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风止时, 季以的发丝依旧搭在秦深慎握住他手腕的手上。
男生没有挣脱,视线从手机上抬起,看着秦深慎, 确认般地询问:“你说什么?”
秦深慎不觉加重手上的力道,这次没有半秒多余犹豫的时间, 言辞笃定:“我去澄清。”
他看着季以眼睛从惊喜到如释重负, 最后吸了吸鼻子, 扬起一个比夜里路灯还要温暖亮眼的笑。
“那太好了。”
秦深慎对着这个笑愣神半晌,因为垂眸才看见了仍然抓着季以的手,略显慌乱地松开。
季以用被松开的手将脸颊边几缕头发别在耳后, 笑意不减:“你能决定下来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视线擦过秦深慎, 落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那我先回去了, 不打扰你接下来的工作。”
秦深慎见男生朝他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有什么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等等。”
视野里,前方不远处的男生停下脚步,回过身偏头看着他。
“太晚了。” 秦深慎开口, 用了半秒才将梗在喉咙里的话挤出来。
“不介意的话, 今晚在我这儿睡吧。”
季以脖颈处勾住围巾的手指往下坠了坠。
这是秦深慎刚才帮他围上的, 他走时也忘了摘下。
“走吗?”
秦深慎和他面对面站在无人街道的两端,心如擂鼓,温言询问道。
他看见那端的人缓缓地、又轻快地点了点头。
“再借你围巾一晚上。”
既然刚才忘了摘还, 那干脆就不摘了。
小区内虽也没人在下面活动,但层层高楼的灯光依然亮着,秦深慎放慢脚步, 留心着身边的人是否跟上他的步伐。
电梯内墙倒映着两人并肩站着的身影,季以将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面, 长发的遮盖下,只露出鼻梁和一双浅眸。
秦深慎余光中瞥见男生垂眸安静时浅薄的眼皮,似乎快承不起睫羽间隐藏的情绪。
电梯停下,家里有多余的空房间,但需要花时间收拾才能住人。秦深慎将季以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轻阖上门。
“你今晚睡这吧,如果觉得冷的话可以给你换床厚点的被子。”
明显有人生活的痕迹,季以自然也猜出了这是秦深慎的房间。
“我可以睡客房。”
“客房还没收拾好。”秦深慎微微俯身,轻拍季以的肩膀,似乎这样可以把男生身上的寒气拍走:“你跑这么远太累了,要今早安顿下来休息。”
“听话,我睡客房。”
季以最终答应下来,秦深慎带着他去洗漱,期间找到父母说明了情况。
秦父秦母都对季以深夜造访有些微震惊,但听到秦深慎解释季以是赶来劝自己对诬陷进行澄清才来不及回去后,不但理解了季以不请自来的行为,还连连表达了几番感谢。
“终于有人能把他劝动了,我和他爸忙完看到网上的消息差点急死。”
“大过年的别说这些。”秦父驳回秦母的话,脸上的表情依然古板,但朝季以颔了颔首:“麻烦你大晚上跑这一趟了。”
“应该的。”季以也朝季父点头:“都是队友,为了队伍状态着想。”
男生和父母这样说没错,秦深慎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
“你回卧室休息吧。”他偏头和季以说完,又和秦父秦母道:“你们不是要跨年吗,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十二点后记得早点睡,不要通宵。”
“我也回去办事了,客房我自己收拾就行。”
最后那半句话他是和父母说的,也是和季以说的。他和季以在卧室门口打完招呼,来到客卧,开灯,站在窗边点开柳叶的聊天框。
【你确实找到了唯一能劝动我的人。】
【我会尽快澄清。】
他重新翻看阿左发布的那条微博,将对方诬陷他的所有问题都挑出来,一一编辑回应。
秦深慎做完这些并没有用太多时间,阿左用来那些抨击他的那些“虐待”女方的点都是假的,他坦坦荡荡,回应起来毫不费力。
唯一让他花时间思考的,是那句“他根本不喜欢女方”。
秦深慎最后的回应解释了所有,独独跳过了这句。
他承认,他活了这么久,确实不知道恋人间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想将谁拒之门外、又愿意和谁相处。
做完所有的文字工作,秦深慎还需要将那几张截图的由来也解释清楚。
但秦深慎早已删掉徐可莹的微信好友,所有聊天记录都跟着一并销毁。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电话给女方让她帮忙出面解释,但秦深慎连对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都没记住。
在他实在无法,和柳叶商量其他辟谣方法时,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
开头几个数字略微有点眼熟,秦深慎隐约有种预感,将已经放在挂断键上的手指重新滑到了接通键上。
“秦深慎,你是怂货吗?”
果然,一阵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怂货?在说他吗?
秦深慎一时间不知该气该笑。
“那个傻逼都跳你头上来了,你到现在还半个字不冒?”
“你先冷静。”秦深慎在这边手掌下压,做了个对方看不到的打住动作:“怎么感觉你比我急?”
“我出轨你是我有问题,但我又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徐可莹好不容易听起来没有那么着急了,“他说那些话就是咬定了我怂,不敢出来说话,我偏要说。”
“我不管你到底想不想澄清,反正我已经把待会儿要发的编辑好了,你必须出来说几句,不转发哪怕点个赞都行,今天谁都别想过年了。”
徐可莹主动找上门来,直接省去了中间大部分的交涉环节,秦深慎自然是愿意的。
“感谢帮助。”
“我这边也有准备澄清的说辞,可以跟在你后面发出来。”
“你有准备?”徐可莹不可置信之情溢于言表:“阿左以前说你怂货,我也觉得你是怂货,你这次竟然准备澄清?”
对于他能忍就忍的态度,所有人基本都像徐可莹这样,给他扣上一顶“怂”的帽子,只有那个人能读懂他所有的忍耐。
也只有那个人能让他做出改变。
“被有个人劝动了。”
秦深慎没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时自己脸上的笑意。
“你竟然会听别人的意见。”徐可莹失笑,“当年我劝你训练时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都不带进脑子的。”
“不过想来也是,你对我没感觉,当然不会听我的。”
秦深慎感到太阳穴猛跳一下,他心中生出想法,或许,他可以借此机会对于之前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得到一个答案。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徐可莹在那边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是你绝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我知道,你认为我出轨这件事打了你的脸。但阿左胡言乱语扯了那么多,有一句话确是对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怎么可能被他骗过去?
诚然,你和我恋爱期间做得确实很好,也很照顾我。可是你不觉得你做得太完美了吗?像是照着满分模板演出来的,根本没有为这段关系倾注自己的情感。
和你线下见面那一天,没有拥抱、亲吻就算了,连我想和你牵手都被你躲开了。秦深慎,不是我质问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真的喜欢我吗?”
……
秦深慎记得徐可莹说的那天,他看着女生从远处满心欢喜地张手跑过来,自己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他潜意识里还是接受不了和别人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这让他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边界。
“你没有反驳的吧?”徐可莹无奈道:“我先前确实生气,觉得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但现在一想,你就是蠢、榆木脑袋,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喜欢是看见一个人就跟着开心,是对方流泪你会跟着心疼,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触摸对方的欲望——”
一瞬间,秦深慎的大脑里的弦终于断裂,如同被强行灌入了高维知识,完全顿住。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水中,破碎掉安静的表面,让内力波涛汹涌。
如果这就是喜欢,如果这就是喜欢——
秦深慎的漆黑的眸子无序地在眼眶里混乱地打着转。
他好像知道自己面对季以时,那激烈到快要吞没他的、让他战栗的、无处发泄的冲动是什么了。
收下礼物时,看到季以的笑脸,他会跟着高兴;看见季以落泪,他会跟着心疼,忍不住擦掉男生的眼泪;他揉季以的头发,和他拥抱,想摸他的脸。
他为季以无数次调整自己的边界线,无数步跨越自己的边界线。这些冲动和破例都是因为那他穷其半生都在寻找答案的两个字。
喜欢。
原来他关于喜欢的答案一直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昭示着它的存在。
是今晚脱口而出的那句挽留,是夕阳下听到“我想和你一起拿冠军”的动容,是更早时,望进男生亮着碎光的眼睛,在江边听见的那一声“砰”。
他喜欢季以。
季以就像是无穷生的绿意,埋在他的心里生根,逐渐发芽、蔓延、开枝散叶,形成浓密一片,生出森林。等他意识到时,属于季以的脉络早已同他周身的血管纠缠在一起。
这么明显的事,身体违抗大脑的意识暗示他这么多次,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
——但季以是喜欢他的吗?
秦深慎脱缰的思绪在这一刻停下。
他听过季以说喜欢,但仅仅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出于队友”、“出于队伍”的喜欢。
季以真正的喜欢在另一个人身上,是那个他暗恋了数年的人。
等等……秦深慎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松动。
季以是为了打职业离家出走的,那个别人嘴里让季以为其离家出走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猜测让秦深慎心里生出妄念。
不管季以喜欢的是他还是另有其人,既然他身上有吸引到季以的地方,和季以有那么多培养感情的机会,那他就要去争取。
秦深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了徐可莹的电话,又是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在轰鸣的心跳声中敲响了季以的房门。
男生穿着秦深慎从衣柜里给他翻找出的宽大衣裳,开门看见他后疑惑地歪头。
“怎么了?”
他注意到秦深慎微泛红的眼睛,立马关心道:“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我刷新了好几遍,一直没有看见你的澄清。”
秦深慎舌尖扫过干涩的下唇,双手搭在季以肩上,“这个不重要。”推着季以和他一起进了屋,关紧房门。
季以被推得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以为他临时反悔了,神情格外紧张:“怎么不重要!”
“嘘。”
秦深慎弯腰,一手食指抵上季以的唇,一手撑在床边,将季以圈在身前。
他做好准备,在男生震惊无措的视线下偏头长舒了口气,哑声只问了季以两个问题。
“你喜欢男生对吧?”
……
“那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路过留下一串神秘数字……
第62章
整个卧室安静了, 只听得见两人混乱的呼吸声。
季以没有瞬间做出反应,像是被吓到了,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秦深慎, 滞在那里,连眼睛都忘了眨。
他嘴唇翕动, 声音无比含糊。
“什么……”
秦深慎知道这对季以来说太突然, 但既然他已经开了口, 就不会选择退缩。
至少要让季以明白他的心意。
“我在和你表白。”秦深慎抵住季以嘴唇的手转而勾上季以的长发,又顺着下滑落在男生的肩上。
他望进季以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我在请你喜欢我。”
床边的季以瞪大眼睛, 猛地起身, 和秦深慎逼仄地面对面站着, 睫毛飞快地颤抖着。
“……为什么?”
“因为我才意识到我很早就喜欢你了。”秦深慎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我在这方面很迟钝……但细想起来, 我其实很早就被你吸引了。”
季以的纯粹,担当、细腻、敢爱敢恨、恣意张扬;季以的笑容,眼泪、脸上的红晕, 季以的一切都吸引着他向他靠近。
“我知道你有暗恋的人, 那个人好像不是我。”秦深慎想尽量让自己说得自然轻松些, 但到后半句话,他依旧止不住喉间的酸涩。
“……可我想尝试一把,你是我唯一真正喜欢的人。”
“我追你, 你也尝试喜欢一下我,好不好?”
如果季以对他的喜欢只局限于粉丝与偶像,他就再努力一点。之后无论结果如何, 他都认了。
如此深情的请求下,季以却摇了摇头。
“不要。”
秦深慎浑身的血都被冬天的寒冷凝固住了。
只听季以低声却清晰地开口。
“……不用你追我。”
“我没有暗恋过别人……只有你。”
一束巨大的烟花窜入云霄, 点亮黑夜,明亮的光照在两人互相望着对方的侧脸上——
“砰”。
心跳声和烟花绽放声同时在耳边响起,霎时间,方才还入坠冰窟的秦深慎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在他的脑子里发出巨大的轰鸣。
秦深慎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垂下的手狠狠拧了把大腿根。
季以埋头,他不敢和秦深慎对视,却依然轻声又真挚地向秦深慎表露着自己真心。
“我也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没暗恋过别的人,季以也喜欢他。
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他。
秦深慎快要忘记怎么呼吸了。
他颤抖着抬手,将垂落在季以侧脸的头发悉数别在耳后,捧起男生的脸,低头与他视线相接。
喉结混乱地滚动,他半晌才说出一句:
“我可以抱你吗?”
手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面前的男生缓缓点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瞬间,秦深慎俯身向前,张手将季以搂在怀里。
他骨节分明的手包住男生的头,侧脸埋在季以的发间,鼻间萦绕着令他着迷的味道。
季以也喜欢他。
秦深慎脑子一遍遍回响季以刚才说过的话,兴奋得头皮都在发麻,眼角却有什么滚落下来。
——季以喜欢他,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了,默默喜欢他这么久。
而面对捧着这样一颗赤子心,为他鼓起勇气离家出走、努力谋求出路、一步步独自踩着他的脚印终于同他站上职业舞台的男生……他这种影响了别人整条人生轨迹的人,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忘记了。
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对待季以,无时无刻将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都用等号衡量、提醒着他们之间的边界,像拿刀子一样凌迟着季以的心——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秦深慎咬紧牙关,用力抱紧怀中的人,泪水将视野里的所有都模糊成一团。
如果,如果他早点察觉到季以的异常,早点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欢,真相是不是就能更早点浮出水面,季以会不会就能少点难过?
“对不起。”
秦深慎贴在季以耳边,无论道多少次歉都弥补不了他对季以造成的伤害,“对不起。
埋在他颈窝里的季以感受到了落在肩膀处的温热,慌忙想要抬头,却被秦深慎按了回去。
“你是不是哭了?”他只好不停地安抚地拍着秦深慎的背:“你别哭。”
不想让季以跟着他难受,秦深慎也揉他的头回应:“我没事。”
怀中的男生实在是太好了,他何德何能可以被这样的人喜欢这么久。
“如果我早点知道一切就好了。”
“没关系。”季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时秦深慎能感觉到两人骨骼的共振,“我已经很知足了。”
能遇见秦深慎,他已经很知足了,更别说能和秦深慎在一起。
“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秦深慎听见一直乖巧待在怀里的男生问他。
他缓缓松开季以,后退半步,将一切权利交给季以:“我听你的。”
“刚才的表白,你答应我可以,拒绝我可以,都可以。”
“不会的。”季以果断地否认秦深慎的后半句话:“我怎么舍得拒绝你。”
他喜欢了他整整五年啊。
“那可以再抱一下吗?”季以小心翼翼地问,“用……男朋友的身份。”
秦深慎毫不犹豫地摊手,他上了瘾,贪恋季以的怀抱,短暂得分开都让他难受。
“来。”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人不分你我的身影,窗外是瞬时而发的无数色彩,心跳声比任何声音都要震耳欲聋。
秦深慎最后没有将客房收拾出来,和季以一起睡在了自己的卧室。
早晨醒来时,因为生物钟的原因,季以还在熟睡当中。
男生怕冷,所以晚上睡觉时秦深慎单独给他拿了床厚被子,但早上睁开眼时,秦深慎却发现男生和自己在同一床被窝中。
看着面前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生,他轻笑一声,伸手将人往自己这边又搂了搂。
这是他的男朋友。
秦深慎嘴里反复咀嚼着“男朋友”这个词。
季以是他的男朋友。
原来喜欢是这种奇妙的感觉,整个心脏都被快要溢出的情绪填满,再容不下其他,就想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好幸福。
他抬手摸上季以垂散在床的长发,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辫子一般是怎么扎的?
