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 14、错位
    大比第五日,前五出炉。


    魁首沈云珩,这毫无悬念。自他三百年前夺魁以来,便有人扬言仙门第一人的名号从此再未易主。


    这话听着像奉承,但也确实让不少人听进了心里,也有人说是后辈无人,也有人说是一代不如一代,但谢言朝知道不是。


    沈云珩的强大,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不想再比第二眼的强大。


    不是因为他的剑有多快、灵力有多深,而是因为你永远看不到他的底,像一潭深水,你以为只有三尺,探下去才发现是万丈深渊。


    次席天机子。这位散修第一人虽然败给了沈云珩,但与其他人的对战皆是碾压之势。


    他的拂尘出神入化,万法随心,众人皆叹不愧为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


    三席妖皇。这位万妖宗主的本体是一头上古凶兽,肉身强悍无匹,寻常修士的剑砍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所以哪怕只有大乘初期的修为,他也有实力越级而战。


    他输给沈云珩只用了半招,输给天机子用了三十招。


    四席赤霞仙子。这位南域赤霞宗的宗主脾气火爆,一手赤霞剑法凌厉狠辣,出手必见血。


    她在半决赛中惜败于天机子,只差半招,下台时脸色铁青,一脚踹碎了看台边上的石栏。


    五席幽冥。这位来历不明的黑衣男子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睁开过眼睛,他的剑漆黑如墨,出手时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对手就莫名其妙地输了。


    五人对决的精彩,让在场所有人叹为观止。尤其是沈云珩与天机子的那一战,被在场的大能们评为“三百年来最精彩的一战”。


    但也只有谢言朝知道,沈云珩赢得并不轻松,他最后收剑的那一瞬,手腕的颤抖几乎肉眼可见。


    谢言朝坐在看台的角落里,看着沈云珩从高台上走下来。


    斯人如玉,步伐从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崇拜,有仰慕,但没有人看到他在走下高台最后一级台阶时,握剑的左手微微抖了一下。


    谢言朝看到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攥紧什么。


    大比之后是庆功宴,各宗各派的修士聚在主看台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有人来找沈云珩敬酒,他一一回应,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言朝没有去庆功宴,他一个人坐在营帐外面,手里捏着一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酒是凉的,入喉时带一点辛辣,像是前世在太虚宗后山偷喝的那种。


    那时候他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怕,偷师父的酒、揍师兄的狗、在宗门大比上把对手打得满地找牙。


    殷无邪每次都会板着脸训他,训完了又偷偷给他塞好吃的。


    谢言朝又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那些泛黄的记忆像被水泡开的茶叶,一片一片舒展开来,又苦又涩。


    “一个人喝闷酒?”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言朝没有回头。


    “不算闷酒,”他说,“就是随便喝点。”


    陆之谦在他旁边坐下,也不客气,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嘶——这什么酒?这么烈?”


    “不知道,从小厨房顺的。”


    “小厨房还有酒?”


    “偷藏的。”


    陆之谦看了他一眼,笑了:“谢师弟,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谢言朝没回答。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远处的庆功宴上传来说笑声和丝竹声,衬得这山脚下的营地格外安静。


    “我哥今晚被人灌了不少,”陆之谦忽然开口,“陆家那边的人轮番来敬酒,他不喝也不好看。”


    谢言朝偏头看他:“你担心他?”


    陆之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酒壶还给谢言朝,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刚才庆功宴上,宗主说了一件事。”他说,“仙门大比之后,会有一个秘境试炼,各宗派的年轻弟子都可以参加,地点在昆仑墟北面的上古秘境。”


    “据说里面灵兽遍地,天材地宝无数,但也很危险。”


    “你去吗?”谢言朝问。


    “去。”陆之谦笑了笑,“我哥也去,不过他不是去试炼的,他是去当监考的。”


    谢言朝“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你呢?你去吗?”陆之谦问。


    谢言朝沉默了一下,似是在思索什么。


    “去。”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咱俩一起,”陆之谦拍了拍他的肩膀,“互相有个照应。”


    谢言朝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我拖你后腿,还是怕你拖我后腿?”


