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芙和酷拉皮卡抵达目的地那天万里无云,天清气朗,气温是临界于春夏的刚刚好,酷拉皮卡走在前头,先一步下车,又回头看看拓芙。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拓芙问道。
上次他们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她太累,是他给背着出去的,人的习惯很难一次养成,但酷拉皮卡还是留了个心眼,问她:“要我背吗?”
“我不累啊。”
拓芙的性格直率,不需要的东西会直接说明,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好。”酷拉皮卡应了一声,然后两人并肩同行,酷拉皮卡感觉拓芙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与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因为下车前在餐吧里刚吃过东西,他们就没在车站的餐厅停留,而是径直去寻找那位叫做伊泽纳比的男人。
当地的矿产丰富,在这片土地上也诞生出一座小城,此时的小城比不上过去的辉煌时期,但总得来说也是富裕的,这一点从完善的基础设施就能看出来。
拓芙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花一点时间熟悉这里的土地,比如仔细感受土壤的质感。
但现在这事得往后推一推,当务之急是去找伊泽纳比。
就跟大部分故事里的高人一样,伊泽纳比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是那种外出得走小路走上一两个小时的深山。
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越过低矮的灌木丛,男人居住的小木屋出现在酷拉皮卡眼前,拓芙也感受到了,她桀桀笑了两声,那架势不像是来拜师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拓芙,待会让我去交涉吧。”酷拉皮卡说。
“行啊,要是讲道理讲不通的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说着,她挥舞两下拳头。
但愿那位伊泽纳比先生是善解人意的人,酷拉皮卡祈祷着。
他来到木屋门前,还没敲门,木屋的门就打开了,伊泽纳比正皱着眉观察那两个不速之客。
“我们是莱昂先生介绍来的。”酷拉皮卡说。
“不认识这号人。”他砰地一下关上门。
第一次交涉酷拉皮卡就吃了闭门羹。
一旁的拓芙活动筋骨,说:“要不然还是让我来吧。”她是真的能把这小木屋给掀飞,到时候他可就别想着甩门了。
不等她的话音落下,门就又被打开,这次伊泽纳比不仅看了看酷拉皮卡,还将拓芙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那眼神不怎么友善,酷拉皮卡也感到不悦。
倘若对方这么打量自己,他或许还能忍耐,毕竟他要从他这边学习念能力,但是……拓芙不该被这样对待,她本身就是为了他才长途跋涉来这里的。
于是他对伊泽纳比说:“你在看什么?”
伊泽纳比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酷拉皮卡在提醒自己。
看样子这个小女孩就是他的软肋了,他说:“那是你的妹妹?带着一个盲人大老远地跑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不像是在体谅,更像是嘲讽。
酷拉皮卡骤然反问:“你什么意思?”
伊泽纳比说:“就是字面意思。”
前不久还说着让他来交涉,希望避免冲突的酷拉皮卡现在却隐隐地在生气。
这一切都是因为伊泽纳比的话冒犯了拓芙。
就在这时拓芙拉住酷拉皮卡的手,阻止他的下一步,又说:“我不是他的妹妹,我们是伙伴,还有,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听见你的心跳,你刚才不是有意刁难我们的,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伊泽纳比终于严肃起来,看向拓芙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探究,拓芙又说:“怎么,你是因为被我戳中心事所以不好意思了吗?”
“我和莱昂的关系不算太好。”伊泽纳比说,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的态度抗拒,试问一个关系不好的人推荐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你和他的事情,我和他的关系倒是不错。”拓芙没问伊泽纳比为什么和莱昂关系不好,她只在乎对方能不能当酷拉皮卡的老师。
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等首要问题解决以后再说。
“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伊泽纳比说,“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这话拓芙还挺爱听的,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她的强大实力,于是她去挺直脊背,“那当然,好了,我接下来需要你当我们俩的老师。”
“我不觉得我有这个资格。”伊泽纳比很诚实,坦白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和她打起来也没有百分百的胜算,所以,他当老师?那还是算了吧。
拓芙笑嘻嘻地说:“那我们不如各退一步,你只要给酷拉皮卡当老师就行了。”
这样一来她就达成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这就是谈判的魅力!
伊泽纳比若有所思,原来那个金发男孩叫酷拉皮卡,那么她呢?
“你又叫什么名字?”他问。
“拓芙。”她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又会怎么做?”
