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即使老板热情建议ESP各位在S市多玩几天, 大家还是一致决定在聚餐后的第二天就启程返回G市。
这段时间绷得太紧，其他人觉得在熟悉的环境才能真正放松下来，秦深慎和季以决定回去虽也有这个原因, 但最主要还是有件事情亟待两人处理——
那场能让季以真正走出过去晦暗潮湿的诉讼。
前置流程终于在回到G市后不久全部完成，开庭那天早上下了雨, 却在下午两人抵达法院门口时停了。
云开见日, 秦深慎和季以说这是个好兆头。
他说出这句话是有底气的, 从第一次萌生要帮季以脱离桎梏的想法时起，他就已经对今天的情景有所构想——
作为公民代理人，被季以授予与原告同等的权利, 与男生并肩而坐, 证词滴水不漏, 证据无可辩驳，过往承受的所有痛苦终成为开拓前路的刀锋。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局。
法槌落下、法官宣布判决的瞬间, 秦深慎知道，他的爱人终得自由。
走出法院时已是傍晚，云层被渲染上温暖的颜色, 让人看着就不觉感到放松。
“你们肯定有好多话想说吧。”季凡了然地垂眸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我就识趣点先回去了, 再见啦。”
“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点头，同时道，注视着女生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谢谢。”
“恭喜。”
他们的声音又在片刻的安静后重叠, 皆是一愣，为这无言的默契笑起来。
“恭喜胜诉，男朋友。”秦深慎认真注视着此刻的季以, 他没有哪一刻觉得男生的笑容如此耀眼夺目，连被风吹起的发丝都彰显着自由, “希望你永远无拘无束。”
季以的笑容留在脸上，他同样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秦深慎，在逐渐酸涩的眼眶溢出泪时，他上前，用力抱住这个几番救他于绝境的人。
“谢谢。”
谢那互相陪伴的夜晚、难过时的安慰、对他人生的引领塑造……
秦深慎永远是他的光，为他在阴霾处照得一片栖息地，又帮他驱散所有阴霾，指向未来。
“我很幸福。”
喉间顿时涌上太多话，可人类的语言系统在浓烈厚重的感情面前太过匮乏，季以几次欲言又止。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为了驱使他的冲动，他揽着秦深慎的脖子，抬头，碰到了那处柔软。
不似决赛前那夜的混乱极端，也不似夺冠时的小心匆忙，两人紧紧相拥，将一切爱意述诸于难舍难分的吻，从清醒到迷乱。
天光一如昨日，男生在光束透过层云的照耀下，小心又无比郑重——
“我想和你一起拿冠军。”
这束光如今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脚下的土地上，不分你我。
*
当晚，恶人组超话出现了一篇互动数高到惊人的图文。
图片镜头对着地板，像是站在很远处放大拍的，拍的画面很糊，刚好卡在能让人分辨出拍摄内容的程度。
黄昏，影子，相拥的人。
博主配文：【好像撞见了些不该看的内容……】
虽然只有两个几乎融在一起的影子，但既然发在了恶人组的超话，博主的配文也能推测出是看见了什么。帖子发出后超话瞬间沸腾，有些胆子大的还直接艾特了秦深慎和季以。
【@gambler，心患又加强了，快来看新配合。】
【@psycho快来，这里有你的决赛牵制高燃剪辑。】
此刻，被艾特的两人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房间灯光晦暗，时不时传来几声凌乱短促的呼吸声。
秦深慎齿间松开季以的喉结，“……好吵。”他起身，眼里带着雾气低低下瞥，拿起床柜上不停震动的手机：“你群消息。”
