笑着说;:“不是。”


    但其实,她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撒谎精。”韩光耀才不信,嘴上这么说,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顾篱也强忍着笑,解释说:“真的没有,你爱信不信。”


    两人这样,落在外人眼里,完全就是一副小情侣打情骂俏的模样。


    不多时,又有两人出了电梯。


    顾篱重新挽上韩光耀的胳膊,但在看清迎面走来的两人时,脸上的笑瞬间凝住了。


    裴言川带着裴言玉,正往宴会厅来,他的眼睛在那件红色礼服上徘徊好久,表情算不上高兴。


    她笑不出来了。


    韩光耀也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但没说话。


    很快,兄弟俩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韩光耀率先开口打招呼:“裴先生好啊。”


    他没见过裴言川,但特地叫人去查过。


    裴言川换了副表情,笑着回应:“韩先生,久仰大名。”他又看向一旁的顾篱,“阿篱,你和韩先生在一起那么久,也不知道引荐下?”


    阿篱?这是什么狗屁称呼?自己都没这样喊过她。


    韩光耀心中不悦,脸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事儿不怪她,谁叫我平时忙呢?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的,再说,这不就见着了么?”


    随便什么人?指的是裴言川吧?


    他哪能听不懂,但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反倒是旁边的裴言玉耐不住了。


    “韩光耀,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随便什么人?”


    他声音不小,惹得周遭投来异样目光。


    裴言川叫住他,“阿玉,注意场合。”


    韩光耀没恼,反而有些抱歉地说:“哦对,是我口误,顾篱跟我提起过。”


    裴言川正准备神色缓和几分。


    韩光耀接着说:“她说把裴先生当亲哥哥一样,你看之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要不这样,改天,我做东,请哥哥吃个饭当赔罪,怎么样?”


    他故意把哥哥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裴言川气的脸上都快挂不住了,可这里毕竟是何氏的地方,打狗还得看主人,怎么也不能在这里和韩光耀硬刚,他强扯出一抹笑,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韩光耀非但没有收敛,还愈发得寸进尺,“我得感谢裴先生这么多年对顾篱的照顾啊!不过你放心,既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她,绝不会让任何欺负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听起来很像是在保证,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篱在旁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挽着韩光耀的手攥得更紧。


    韩光耀知道她不自在,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他都嫌自己话说的太客气了。


    虽然不知道顾篱在忌惮裴言川什么,但他很清楚,那晚顾篱喝酒是因为和裴言川的那通电话,她的苦闷因那个男人而起,她似乎很想逃离现在的生活,但找不到出路。


    她不愿说,韩光耀就不逼她,反正他有的是时间等。


    但不代表这口恶气就不能提前出一出。


    裴言川被呛得哑口无言,除了笑着应承竟说不出半个不字。他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韩光耀居然会对顾篱动真心,有了韩光耀的庇护,顾篱想要脱离他的掌控,简直易如反掌。


    他看了眼顾篱,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顾篱也看着他,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反倒是韩光耀一把搂紧顾篱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气出的差不多了,他也不想这兄弟俩继续在面前碍眼,对着宴会厅内,作了个请的手势,“裴先生,请吧,今晚玩的尽兴。”


    看样子,一时半会,韩光耀是不打算放人,裴言川没法子,手一甩朝厅内走去,毕竟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


    跟在身后的裴言玉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但在裴言川面前,他不敢放肆,对着两人恶狠狠丢下句,“你们两个人,真不要脸。”


    韩光耀对着他笑,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一副胜利者姿态。


    兄弟俩离开后,顾篱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她整个人宛如泄力般,依着韩光耀,真怕下一秒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韩光耀有些心疼,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用玩笑的语气问:“怕不怕他回头找你麻烦?”


    顾篱摇头,说:“不怕,谢谢你。”


    她知道他是在替她出气。


    韩光耀说:“虽然是出气,但我说的话半分不假。”


    “什么话?”