秦深慎尝试将头发分成两股,交叉旋转在一起,却怎么都不像平时在季以头上看到的那样。
他又将头发松开,打算试试分成三股再次摸索,却不小心使了点力,耳边传来男生含糊的呓语。
秦深慎连忙从手上移开视线,还季以只是颤了颤眼皮,呼吸依旧浅绵平稳。
“啧。”他用指腹轻点男生的鼻尖。
怎么越看越可爱。
仅仅这样似乎仍旧不够,和季以互通心意后,秦深慎喜欢的冲动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前二十多年没喜欢过人,把这份感情憋得太久,现在面对季以,他恨不得将对方纳成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大脑一阵暗波汹涌后,秦深慎埋头,用唇轻轻贴上季以的发顶,像是留下了一个吻。
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将被子的四角掖好,蹑手蹑脚地碰上房门。
“你没睡客房?”
秦母刚好路过门口,年纪越大醒得越早。她应该是想去客房叫醒要准备午饭的秦深慎,却没想和从卧室出来的秦深慎撞个正着。
“小声点。”秦深慎用气音说,“季以还在睡觉。”
“噢,知道。”秦母点头,也跟着放低音量,“就收拾个房间而已,你懒成这样?怎么和人客人挤一张床。”
秦深慎欲言又止,脸上难得出现了羞赧的神色,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昨晚和他就澄清的事情沟通了会儿,发完澄清帖已经很晚了,就就近睡了。”
“他陪你熬到那么晚啊?”秦母皱皱鼻子:“你也不让人睡个好觉。”
“行了,你今早不跑步吧?那赶紧去厨房,你爸也起来了,我们三个开始干活。”
要不是今天要给季以准备午饭,秦深慎今早肯定会激动地绕着小区跑上一两个小时。
“不跑。”他借埋头撸袖子的动作藏住上扬的唇角,撂下句话后洋洋洒洒径直走向厨房。
季以好辣口,秦深慎特地准备了几道他在基地里经常吃的菜品,切青椒时手和眼眶被辣得有些刺痛,但和想到季以和自己的家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共度新年的第一天,辣都能变成甜的。
备菜、炒菜,几个小时的忙碌后,厨房中的灶火声停下,客厅的餐桌上渐渐摆满了色香俱全的各种菜式。
“差不多了,你昨晚耽误人家这么久,现在去把人喊起来吧。”
知道季以在澄清的事上帮了秦深慎很多,秦父秦母倒也没在意季以太晚起床的作息,吩咐着秦深慎带季以来客厅开饭。
秦深慎在客厅阳台散了散身上的油烟味,走到卧室门前,刚准备推门,却发现门虚掩着,房间里传来季以压低音量说话的声音。
“我以后过年都不会回来的,也不可能带姐姐回来,你们别痴心妄想了。”
“钱?卡里的钱你们好好用完全够,不够用是你们的是,我说过,以后我和姐姐你俩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我,大不了我换号,也别想来基地找我,我会通知安保把你们拦在外面,到时候你们不怕丢脸就来吧。”
秦深慎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下,默默听季以打完电话,等了快一分钟才放下门把,抬手用指节敲了两声门,进入卧室。
季以穿戴整齐地站在两人昨晚拥抱的地方,手机已经被他放回了衣兜里,听见秦深慎进房的动静,转身朝向门口。
没用梳子,但男生已经扎好了头发,发型刚好是秦深慎今早尝试过的麻花辫,长发扎在一起,漂亮乖顺地落在一侧肩膀。
和秦深慎四目相对时,他脸上原本因为那通电话还挂着的不悦很快烟消云散。
“新年快乐。”秦深慎克制住又想要上前抱季以的冲动,“醒了?”
“新年快乐。”季以顺了顺麻花辫的发尾:“醒了有一会儿了,本来想来厨房一起帮忙的,结果那两个人来电话了。”
“没关系。”秦深慎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季以的头:“你还好吧?”
“没事,一通电话而已,他们那些话术我早都听腻了。”
“嗯。”秦深慎观察季以的表情,男生确实不像强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他们以后还骚扰你,就叫上我和你一起解决。”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出去吗?”
“好。”
季以答应下来,秦深慎似乎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蹭了蹭,毛茸茸的,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出了卧室,秦父秦母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了,看见两人出来,招手让季以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季以落坐前先乖顺地朝两位贺了个新年:“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好。”
“诶,新年快乐。”秦母那张和秦深慎相似的脸笑出了皱纹:“你这头发绑得真漂亮,昨晚睡得好吗?”
“随手扎的,睡得也挺好的。”季以坐在秦深慎顺手帮他拉开的椅子上,“谢谢叔叔阿姨邀请我来吃饭。”
“不客气,你年夜为了深慎的事情跑这么远才让我们能过个好年,我们还要谢谢你呢。”秦母摆摆手,“你年夜都不在家里,肯定被你爸妈数落了吧?要不要阿姨帮你解释一下?”
秦深慎神经紧张起来,目光立刻看向旁边的季以。
季以在片刻沉默后就立马重新挂上了笑脸:“不用麻烦叔叔阿姨了,我和家里人关系很差,我离家出走后都没怎么联系。”
他用极其自然的语气说出了这句常人听来极具冲击力的话,以至于秦父和秦母都隔了半秒才开始惊讶。
秦父剑眉一拧,秦母更是张大了嘴。
“你这孩子,有什么矛盾也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嘛。”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今晚回去和父母好好沟通,问题都会解决的。”
秦母说话越说越不合适,秦深慎却又不能开口替季以决定要说些什么,只能在桌下伸手,裹住季以的手表示安抚。
季以回应了他的安抚,手指滑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叔叔阿姨,我家里情况确实有点特殊,如果我不带着姐姐离家出走,我们的人生都会被毁在那里。”男生唇边挂着无奈的微笑:“我和姐姐都没读高中就被安排出去打工给他们挣钱了,他们做人……很自私。”
秦父秦母都是教师,一听见两个孩子都没读上高中,脸色剧变,态度立马就换了。
“不让孩子读书?简直荒唐!”
“怎么能让你们不读书出去打工呢!我还记得你姐姐的病他们也不愿意治吧?”秦母也曾和强制让学生退学打工的家长交涉过,知道真的有为人父母情节如此恶劣的,这让她又体会了把当时的愤愤不平。
“这些种人真是的,不配为人父母!”
“对不起啊孩子,阿姨一大早就说错话了。”女人赶紧拿筷子把桌子上的菜指了一圈,朝季以说:“咱们大过年的不聊这种人渣,吃饭孩子,以后你想来,让深慎告诉我们一声,我们都欢迎!”
“我和他爸还是第一次见深慎和谁关系这么好呢,你是个好孩子,阿姨很喜欢你!”
秦母表完态,秦父也清晰地“嗯”了一声:“有需要就找秦深慎,他比你大,能帮到你。”
季以没想到仅靠两句话秦父秦母就相信了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座人,抓住筷子的动作僵了很久。
他埋下头,哽塞地说了句谢谢。
秦深慎感受到季以此刻的情绪,他左手还和季以握着,于是直接用另一只手抽出纸巾,帮季以擦掉了眼泪。
“别哭。”
他凑在季以耳边,言语间尽是温柔:“只要你想,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作者有话说:==========
恭喜这对新人!
第63章
秦深慎感觉到, 当他攥着纸准备俯身给季以擦眼泪时,父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微妙。
但他没有收手,仔仔细细将挂在季以脸上的泪珠擦干, 云淡风轻地继续吃饭。
饭后收拾完桌子,秦深慎要送季以回去, 走到楼下后, 他又在明知父母在楼上目送他俩的情况下, 毫不避讳地牵起季以的手。
但季以似乎不太乐意。
“哥,叔叔阿姨好像在窗边看……”男生埋头说话,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做什么特工任务。
“没事。”秦深慎握紧季以试图溜走的手, “我早晚会和他们说我们的关系, 被看到就看到了。”
两个人刚好走到拐角处, 季以听完他这句话,直接停下脚步, 也不再尝试挣脱秦深慎的手了。
他转身面向秦深慎,慌乱中带着不可置信:“你打算和叔叔阿姨坦白?”
“嗯。”秦深慎握住季以的那只手晃了晃,“不可以吗?”
想到今早床上将季以缩成一小团的样子, 其实比起觉得可爱, 秦深慎更觉得心疼。
他知道季以因为从小的经历极其缺乏安全感, 和父母坦白两人的关系,是他给季以的承诺。
季以却在他的反问下犹豫了。
“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吧……万一……”
“万一什么?”秦深慎抓住季以飘忽不定的视线,假装挂着笑意半开玩笑地问, “万一我们两个走不远?还是你觉得万一我只是玩玩,根本不用走到那一步?”
季以欲言又止,似乎他的想法真如秦深慎方才所说。
秦深慎眸光一凝, 眉宇瞬间压下来,神情是季以未曾见过的严肃。
“季以, 你看着我。”秦深慎低头,用温柔不容拒绝的力道捧住男生的脸:“我知道我昨晚说的话对你来说都太突然,让你对这段感情没有自信。”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随便玩玩。”
“可是……”季以犹豫片刻,还是干脆说道:“可是你不是同性恋,万一你只是被我的性取向误导了而已,其实对我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
“我确实不是同性恋。”秦深慎点头承认。
“但我喜欢你,这两项并不矛盾。”
“那你怎么说得清你对我的喜欢究竟是哪种喜欢。”季以牙关打着颤,喘了口气,终于将心里憋着的情绪宣泄出来:“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了你五年吗?”
他苦涩地笑着,在秦深慎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
“哥,这不是喜欢,你只是可怜我而已。”
“我秦深慎要是因为这个说喜欢你,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秦深慎一字一句,气得连语言都紊乱了,“我要真是因为可怜你,在录综艺那天晚上就和你表白了,还用等到昨天晚上才跟刚开智了一样问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吗?”
“你就当我以前蠢,蠢得没边,还要问你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我当时为什么要莫名其妙问你这个问题?因为我以为你有其他暗恋的人,气得没了轻重,想着那个人凭什么值得你喜欢。”
“我没骗你,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虽然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在哪天的哪个瞬间,但我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一个人和我亲近到这种地步,除了你。”
秦深慎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到最后他的嗓子几乎完全喑哑,才缓口气,倾注了所有真情道:
“你是无可替代的。”
他不能短短用几句话、几个词就说清楚自己喜欢季以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相同的任何来替代季以在他这里的位置,季以是他的无可替代和不可或缺。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两人视线纠缠,秦深慎恨不得能披心沥血:“我真的喜欢你。”
……
他看见季以眼里的变幻莫测,和男生沉默对视的一段时间后,感觉肩膀搭上了对方的手。
季以趴在他一边肩上,还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声却坚定:“我信。”
“你也是我的无可替代。”
*
季以比秦深慎想象中的还要更缺乏安全感。
坐上车,他侧身帮季以扣上安全带,感受到男生明显放松下来的状态,无比庆幸有了今早的这场对话,他才能在这段关系里面做得更好。
和以前的恋爱模式不一样,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后秦深慎才意识到,爱是没有标准模板的。
两个人只有在经过种种的互相袒露后,才能真正懂得和靠近彼此。
对于和父母坦白他和季以恋人关系这件事,秦深慎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季以明显比他紧张得多。
“我昨晚来你们家过夜什么都没带,今早还白吃白喝了一顿就走了,叔叔阿姨会不会有意见啊?”他在车上絮絮叨叨:“不行,我今天还是要买点东西给他们才能回去。”
“宝贝,”秦深慎哭笑不得朝窗外偏了偏头,“今天大年初一,没地方买东西的。”
“别紧张,他们对你印象很好,我也会找合适的时候和他们说,不用担心这个。”
季以耳热脸红地从窗边收回观察街头的脑袋,开口准备说什么,却接到了季凡打来的电话。
“我姐姐。”
他向秦深慎示意。
“嗯。”秦深慎刚好等红绿灯,暂且松开方向盘,自然道:“接吧。”
电话接通,车内立马就响起了季凡高兴的声音:“在哪呢?还在秦深慎家里吗?”
季以:“没,已经吃完饭出来了。”
“那你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我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呢,我和陈俱晚坐了几个小时车到景区玩来了——”女生前面的一长串都是在给后面做铺垫:“怎么样?你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好事?”
季以眼睛睁大,慌忙用手去捂扬声器。
“你,你在说些什么……”
“你装什么,不是你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他留你住下的?还跟疯子一样给我刷了一串表情包就不回消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要干什么大事呢。”
秦深慎挑眉,听完后想要确认般地看向季以,季以匆匆见头转到一边,权当没看见。
“确实有好事……昨晚我和他睡一个房间的。”
季凡在那头气笑了:“就这个啊?”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你别喜欢直男了行不行?睡一个房间都给你高兴成这样!”
季以靠在车窗上,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我还没说完呢……”
季凡不信季以能憋出什么好话来:“那你还要和我说什么?”
“他现在和你是亲家了。”
……
…………
“呀!”季凡突然在沉默中爆发:“什么意思!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吗?你小子要是敢耍我就死定了!”
秦深慎在一旁笑得胸腔都在震,他朝着电话的方向帮季以开口:“新年快乐,我是秦深慎,季以男朋友。”
没人知道那边的季凡花了多大力气抑制住要大叫的冲动,她半晌后才怔怔地回应秦深慎:“新,新年快乐……?”
“季以不是说已经走了吗,你们还在一起呢?”
前面变成绿灯,秦深慎踩下油门。
“是吃完饭了,我送他回家。”
“哦,哦,好……”女生明显还没从震惊种缓过来,季以拿手机听着,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你再笑!”还好陈俱晚去上厕所了,不然刚才的话全都被他听到了。”季凡重重舒了口气,用以为只有季以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今晚等我回来你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
“好。”季以话头一转:“姐,我一直开的免提。”
“……行。”
季凡完全没招了,直接和秦深慎喊话:“gambler听得到吧?还是恭喜你们哈——”她又喊季以的名字,送了他两个字:“你滚。”
随后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秦深慎和季以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车开进市区,街上肉眼可见地热闹起来,路过沿江路段,这里甚至比平日还要拥挤些。
秦深慎看见了当时差点和季以相撞的地方,他想着逗逗季以,问:“记得前面那个路口么?”