    陆之谦想了想,呲牙笑:“互相拖。”


    谢言朝嘴角弯了一下,仰头又给自己灌了口酒,莹润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下,被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抹去。


    其实他的酒量一般,这才半壶灌肚,他的眼尾已然微微泛红,仔细看眸光也有些涣散,但还算的上清明。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陆之谦起身回去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谢师弟,今晚的月亮真圆。”


    谢言朝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确实很圆,但云层很厚,月光时隐时现,像是在跟人捉迷藏。


    他略一挑眉,微微侧了侧头问:“特意停下就为了跟我夸句头顶的月亮?”


    陆之谦也跟着笑,声音听着闷闷地:“没什么,就是突然看见了,莫名其妙就开口了。”


    “可能因为…我以前跟我哥聊天没话找话时,总是夸头顶的月亮圆。”


    谢言朝顿了一下,心中莫名觉得他说这些话时有些不对劲,但就是想不到那不对劲。


    这会他脑子有些发沉,索性不想了。


    “是啊,”他说,“真圆。”


    陆之谦走后,谢言朝一个人又坐了很久。


    酒已经喝完了,他把空酒壶放在脚边,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清辉洒落,把整个营地镀上一层银白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百年前的仙门大比,好像也是这样的月亮。


    那晚他输给了沈云珩,一个人在太虚宗的后山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甘心,但他不怨沈云珩——技不如人,怨谁都没用。


    后来快死了,他反反复复想到的人也是这个跟他斗了大半辈子的沈云珩。


    依旧没有怨怼,他只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总是在输。


    输给殷无邪的算计,输给沈云珩的剑,输给天道的反噬。


    输了又输,输了又输,最后连命都输了。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谢言朝闭上眼睛,夜风从极北之地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撑灵力护罩,任由风吹在脸上。


    冷,但他喜欢这种冷,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


    秘境试炼在仙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开始。


    地点在昆仑墟北面三百里处的一处上古秘境,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


    各宗派的年轻弟子在石门前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修为从筑基期到金丹期不等,都是各宗各派的年轻精英。


    谢言朝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身旁是陆之谦和沈清漪,三个人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在一群金丹期修士中显得格外扎眼。


    “别紧张,”陆之谦小声说,“咱们不跟那些金丹期的抢,找点边角料就行。”


    沈清漪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哎,你这话真是难听的很,苟着就是最大的出息!”陆之谦理直气壮,掐着腰回。


    谢言朝没理会这俩人小孩过家家式的无聊拌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倒也不是他认识他们,毕竟他前世也不是谁都认识,但多少都听过某几个人的名号。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青衣少年,道号青云子,是天机子的关门弟子,金丹期巅峰,据说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元婴期,如今也不过两百岁。


    还有个独自站在角落里的黑衣少女,据说是幽冥的徒弟,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但谢言朝注意到她腰间别着一把漆黑的短刀,和幽冥的佩剑是同一种材质。


    比如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白衣青年,是太虚宗的首席弟子,姓殷——谢言朝看到这个姓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殷。


    殷无邪的殷。


    他不知道这个殷姓弟子跟殷无邪有没有关系,但光是这个姓氏,就足够让他不舒服了。


    “怎么了?”陆之谦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谢言朝收回目光,“不过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你在外宗还有认识的人?”


    “以前见过,不熟。”


    陆之谦看了他两眼,没有追问。


    这时,石门上方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是白茫茫的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秘境已开,”天机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苍老而沉稳。


    “试炼为期七天,秘境中有灵兽、灵植、机缘,也有危险。生死自负,各安天命。”


    “记住,不可自相残杀,违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紧接着,上千名年轻弟子鱼贯而入。


    谢言朝跟着人群走进通道,白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


    秘境之中别有洞天。


    天很高,蓝得像洗过一样,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草原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扎眼的很。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浓郁到随便吸一口都觉得经脉舒畅。


    “好地方啊!”陆之谦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这灵气浓度,比玉衡宗还高!”