    韩光耀轻笑,“明知故问。”


    顾篱这时脑子才转过弯来,他指的应该是刚刚对着裴言川说的那番话,这会突然又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她看着他,风流的外表下时常会显露出极致的真诚,他的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很割裂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去相信。


    顾篱想,也许,他真是个风月高手。


    “韩光耀,你之前谈过恋爱吗?”她问他。


    “没有。”他说。


    两人又站了会才走进宴会厅。


    时间接近晚上7点,寿宴即将开始,而今天的寿星何耀森在一群保镖的拥护下,姗姗来迟。


    厅内的灯光暗了些,主持人在台上发言,说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韩光耀和顾篱站在台下,但眼神没从何耀森身上离开过,他神情看上去很平常,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韩光耀发现他的脸色通红看起来不太好,像是刚发完一通火之后,还没褪去的怒气。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何耀森上台致词。


    看来,刚刚和詹姆斯的谈话并不愉快,应该是没谈拢。


    韩光耀下意识在会场寻找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扫视一圈后,不仅没看见詹姆斯,连何琛的人影都没见到。


    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不在实在说不过去。


    韩光耀觉得不正常。


    借着宴会厅的嘈杂,他问身边的顾篱,“你有没有发现,詹姆斯和何琛都失踪了?”


    听见他话,顾篱视线在厅内环顾起来。


    “两个人一起消失,肯定有问题,我们去看看。”


    韩光耀想说好,但又犹豫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带着顾篱等于把她置于险境,可把她一个人留在大厅,韩光耀更是不放心。


    顾篱像是看穿,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韩光耀,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我跟紧你就是了。”


    韩光耀心想,也是,有他在,怕什么。


    两人前后脚出了宴会厅。


    整个游轮上的人几乎都聚集到了宴会厅,这会其他地方都格外空旷。


    韩光耀带着顾篱先是在二层转了一圈,没发现人,正准备往三楼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从楼上下来的服务生。


    韩光耀叫住他,“看见琛少爷了吗?老爷子找他呢。”


    服务生说:“刚刚好像看见二少爷一个人往顶楼去了。”


    韩光耀说:“知道了,下去吧。”


    “好的,耀哥。”


    服务生正准备离开,韩光耀又叫住他,“等下。”


    服务生停下,看着他小心翼翼问:“还有什么事吗?耀哥。”


    韩光耀想了想:说:“老爷子今天上船的时候,有带着什么人吗?”


    服务生说:“没有。不过,方秘书倒是带了个生面孔的年轻人一起来的。”


    “生面孔的年轻人?”


    “是的,他说是远方亲戚,带上船来见见世面。”


    “行了,知道了。”韩光耀打发他,“你先去宴会厅帮忙吧,那里缺人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39、吻


    五层, 露天泳池休息区的露台上,两个男正人面朝大海站着, 似乎聊的不错。


    詹姆斯一手撑着栏杆,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何先生的提议听起来不错,但是,据我所知,现在何氏还不是你说了算。”


    何琛不以为意:“话虽如此,可何家不早晚都得交给我?时间问题, 不然老爷子还能交给我大哥那个傻子么?”


    "时间问题?是多久?"詹姆斯看了眼远方漆黑海面,“我的生意可等不起那么久。”


    “哦?那詹先生有什么高见?”


    詹姆斯眼珠子一转,扯开话题,“今天那个穿红色西装的男人, 是何先生的好兄弟?”


    何琛想都没想, 说:“是, 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詹姆斯说:“那他对你衷心吗?就像吉米对我那样。”


    说起衷心,何琛犹豫了。


    从表面上看,韩光耀和他关系确实不错,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可事实上, 他们都心知肚明, 对彼此都没有完全坦诚相待,至于衷心,更是挂不上钩。


    见他迟疑, 詹姆斯笑了,“看来何先生和他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的那么好。一个多月前,吉米曾在大澳村附近见过他, 还有他身边那位女士”


    “他还有用,暂时不能动。”不等詹姆斯说完,何琛打断。


    詹姆斯耸耸肩,“可我信不过他,何先生想要跟我谈条件,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何琛陷入沉思,似是左右为难。


    而不远处,他们口中的两位当事人,正躲在露台下听着上面的对话。


    露台和下面的泳池错落开,因此有视线盲区,而韩光耀和顾篱则站在露天下墙角位置,利用这个盲区,完整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在听见詹姆斯说信不过韩光耀时,顾篱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是要准备对他下手了?