季以当然也记得,他尴尬地用指节揉揉鼻尖:“当时染完头发急着回基地收拾,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到你了。”
男生的鼻尖都被自己揉红了,又伸手去理自己的头发。
秦深慎想起自己转会后意外刷到的第一场季以的直播。
男生那天晚上刚染了头发,还对着镜头整理了好久,和水友聊着他转会的事情,被发现身后被整理干净的房间和空床位。
秦深慎眼睛微微眯起。
对,季以双人间的那个空床位原本是给他准备的。但因为是基地的安排,他并不知道有过更改,刚来就直接进了四楼单人间。
秦深慎起初还很满意这个安排,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他现在不想和男朋友异地恋。
“如果我想搬来双人间和你一起住,你会同意吗?”
想到就做,秦深慎立马征询季以的意见,他一直都是个实干派。
刚好刹车,季以差点从副驾上滑下来。
“真的?!”
“嗯。”秦深慎点头,“可以吗?”
“可以!”季以生怕秦深慎改口,重新在座位上坐直后一口答应下来,“那张床我收拾好后一直没动,可以直接铺了睡,现在就可以回基地搬。”
基地门他们可以打开,秦深慎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过,去基地把房间搬了再在商街吃顿晚饭回去刚刚好。
“那现在去基地?忙完之后在一起吃顿晚饭。”
他可以选择先把季以送回去,但出于私心,还是想抓住一切能和季以待在一起的机会。
两人才尝到恋爱的甜头,秦深慎的想法,自然也是季以的想法。
毫无疑问,季以果断答应下来,秦深慎的车在路口选择向基地的所在方向驶去。
他在基地里留的东西并不多,只是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搬了个地,又把基地里的日用品拿了下去。床不用现在铺,毕竟还要过一周才回来基地,免得落灰。
活不累,但季以还是怕费了秦深慎的手,硬是要帮他抱些东西,秦深慎原本只想让季以在旁边陪他,最后无法,将手上一半的活分了出去。
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好,秦深慎又觉得来都来了,顺手把整个房间也打扫一下。却在帮季以整理桌子时找到了一个装满他照片的盒子,从四年前到现在,每个赛季都没有落下。
盒子很深,一张张照片过塑后被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就算是最早那部分也依旧崭新,找不到一丝划痕和褶皱。
想到季以小心翼翼将这些照片打印收藏的样子,秦深慎觉得整个心脏都被暖意包裹住了。
“等等!”季以转头看见秦深慎手里拿着的东西,脸几乎在瞬间就烧起来:“这个……这个我来收拾吧。”
盒子是透明的,秦深慎笑眯眯指着最上面那张自己的照片,故意问:“这是谁?你这么喜欢?”
哪想季以竟然有问有答:“你,很喜欢。”
秦深慎神色一怔,喉结缓缓滚动。
他这是挖个坑自己跳下去了。
“这个盒子要装满了,以后我送你个相册。”他将盒子还给季以,“以后还可以放些我们的合照。”
季以拿回盒子,将它放在了电脑桌边架子上最显眼的地方。
做完所有事情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样子,秦深慎把晚饭定在了沿江街颇有声望的高空观景餐厅。
秦深慎开车喝不了酒,季以于是跟着他一起点了两杯热饮,只浅酌几口,氛围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餐厅装潢精致,面前是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落地窗外是年夜美丽的江景,一切都美得让人心醉。
明明没喝酒,秦深慎到最后却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了,他和季以十指相扣,沿着江边走了许久,最后开车将季以送到了家楼下。
即将分别时,两人站在原地僵持了许久,没有谁愿意先转身离开。
秦深慎注意到季以有些松散的围巾,伸手顺着将季以拉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贴近,他的唇只一点就要碰上季以的鼻尖。
秦深慎微微低头,唇往下游离。
季以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整个身子都绷直了,激得下意识微微仰头。
他突然听见秦深慎在他耳边笑了。
随后,脖颈处的围巾被围好,额头传来暖意。
是秦深慎抬头在他额间落下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吻。
比起吻,其实更像是用唇轻轻地触碰。
“看把你吓的。”
秦深慎从情不自禁的欲望中强行清醒过来,他发烫的指尖轻捏季以的耳垂,和刚才的额头吻一起就当是泄了欲。
他嗓音微哑,朝季以温柔道:“那基地见。”
季以才从刚才的吻中缓过神来,被秦深慎触碰过的地方开始微微发热。
“基地见。”
==========作者有话说:==========
赌神属性快要按不住了!
第64章
时间晃眼间过去, 深渊预选赛将在三月正式开始,ESP手握下阶段小组赛的保送名额,赶在二月中收假开始调整状态, 积极备战。
秦深慎拖着行李箱往在三楼季以房间门口停下时,看见夜明和柳叶满眼疑惑的样子, 突然意识到搬房间那天他和季以都太激动, 以至于把报备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好意思, 忘记和上面说了。”秦深慎提着行李箱向两人示意:“我以后住赛克这个双人间,还请批准一下。”
柳叶以为出了什么事:“你原来的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秦深慎开口胡谄:“人老了容易觉得孤独,双人间有人陪。”
面前两人的表情更诡异了。
夜明:“冷知识, 你是我们三个里最年轻的。”
秦深慎沉吟半晌:“那你们等等, 我再想个理由。”
一直守在屋内的季以此刻缓缓推开房门, 从屋里探出绿色的脑袋:“其实是我要他和我住一起的,因为——”
“得了。”柳叶见状乐了, 干脆摆手:“不知道你俩在谋划什么,不干违法的事就行,我随口问的, 谁管你们换不换房。”
夜明倒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说啊, 我知道你俩这个深渊压力很大,但你们好好训练就行,不要回来还熬夜加练啊。”
秦深慎半个身子已经进到了房间里, 停下朝夜明笑笑:“放心,我们有分寸。”
他转身关掉门,拒绝掉要来帮忙的季以, 干脆利落地将床铺好,又把行李箱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说是双人间, 但这里空间并不逼仄。秦深慎和季以共处一室,像是回到了录制综艺的那些夜晚。
“你先去洗漱?”秦深慎朝卫生间偏头,想到什么,唇角勾起弧度,“换睡衣还需要我背过去吗?”
才拿起睡衣的季以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眸看看秦深慎,又低头看看手上的衣服,样子又慌乱又窘迫。
秦深慎眼底笑意弥散开来,“怎么这么不禁逗?”他转过身:“好了,你快换吧。”
这次没有电视机的倒影,秦深慎面对白墙,听见身后季以换衣服传来的细微声响,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想起那晚意外看见的画面。
季以躯干的肤色要比平时露在空气下的看着更白,腰线明显,随着脱换衣服时抬手拉伸的动作,弯出一个流畅漂亮的弧度。
感觉自己只手就能环住——
……停。
秦深慎眼睛猛地一颤,打断自己快要脱缰的思绪。
你是变态吗?
“我换好了。”季以的声音恰时响起:“你可以转回来了。”
秦深慎闻声,站在原地缓了片刻才转过身。季以坐在床沿,穿着纯棉的浅蓝色睡衣睡裤,长发垂落,正在手腕上寻找着什么东西。
“找什么?”
秦深慎见状也不胡思乱想了。
“发圈。”季以又拎起枕头在床头寻找一番,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在手腕上的。”
秦深慎知道季以的习惯,洗澡和洗头喜欢分开进行,所以需要先用发圈把长发扎起来。
他帮忙一起找,最后在季以脚边的床下发现了他换衣服时不小心掉落的发圈。
但秦深慎找到后却没有立刻把东西还给季以,而是拿在自己手上,走到了季以身侧。
他动作轻柔地将季以的头发一把握住手里,低声询问:“我可以帮你扎吗?”
手心里的发丝微微滑动,是季以点了头。
秦深慎心跳加速。
“可能需要你教我一下。”
“你先转着头发,把它挽起来。”
秦深慎尝试理解并按照季以的话来做,但又怕动作生硬会扯疼了季以,迟迟不敢用力。
“会不会弄疼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顺好有些打结的发尾,声音比手上的动作还要轻柔:“疼的话和我说。”
“没关系,不疼。”季以说,“你可以带点力,不然头发挽不上去。”
他说着,感受到秦深慎依旧不敢放开的动作,下意识搭上了男人的手。
秦深慎眸光一颤,片刻的愣神后,默默把手又往季以那边送了送。
季以的手原本还微微发凉,带着秦深慎的手缱绻打转,发丝在两人的掌心里流连,两人手心手掌相触的地方都渐渐升温。
“好了。”
秦深慎将发圈扎在挽好的头发上,松手时,手指还轻轻蹭过季以的后颈,“谢谢老师教导。”
“别这么说”
季以额角不知何时出了一层细汗,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无比显眼。
秦深慎自然是看见了,他明知故问地调侃道:“老师怎么出汗?快去洗个澡吧。”
季以伸手慌忙擦掉额角的汗,溜进卫生间。
秦深慎看着男生的背影,头上绑的丸子头因为不太稳定摇摇晃晃着。
心里还反刍着刚才挽起长发时的甜,秦深慎这才忍不住抿唇低头暗爽,擦掉自己手心里同样生出的细汗。
当晚,秦深慎乘势而上,又自告奋勇帮季以吹干了头发。
季以沐浴露和洗发水是同一个香味,很清新的栀子香,和普通栀子味不同,其中掺杂着其他味道,是独属于季以身上才有的。
秦深慎不动声色地嗅着,感觉真个人都被季以的味道洗涤了一番。
头发一点点被吹干,吹风机的杂音消失,他站在季以身后,放下手上的东西,顺着男生脖颈两侧将手臂搭下,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
“你一直用的这款洗发水吗?”
“好香。”
季以懵懵懂懂地“啊”了一声,“我随便买的,味道挺淡的,你能闻到?”
“可以。”秦深慎刚好又借机闻了闻这个味道:“很好闻。”
“好像是栀子香,”季以以为秦深慎是真喜欢这个味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待会儿可以用我的。”
“我试试。”秦深慎起身,笑着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可能用完味道不太一样。”
洗发水的香味确实很淡,秦深慎自己用过后要仔细闻才能捕捉到似有若无的几缕味道,也并不是季以身上他喜欢的那个味道。
季以听完秦深慎的说法后面有些疑惑:“我身上没有其他味道吧?”
“说不定是沐浴露……但沐浴露也是一样的味道啊。”为了探寻真相,他走到床边的秦深慎,抬条腿跪在床面上,把脖子凑了过去,“你再闻闻?”
男生的睡衣领口很宽,这个半趴的姿势,整条脖颈都暴露无疑,细腻如丝绸般的皮肤下血管若隐若现,随着呼吸缓缓翕动。
秦深慎眼底的笑意渐渐变了质。
要是季以现在回头看,一定会被他眼里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吓到。
“嗯……”秦深慎闭眼,再次将心里那些不太见不得人的念头压制下去,“可能是我闻错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和季以同居的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毕竟他还没能修炼到圣人的境界。
好在两人有过住在一间房里的经历,才没闹得像综艺录制的第一晚那样双双失眠。
才收假回基地训练,循序渐进,训练并没有安排地那么紧,午饭后开始训练,练到晚上排位时间就结束。
除了俱乐部阿姨和与秦深慎在一个房间的季以,大家的作息基本都没调整过来,桌前比平时要晚了近半个小时才坐满了人。
所有睡眼朦胧的人,来到桌前看到季以后无一都瞬间清醒了。
——“你怎么给自己扎了个双马尾?”
庄生晓梦又惊又喜地绕着季以转了圈,椅子上的男生一头长发被分成了两份,不高不矮地挂在左右耳耳后,只是发缝分得稍显凌乱。
作为季以两个赛季朝夕相处的队友,庄生晓梦太了解季以对自己头发的宝贝德行了,一针见血:“这头发不是你自己扎得吧?”
“你那么服美役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发型就这么潦草的。”
秦深慎在旁边和庄生晓梦一同观察着季以的头发,认真点点头:“受教了,下次我再改进手法。”
“其实我知道是你帮他绑的啦~”庄生晓梦了然地朝两人眨眨眼,“不是你绑的赛克早把头发拆了,我上次给他扎的双马尾他嫌不好意思顶了几个小时就拆了。”
“我觉得还可以。”季以抬手端了端一侧双马尾的发根,“而且是我不让他重扎的,不是他扎不好。”
早上看见季以站在窗边,秦深慎自然靠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梳子,原本想尝试扎麻花辫,但扎了几次都不太完美,季以于是让秦深慎简单帮他把头发扎起来就好,晚上可以再继续尝试。
秦深慎却觉得单纯扎起来太敷衍,他想给季以扎好看些。
两者取其中,季以思索片刻,主动教秦深慎给他扎了双马尾。
这次只尝试了一次,除了发缝存在可以忽略不计的些许问题外,正面看毫无影响。
好可爱。
秦深慎看到第一眼后,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后面好像有些不太好看,我再重新给你绑下。”
“不用了!”季以感觉到秦深慎喜欢他的这个发型,既然前面看起来没有问题,那就不用重扎了,“这样就挺好的。”
季以的头发比昨年夏天长了很多,之前还在脸庞两侧一低头就会掉下来挡视野的头发现在也都能和后面的头发扎在一起了。
倒是秦深慎的刘海到了一个尴尬的长度,训练时不管它会妨碍视野,却又暂时想不到方法处理。
第一场对局结束后,季以起身,回楼上拿了两个黑色一字夹下来。
“用这个夹起来?”
“好啊。”秦深慎取下耳机,毫不犹豫地在季以面前低下头,“你帮我。”
在训练室所有人的注视下,季以伸手,贴着秦深慎饱满的额头,缓缓推起男人的头发,露出一直被遮盖的皮肤和浓眉。
秦深慎抬头,在座各位看见他的新造型后,脸上精彩纷呈。
杨树抱头目瞪口呆:“我靠,这么看着和平时不一样。”
银觉:“原来你长这样?”
“建议还是把刘海放下来。”夜明啧啧嘴:“不然威胁到我ESP第一帅的位置了。”
庄生晓梦更是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为什么要让刘海封印你的颜值。”
“没事,”秦深慎倒是不太有所谓,“留习惯了,这几天找时间剪短些就行。”
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留的这个发型 ,但保持久了也不太在意哪种更适合他,维持的方式也很简单,定期修剪就行。
训练结束后将发夹还给季以时,男生却问:“你不用了?”