    沈清漪也忍不住感叹:“难怪都说上古秘境是天赐的福地。”


    谢言朝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泥土温热,带着一种淡淡的腥味,像是刚下过雨。


    紧接着他倏地皱紧了眉头,不对,不是雨。


    是血。


    谢言朝站起来,看向远处的山峦,那些山看起来很近,但实际距离很远,远到寻常修士走上三天三夜也到不了。


    “别急着高兴,”他说,“这地方没那么简单。”


    陆之谦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谢言朝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走吧”,率先往草原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遇到了第一头灵兽。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足有一丈多长,浑身的毛发像银丝一样闪闪发光,双目如血,獠牙如刀。


    金丹期。


    “金……金丹期?!”沈清漪的脸都白了,“这还只是在秘境边缘,怎么就有金丹期的灵兽?”


    陆之谦也紧张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谢言朝看着那头银狼,眉头皱的更紧了。


    金丹期的灵兽出现在秘境边缘,确实不太寻常,按照正常的秘境分布规律,越往深处灵兽越强,边缘地带应该是筑基期为主的。


    但这头银狼的出现,打破了规律。


    要么是这个秘境的难度远超预期,要么是有人动了手脚。


    还未等谢言朝细想下去,对面那头银狼低吼一声,朝他们扑了过来。


    陆之谦拔剑迎上,沈清漪从侧面策应,两人的配合比之前默契了不少,虽说在双双配合下打的有来有回,但面对金丹期的灵兽还是力不从心。


    谢言朝闪身到一旁看了一会,没有出手,攥紧归鸿的指节有些发白。


    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巅峰,按理说面对金丹期的灵兽应该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他出手太轻松,肯定会引起怀疑,要是引起观战大能们的注意,那就坏菜了。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陆之谦和沈清漪受伤。


    犹豫了几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出全力,但也不完全装死。


    他拔剑加入战局,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银狼的薄弱之处,但他控制了力道,剑上的灵力只用了三成。


    几个来回下来,银狼吃痛,愤怒地朝他扑来。


    谢言朝侧身躲开,归鸿在银狼的腹部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血顿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但不是鲜红的,是暗红色的。


    谢言朝心里一沉。


    暗红色的血……意味着这头银狼体内有毒。


    而这种毒,不是天生的毒,是被喂进去的毒。


    有人在用毒控制这些灵兽!


    “退!”他急忙喊了一声。


    陆之谦和沈清漪毫不犹豫地后撤,三人退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银狼没有追上来,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跑了。


    “它跑了?”陆之谦喘着粗气,一脸地不敢相信。


    “跑了。”谢言朝收剑入鞘,脸色不太好看。


    沈清漪靠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谢师弟,你怎么知道它要跑?”


    谢言朝沉默了一下。


    “它的血不对,”他说,“暗红色,带腥臭味,不是正常的血色,体内八成有毒,发作起来会失去理智。”


    “所以刚刚它因为感觉到毒发,所以跑了。”


    陆之谦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谢言朝是怎么在短短几息之间看出这些的,但他们知道,如果不是谢言朝,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谢师弟,”陆之谦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了许多,“你怎么懂这些?”


    谢言朝看着他,空气安静了片刻。


    “以前吃过亏,”他说,“所以记住了。”


    他没有解释,陆之谦也没有追问,三人继续往前走,比之前更加小心了。


    而此时此刻,秘境外面,各宗派的大能们围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显示的是秘境内的实时画面。


    沈云珩坐在最前面,玉冠凛凛,墨发垂落,目光落在水镜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宗派的精英弟子身上,而是落在人群的最边缘。


    那里有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青年,手持一柄不起眼的长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天机子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灰衣青年。


    “那人是何人?”天机子问,“沈宗主门下的?”