    但何琛一直没有回应,楼上陷入诡异的沉默。


    “小智,别乱跑!”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寂静中划过,紧接着“扑通”一声,什么东西落入水里。


    在场几人,同时循声望去。


    “有人!”何琛对詹姆斯说,“我去看看。”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


    韩光耀能感觉到脚步声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他顾不上太多,拉着顾篱就朝反方向躲。


    何琛已经慢悠悠走下楼梯,眼角余光看见有抹红色一闪而过,再看过去时,墙角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泳池边发出小孩嬉闹声,旁边还站着个穿礼服的女人,应该是谁家小孩调皮,在宴会上待不住跑出来玩了。


    露天泳池入口处的大门紧闭着。


    何琛抬头与詹姆斯对视一眼,慢悠悠走回露台。而詹姆斯,则沿着栏杆边缘开始踱步。


    居高临下,整个泳池区域几乎一览无余。


    韩光耀带着顾篱,绕了一大圈,躲到船尾的甲板,这里视野开阔,其实很容易暴露,但再折返回去下楼,必然会经过何琛和詹姆斯所在的地方,那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正直一月,海风吹的劲,尤其是在船尾的甲板上,风刮在身上有些刺骨。


    顾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礼服,更是被风吹得紧紧包裹在身上,盘的一丝不苟的发髻都凌乱了。


    韩光耀脱下身上西装盖在她身上,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驾轻就熟,但这次,他顺势搂住顾篱的腰,将两人的身体贴近。


    “闭眼。”他说。


    顾篱没反应过来,“什么?”


    “闭眼。”韩光耀重复。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顾篱还是配合地乖乖闭上眼。韩光耀炙热地呼吸喷洒在脸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从喉间呼之欲出。


    “别反抗。”他低声呢喃。


    嘴唇有柔软触感,韩光耀的吻落了下来。


    顾篱全身僵住,呼吸都停滞,睫毛不停颤抖着。


    但韩光耀并没有深入,只是嘴唇贴着她的,炙热又柔软。


    热恋期的情侣离开人多的舞会,来到没人的地方亲热,是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这样的姿势持续十几秒后,顾篱突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韩光耀近在咫尺的五官,几乎贴到自己脸上。但她想看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身后的露台。


    何琛和詹姆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从那个角度看过来,只能看见韩光耀的背影,并看不清两人是不是真的在接吻。


    顾篱从紧闭的唇见蹦出几个字,“他们在看。”


    声音很低,从其他角度来看,两人依旧吻在一起。


    韩光耀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配合点。”


    顾篱不解地看着他,“怎么配合?”


    韩光耀没有回答,握着顾篱腰地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顺势环住她脖子,手掌贴在后颈处,这样一来,便不再给她任何闪躲余地。


    他用舌头撬开她的嘴唇,顾篱还来不及说话,便被他的气息霸占,薄荷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并不难闻。


    和水下渡气不同,这次没有咸涩腥气的海水味,全部都是韩光耀的味道。


    顾篱觉得奇怪,世界上那么多人,却唯独对他的气味特别敏感。


    韩光耀的吻,和他的性格很不相同,温柔又带着些小心翼翼,但没什么技巧可言。


    她开始有些相信,他是真的没谈过恋爱。


    天与地,顷刻间旋转起来,令人分不清方向。


    顾篱感觉自己身处的孤舟,在温暖的被阳光笼罩的海面上缓慢荡漾着,所到之处掀起的涟漪,层层翻滚向岸边,不断拍打着礁石,犹如拍打着她的心脏,牵引着她穿越过迷雾,终于抵达鲜花盛开的彼岸。


    宴会厅里,进行到了开场舞的环节,放的是一首经典的英文歌,,歌声通过传感器遍布至游轮的每一处公共区域。


    包括顶楼露天泳池。


    “As we drifted to another place in time,


    And the feeling was so heady and sublime,


    As I Lost my heart to you,


    There in the dark,


    Underneath the stars”