秦深慎:“不用,我明早拿剪刀修一下就可以了。”
“好吧。”
季以垂眸,看着手里躺着的发夹,合上掌心。
秦深慎发现男生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有些落寞。
“怎么了?”他将转身准备放夹子的季以拉至身前,耐心问。
两人的身高差了十多厘米,距离靠得进时,秦深慎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将季以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此时,他视野里的男生敛眸,眨了眨眼睛,连睫毛都带着纠结。
“我……”季以话含在嘴里,半晌才接着说:
“我更喜欢你没刘海的样子,很好看。”
其实无论额前有没有头发的遮挡,秦深慎都是客观意义上的帅。但比起被刘海弱化了自身锐利的温和风格,季以更喜欢看到真实的秦深慎。
或许是觉得这么说不太妥当,他又抿唇,“当然……只是我个人偏好而已,你哪样我都喜欢……”
秦深慎就着低头看他的姿势沉默片刻,蓦地偏头笑出了声。
“那就听你的。”他笑完,随意地捻了捻刘海,“这个发型确实跟我很久了,换了。”
“你以后想说什么说什么,只要你开心的话,我都听你的。”
第65章
秦深慎又找季以借回了发夹, 后面几天的训练,季以帮秦深慎夹头发已经成了训练室里的固定节目。
三月深渊即将正式开赛,虽然ESP不用参加预选赛, 但同样要在之前拍好定妆照跟着其他队伍一起交给联赛。
在拍摄前的化妆间里,不用拍照的夜明到处“巡视”, 最后在秦深慎和季以的位置中间停了下来。
他看着镜子里头发还放着的秦深慎, 有些惊奇:“今天怎么是初始皮肤?不让赛克给你夹刘海了?”
“夹刘海?”化妆师拿工具的动作停下, 偏头问秦深慎:“这次拍照不打算要刘海了?”
定妆照一赛季一换,这张照片拍了是要陪着队伍好几个月的,造型方面还是需要用点心。秦深慎前些年的照片除了日渐成熟的神态外外型几乎完全没变化, 所以化妆师才在听到他这次有对刘海下手的想法后略显意外。
秦深慎通过镜子和旁边的季以视线相撞, 男生眼巴巴看着他, 又像是怕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若无其事地将眼珠子转回去。
秦深慎胸腔微微起伏, 在心里忍不住笑。
“嗯。”他转头和旁边的化妆师说:“这次麻烦换个发型,把额头露出来。”
“没问题。”
化妆师眼睛一亮,打量着他头发的眼睛里全是蠢蠢欲动, “我给你做个三七侧分吧。”
秦深慎头发长度正好, 在化妆师的手下, 他原本自然垂在额前的刘海有了走向层次和弧度,颅顶蓬松,发丝轻薄分开, 空隙处露出他的眉眼,两侧几缕碎发收窄,又让他不显得过于凌厉生硬。
再配上化妆后更加具有冲击力的五官和原本就优越的面部线条, 到最后,连秦深慎本人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后和都暗暗一惊。
原来他长这样吗?
很陌生的感觉, 像他又不像他,只有眼睛里仍能看出他经年沉淀下的熟悉的柔和。
秦深慎再次看向季以,男生此刻果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里的欢喜溢于言表。
人们都倾向于温和不具攻击性的事务,季以为什么会更喜欢这样的他?
秦深慎暂时不太明白。
还有其他队员没有化完妆,队里从今天开始就要加入训练的替补也还没赶到拍摄地,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他向化妆师道完谢,和同样妆造完的季以在旁边坐着,偷偷发起了消息。
秦深慎孔雀开屏:【帅吗?】
收到这条消息,季以又悄悄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硬朗轮廓和温柔的气质浑然天成,在男人身上交融得恰好。这样的秦深慎不论看多少眼都会让他怦然心动。
【很帅。】
秦深慎:【出去不会给我的男朋友丢脸吧?毕竟我男朋友才是一等一的帅。】
他的视线毫不收敛地停驻在季以身上。
男生半扎狼尾的发型和轻薄的底妆根本掩不住收到消息后微微羞红的脸,他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生怕其他人看见了秦深慎和他的聊天内容似的,小心打字回复:【不会。】
【……真的很帅。】
秦深慎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喜欢我这样?】
这次旁边的人顿了半晌才有了动作。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你。】
【我喜欢更真实的你,有缺点没关系,不太温和没关系,带点锋芒也没关系。】
看到这些,秦深慎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谁狠狠锤了下。
他抬眸环顾四周,舌尖抵上牙齿。如果周围没有其他人,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抱住季以,说什么也不松开。
……
“什么?来不了了?!”
就在秦深慎动容之际,夜明不敢置信的怒音在化妆间响起,将两人强行从二人世界里拽了出来。
“大名单都拟好要交上去了,今天都等你来拍定妆照了,你说你来不了了?”
房间瞬时全都安静下来,除了化妆师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焦虑踱步的夜明身上,甚至连在化妆的庄生晓梦的视线都黏着镜中愠怒的战队教练。
“违约金的事情你去找经理谈,你确定你真的来不了了?”
“……好,我知道了,你这确实也没办法,你去找柳叶说明情况吧。”
见他终于挂断电话,银觉率先发问:“怎么了教练?”
“抱歉,麻烦你们暂时回避一下。”夜明这才将房间里的化妆师请了出去。
“替补家里出了点情况,打不了比赛了。”他苦恼地搓了搓脸,“合同都签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那gambler的手怎么办?打完全场深渊吗?万一出现特殊情况怎么办?”
季以突然连着出三个问题,秦深慎本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考虑,男生却比他更早想到。
“我没关系——”秦深慎说,却又在看到焦急担忧的季以时想起了刚才的对话,沉吟片刻改口道:“我可以为开赛前期的状态做保证,但后期不能确定。”
季以蓦地看向秦深慎,转回头时坚定道:“后期我一定抗压,我立军令状。”
“没关系没关系!不要这么紧张。”庄生晓梦摆摆手,把焦灼的空气都挥散,又伸出手:“我们互相兜底,能行的。”
“对,”秦深慎立马跟上:“我们互相兜底。”
季以:“ESP必胜。”
众人都交换眼神,纷纷默契地伸出手叠在一起互相加油打气。
“必胜!”
队伍在危机前迅速将士气迅速捡了回来,定妆照拍出来效果都比平时好了不少,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拍摄结束,队伍快马加鞭坐车回了基地,开始今天的训练。
“现在已经确定深渊版本的歌剧是削弱之后的了,不管是移速和技能CD都有调整。”夜明翻着手上的数据本,“强度还在,但对局压力没那么大了。”
秦深慎听完后点头:“那昨天尝试的那个体系,我觉得可以投成本练一下了。”
“心患?”
训练时尝试的体系不止一个,但季以瞬间懂了秦深慎的意思。
秦深慎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心患,是拥有情侣关系角色的心理学家和病患的统称。
ESP在秋季赛第一次打GOD的歌剧时就拿过这个组合,但碍于歌剧演员的强度实在是太高,打出来的效果远小于训练成本,当时的ESP只是浮于表面练了下,后来也没再钻研这个体系。
但深渊的歌剧迎来削弱,恰逢心理学家加强,多出了一段较远距离位移技能。虽然双方调整的影响单拎出来看都无足轻重,但要加个能和心理学家打配合的病患进来,形势立马和上个版本大不相同。
“诶!这真可以。”夜明也格外赞同这个建议:“理论上来说,如果用好心患原来就有的奔赴,加上病患的拉钩,还有她新加的‘主观锚定’的位移,打位移速度削弱后的歌剧演员或许真能出好效果!”
理论存在,具体效果怎样就要看对局里的实践了。
队内的病患位一直是季以,心理学家作为辅助位也经常是秦深慎在拿。毫无疑问,这个体系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如何,到底能不能在比赛上出奇制胜,全看他们两人磨合的效果。
选择好地图红教堂,庄生晓梦歌剧首追大房的秦深慎。
秦深慎在大房蹭翻版和翻窗加速转到了小门废墟牵制,还算好监管者闪现CD结束时间预判躲过了庄生晓梦的闪现,倒地时场上已经修完了三台电机。
杨树卡半稳定吃刀将心理学家救下,墓地外季以的病患早就在不远处准备好了。
“奔赴我,我拉钩。”
秦深慎下椅后迅速点下显出的奔赴键。
游戏画面里,心理学家抬手朝跑向前方的恋人,病患拉钩位移,引导着心理学家拉出了一长段距离,顺利转进墓地安全板区。
训练室内秦深慎抬手和季以默契击掌:“好配合。”
四人开门战时,庄生晓梦先把被挽留迅速击倒的杨树挂上中场的椅子,尝试拦截正赶往小门的心理和病患。
两人到门口还有一定的距离,庄生晓梦手里还有传送,紧靠病患拉钩心理奔赴是不能走出大门的。
秦深慎脑子飞速思考,立马做出应对策略:“我用技能位移,病患奔赴完我再拉钩进门,接我奔赴病患。”
他语速很快,其他人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操作,季以的病患已经跟在心理学家身后往前跑了。
歌剧演员就在病患身后,普通攻击因为病患使用了奔赴没有打到,但因为奔赴结束的地点还没到门口,不急不忙地影跃过去,并没有立即使用传送。
监管者放松警惕,这无疑是给了求生者这边很大的机会。只要接下来秦深慎和季以在奔赴钩的配合上不失误,他们就能共同到达门口完成三跑。
秦深慎安排的这个技能组合确实能打出心患上限,但实在太考验时间的把握和对技能释放节点的熟悉度,最后出现失误,心理学家被树桩的建模卡住,奔赴被强制打断,没能跟上前方的病患,被歌剧演员留了下来,完成平局。
秦深慎活动活动手腕:“可惜了,差一点。”
季以:“我的,我拉钩点位有问题,没考虑到你。”
“这有什么关系。”秦深慎无奈地笑,“至少证明这个配合是能打歌剧的,这不就是我们打这局的目的吗?”
夜明在一旁点头:“对啊,今天下午还有一大把时间练这个,好好抠细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深慎:“而且训练结束晚上也可以开自定义练——”
“我不急了。”
季以听到秦深慎这句没说完的话后立刻开口,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机:“开下把吧,我再好好琢磨一下。”
秦深慎看着季以愣了半秒,最终失笑,“好,我们两个再练练。”
他想起了最初季以还假装讨厌他的时候,那时男生在直播间里拒绝和他的双排,和现在男生不愿让他晚上加练一样果断。
但时过境迁,这同样的行为也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季以怕因为今天训练效果不理想,晚上回去后秦深慎真的会不顾休息手的情况继续琢磨角色技能,今天后面的训练都格外小心。每一把打完后都会认真和秦深慎复盘配合上的失误和改进办法,反反复复尝试尝试不同的小巧思。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红教堂的某些固定点位,秦深慎和季以三重奔赴的配合已经能达到很高的完成率了,算是超过预期。
“辛苦了各位。”夜明放下手中的设备,把隔壁庄生晓梦喊过来进行日常总结。
“总体状态有慢慢回暖,银觉还需要找一下牵制手感,比赛版本新上的飞行家也要好好练练;杨树救人博弈这两天看着有些急,维持秋季赛的感觉是最好的;晓梦熟练度有些下滑,这几天歌剧影跃时不时会断,放假回去是不是只顾着玩孽蜥了?记得把状态捡回来,鹿头加强了,也要花时间练起来。”
“gambler和赛克的问题也和上面差不多,注意恢复手感。还有心患的配合确实不急,但既然决定往里面砸资源了,深渊的时候一定要打出效果,相信你们。”
“好的教练。”
这几天训练强度在逐渐恢复,今晚结束训练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杨树和夜明两个饿死鬼准备出门买些零食回来吃。
训练室的设备都全部被关掉,银觉和晓梦回了寝室直播,秦深慎和季以则因为留下来单独沟通配合打法留在了基地大厅。
四下空无一人,两人起初一人一椅规规矩矩坐着,但不知怎的距离越聊越近,到最后肩膀处已然全无间隙。
季以抱着手机,屏幕上游戏自定义的界面还没有退出,捂嘴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困了?”秦深慎微微低垂侧目问季以,声音里带着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现过的柔情。
两人并肩靠着,他顺势抬手搭上季以的头,轻轻压在了自己肩上。
“今天差不多可以了,闭眼歇会儿吧。”
“嗯……”
男生放松地在他肩上发出声音,听着懒洋洋的,像幼兽在窝里软软的嘤咛。
拍摄回来只卸了妆,扎的头发还没散。秦深慎则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季以的头发,绕着手指卷了又卷。
好幸福,想这样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即使停在这一刻也没关系。
秦深慎和季以依偎了不知多久,还没到两人主动起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基地门口却传来不小动静,像是有人在争吵。
秦深慎肩膀处的人先是微微动了动脑袋,却在几秒后警觉地抬起了头,侧耳认真听着门口的动静。
有三个人的声音,其中属于基地保安,另外两个声音听着也有些耳熟,特别是稍显尖锐的女声。
季以明显已经知道了那两道声音的主人,他下颌线绷紧,摸上秦深慎的手,和秦深慎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那对夫妇。
第66章
新年的一通骚扰电话还不够, 两人竟然赶着晚上来当不速之客。
秦深慎按下准备起身的季以,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去,你就在这。”
他说完, 起身转向门口,眼里的温存褪下, 甚至连平日里的礼貌也全无, 只有含而不露的攻击性。
出门买东西的杨树和夜明还没回来, 要抓紧时间把无理取闹的这两位“请”回去。
秦深慎推开基地大门,保安正拿棍拦着张牙舞爪的夫妇不让他们靠近,被拦住的两人急切叫嚷着什么, 太混乱了, 秦深慎其实听不太清楚。
他的出现让终于让门口两人安静下来。
突然出现的男人身形高大, 挡住门口部分灯光给外面投下阴影。和上次见面不一样,他没有受到遮挡的剑眉略带不虞之色, 光是站在那就不怒自威。
男人面无表情:“这里是基地,两位什么事?”
面对这样的秦深慎,夫妇两人被吓了足足半分钟才底气不足地开口:“我们来找人, 找季以。”
“他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这么晚, 两位也不要在基地外喧哗了。”秦深慎毫不留情:“作为他的队友,我劝两位一句,季以不想和你们有关系, 既然已经给你们留了足够的经济补给,两位就不要再纠缠了,算是给自己留点脸面。”
男人即使再忌惮秦深慎, 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暴起了: “我是他老子!”
“上次是你陪他来的吧?我记得你。”女人也羞愤得脸颊通红,口不择言:“你倒是个大好人, 还什么‘队友’——你知道那小子喜欢你吗?他是同性恋!被他喜欢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秦深慎神色一凝。
季以在大厅,这句话一定被他听得明明白白。
两人却把秦深慎这样微妙的表情变化理解成了他受到冲击后的不可置信,得逞地乘胜追击:“你觉得难受就对了!他恶心死了!从初中的时候就惦记着你,打这个什么职业也目的不纯!”