床上季以手臂挡着眼睛，青色发丝随着呼吸缓缓晃动，从脖子到锁骨没有一处看不到暧昧的痕迹，全都染上红色。
搭在他腰上的手在这时掐了掐，引得男生颤着抽了口气：“关机。”
秦深慎得到准许，瞬间按下关机键，将手机撂在一边，欺身，滚烫的呼吸重新洒在季以绯红的肌肤上，到处游历。
最后一盏灯也被熄灭，四下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男生因难耐发出的细细低吟。
……
网上对拥吻影子的讨论仍在继续，迟迟没有蹲到消息的人们终于在凌晨看到了两人一前一后更新的微博。
转自官方十二点前发布的直播预告。
【第五人格赛事：联赛综艺开播倒计时一天！欢迎大家明天9：00准时收看！晚19：00还有参与录制的选手游戏团建、线上观看综艺！大家设好闹钟不要错过哦！】
年前录好的综艺在这个休赛期播出，赛事组草台班子，连线的形式非常随意，竟然是让选手们自己开直播先把游戏团建打了，再一起跑到官方直播间里看综艺。
秦深慎帮季以转发完微博，钻进被窝里环住刚被他从浴室抱出来的季以，闻着清淡的栀子香。
季以有气无力地扒拉一下他的手：“热，别挤。”
“宿舍床太小了。”秦深慎轻笑，“那我回我床上去？”
“……算了。”季以欲言又止，轻轻勾住秦深慎的指尖，“微博发完了？”
“嗯，照片那件事应该能消停会儿了。”
受不了他们的狂轰滥炸，秦深慎以为转发的这条微博能帮忙分散一下注意力，想着等今晚过去就差不多停歇了。却全然没想到综艺里他和季以互动经过剪辑后，带给大家都震撼不比那张照片小多少。
综艺播出当天，ESP基地双人间内，游戏团建即将开始，秦深慎关掉闹钟，走到床前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一颗青色的脑袋尖露出来。
秦深慎俯下身，捏了捏季以红晕未消的脸：“还累吗，要开播了。”
床上男生迷蒙地睁开眼睛，盯着秦深慎看了一秒又不堪重负地阖上。
“……累。”他嘴里含糊道，声音还带着哑。
见他这样，秦深慎心口一软，语气里染上歉意：“抱歉，我下次尽量控制。”
季以：“……”
骗子，两次了，明明平时做什么都温柔的要死，结果到那种时候自己怎么喊都不管用。
他伸手拉过被子重新盖住自己的头，被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十分钟之后再喊我。”
这两天是有些过分了，秦深慎莞尔，隔着被子又揉了揉季以的头，突然问：“今晚团建你用自己的号吗？”
季以其实早就不困了，只是经过这几次后看见秦深慎的脸就有些发怵。他在被窝里思考，参加团建不能用单主的号，那确实只能用自己的。
秦深慎在得到季以回答后真就没再打扰他休息，只是安静调好了两人的直播设备，十分钟之后陪着起了床。
季以在电脑前小心翼翼坐下，无比庆幸自己还能在电竞椅上正常落座。
时间刚好，两人按下开播键，直播间观众顿时蜂拥而至。
【终于开播了，这两天给我憋死了知不知道！】
【赌徒你看见我们艾特你的那个帖子了吧！看见不解释就默认图上是你俩了啊！】
【忍不住把更新的三集综艺都看完了！我靠我今天一整天嘴上都挂着蜜汁笑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俩就是在录综艺的时候谈的吧！】
“你们艾特我什么了？我昨晚转发完官方微博就下了，没看消息。”秦深慎只在飞速淌过的弹幕中看清了这几句，东扯句西扯句捡着回复，“录综艺的时候？那也是在暧昧期。”
“什么时候进群麦——”秦深慎整个人往后仰，偏头看着还和直播间观众解释的季以，回来朝镜头笑笑：“等赛克忙完一起进去。”
季以不像秦深慎人老脸厚，被直播间里的粉丝挑逗半晌才稳下来节奏，和秦深慎一起进了团建连麦。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人，刚进去耳边就响起几人爽朗的笑声，两人作为刚公开的情侣，情况还如此特殊，加入后毫无疑问成了话题中心。
晚安率先开口：“热恋期情侣来了啊。”