    低沉婉转充满磁性的女声,浪漫的旋律,鼓点如心跳,将坠入爱河的心事缓缓道来。


    呼吸逐渐困难,意识开始恍惚,世界变得空旷,前所未有的自由,可同时,世界又变得异常渺小,渺小到她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只能感受到韩光耀的存在。


    他将她浸透,如潺潺流水,融为一体。


    愈吻愈深,竟难舍难分。


    她的手不自觉攀上韩光耀绷紧的后背,隔着衬衫抚摸他滚烫体温。


    风依旧吹得劲,可顾篱一点都不觉得冷,一点都不。相反,她觉得很热,后背甚至都渗出层薄汗。


    动情之际,远处传来不合时宜男人声音。


    “喂,韩光耀。要亲回自己房间亲。”


    是何琛。


    韩光耀率先回神,结束这个吻,将顾篱护在身前,用余光瞥见她涨的通红的脸,只觉得胸口软得像是能掐出汁水来。


    他侧过身去,仰头往露台看,调侃的语气,“哟~你们也在这,好兴致啊~”


    何琛瞪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嘴里就没好话,老子喜欢女的。”


    韩光耀笑盈盈看着两人,说:“行,那我们不打扰二位。”


    说罢,拉着顾篱就要走。


    没走几步,他又停下来,对着何琛说:“你不去宴会上看热闹,在这吹冷风?”


    何琛不以为意,问:“什么热闹?”


    韩光耀说:“听说方家俊带了个亲戚上船。”


    “方家俊的亲戚?什么亲戚?”


    方家俊是何耀森的私人秘书,平时主要负责何耀森的行程以及处理一些私事,集团的事他几乎不会过问,跟在何耀森身边十余年,何琛可没听说姓方的有什么亲戚,就算有,也不见得能在这样的日子戴上船。


    韩光耀点到为止,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这次,他没再多逗留,带着顾篱从入口处离开,径直下楼。


    只是在他们都没注意的角落,正有两双眼睛目睹了全过程。


    “哥,她居然在这种场合和那个痞子旁若无人的亲热,还把你,把我们裴家放在眼里吗?”


    说这话的是裴言玉,她自然指的是顾篱。


    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是裴言玉能忍受的最大极限,他绝对不能接受顾篱还有其他的男人。


    比起裴言玉,裴言川则显得更冷静,但一向温和的脸上,竟露出鲜有的杀气。


    “没事,事情进展比我想象得顺利,那个姓韩的得意不了多久了。”他勾起嘴角,朝远处露台看去,视线落在詹姆斯身上,“而我要的东西,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裴言玉听得云里雾里,“哥,你在说什么。”


    裴言川说:“没什么,阿玉,等下了船你就离开港岛,尽快回加拿大吧。”


    “为什么?”裴言玉急了。


    裴言川冷声道:“没有为什么,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不容置喙的口吻。


    说罢,他又朝着露台看了眼,正巧,詹姆斯也看见了他。


    两人视线交汇,像在确认什么,随后又默契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交易


    宴会厅内, 晚宴进行到高潮阶段。


    何琛比韩光耀晚一会到,看见他正和那个小女朋友在舞池的旁边交头接耳, 说着悄悄话。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也是带了女伴来的,正想着,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


    “琛哥,你来啦?”


    是芳菲。为了出席晚宴,她今天特意穿了套金色的超低胸礼服, 本就丰韵的身材,更是在礼服的加持下,更显玲珑,性感却不艳俗、再配合上精致妆容, 活脱脱人间尤物。不止男人, 连女人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程度。


    她亲密地挽着何琛, 两人瞬间成了舞会焦点。


    何琛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手臂,问:“到很久了?”