“行了!”秦深慎沉声呵斥道,听见他们如此恶劣地辱骂季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生气,只觉得胸膛里正烧着大火,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你们还要继续在这胡闹对吗?”秦深慎强压着怒气,拿出手机:“如果你们还不回去,附近就有警察局。”
果然,夫妇两人都心知肚明自己这样的行径是违法的,每每在听见“警察”相关的字眼就打起了退堂鼓。
秦深慎嗤笑一声,他大概猜到了两人这个时候闹事的原因。
“如果你们觉得这么晚就没有警察了,我们可以打电话试试。”
两人明显慌了,连忙阻止秦深慎报警后就果断转身离开基地,男人临走前还不忘最后恶心秦深慎一句:“你被一个同性恋缠上了!”
“这些人真畜生,惹急了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保安大半夜遇上闹事的,脸上尽是不耐烦之色,应该没有相信刚才他们气急败坏说的话,“谢谢你出来这一趟,不然我一个人还治不了他们,你快进去吧。”
秦深慎一心想着基地里的季以,匆匆朝保安点头后就走回了大厅。
季以始终坐在那里,和秦深慎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双手搭在腿上,但裤子上却多出了刚才没有的褶皱,明显是他用手攥出来的。
他一直注视着门口的方向,看见秦深慎进门,连忙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才遣走令人恼火的夫妇,秦深慎一口气还没匀过来,又听到了季以这样小心翼翼的说,眼皮狠狠一跳。
“收回这句话。”
他上前惩罚性地用手轻拍季以的唇角:“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很生分,我是你男朋友,我会生气。”
季以眨眨眼睛,像是还在想什么,迟缓地点头:“……好,我,我知道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还有,他们在外说的那些蠢话你也别过脑子。”秦深慎又立即补充,“耳朵也别过。”
他自然地将季以抱住,掌心轻抚着男生的背,字字句句道:“你很好,非常好,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好,知道吗?”
“……”
秦深慎感觉到怀中的季以深呼吸了口气,胸口重重起伏,将头整个埋在了他的肩上。
“知道。”
以前是电话,今天是找到基地门口,那两人不是善罢甘休的德行。
联赛里普遍公认选手之间不能谈恋爱,俱乐部也有明文规定。他和季以更是特殊情况,虽然那对夫妇刚才说的话确实很难听,但也代表了社会对这种恋爱关系的态度,这条路步履维艰。
但——秦深慎的手下意识一遍又一遍拍着季以的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后退的。是他先表的白,是他贪恋季以在怀里的温度,男生五年前经历的挫折已经够多了,往后的一切都应该由他担起。
只要季以愿意和他走到最后。
虽然那对夫妇半夜的突然打扰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因为保安和基地报备了这件事,季以第二天训练的状态或多或少有些问题,队里其他人表示理解并不计较,秦深慎却看在眼里。
他知道他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用,只有将那两人彻底撇离季以的生活轨道,季以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秦深慎决心要陪季以彻底解决缠绕着他的枷锁,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深渊结束后用一纸状书将那两人告上法庭。
步入三月,为期一月的预选赛已经正式,ESP队内的训练也回到了正式强度。
从中午开始队内训练,接着复盘、分析研究预算赛各队伍配置和打法上的变化、跟着再调整他们这边的对策……秦深慎常常训练完回到房间收拾好一切后,发现手机显示日期都到新的一天了。
他就在这样几乎抽不出任何空档的安排中硬是挤出时间来,联系和咨询相关人员、安排起诉流程和时间,指导季以留心收集相关证据。
这是个很长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敲槌定音的,秦深慎训练和起诉的事两边照顾,时间在这样忙碌的情况下转瞬即逝,竟也一月过去,进入了小组赛的比赛日程。
小组赛共来自全球的二十支战队,由预选赛出线的十八支队伍和秋季赛获得保送名额的两支队伍共同参赛,分成四组,每组前三获得进入淘汰赛的资格。
小组抽签那天ESP是派秦深慎做代表去的,选手本人不参与抽签,所有战队的选手代表坐在一个有摄像的房间里,看着屏幕上台前的赛事负责人如何一手一签盒决定各队命运。
ESP在最后被抽出来的那一批,C组。
在这之前,C组里的队伍分别为:2022深渊的呼唤全球总冠军LEG,2023深渊的呼唤六全球总冠军QL,2023日本赛区IJL秋季赛冠军FLY,2024IJL两连冠战队SETA。
当写着ESP的签条在负责人手上缓缓展开时,房间里还没被抽到的人如释重负,已经有了结果的人幸灾乐祸,所有视线都霎时砸在秦深慎身上。
旁边的晚安更是兴致高昂地高歌一曲:“朋友一生一起走——”
秦深慎看着屏幕上的死亡分组,最后认栽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幽默的一段很快被人剪成视频发在了网上,在房间里所有人的反应都被拿放大镜观察了个遍。
【我就是天选之子!】
【看见被分到C组后赌徒突然释怀地笑了,救救赌徒。】
【仙之人兮列如麻,暂时没有想到ESP晋级的办法。】
【晚安幸灾乐祸那个样子笑死我了,都贴赌徒脸上笑了。】
【给SET干哪来了,这还是深渊吗?】
【SET醒来发现自己打进IVL内部了。】
【IVL一致对外,联合抗日(bushi)】
如果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ESP这方面的实力确实还有欠缺。
据秦深慎回来后了解,上个深渊ESP深渊分组也极其戏剧,看来战队的签运向来不行。
“我去,是不是我们队名有问题啊。”
杨树第一时间收到抽签结果后差点晕厥,掐着人中在群里发语音问。
杨树竟然认同这个观点:“有可能,幸运的英文是什么?”
“难道就没人觉得是负责人抽签的问题吗?他每次抽签瞥见结果之后还要笑一下。”庄生晓梦欲哭无泪:“朝神一笑,生死难料。”
“要改也是深渊结束后改了。”夜明说完突然斗志昂扬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是区是蝶,我自己说了才算。”
秦深慎在几秒钟后往群里甩了张他和季以的聊天截图,是一段语音转文字:【我们教练是不是被这个结果气疯了?】
夜明:【@psycho,出来说话。】
季以:【教练我知道错了。】
胡闹一通后安静下来,这个分组确实对ESP很不利。
二十支战队,游戏的主赛区就中日韩三国,他们能打赢的战队很多,却偏偏分到了似乎为让他们止步小组赛而量身定制的“死亡C组”。
赛程很快也跟着安排了下来,小组赛第一天的第三场,ESP对阵SET。
“欢迎各位来到2025深渊的呼唤八小组赛第一周第一天第三场的比赛现场本场比赛由ESP对阵SET,让我们欢迎两队登场!”
舞台入口处率先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秦深慎俯身持麦,今天的赛前喊话由他来说。
“全力でやろう、SETA、俺たちが来たぞ(全力以赴吧SETA,我们来了)。”
对面喊话的选手在听见秦深慎说出的熟悉语言后,脸上明显闪过被激起斗志的笑意,用早已准备好的中文回复:“准备好,我们要射日了。”
双方站队,主持人斗志昂扬地介绍完各位选手,“有请选手入座!”
第一局上半场,由ESP的求生者对阵SETA的监管者。
刚才的赛前喊话已经完全点燃了在场观众的激情,在场的应援声如雷贯耳。
“天呐,对局还没开始,但我已经闻到空气中浓浓的火药味了。”
“是的,而且双方都非常贴心地用了双方听得懂的语言。ESP的口号是向光而行,SETA这边就直接扬言要射日,非常有针对性啊。”
解说也被全球赛的氛围所感染,眼里都是热情:“赌徒这边虽然暂时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但声音也很有气势。”
说到这,屏幕上刚好弹出秦深慎的脸和数据图。
“诶,说曹操曹操就到。”解说照例说明秦深慎的比赛数据:“gambler,局均演绎得分7375.9分,局均牵制时间56.33秒,逃跑率38%……”
秦深慎这边调整设备时抬眸发现镜头正对着他,干脆自然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观众席瞬间炸响一串尖叫声。
解说自然也是知道这是为什么,其中一位于是跟着聊到:“话说gambler这次深渊有了些新变化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我当然发现了!毕竟他之前那个发型在大家印象里应该已经成半永久了,突然换个‘亮堂’一点的发型,真的差点没认出来——这个风格变化很大啊。”
“是的,用新的姿态迎接新一年的比赛嘛。”另一位解说笑道,“不过不愧是赌徒啊,换了个发行后似乎更帅了。”
话音刚落,镜头又中蓦然闯入一抹亮眼的天青色,观众席又是一片呼声。
季以抿唇点头微微勾了勾唇角,皮肤在发色的衬托和打光下像花瓣白里透红,带着少年的清爽。
“psycho,局均演绎得分7463.64分,局均牵制时间67.64秒,局均首次击倒牵制时间63.11秒……”解说在观众的感叹:“这就是‘一张帅脸过后又是一张帅脸’吗?”
“所以说ESP的对局观赏新很高嘛,不管是从对局还是从简单地从视觉观感上来讲都是这样。”
镜头又一次扫过杨树银觉和夜明,杨树本来有点镜头恐惧症,在镜头面前动作会有些僵硬,看起来不太自然,在被粉丝说了好长一段时间后,这次终于朝镜头招了招手,得到了观众席第一排举着他应援牌粉丝的热情回应。
银觉还是老样子,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把自己在网上学到的饭撒姿势全做了个遍,挥手打招呼、单手脸颊比心、双手脸颊比心……业务流程十分熟练。
解说不管看到过多少次这套丝滑小连招还是差点没忍住笑,赶紧憋回去继续控场:“看来虽然ESP的各位虽然除了赌徒以外都是第一次参加全球赛事,但是一点都不怯场啊。”
“这也证明ESP这支队伍愈发成熟了,经历了上次秋季赛的磨练,相信大家都很期待他们在深渊赛场上的表现。”
解说跟着镜头移动介绍SETA的监管者和教练时,这边秦深慎已经调整完了设备,偏头发现季以正往手上倒着防滑粉。
只是男生抹好粉末后埋头将有些高的瓶子放回去时,沾着粉的手蹭到了脸颊,留下一道白色的亮眼痕迹。
“你转过来一下。”秦深慎下意识抬手去帮季以擦掉脸上的粉末。
在触碰到对方皮肤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季以也下意识往他手边偏了偏头。
虽然本意只是为了让秦深慎更方便动作,但因为有耳机线的限制,看起来更像是他往秦深慎的手上蹭了蹭。
秦深慎指尖轻抖,手上的动作一顿。
夜明:“?”
在季以旁边的杨树:“?”
前排看见此情此景的观众:“?”
==========作者有话说:==========
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干嘛!
第67章
季以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刚才习惯性做了什么, 猛地瞪大眼睛,头僵住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指尖擦过柔软的触感, 秦深慎故作平静地收回手,好像刚才只是是很自然地碰了碰季以的脸。
“你脸上沾了防滑粉, 我帮你擦掉了。”
“哦, 好。”季以悻悻地重新坐直。
镜头重新扫回ESP所在的舞台, 两人的收尾动作一晃而过。
解说犹豫着圆场:“这边……指挥位和操作手似乎进行了一些友好的交流?”
“是的,可能又帮忙调了个麦?两个人互动还是很有意思的。”
进入bp环节,SETA赛前主场选择地图永眠镇, 监管者kiyo率先禁掉古董商和先知, 是一个很公式化的ban位。
抽签结果出来后, ESP当然也有研究SETA小组赛的表现。和IVL队伍第一局比拿歌剧的打法稍有不同,对面的监管者在第一局的选角并不固定, 但永眠镇也并不代表他一定不玩歌剧演员。
永眠镇是歌剧演员的劣势图,心患作为针对歌剧的配合,秦深慎和季以没有像在红教堂那样极细地研究这两个角色在永眠镇里的各个点位。
“心患先放一下, ”这种情况发挥不出配合的上限, 还会将两个角色送进全局禁选, 夜明作为教练还在权衡之中:“拿祭司再配个杂技演员怎么样?”
既然对面放了祭司这个在永眠镇拥有绝对地形统治力的求生者,后面也不一定拿得到,完全没有不选的道理。
“没问题。”
秦深慎赞同, 和第二顺位的季以分别选下杂技和祭司。
“ESP完成了前两手的选择,kiyo这边又ban掉了前锋。”
仍然看不出来对面究竟想选什么,杨树第三手选择了佣兵。
最后一个ban位是针对秦深慎的舞女, “补个病患吧,给赛克。”, 夜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ESP选择了病患……这个阵容,现在版本的歌剧演员在永眠镇说实话,感觉像平局。”
解说在台上分析:“但kiyo这位选手的选择经常和我们的常规推测存在出入,毕竟小组赛他也有在永眠镇拿出歌剧演员的情况,所以到现在我们仍然不能推测出他大概率会选出什么角色。”
ESP已经结束了天赋的调整,全场所有人都等待着监管者的一手选择。
“kiyo最近的状态也是很好的,如果不选歌剧的话,他手上也还有很多角色能打这个地图,比如——”
舞台上出现异形角色的投影。
“比如破轮。”
永眠镇是破轮的优势地图,面对这个监管者,祭司在这张地图上的优势也会大大减弱。
ESP求生者天赋方面都携带了能应对破轮技能的的飞轮,能看出也有所防备。
进入比赛画面,破轮开局变成有高移速的轮形态,首追独栋银觉的杂技演员。
“破轮上楼……在窗前给杂技演员滚上了一根刺,后面两根刺如果上得快的话,破轮再恢复成正常形态一刀就能快速击倒杂技演员了。”
“但这里破轮直接恢复形态下楼——这个身位有点近啊——丢夹!夹到了!还没到四十秒就拿到了第一刀!”
破轮解锁一阶技能‘悲观’,现在的杂技演员因为带刺吃刀只剩0.5的血量,只要在破轮悲观的距离范围内,kiyo只要动动手指一捏悲观,要是银觉没有点出飞轮进行规避,就会立马倒地。
ESP的比赛席传出秦深慎音量极大的指挥声:“杂技演员往墓地方向拉点,别给悲观身位。闪现好了尽量把闪现逼出来,佣兵看见人倒地了就去救人不要被拦截了。”
银觉收到指挥尝试往墓地外转,但却被破轮逼了走位,又中了一根刺,只能一直在独栋进行牵制,交掉了两个道具、用完了独栋所有的板区资源。终于在扭掉了破轮第二个夹子后上楼准备从二楼破洞处跳下转点。
“这边高低差kiyo不太好悲观,银觉已经上了楼,那他这边也是利用地形可以——直接悲观了!”
“kiyo这个时间把控得太好了!利用银觉跳下楼时不能按飞轮的僵直间隙使用技能!一分二十秒完成了击倒!”
季以和秦深慎的声音比银觉的道歉更早同时响起:“不着急不着急!还能打!”