“我靠谁捏的瞬爆。”有人听见晚安的话后哈哈大笑，“赌徒赛克晚好啊，综艺你们提前看了吗？”
“沪少网速这么快，又偷偷蹲我直播间了？”秦深慎调侃晚安，又回答说：“没呢，等着和大家一起看。”
另一位选手也加入话题：“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我今天刷到好多你俩的综艺切片……我现在很期待今晚一起看综艺的环节，谁懂我的心情？”
“不行我也刷到了哈哈哈，”立马有人附和：“剪太好了，赌徒赛克不怕你俩骂我，你俩录综艺的时候是不是太不明显了些？害得我现在已经严肃加入了恶人组CP粉阵营。”
晚安：“大胆磕，我也磕。想起当时分组我竟然还想从赛克身边把赌徒抢走，哇塞简直罪无可赦！”
季以虽然面对这种场面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知道大家都带着善意，笑着开口：“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让你抢成。”
“哦呦——”
麦里众人开始哄闹，秦深慎听到季以这句话后也完全压不住自己的嘴角，在镜头前用手挡住勾起的唇。
【给赌徒说爽了。】
【可是赛克刚才那句话真的有点帅没人懂吗？】
【所有人磕起来！直播切片做起来！】
“我后面撕名牌还让赌徒保护我呢，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尴尬啊哈哈哈。”撕名牌时和秦深慎有互动的选手感慨：“早说有点眼力见了！
秦深慎乐了：“我的锅，当时表现得还是太隐晦了。”
“还隐晦吗？不得不再提当时我偷袭赛克那一段了，赌徒那手劲差点没把我捏死。”
“还有最后那晚聊天，赛克不说他是赌徒的——”
秦深慎适时打断了对话，脸上还挂着笑，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认真：“好了好了，再剧透官方要闹了。”
这还没说完的两句话直接引爆了弹幕
【什么撕名牌？后面还有撕名牌环节吗？】
【不是死赌徒你让人把话说完啊，最后那晚到底说什么了？！】
【综艺更新再慢点好吗？怎么有点不够我看啊？】
【所有人立即跟我吟唱：伟大的暧昧期。】
“对吼，这算剧透。”那人嘿嘿两声，“行，人都到齐了，大家上号准备开联合了。”
一呼百应：“上号上号！”
季以在这之前和其他人都没一起参加过活动，自然没加过游戏好友，只能等秦深慎加了他的好友后把他拉进房间。
“你们先拉我，我拉我男朋友进来。”
就在秦深慎找季以要账号数字ID时，有人赶在上个话题的尾巴上玩笑说：“赌徒，再这么恋爱脑下去，以后网上搜你的名字后面都一定跟着赛克了。”
秦深慎正在好友搜索栏里敲着账号，听见这句话后，脸上扬起一抹毫不忌惮的笑。他朝镜头抬起手，镜头里他手腕上缠着那根青色发圈，和季以十指紧扣。
“我巴不得。”
是对外界的宣誓，也是对恋人的承诺。
直播时的张扬，综艺镜头前的偏爱，夺冠台上的那个吻。爱如同敏感者的真心、拧巴者的勇敢、高傲者的低伏，秦深慎放下了他赖以生存的边界，让季以成为他生命中的‘非如此不可’。
倘若时隔多年，两人渐渐淡出众人视野之际，当夺冠音乐再起时、当综艺再次播放时、当有人再次看见今天他和季以紧握不放的手时，都是秦深慎又爱了季以一遍。
无意或是故意，他创造了一条属于他和季以的、属于爱的莫比乌斯环。
秦深慎动手，向季以发送出好友申请，同时进入了游戏房间——
世界突然间似乎都静止了五秒。
直到镜头中季以摘下耳机。他猛地拉过秦深慎的椅子，用手盖住了电脑摄像头。
直播间顿时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只有疯狂滚动的弹幕和其他选手受到震撼后的咆哮。
明亮的电脑屏幕上，秦深慎游戏ID挂着简洁醒目的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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