    芳菲娇滴滴地说:“也没有,刚到的。”


    “嗯。”何琛颔首,说:“一会上去唱一首,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芳菲虽然是影星,但最早是参加选秀比赛出道的, 嗓音有磁性, 歌唱得好听。今天何耀森祝寿,她自告奋勇要来当演出嘉宾。


    何琛没反对,甚至专门派人去把她接上船。


    “知道了, 琛哥,放心吧。”芳菲殷勤地说:“那我先去后台准备下。”


    何琛手一挥,说:“去吧。”


    芳菲离开后, 他径直朝着韩光耀的方向走去,原本还在聊天的两人,看见他后,突然不说话了。


    何琛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杯香槟,凑过去,“聊什么呢? ”


    韩光耀冲着二楼努了努下巴,“看那儿。”


    何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先是看见了方家俊,随后看见了站在方家俊身边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有些瘦弱,正低着头跟方家俊说着什么。


    何琛饮了口香槟,问:“这就是你说的方家俊的亲戚?”


    韩光耀说:“应该是吧。”


    何琛紧紧盯着那个男人,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


    “带去见过老爷子了没?”


    韩光耀说:“没有,一直和方家俊待在一起。”


    何琛把杯子里酒一饮而尽,说:“我去会会他。”


    韩光耀没有跟上去,只是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何琛过去以后,先是和方家俊打了个招呼,又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韩光耀看着那张和何琛有五分相似的脸,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都能看出来的事,何琛又岂会察觉不到?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顾篱不解,刚才在露天泳池,韩光耀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的。


    韩光耀盯着何琛离去的方向,在人群中穿梭后,重新回到詹姆斯身边,两人并排而立。


    “因为我不说,他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下,舞池的背景音乐停止,全场安静下来。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有个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背着光只有个轮廓,但依旧看得出身姿曼妙。


    歌声响起,灯光也亮了起来,几种色彩交织,晃得人眼花缭乱。


    唱歌的人终于露出真容,正是芳菲。舞台上的她,愈加迷人,低沉嗓音像吐着信子的蛇那般勾人。


    顾篱看得颇为认真,反倒是韩光耀兴致缺缺,眼神不断在宴会厅游走。


    何琛又重新站回到詹姆斯的身边。此时正盯着舞台看演出,全神贯注的。尤其是詹姆斯,一双眼睛跟黏在芳菲身上一样,一眨不眨。


    而旁边的何琛,亦看出端倪,同样看着舞台上的人若有所思起来。


    宴会到了后半段,进入自由社交时间。


    顾篱都不认识那些人,也觉得无趣,便提出要去洗手间。


    韩光耀问,需不需要陪?


    她说不用。


    出了宴会厅,总算没那么闹,顾篱跟着指示牌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找去。走了几步,便听见楼道拐角处传来争执声。


    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在吵架。


    顾篱本想避开。


    “琛哥,我是你的女人,你怎么能让我去让我去做这种事?”


    是芳菲的声音。


    顾篱脚步顿住,没再继续走。


    紧接着,何琛的声音传来。


    “我们是上过床,但是我也没亏待过你吧?房子、车子还有你们女人喜欢的那些珠宝首饰,我哪一样没满足你?”


    芳菲说:“我知道琛哥对我好,所以要让我去服侍别的男人,我更做不到,我芳菲的心里,只有琛哥你一个人。”


    何琛轻笑,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说的话更是绝情,“傻丫头,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娶你进门吧?”


    芳菲没有说话,但能听见隐约啜泣声。


    何琛接着说:“就算我肯,老爷子也不会肯的,所以,做好你该做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芳菲还是没说话。


    何琛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但一直没等来,过了一会,他又继续说道:“听说费导的那部新戏,女主角还没定,你不是一直想要当女主角吗?乖,帮我伺候好詹姆斯,这部戏,我帮你接下来。”


    这回,芳菲终于出声了。


    “真的?”


    何琛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芳菲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何琛没有催她,而是换了副口吻,说:“芳菲啊,你知道我这样的身份,以后必然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的,我给不了你未来的,你还年轻,不如好好替自己做打算,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一直都有的。”


    何琛口中的费导,不仅在港岛,甚至在全球范围内,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凡是演过他电影的女星,到最后都能一路飞升,红得发紫。


    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个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与其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何琛既然把话都挑明了,芳菲便也不再矫情,“好,我按你说的去做。”


    两人谈拢后,没再逗留,一同离开了。


    顾篱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没看见芳菲,连带着詹姆斯的人影也没看见。


    她走回到韩光耀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说:“我有话跟你说。”


    韩光耀见她面色凝重,便问:“怎么了?”