杨树就在独栋附近修机,银觉倒地后迅速贴近,不给kiyo任何其他多余的机会,趁破轮转换轮形态时弹护腕无伤将银觉救下来。
“这边是没有贪多余的淘汰进度直接把人救了下来,但是杂技演员手上已经没有道具了,破轮手上却还有个闪现,银觉下来很难有二次牵制。”
和解说说的一样,银觉下椅后被kiyo骗出飞轮闪现击倒,此时电机进度总量加起来还不到三台,求生者想要争取平局都很困难。
佣兵二救时将银觉的淘汰进度拖满,却被破轮打断护腕,差点没能救下来人。kiyo一个完美的夹子预判杂技演员跳球落点,挂飞淘汰时场上还剩台整机。
原本就算不上好的节奏在季以病患与杨树佣兵互补状态被看到,佣兵秒死后变得更加糟糕。
破轮知道季以的位置,选择直接变成轮形态逼迫季以病患救人,缩短淘汰进度,第二次将杨树挂进了地下室,此时密码机刚刚压好。
最后的三人开门战,kiyo携带挽留的破轮率先解决掉脸上的佣兵,再将尝试点开大门的病患闪现击倒挂上椅子,在墓地找到了最后一位求生者——秦深慎的祭司。
“地窖就在墓地外的空地!但病患是第一次上椅!祭司要拖到病患淘汰才能跳地窖!”
“破轮切换成轮形态,从门口进入墓地把祭司往里面逼,不让祭司靠近地窖。”
病患的淘汰进度条还没过一半,墓地的板区资源还在,秦深慎只能通过博弈拖延时间,等病患淘汰地窖开启后争取跑一个。
“滚上一根刺——破轮轮形态的移速太快了,求生者很难和他拉开身位——”
“是的,就算祭司的技能门之钥可以快速从墙体的一侧穿越到另一侧,但轮形态的破轮和别的监管者又不一样,他穿洞的时候是没有眩晕的!”
秦深慎和监管者在墓地内博弈许久,病患的淘汰进度已经见顶。
“祭司翻窗出去,似乎要准备跑地窖了!”
“但破轮很快就赶到他前面拦住了路!他现在身上已经两根刺了,不能再多一根刺,不然破轮恢复行态下来直接可以直接悲观捏死他!”
“再等个身位,不急。”
耳机里传来季以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强压着紧张。
秦深慎听见了,暂时分不出心思来回应。
情况极其危险,四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的他必须在没有失误的基础上打出什么惊奇的操作才能成功逃生。
再一次翻窗回到墓地里,破轮选择不切回形态绕过他身后的墙再进来——秦深慎瞥了眼屏幕左下角——他手上还有个飞轮。
“kiyo卡了下脚,gambler这边使用了最后一个门之钥,直接打穿墓地中间的矮墙——病患淘汰地窖开启——再次向地窖冲击!”
“破轮跟着钻洞!恢复形态时会再给祭司上根刺,但被飞轮躲掉了!gambler他马上就要到地窖了!”
“kiyo丢夹!夹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上去普通攻击——”
只见kiyo下意识点了什么,屏幕上的角色抬手一捏。
下一秒,获得受击加速的祭司带着0.5的血量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解说席上瞬间乱作一团。
“不不不!不要捏!”
“别捏!别啊!!”
解说控制不住激动大声真情发问:“为什么要悲观啊!”
“为什么要悲观啊?!”
“我靠,他悲观了!”
杨树在麦里同样不可置信地惊呼,看着秦深慎一路狂奔跳进地窖完成了跑一任务。
直到游戏结算画面弹出,秦深慎才真正放松下来,重重靠在身后椅背上。
右手在微微颤抖,激动和伤病的原因都有,但还能打。
赛场局势风起云涌瞬息万变,kiyo最初想的就是给他上满三根刺之后悲观捏死,却在被自己飞□□作后陷入了短暂的慌乱,就是在这慌乱的一瞬间,肌肉记忆点下了悲观。
秦深慎狂跳的心率渐渐平复下来。
还好,他创造和抓住了一点机会,没有让队伍开局就陷入高压之中。
第一局下半场,庄生晓梦的歌剧完成平局。
第二局SETA选边,上半场依然选择让监管者先对战ESP的求生者。ESP选图红教堂,免去了kiyo再拿破轮的可能,又ban掉了他的歌剧演员,在对面的守夜人手上拿下平局;下半场庄生晓梦则抓住对面阵容的缺陷,bp上取得优势,用使徒安拿下三抓。
“双方比分打平,那么最后的结果就完全由第三局来定夺了。”
“真是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啊,双方选手难分伯仲,打得非常精彩。”
面对在IJL拥有绝对统治力的SETA,ESP能和对面打成平手确实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
“下面第三局都稳着打,”生死攸关的一局比赛即将开始,夜明在备战间进行战略部署,“大不了拖进加赛,千万不要上头。”
“还有心患,今天是第一场比赛,第一局既然没打出来,那干脆就继续藏着,等以后抓机会再拿。”
第三局不打歌剧,对面选图,ESP一定不会放出对面的歌剧演员,心患训练时的成本很大,现在拿出来确实不太值当。
庄生晓梦上把拿下三抓,趁她手感还在,ESP决定第三局让她先上。
可SETA人队调整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前才在庄生晓梦手下被多抓,这一局就立马在她的守夜人手下完成了三跑。
“三跑!那现在压力全部给到了ESP的人队,他们必须在kiyo的手下同样完成三跑才能加赛,或者四跑直接获得胜利。”
“但湖景村这张地图求生者多跑难度还是太大了,况且kiyo保平就能赢的局,他手里的保平角色很多,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出来一个多跑呢?”
客观事实就是如此,但ESP的各位此刻不能说任何一句丧气话,他们必须争取。
最终对局,kiyo选择用蜡像师来对阵ESP求生阵营的玩具商、击球手、佣兵和飞行家。
湖景村是蜡像师优势图,开局首追季以的击球手。
“这个首追决策还是很少见的,不过飞行家在小船,高墙地区不好抓也可以理解。”
“但话说回来,正门赛克的击球手也不一定好抓,毕竟操作手怎么说也是操作手,而且他这把天赋携带的可是双弹飞轮啊。”
ESP今天结果如何,这把的一遛至关重要。
“追我,你们专心破译。” 游戏内,季以看见从不远处就飞来的蜡油,势必要把第一局被闪倒的失误全部捡回来。
正门的地形对蜡像师来说是极好的,都是矮墙和空地,给求生者上蜡油非常方便。季以面对第一刀确实无所遁形,在三十秒时被蜡油定住被打成半状态。
“吃刀转点,前面工地草棚有小区域的高墙和板子可以稍微博弈一下——”
进入工地草棚,季以先一击板球击退身后的蜡像师,打断蜡像师喷蜡油的动作,站在板前与蜡像师进行博弈。
监管者不敢直接过板,站在板前尝试抽刀好几次,板后的季以都无动于衷。
“还在抽刀,还不过板吗——”
“砸到了!”
画面里蜡像师在多次抽刀后突然过板,被击球手狠狠砸头。
砸中蜡像师后,季以蹭翻窗加速选择往小船废墟转点。
“这么转吗?感觉有点危险啊。”
“中间那么一大块空地,如果被蜡像师喷腊定住击倒了,这里可是会干扰到飞行家遗产的。”
“这边蜡油已经上到八十多了,九十——”
比赛直播小窗上,季以低头正认真地盯着游戏屏幕,看着自己蜡油进度飞速上涨,在某一瞬间快速按下飞轮。
“飞轮抵消百分之百时的蜡油定身!成功转进小船废墟!”
“操作手一定要有操作!”
小船废墟的牵制压力比外面空地小了不少,季以被闪现击倒时,外面电机只剩最后的一台半。佣兵和飞行家手上各自有一个搏命,只要把这两个搏命都顺利用出来,四人开门战完全没有问题。
但问题就出现在了救人上。
“Kiyo将人挂上后好像预判到佣兵来救人的位置了,直接喷蜡油向前去拦截!”
“杨树身上的蜡油即将到百分之百!准备弹护腕——被蜡像师出刀打断了!”
“他身上蜡油也满了!直接被定在原地,但椅子上的击球手淘汰进度快要过半了!”
定身时间结束,右上角击球手的淘汰进度里过半提示线近在咫尺,杨树如果不能赶在之前将人救下,进度条过半后一定会被蜡像师逼救。
“ESP要争四人开门战,所以这个人一定要卡半救下来,但这个进度实在是太极限了!杨树!能救下人来吗?”
只见进度条马上满过一半,佣兵抬手摸上椅子——
“恐惧震慑!”
解说大声喊道:“这个人没有救下来!只能让附近的飞行家再赶过来补救!”
“电机完全不够,没有ob位能够帮忙!击球手没有回光返照!四人开门站难如登天!”
秦深慎盯着右上角一倒两残的状态栏,眉头紧锁的同时赶紧开口。
“佣兵交自愈起来修机,飞行家去死保击球手,可以交悬停帮忙,注意不要被热蜡烫死。”
“两个人都往我这边赶,中场有跳板可以跳,我修完这台机跟着一起帮击球手抗蜡抗刀。”
在蜡像师手下陪跑是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但他们要四人开门战,必须这样。
在秦深慎的指挥和人队的操作下,四个人确实拖到了最后一台机点亮,但季以没回光返照没道具,开门战没撑多久就倒地了。
退而求其次也要三跑。杨树刚点上门,秦深慎还在往门口赶,中场的银觉已经被蜡像师看见了。
秦深慎赶紧问:“地窖在大船,飞行家能走吗?”
“大门差多少?”
“十二秒十二秒。”
银觉果断道:“我还有个喷气背包,我试试走地窖。”
“看银觉的方向是准备走地窖了,但他离地窖还有一定距离,手上只有一个道具,能跑掉吗银觉——”
“蜡像师直接开启热蜡,只要上到百分之百就能直接把飞行家烫倒!”
银觉在先前陪跑帮忙打断技能时已经交掉了可以利用高低差躲蜡油的技能,最终倒在了地窖口被监管者牵起挂上。
平局,SETA获得比赛胜利。
【我说ESP没做功课吗?不知道kiyo有破轮吗?没练过破轮吗?上个赛季都会打凛冬的破轮到深渊就不会了?要不是最后kiyo失误你们猜你们能走那个地窖吗?】
【老实说哥几个状态还没回来吧,bo1全都在秒倒,不要告诉我秋季赛亚军就是你们的巅峰了。】
【救人位在干嘛……我知道现在版本救人位压力很大,但也不能喂我吃屎吧……】
【庄生晓梦也不太对劲啊,第三局其实有机会平局的,至今没看懂她当时为什么不挂最后那个人。】
【着急丨控场。】
小组赛第一把,因为失误频发输掉比赛确实应该被骂,结束后夜明也少不了数落了他们一顿,几人回房间休息时也都上微博发了道歉。
秦深慎和季以是早发的那批,他们发完自省后并没有准备休息,而是打开今天下午的比赛回放开始一局一局慢慢复盘。
复盘到一半,季以手机提醒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他只当是骚扰信息划掉没管,却在十分钟过后又收到了同号码发来的第二条。
秦深慎就在他旁边,当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隐隐中有预感,食指敲下空格暂停比赛回放,沉声道:“看看谁发的。”
==========作者有话说:==========
进入最后的阶段啦!完结倒计时~
第68章
【你把我和你爸都拉黑了?】
打开手机短信, 这是十多分钟前发的第一条。
【白眼狼!你真不打算管你爸妈了?】
【你要遭报应!迟早要遭报应!】
点开查看的时候,对方还在不间断地信息轰炸着。
很明显,这还是出自那对夫妇之手。
“这才消停了不到一个月。”
季以无奈地切掉后台, 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头往秦深慎的肩上自然一靠:“不管他们, 继续看比赛吧。”
秦深慎却若有所思。
“别急, 可以套些话出来。”
季以疑惑:“什么?”
“类似变相让他们亲口承认之前做过的那些事, 可以截图下来。”不知怎的,季以总觉得秦深慎在谈及相关那两人话题的语气里带着寒意,他和季以说:“不会的话, 你就按照我说的来。”
季以明白过来这是秦深慎在为以后打官司做着准备, 虽然他手头有很多以前的转账记录, 但相关的证据还是越多越好。
他和秦深慎商量完说法,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报应?你们这么做不怕自己遭报应吗?】
【我们做啥了?我们身为你的父母, 你赡养我们天经地义。】
【赡养你们的前提是你们身为父母尽到了抚养义务,你们的抚养就是剥夺儿女的义务教育权和婚姻自由权,还利用患病女儿进行敲诈勒索吗?】
【你还和你爹妈扯起道理来了?】
【还义务教育婚姻自由, 读不出来书就该出去打工, 女生到了年纪就是该嫁出去, 这才是我们的道理和规矩!】
【连敲诈勒索都出来了。再说一遍,我们是你爹妈,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是给你姐姐治病还是我们自己用都由我们安排!】
【我前几年走的时候就和你们说过,钱都是转给姐姐用的,到最后姐姐生病了, 你们一分钱都没用来给姐姐治病,这就是你们的安排?】
【她那个病截肢就行了, 哪用花那么多钱去治?】
【要不是你把她接走了,她结婚前我们就拉她去截肢了,你现在还赖上我们了?】
该套出来的话都套出来了,但即使知道对面的男女一直都是无理取闹之人,季以看到这些消息后还是忍不住生气。
“差不多了,可以了。”
秦深慎搂住季以靠在他肩上的头,另一只手拿过季以的手机,轻声说:“我来截屏,你别看了。”
季以点点头,感受着秦深慎因手上动作牵连的肩膀的晃动,无声平复着心情。
“好了。”
片刻后,秦深慎帮季以将手机放回衣服外套里,重新敲下比赛回放的播放键。
视频里正播放着最后一把秦深慎修完电机后给季以陪跑的画面,游戏里季以即将吃刀被击倒,是秦深慎的玩具商帮他抗刀,让他成功踩到了秦深慎事先准备好的跳板完成了转点。
秦深慎为他开出了条前路。
*
ESP下一场比赛在三天后,对阵QL。
对于经常交手的IVL队伍,虽然比日本队伍熟悉不少,但他们丝毫不敢松懈。从预选赛的表现来看,经历过换人调整后QL的赛场表现有明显提升。
保送深渊有利有弊,多的这一个月在基地训练和研究新版本的时间同时也是他们失去的适应赛场找回状态的时间。ESP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步入正轨,再不济也要在小组赛赢得三场比赛进入最终淘汰赛。
又将迎来一天的训练,中午围着餐桌吃午饭时,杨树手机突然外放出一首带着AI小黄人声格外鬼畜的歌曲。
“杨木对老师~我还记得你~秋决比赛稳定救人创佳绩~”
“杨木对老师~我还记得你~那救援的压力你主动扛起~”
餐桌上众人停下手中动作,满头问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一天天又在刷什么?”夜明哭笑不得:“昨天救人震慑今天竟然还能刷到夸你操作的视频吗?”