    “记名弟子。”沈云珩说。


    天机子多看了几眼,皱了皱眉:“筑基巅峰?”


    “嗯。”


    “依老朽看,筑基巅峰在这个秘境里只怕是凶多吉少,沈宗主不怕他出事?”


    沈云珩没有回答,他的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起。


    怕。


    但他不能把他关在笼子里,他早就试过了,没有用,反而把他推的更远。


    那个人不是笼中鸟,是天上鹰,关不住的。


    “那小子有意思,”天机子忽然说,“刚才那一剑,眼力不错。”


    沈云珩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剑。


    银狼扑来时,谢言朝侧身避开的同时,在银狼腹部划了一剑,那一剑的角度、力度、时机,都精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个筑基巅峰的杂役弟子,不该有这样的眼力。


    但沈云珩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谢言朝在出剑之前,犹豫了那几息时间。


    他在犹豫什么?


    是在犹豫要不要暴露实力?还是在犹豫要不要救那两个人?


    沈云珩知道答案,他在犹豫要不要为了那两人暴露自己。


    他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轻点了两下太阳穴。


    言朝,你到底要藏到什么时候?


    水镜的画面流转,谢言朝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密林中,沈云珩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一直到画面切换。


    玄微子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盯着那个小娃娃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了,”玄微子的声音很低,又用了灵力去压,只有沈云珩能听到。


    “旁人都在看自家弟子的表现,你倒好,眼里就那一个人。”


    沈云珩没有说话。


    “他不会有事的。”玄微子说。


    “以堂堂七十四域首席魔尊的本事,哪怕修为只有筑基,这秘境里能伤他的东西也还没出世。”


    沈云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怕他受伤。”


    “那你怕什么?”


    沈云珩没有回答。


    他怕的不是谢言朝受伤,而是怕他又像前世一样,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最后扛不住了,就一个人躲起来等死。


    他怕的是,这一世,他依然来不及。


    所以他要盯好谢言朝,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不能错过,只允许他在自己看得见的范畴内活动。


    水镜的画面再次切换到密林中。


    谢言朝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沈云珩看着他,眼中的霜似乎薄了几分。


    师叔祖说得对。


    以他的本事,这秘境里能伤他的东西还没出世。


    但沈云珩还是忍不住去看。


    就像是前世在后山的那三年,明明知道那间小屋有结界护着,不会有危险,他还是每天都会去看。


    远远地看。


    玄微子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跟你师父,真像。”


    沈云珩偏头看他。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个德行,”玄微子捋了捋胡子,眼中有一丝追忆。


    “为了一个人,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整夜地守着,后来那个人走了,他就出去云游四海,说是看天下风景,其实是在找人。”


    “找了一千年,也没找到。”


    沈云珩的师父,闻人晓。


    一个玩世不恭、潇洒肆意到近乎荒唐的人。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岁,霸榜了千年的仙道魁首,却在徒弟成长起来后自请退位,云游四海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厌倦了仙门的纷扰,想去看看天下风景,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去找一个人。


    一个等了千年都没有等到的人。


    “你师父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玄微子说,“他说,‘等一个人,比修苍生道难多了,苍生道修的是一颗心,等一个人修的是两颗心。’”


    沈云珩安静听着,指尖微微摩挲了两下。


    “师叔祖,”他开口,“我师父等的那个人,等到了吗?”


    玄微子摇了摇头。


    “没有,所以他还在找。”


    沈云珩看向水镜。


    画面中的谢言朝正蹲在一条小溪边,捧起水洗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沈云珩看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眉眼张扬,右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来时乖张又恣意。


    一开始这两张脸几乎没有相像的地方,但自从谢言朝反魂到这具身体上,久而久之相似的地方就慢慢多了。


    俗话说相由心生,内里的人是一样的。


    他们的过去已经死了,连带着谢言朝的那具神魂散尽的身体,埋葬在了地宫。


    但好在,他们还有未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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