    顾篱把刚刚的事大概了复述一遍,韩光耀的脸色也跟着沉重起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何琛和詹姆斯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合作,为了促成这次合作,何琛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女人送上别的男人的床。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对女人未必能有几分真心,更多的是面子问题,而何琛这么爱面子的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想而知,这桩买卖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韩光耀心里大概有了底,但他没说什么,而是问顾篱:“你累不累?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时间不早,顾篱确实有些累了,便点头说好。


    回到房间,喧闹彻底隔绝。


    五层海景房的阳台,视野开阔,虽然夜晚的海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万里星空闪烁着点点星光,宛若银河,和在城市里看见的截然不同。


    顾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溜进浴室洗澡。


    宽敞的卫生间,除了淋浴,靠窗位置还有一个圆形大浴缸,躺在里面可以边泡澡边欣赏海景。


    顾篱放了热水,准备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隐约间,她听见韩光耀在外面说话,夹杂着水声,听不清,应该是在打电话。


    身体侵泡在热水里,顾篱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真是波折的一天。她闭着眼躺在浴缸里,脑子里尽是何琛和芳菲的对话。


    作为女人,她似乎能理解芳菲,称不上同情,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男女的□□,本该是你情我愿的事,在双方都对对方有感情的基础下,进行的一场与爱有关的深入交流,它不不仅仅是□□的欢愉,更应该是一场灵魂的共鸣。


    可如今,何琛把这当作一场交易,而芳菲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看似她也能获益,其实更多的是无奈之下的妥协。


    但顾篱没资格说什么,倘若在这些年里,裴言川也向她提出过这样的条件,顾篱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会拒绝。


    她只是比芳菲运气稍微好一些而已。


    而何琛,对跟着自己的女人尚且都能利用,这让顾篱不禁更加担心起韩光耀的处境来。


    乱七八糟的思绪不断侵袭而来,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热水都有些凉了。


    浴室门响了两下,韩光耀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洗完了吗?我叫了餐,出来吃点。”


    顾篱这才回过神,应了声好,然后从浴缸里起来去淋浴房冲一下。


    热水从身上流淌,她像往常一样,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但在手指带过腿间时,察觉了一丝异样。


    那里有些不同于水的黏腻。


    顾篱晃神,虽然没经历过情爱之事,但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她很清楚那是什么,而她更清楚,之所以自己身体会作出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甲板上,韩光耀的那个亲吻。


    脸烧的愈发烫,水都浇不灭。


    顾篱从浴室出来时,韩光耀已经把送的餐在阳台的餐桌上摆开,几乎都是海鲜,冰桶里放着瓶白葡萄酒。甚至还别有情调地点上了香薰蜡烛。


    他看见顾篱穿着睡袍,全身通红,尤其是脸上,卸了妆后,露出本来的肤色,更是红得像刚熟透的蜜桃。


    “洗这么久,还以为你睡过去了。”他说,牵着顾篱在餐桌前坐下。


    顾篱有几分不自然,说:“泡了个澡。”


    韩光耀在她对面坐下,说:“知道你今天晚上没怎么吃东西,饿不饿?”


    本来也没那么饿,但泡完澡出来,确实觉得胃里空空的。


    顾篱点点头,说:“确实饿了,谢谢你。”


    韩光耀正在开葡萄酒,停下看着她说:“顾篱,你和我之间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


    这话,言外之意像是在说,亲也亲过,抱也抱过,还不止一次同床共枕过,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篱又想起洗澡时的一幕,脸愈加红了,但借着月光,看不太真切。


    韩光耀在高脚杯里倒了半杯酒,递过去,贴心地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点酒,一会晚上好睡些。”


    睡?


    顾篱脑子更乱了,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没法和他进行正常的对话。


    也罢,那就不说。


    她夹了块鲍鱼送进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微风正好,食物可口,葡萄酒香甜。


    还有,今晚的月色,也很美。


    作者有话说:


    无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