杨树也乐呵:“不知道啊,有人艾特我的,来我发群里你们都欣赏一下。”
歌曲名称:《念树诗》,杨树发完刚回到视频界面,下句歌词一出来就发现了端倪。
“昨日开始小组赛~开局只能跑一~银觉秒倒独栋底~护腕秒救没问题~”
“互补状态被发现~直接倒地好无力~为什么悲观救命~秋决战绩成追忆~”
“bo2初现端倪~救人好吃力~那把震慑~送感杂进医院里~”
“杨木对老师~我还记得你~重返赛场~护腕弹监管怀里~”
“杨木对老师~我还记得你~若再卡半救人~你一定尽力~”
播放结束,银觉第一个绷不住笑出了声。
“夸你的?”
“我靠,不也带了你秒倒吗。”杨树竟然更乐了,“这是哪个人才编的?到底好的坏的?”
庄生晓梦已经默默在视频下留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很有意思啊,有没有人能给我做一个。”
夜明又品味了一遍刚才的视频:“别着急,杨树这个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很高了,相信按照你们昨天的表现,除了赌徒和赛克都会有的。”
“那我争取一下整个深渊都没有吧。”秦深慎笑道,“虽然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联赛很多二创视频都很有意思,就比如上个赛季《搞竞三年,XXX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系列和这次的《念X诗系列》,又洗脑又鬼畜,传播速度极快,联赛里选手也没那么多规矩,很多看到了的都会在私下拿着互相调侃,有些梗还会耍到赛前喊话或者赛后采访上去。
经过一中午的单曲循环,ESP的各位明显已经被《念树诗》洗脑了,下午有和其他队伍的训练赛,杨树救人只要出现问题,“杨木对老师”就会从大家的嘴里跑出来。
后来甚至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不只杨树,所有操作有点失误的人都会被在名字后冠上“老师”调侃。
训练赛约定打到晚上八点,直到结束前一个小时,只有秦深慎还没被喊上一声“老师”。
杨树指着秦深慎感慨说:“这是我们队最不吃压力之人。”
秦深慎只是笑,这几天训练强度恢复后他手部状态渐渐有了变化,好在对昨天比赛和今天训练赛没有严重的影响,只是像根鱼刺卡在咽喉隐隐,时不时用疼痛提醒他它的存在。
他跟据现在的情况预估,已经和理疗师约好下次治疗的时间,在下次和QL的小组赛后。
第三天,ESP的第二场小组赛正式开始。
ESP主场选图,在第一局选择地图里奥的回忆,上半场由庄生晓梦先上场对抗,出乎意料拿下三抓。
保平就能拿下优势,队伍能打出出其不意效果的配合越往后藏回报越高,下半场ESP人队依旧正常选角,在QL监管者手下拿下平局。
开了个好头,只要维持住这个优势,ESP有很大概率赢下今天的比赛。
但QL的实力的确较秋季赛有了上涨,人队和监管双双发力,在第二局反手还给ESP一手5:2。
大分小分再次全部扯平,小组赛总共就四把,后面要对战的队伍哪一个不比今天困难,ESP必须获得胜利,第三局形势格外严峻。
QL选边,依然是让ESP的监管者先对他们的求生者,庄生晓梦的歌剧演员和使徒安都被禁用,地图上用不了鹿头,选角上被防死了孽蜥,最后守夜人平局局面被对面抓住机会,打出三跑。
“这局我好像在哪见过?不管加赛还是赢得比赛,ESP的人队都必须要多跑。”
“是的,bo3赛制的比分确实很容易就扳回来,上次ESP的人队就差一点,不知道这次的表现如何了。”
第三局下半场,一遛时间中规中矩,但不足以支撑多跑,在银觉被二挂时都还看不到三跑面,人队却合力运营,三人开门战完成了三跑,结束了总时长将近八分钟的对局。
“三人三跑!ESP他们做到了!成功拖进加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八分钟实在是太精彩了!”
八分钟,和moba游戏不同,在非对称竞技游戏中已经算得上是个可观的时长。更别说作为指挥位,秦深慎在这八分钟里没有任何一刻是可以松懈的,结束对局摘耳机时,他的右手因为拉扯传来一阵痛感。
秦深慎动作短暂地停顿片刻,这点痛还能忍,又动手快速摘下耳机跟上队伍下台。
选边权轮到ESP手上,他们最终决定让庄生晓梦先上,看看能不能拿下多跑,人队战术再视情况而定。
商议过程中秦深慎一直用左手握着右手手腕,以防手部活动太多加重手伤。季以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在庄生晓梦对局即将开始前察觉到秦深慎口渴,帮他拧开瓶盖递过去。
一瓶没有瓶盖的矿泉水瓶突然怼在自己面前,秦深慎神色一愣,朝递水的方向看去,对上季以关心的视线。
他咽了口唾液,喉结上下滚了滚,用左手接过水瓶。
“谢谢。”
季以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搭在腿上的右手手边,“还好吗?”
“有点痛,但能忍。”
秦深慎如实道,“坚持坚持能撑过加赛。”
季以脸色不太好,垂眸半晌,只是“嗯”了一声。
他知道现在说其他的话都没用,没有替补,就算秦深慎手痛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也必须上台。
“我们争取快速结束比赛。”
秦深慎仰头喝下水,扯起唇角点头,“一定。”
第四局上半场,庄生晓梦用蜡像师完成了对局时长为五分四十秒的平局。这意味着ESP的人队要完成多跑或者时长低于五分四十秒的平局才能获得游戏胜利。
bp环节,他们选择了机械师、入殓师、佣兵、心理学家来对阵对面监管的守夜人。
“进入比赛,这边守夜人选择直接首追废墟gambler的机械师。”
机械师属于羸弱位,牵制方面数据不如其他角色,秦深慎猜到对面要选择抓他,提前就选择了拉点,角色的心跳提示也果然在片刻后迅速亮了起来。
用羸弱位牵制守夜人,秦深慎原本是毫不胆怯的,但一滑动手指就隐隐作痛的手让他开始有了顾虑。
即使这样,他的牵制强度却也依旧没有下降。
“gambler放人偶抗刀,再砸监管者一板!完成无伤转点。”
“赌徒的牵制一如既往地稳重带秀啊。”
机械师倒地时,全局时长进入一分二十秒。
“佣兵来套搏命救,他还没交闪,我下波下来活不了。”
杨树来的很早,但差点因为卡淘汰进度出了问题,惊险地与恐惧震慑擦肩而过,卡半救下秦深慎。
“守夜人交闪现击倒机械师,机械师二挂,手上还有个人偶,如果用好的话能有三遛。”
“电机剩余进度不到两台,时间来到两分十五秒,现在看来ESP还是很有机会在五分四十秒之内完成平局的。”
银觉的心理学家给佣兵移情,佣兵再次救下机械师。
“转进前面的板区还有些距离——监管者也知道他手上还有个人偶,一直在摇晃,想要伪装出刀把这个人偶骗出来。”
“赌徒很稳健,还不放……马上就要进入前面的板区了——”
背后的守夜人一个强风将他吸回去,秦深慎不慌,死死盯着守夜人手上的动作,在角色晃动两下突然抬手时迅速按下人偶遥控器!
“抗到了!”
“嘶”
快速放下人偶抗刀的瞬间,熟悉的剧痛感传来,秦深慎痛得右手短暂离开手机屏幕,握成拳又松开。
游戏画面里的机械师在原地定住了片刻,赶在守夜人擦刀结束前转进前方的板区。
解说和观众并未发现异常。
“似乎断了下触,但并不影响,gambler还能牵制!”
秦深慎听到耳边传来有人准备开口的声音。
他咬牙拖动着轮盘,刚才那一瞬间后,痛觉如洪水猛兽持续冲击着他的神经:“别管我这边,专心破译。”
二分五十五秒,机械师倒地淘汰,守夜人将下一个目标放在了心理学家上。银觉顺利完成牵制任务,被二救下来后密码机压好,ESP三人开门战完成平局。
对局时间最终停止在五分三十七秒。
在背后宣布胜利结果的屏幕亮起的瞬间,季以摘下耳机,强忍着在镜头前关心秦深慎的冲动,一只脚才刚踏入后台就迅速握住了秦深慎痛到无力的手。
小组赛第二局结束后,秦深慎手上的伤情刻不容缓,转车前往理疗所。
第69章
坐在去理疗馆的车上, 季以紧紧拢着秦深慎的右手,一刻也没有送过。
队里除了季以其他人是第一次见秦深慎手伤发作,被吓了一跳, 也很关心他的伤势。
但碍于人多不方便,他们只能先坐大巴回了基地, 现在车里除了司机, 就只有秦深慎和季以两人。
“是不是很疼?”
季以拇指不断摩挲着秦深慎的手背, 低低问道。
“还好,不动就不疼。”
秦深慎看季以眼睛里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笑着回应男生。
“刚才比完赛, 你的手一直在抖……”季以又把秦深慎的手握紧了些, 隔着距离吹了吹气, “如果得病的是我就好了。”
秦深慎收回笑容,神情认真地打断季以的话:“别说这些, 你还要打很多年。”
季以又改口:“那要是我能帮你分担一半痛就好了。”
听到这,靠在汽车椅背上的男人坐起身子,又缓缓朝季以那边倾了倾, 伏在他耳边轻轻说:“你继续帮我吹吹, 就不疼了。”
“真的吗?”
季以耳根子微微泛红, 却很当真地问,作势就要把秦深慎的手捧起来放到嘴边。
“骗你的,傻子。”看见男生这么可爱的样子, 秦深慎当真觉得手上的痛缓了那么一些,“你陪着我就好了。”
他默默感受着包裹着他的温度,这是他第一次尝到有依靠的味道。
*
临时改了预约期, 理疗师也猜到是紧急情况,电话打过去时没有拒绝拖延什么, 只让人赶紧过来。
再看到季以,他没像上次那样有所顾忌,只是让他先松开秦深慎的手,坐在一边等待理疗结束就好。
理疗要开始时,他还特意用像医生安慰家属的语气向季以说了句:“安静等就好,不要焦急啊。”
理疗师说完,和秦深慎对上视线,秦深慎向他淡淡一笑。
下一秒,银针扎入皮肉,秦深慎脸上的笑就不太挂得住了。
和前几次的理疗不一样,这次手伤来得又急又严重,往回一套做下来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流程,今天却让秦深慎硬生生熬出了一身汗。
季以原本坐在不远处,后面也坐不住了,起身站在秦深慎身边踱步打转。
有点像在主人面身边急得团团转的小狗。
秦深慎自己的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他抬头叫住季以。
“你去坐着吧,我过会儿就好了。”
“是啊。”理疗师专注着自己手头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开口,“知道你心疼,但你搁这儿晃也不顶用啊,坐着吧,不晃我眼睛我还给你对象治得快一点。”
秦深慎正被扎着的右手手指轻轻抽动。
季以:“?!”
他脸上更是没来得及掩饰听到那两个字的震惊,他转头,看看秦深慎,又看看对面一脸老成的理疗师。
“噢,好……”呆愣半晌,男生缓过神来,挪动到墙边座位坐下。
针袋里的银针被清空,秦深慎听见正埋头收拾桌面的理疗师小声和他调侃:“你这对象还挺可爱的。”
秦深慎听完先笑,又略带警惕地眯起眼睛礼貌反问:“用词有些不妥吧?”
理疗师对上他“笑里藏刀”的视线,察觉到这是个占有欲强的主,闭嘴不再说刚才的玩笑话。
“好了,趁这点空档时间我好好和你说说现在你这个手伤的情况。”
“总体情况还算稳定,只是长期休息后短时间内突然这么高强度活动,今天爆发了。”
“但要宝贝好你这只手,再折磨人家几次惹急了说不定就真恶化了。”
“慢慢习惯吧,对你来说以后这种情况就是家常便饭了,能休息就休息,定期理疗,突发情况赶紧送过来我给你看看。降低强度,顶多还能撑个两年。”
最多两年。
秦深慎点头,他对这个时间已经很知足了。
“最多两年?”
ESP的训练室里,夜明在听见秦深慎的复述后抽了口气,脑门上挤出褶皱:“要不是替补出事了,说不定还不至于这样。”
“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就不用去想了。”秦深慎说,“至少没给我判死刑,还能打。”
他半开玩笑道:“只要你们不嫌我可能会拖后腿就行。”
“怎么会。”杨树否定:“你加赛都那样了还能玩机械师把我们带飞,只有你嫌弃我们的份好不好?”
“真失误了也没事。”季以却听出了秦深慎话里变相藏着的担忧,“都是一个队的,能互相兜底。”
话是这么说的,但季以比谁都不愿意遇到那个时候。天知道今天看见秦深慎手伤发作时,他心里有多么惶恐不安,像是有人从心脏里抽了根筋,拉着、扯着,牵动着浑身上下每一处知觉。
以前,他希望秦深慎能和自己并肩夺冠,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现在他只希望秦深慎无病无痛,顺顺利利地渡过剩下的职业生涯。
待夜深,两人共同的房间灯已经灭了许久,秦深慎躺在床上,感觉到垂在一侧的手被人格外轻柔地牵起,手背被带着触碰到某处冰凉——
是季以的额头。
季以正蹲在他的床侧,额头贴着秦深慎的手背,颔首,嘴里小声说着什么。
秦深慎听清了他说的话。
窗外的灯光尽数被帘布遮住,只剩几缕淡淡的幽光洒在窗边的角落,黑暗中四下安静,秦深慎听见季以语气虔诚地说了四个字。
“平平安安。”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间受到的冲击和心中的悸动,能回应的只有酸涩的鼻息、干涩的咽喉和脸边幽光散射下闪过的泪光。
平平安安。
他也无声对季以送出最虔诚的祝福。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秦深慎又忍不住在心里笑季以是个小傻子——不过还好,他的话没有被季以听到,他的愿望可以实现。
三天后,ESP将迎来第三场和LEG的比赛。LEG队伍的成员调动和实力这两个赛季都很稳定,按照秋季赛和预选赛的状态来看,更紧张的应该是他们。
考虑到秦深慎的手伤,ESP并没有像备战前面两场那样紧锣密鼓地安排训练,把每天必要的做了,再做好针对性训练,剩下的时间谁泡训练营谁想单练谁要休息都自由安排。
即使这样,秦深慎依旧对自己有要求。虽然对局的强度有所调低,但每天晚上还是练到原本该休息的点才休息。
在这样的状态下,ESP完成了截至目前最快的小组赛,2:0结束比赛,也让队伍士气大振,更有信心迎接最后一场和FLY的比赛。
ESP获得两场胜利,已经手握淘汰赛的门票,最后和FLY的比赛就算是提前估量下两队之间的差距,适应下淘汰赛应对来自五湖四海强队的压力。
和FLY比赛当天的前半段,双方比分拉得有些开,但ESP各位心态绷得不算太紧,特别是庄生晓梦,竟在第二局上半场超常发挥,拿下小组赛ESP的第一个四抓。
看见了翻盘的可能,人队毫无疑问会全力以赴不让自家监管开的好头落下,bp时说着无论如何也要给她争个多跑。
整场局势的转变就是从第二局下半场开始的。
地图永眠镇,难得有舞女被对面监管放出来的时候,阵容又合适,ESP果断选择了舞女让秦深慎来操作。
选中场有被首追的风险,但同时方便舞女牵制和辅助队友,所有人都相信秦深慎的实力,他的舞女放在中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进入对局,对面监管者果然选择了首追中场的秦深慎。
“舞女已经提前在板下放置了减速八音盒和监管博弈,如果监管选择破坏八音盒的话就必须在减速debuff的影响下先破坏掉木板,这个时候舞女就可以一个滑步安全转点了。”
“是的,鹿头的钩子被舞女躲掉了,也只能选择先踩掉八音盒去下一个点和舞女再博弈了。”
滑步一共两段,需要双手分别控制屏幕方向和角色朝向,屏幕中秦深慎两段流畅的滑步顺利转进前面的新板区。
从一遛到二遛,秦深慎的牵制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把的电机分配却有了端倪,导致无道具的秦深慎第二次被救下后必须要凭基本功牵制到最后一台密码机修好。
当对面监管者用出闪现但秦深慎却因为没有按出飞轮而被击倒时,比赛大屏却被突然出现的窗口遮盖,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
请求暂停。
舞女被闪现击倒,压好的密码机马上就要开了,游戏在这时被暂停,台下立马响起一片喧哗。
暂停期间所有选手禁止交流,ESP和FLY两边选手都安静地盯着手机等待游戏继续。
解说在台上临时救场分析整场局势,观众迫切等待着游戏继续,没人知道暂停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半分钟过后,暂停结束。对局并未被影响,最后一台密码机开启,舞女凭借回光返照重新起身,却没有选择进入附近的板区进行牵制,而是直接往离两边门都有一定距离的地图角落跑去。
“这是……新战略?”