拓芙“嗯”了一声,手指抵着下巴,“大概就是把你这里掀个底朝天,然后对你死缠烂打直到你答应为止。”
伊泽纳比的脸色不太好看,勉强夸奖一句,“你很有毅力。”
“那还用说。”
最后的结果和拓芙预料的差不多,伊泽纳比自愿当酷拉皮卡的老师,至于这“自愿”里掺杂了多少水分,那就不好说了。
伊泽纳比确实如莱昂说的那样是个好老师,细心负责,一步一步地引导酷拉皮卡入门,就是偶尔管得太多让拓芙有点不耐烦。
“酷拉皮卡管我就够多的了。”某天午后趁着酷拉皮卡在山里修炼,伊泽纳比和拓芙坐在树荫下喝茶聊天,伊泽纳比喝的是茶,拓芙喝的是果汁,而且还是冰镇过的,非常适合初夏的天气。
“但你并不讨厌他。”伊泽纳比说。
拓芙不吱声,认真喝果汁,伊泽纳比接着又说:“比起你需要他,在我看来,是他更需要你的存在,你对于他来说是慰藉。”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拓芙不吃煽情这一套,她扯了扯嘴角,“是不是人上了年纪以后就喜欢发表这种感言?”
伊泽纳比也不生气,他说:“可能吧,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没准比我还夸张呢。”
“切,你就瞎说吧。”拓芙一点也不配合他。
不远处的山林里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酷拉皮卡若隐若现的身影,伊泽纳比喝了一口茶,他给酷拉皮卡安排的每日训练恰到好处,但架不住对方还会给自己加练,足以看出他想要变强大的决心。
今天是每半个月一次的采购日,伊泽纳比提前把购物清单列出来,让酷拉皮卡拿着清单去买东西。
除去采购的工作,其实这也是伊泽纳比有意给酷拉皮卡放假,总是紧绷着神经对修炼也没有好处。
劳逸结合才是最优解。
和酷拉皮卡一块下山的还有拓芙,冰镇饮料虽然不错,但她还是想念城镇里的圣代。
半个月下一次山,消息很容易滞后,在路过广场上的公告栏时酷拉皮卡停下脚步,那里聚集起了不少居民,每个人嘴里都在说着什么。
“这已经是第八个了吧?最近半年失踪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该不会是连环杀人魔干的吧?”
“喂喂,别乱说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但是,如果不是连环杀人魔的话,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啊。”
拓芙也听见了那边的动静,吃圣代和采购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她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拓芙?”酷拉皮卡叫了她一声,她没回头,一个劲地往前走,又说:“正好,待会你帮我看看公告栏上面都写了点什么。”
等他们走到公告栏前,已经有些许居民散去,酷拉皮卡将张贴的公告内容都给拓芙读了一遍。
从政府发布的提醒居民外出小心,到其他居民失踪的公告,最新一张公告是重金悬赏。
失踪人是委托人的女儿。
“如果提供有效线索或找到失踪人,重金感谢。”酷拉皮卡念完公告上的最后一句话。
拓芙直接把那张刚贴上去没多久的布告给撕下来。
酷拉皮卡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我刚才撕下了一张重金悬赏的公告。”不过其实她对给多少钱根本不在意,她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听上去有一丝丝的奇异,还有就是,“我比较喜欢被人用感激崇拜的眼神看着。”
酷拉皮卡沉默几秒,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那你的训练怎么办?”
“我可以请假。”
他想的都不是翘课而是请假,拓芙也就没有拒绝他,只是说:“可以啊,正好待在这里待得我都有点无聊了。”
嘴上说着无聊,但酷拉皮卡能看出来,她确实是在担心那些失踪的人。
拿着那张新鲜的公告,他们没去采购东西,而是先去找了当事人,也就是那个女儿失踪的父亲。
他的女儿失踪时间已经超过了搜寻的黄金时间,就连警局的人也明里暗里地表示希望不大,他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在公告栏里贴上那张寻人启事的。
没想到真的有人找了过来,更没想到,那是两个孩子。
男人心如死灰,说话都提不起劲,声音微弱,“孩子们……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们开玩笑。”
拓芙说:“谁说我在和你开玩笑的?我可是认真的!”
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男人下意识地相信她,甚至是重拾希望,他说:“你确定?”
拓芙点点头,“我确定。”【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