“有一定道理,毕竟gambler现在手上只有一个飞轮,牵制不了多久,死角落还可以延长上挂给队友争取更多的开门时间。”
最终游戏以平局结束,该下场时,ESP对战席上的选手却迟迟没有起身,直到秦深慎动作极缓地摘下耳机,他们才跟着离开舞台。
踏进备战间的瞬间,所有人都围上了秦深慎——
刚才的暂停是他喊的。
“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
“你手好像在抖。”
“天,你没事吧?”
一人一言的混乱中,季以雷厉风行的声音霹人群:“先让他坐着!”
“对对对!”所有人才稍微从焦急中清醒些,赶紧让开位置让秦深慎坐下。
理疗师说的没错——秦深慎闭眼靠在椅背上调整呼吸——上次确实只是开了个头,只要他不停下比赛,这些或大或小的疼痛就会伴随他到职业生涯结束。
小痛,像打LEG的那场,他能看着波澜不惊地打完全场;大痛,像现在这样,他忍到无可奈何,终于在被闪倒后喊了暂停。
“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耳鸣声渐渐消散,秦深慎重新睁开眼,对上凑在他跟前时刻观察他反应的一堆人的视线。
“我们商量下一场的选图吧。”
“你这个样子还能打吗?”杨树焦急道,“你刚才摘耳机耳机都差点没拿稳掉了,你现在上去可能连手机都拿不稳。”
“我知道,”秦深慎点头,“但联赛不可能让三个求生者上去打比赛吧?”
离他最近的季以倒成了现在除了秦深慎以外看着最冷静的人,虽然他手上仍止不住地搅着衣角,声音却很稳定:“现在只能希望对面选择人队先上了,这样就还有休息的时间……”
几分钟后,选图选边结果公布。
第三局上半场,FLY监管者对阵ESP求生者。
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比赛失败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秦深慎现在完全没有能上台参加比赛的条件。
自己一人拖累整个队伍,这样的情况最终还是发生了。
秦深慎环顾备战间即将上场却焦头烂额的队友,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作出决定。
“走,上场。”他平静说,起身,走到备战间门口和大家并肩。
就算操作丑陋下来被骂,就算手伤落魄的样子被联赛所有人看见,这些都已经没关系了。
他秦深慎也要扛起自己的责任,这是他心里最坚定的答案。
“你留下。”
夜明却在看见听见身后秦深慎的声音后出言拒绝道,“后面还有那么多场比赛,你绝对不能再损伤你的手了,至少今天不能。”
他伸手,拍拍秦深慎的肩膀,露出一个可靠的微笑。
“赛克当时说的,我们是一个队伍,要互相兜底。身为教练,我肯定也算是队伍的一份子吧。
“你作为队长,天天除了自己训练还帮我分担了好多这的那的,今天我也来帮你分担些什么——”
他收回手,神色复杂的笑了,拍拍自己的胸脯:“这场我上。”
第70章
教练作为选手上场比赛, 这是联赛里前所未有的事情。
征得对手队伍同意后,赛事组赶紧延长场间时长,将一切临时准备都准备妥当。最终, 还穿着西装的夜明时隔多年重返赛场,与ESP人队落坐对战席。
备战间里, 秦深慎第一次和监管一起, 看着自家人队进行比赛。
这也是ESP秋季赛人员变更后, 人队第一次在没有秦深慎指挥的情况下参与对局。
屏幕上此刻出现季以的脸。
秦深慎不自觉身子前倾,他的双手握住搭在腿上,屏息凝神。
淘汰赛晋级名额已定, 输赢本身是其次, 这场比赛结束后大部分的关注点不仅仅是他和教练夜明, 还有季以——
这是他的指挥位首秀。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果输掉比赛, 秦深慎作为过来人,太明白季以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了。
备战间里的观战屏能听见队内沟通语音,全员戴上耳机后, 季以的声音响起:“听得清吗?”
众人:“可以。”
“我还是把该说的说一下。”男生沉缓道:“信息表达清楚, 模糊误导的不要说。声音大点, 重要信息可以吼出来。”
“听我指挥,所有操作以外的问题我担。”
很熟悉的话。
秦深慎眼皮轻跳,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里的人。
季以的状态和平时明显不同, 他垂眸、抬手、调整麦克风,说着那些秦深慎曾经说过的话。
有那么一瞬,秦深慎似乎真在季以的身上看见了自己。
季以真的践行了他说过的那句话。
最终对局, 地图里奥的回忆,“接下来进入比赛画面, 监管者首追小木屋银觉的飞行家。”
小木屋的门口有块木板,银觉和监管者饶了两圈,板前博弈失败,被很快开刀。
“被博弈到了!这一刀拿得有点快啊。”
队内突然换走主心骨,一遛开头出现失误,银觉的心态受到影响,后面牵制决策一错再错,道具使用也出现问题,监管者闪现都没用就将他成功击倒。
电机进度完全不够,好在银觉听季以指挥,倒在了离外面三个人都很远的地方,监管者不能出来干扰密码机破译。
杨树作为救人位问:“我要干什么我要干什么?”
飞行家手上只有一个道具,救人位带着搏命,电机不够……秦深慎就算观战脑子也没停止过思考。这个时候最好都先修机,救人位等飞行家淘汰进度要满了再救。
“别急,先修机,压满救。”季以的话与秦深慎脑海中的声音重合,“飞行家下来自己凭本事牵制,不要往中场带。”
电机进度补上来一点,杨树卡满淘汰进度吃刀极限将银觉救了下来。
银觉三遛交完了道具和飞轮,拖出了化险为夷的20秒,倒在了地图的某个角落,没有干扰到中场的人。
挂飞飞行家后,监管者找到夜明尝试续二手节奏。
夜明怎么着跟队伍每天训练、跑比赛,排位也有在认真打,虽然差不多够得着职业选手的平均线,但在牵制没有出现严重失误的情况下依旧博弈不过对面监管,给了对面很多消耗求生者道具和状态的机会,二挂时密码机才堪堪压好。
杨树操作着半血佣兵吃刀,最后一台密码机点亮,凭借回光返照将夜明救下。
但由于吃刀时救人位离椅前太远,夜明被救下来后监管已经行至跟前,再次将他击倒。
“只有病患能点门,佣兵就在附近!这个人先不挂,直接去找佣兵!”
“开门战佣兵半血没道具!根本没有牵制空间!可能撑不了多久啊!要多抓了!”
毫无疑问,这把完全是多抓局的节奏。
秦深慎锁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平局的办法。
首先,已经点开小门的病患绝对不能走,要趁佣兵牵制的时间赶紧把地上的夜明摸起来。
“他绝对不能走。”
游戏队内麦里恰时响起季以果决的声音。
“我不走,还能平。”
杨树听指挥将监管往远处跑,牵制出了季以摸好夜明自愈的时间,监管者一定会回来管这边的两个。
接下来——秦深慎瞳孔因为思考不停转动着——被监管追的那个也要往相反方向拉走,争取让另一个赶到倒地的佣兵身边,将佣兵摸起来。
“佣兵先自愈,但不要交,等会儿来摸你。”
季以话音刚落,游戏中监管者果然在击倒杨树后回头朝夜明的方向走去,夜明赶紧起身朝附近的板区拉点。
但道具全无的夜明毫无牵制能力,十多秒过后,夜明被再次击倒,监管者和季以都在赶往佣兵所在的方向。
现在……秦深慎下颌线绷紧,绝对不能有人上挂,佣兵这个自愈必须要交出来,季以再去治疗远处的夜明。
季以的指挥到现在依旧和秦深慎心里的决策一摸一样:“佣兵交自愈起来,我去摸夜明,对面要赶路,你就撑十秒钟!”
像置换反应一般,佣兵再次倒地,夜明的状态栏再次恢复成残血。
佣兵已经没有自愈了,监管掌握了另外两个补状态的求生者的位置,完全放心地把佣兵丢在原地,回去把夜明的自愈也消耗掉。
不,也不一定,他手上还有挽留,如果能找到病患快速击倒挂上,不给夜明摸起杨树的机会,ESP就将完全陷入绝境。
所以,监管也可能使一招声东击西,季以必须时刻提防对面的动向,就算被追也被秒。
“佣兵先自愈,监管还在追你吗?夜明说话。”
“在追——回去了回去了!找你去了!”
果然,这和秦深慎预想的一模一样。监管看夜明即将进入板区,不愿花时间和他博弈,直接转头去管想要治疗佣兵的季以。
季以已经被看见,躲无可躲,好在有道具有飞轮,可以与之一试。
监管者逐渐逼近,身处空地的季以先是一个飞轮躲掉普通攻击,再秒接勾抓拉开距离,进入与杨树所在位置方向相反的板区。
挽留时间就要结束了,监管者立马跟上病患,意图在挽留结束之前一刀带走季以锁定胜局。对于ESP来说,拖出挽留时间,他们也能松一口气。
佣兵自愈进度已达上限,夜明马上就到,所以季以绝对不能被挽留击倒。
危急时刻,季以和监管进行板区博弈,吃刀时挽留刚好结束。
他还没有倒地,夜明也终于碰到杨树,三人都拥有了行动能力。
很好,就是这样。
秦深慎勾起唇角。
季以一个人把节奏扛了起来,接下来监管追谁都一样了,剩下两个人分头跑,大门能点则点,地窖就在附近,还有跳地窖的机会。
“追我,你们两个分开跑,看机会听我指挥,能平局。”
季以被击倒,因为他有自愈,监管只能选择先将他挂上椅子再出去追人。
指挥位上椅后不代表指挥结束了,反而不需要操作后,脑子做出的决策应该更清醒,这也是秦深慎教过季以的。
监管手里还有技能,就算出去追人了这边也不能松懈立刻来救人。
“夜明走,找你去了,杨树往我这边贴,别急着救,卡着,小心传送。”
夜明收到信号提前拉走转进板区,终于在博弈中获得了胜利,一板拍下去砸中监管者。
担心椅子上的人被救下来,对面眩晕结束后立马传送到椅前。佣兵有所防备,此刻正在不远处,监管传送落地后面前只有一个快要淘汰的病患。
机会来了。
秦深慎坐直身子,平局已定,季以一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杨树跑门夜明走地窖。
“时间够,我马上就飞了。”
随着佣兵的离开,病患淘汰,地窖开启,监管者没有留住夜明,ESP最终通过几乎完美的残局运营,完成平局。
直至比赛的最后一秒,季以和秦深慎的所思所想都完全同频。
秦深慎眼底笑意弥散开来,感慨地看着在众人欢呼声中意气风发下场的少年——
这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职业选手。
当季以的身影出现在备战间时,秦深慎早已起身守在门口,第一时间张开手搂住男生。
“辛苦了。”
感受到秦深慎的怀抱,季以似乎才从高压的环境里渐渐脱离,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脸上严肃的神色闪过怔愣后缓缓变成平日里的少年样。
“我应该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
“很棒。”
秦深慎揉揉季以的脑袋,赞不绝口:“真的很棒。”
“我今天这个表现等着回去挨喷了,还没人家赌徒带伤打得好。”旁边响起夜明带着笑意的声音,“好久没因为打得菜被骂了,回去我得好好看看。”
“哦,对,你的手!”
季以突然意识到秦深慎刚才又搂他又揉他的头,赶紧后退一步,“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了,就一点疼,来得快去的也快。”
秦深慎怎么看季以怎么觉得喜欢,在台上扛起指挥大任的时候有多帅,现在紧张的样子就有多可爱,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向季以保证:“我汇报的绝对属实,指挥老师。”
季以眼睛一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好了,晓梦要上场了,要去给她加油。”
逗完男朋友,秦深慎心满意足,带着季以坐回电竞椅上,目送庄生晓梦上场。
第三局的庄生晓梦确实不是FLY人队的对手,多抓不简单,平局就是正常发挥,没有遗憾。
ESP拿下胜利,也结束了小组赛所有对局,锁定淘汰赛席位,联赛官方在赛后同步发出祝贺他们顺利晋级的微博。
但在队伍的微博下,评论区的留言已经混乱成了一团。
【首先恭喜晋级,其次赛克的指挥很好,最后gambler是什么情况?】
【psycho成长太快了!先夸夸我们的发色小子,但是官方能不能说明gambler突然被换下的原因?赛后人看着好好的啊。】
【场间延长了那么久,肯定是什么大事吧,官方真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比赛暂停是我们这边喊的吗?原因是什么?】
粉丝的话总结就两件事,夸季以,问秦深慎。
夜明代替他上场时,秦深慎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尽数隐瞒。
但现在他经历了这么多,季以带着他改变了这么多,他也逐渐放下自己一些追求完美人设的情结,学会了适当的坦诚。
所以当晚上季以就这件事询问他的态度时,秦深慎只让季以给他拍了张照。
第二天,秦深慎的微博挂在了圈内热搜上。
一条图文微博: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手伤突然发作,会积极治疗继续参加后面比赛的,我们总决赛见。
配图则是他提着洒水壶给季以多肉浇水的特写。【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