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式拍摄
闵星打开门,肖喻抱着平板走进来关上门,熟门熟路地坐在闵星的床上,转头看到坐在靠窗小沙发上的谢北伽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肖喻丢下平板,“姐你房间里怎么有男人?”
她很快反应过来,说服自己:“对对对你谈恋爱了,有男人不奇怪。”
“这么晚了,谢北伽老师找姐你有什么事吗?”肖喻上下打量了一遍闵星。
闵星神色如常,肖喻又瞟了一眼谢北伽,他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她又仰头看向闵星,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闵星挑着眉看肖喻,肖喻轻轻咳了一声,捡起被她丢在床上的平板,闷头在上面点来点去。
闵星谈了恋爱就是不方便了!原来她可以随便进出房间,现在她不得不提前和闵星打电话了。
“我下次来先给你打个语音电话。”肖喻小声道。
“那我先走了。”谢北伽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拜拜。”闵星摆摆手。
谢北伽一步三回头的动作显然有所暗示,闵星走到谢北伽身边,挽着谢北伽的手和他一起走到房间门口。
闵星按下门把手,谢北伽伸手盖住闵星开门的手,向左跨了一步,把她困在角落里。
房间里面还有人在,谢北伽不好意思大声,压着嗓子讨要亲亲。
闵星踮脚快速地在谢北伽的唇上碰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开门,把人推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肖喻好奇地探了个脑袋,正好看到闵星凑上去亲谢北伽,她捂着脸背过身,咬紧嘴唇压制自己想要尖叫的心。
闵星脸颊粉粉地走过来,肖喻摸了摸鼻尖,更有自己今晚来这一趟是错误决定的想法。
“有什么事?”闵星坐下。
“下个月二十三号是金鸾奖的颁奖典礼,白桦大概是一月中旬,具体时间还没出来。”
金玉奖隔年举办,所以今年的看头在金鸾和白桦。
闵星至今为止拿过一次白桦奖最佳女主角,三次金鸾奖提名。提名一次最佳女配角,两次最佳女主角。
别的不说,金鸾奖的获奖奖杯上那只展翅欲飞的鸾鸟可以说是艺术品了,提名奖杯只是普通的水晶杯,闵星眼馋获奖奖杯好多年,如果今年能拿一座放在那几座水晶杯中间就好了。
“小道消息说你今年金鸾和白桦都提名了。我让阿雯和剧组协商时间,红毯礼服过几天拿给你先选一选。”
“金鸾加上今年我提名了四次,一次都没拿过,希望今年能走点运。”
“会的会的,姐,你不要担心嘛。”肖喻勾选说完的事情,再交代了几件小事,今晚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那我说完了,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哦。”
闵星把肖喻送出门,折身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谢北伽幼稚的消息轰炸。
发了二十多条不同小动物大哭的表情,最后一张小狗流着宽面条眼泪,粉色爱心在胸口碎开。
闵星发了张递纸给你擦眼泪的图。
谢北伽回给她那张著名的“终究是错付了”的流泪动图。
【谢北伽:我很生气。】
【闵星:一个。】
【谢北伽:我生气。[大哭]你看到了吗?我在生气。[大哭]】
【闵星:两个。】
【谢北伽:五个。】
【闵星:三个。】
【谢北伽:四个。】
【闵星:一个,就现在,一分钟,过期将获得零个。】
一分钟内,谢北伽走到闵星房间门口,敲了一下房门,门从里面被打开。
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探头探脑地看房间里面有没有其他人:“走啦?”
“早走了。”
最终谢北伽成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亲吻。
剧本围读和定妆完成,闵星和谢北伽试拍了几场,张旭觉得他们的普通话融不进环境,请了个当地人教他们当地方言。
两三天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学会的一点方言和普通话混在一起说,闵星时常有点语言系统混乱,谢北伽平时和她说话偶尔也会说几个方言词。
再次试拍张旭觉得过关才开始正式拍摄。
前期大多数戏份在小镇的街道上,为了方便拍摄,主演们入住了片场附近的一个农家乐,农家乐附近不远处就是戏里闵星和谢北伽的家。
黄土房子,甚至还没加固粉刷,闵星担心了好一阵,直到看到附近一家房子里还住着人才放心。
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女孩举着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朝她跑过来,正是那一家的小孩。
小姑娘跑近,身高才到她的大腿 。
软乎乎的声音喊她:“姐姐。”
闵星蹲下,夹着嗓子回应她。眼前小女孩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很可爱。衣服颜色有些灰扑扑的,但是身上是干干净净的,没沾一点儿灰。
“这是你和谢老师的女儿。”肖喻告诉闵星。
闵星摸了摸小女孩的脸:“那你不能叫我姐姐了,你要叫我妈妈。”
“可是,我有妈妈。”小女孩的普通话出人意料地标准,家里肯定教得很用心。
闵星把她抱起来,小女孩用手指了指休息棚的方向,那里人很多,闵星一时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小女孩的妈妈。
“那个。”小女孩探身指了指。
闵星顺着小女孩的手看过去,小孩的妈妈正举着手和她们打招呼。
闵星抱着小女孩走过去,顺便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天天。”天天一手举着棒棒糖吃,一手环住闵星的脖子。
“那你大名叫什么呀?”
“李天英。”回答闵星的是天天的妈妈。
天天妈妈比闵星矮了快一个头,回答完闵星又对自己的女儿叮嘱:“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嗯。”天天乖乖点头。
“天天得叫我阿姨,你说不定都没我年纪大。”
天天妈妈和天天长得很像,娃娃脸,梳着略显成熟的偏分马尾,细看年纪应该真没她的大。
“我二十三岁。”
闵星叹了口气:“看吧,我比你大好多,天天叫我阿姨。”
天天自有自己的判断,姐姐姐姐叫个没完。
灯光和摄影机都还在布置,闵星有大把空闲时间,干脆和天天妈妈闲聊起来。
三言两语,闵星就知道了天天妈妈的名字叫吴桐,十九岁嫁给了天天的爸爸,家里养了十来只鸡和一头牛,家里还有两亩田。
正聊在兴头上,不远处传来摩托车排气管呜呜的轰鸣声,吴桐紧张地搓了搓手,和闵星道别:“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干活了,天天就麻烦你了,闵星姐。”
“你放心。”
吴桐朝着她的家走去,闵星抱着天天转头看到正和村民费力沟通的谢北伽。
这两天学方言说话是有点调调,终归没学到精髓,只有半桶水,村民说得快一点就能看到谢北伽一头雾水地瞎答。
闵星也听不懂,不过好在吴桐说话很好懂。
“天天,你现在是我和这个叔叔的女儿,你要叫他爸爸,叫我妈妈。”
天天没懂闵星的意思,以为妈妈不要她了,糖也不吃了,张嘴大哭起来。
谢北伽焦头烂额地哄了老半天,天天才哭得不那么大声。
“叫我爸爸我就给你买棒棒糖好不好?”谢北伽抓着天天的手握在手心里。
“爸爸。”天天抽泣着小声喊。
“那天天叫我一声。”闵星指了指自己。
“姐姐。”
“叫我,妈妈。”
“姐姐。”
“……”
闵星擦掉天天脸上的眼泪,不再强求:“不哭啦,哭得脸上干干的会变痛。”
好在今天要拍的戏份天天都不用喊妈妈,让小孩背台词也完全是天方夜谭,大家干脆即兴,让天天走过去,说什么闵星就接什么。
一上午拍完,闵星和谢北伽把天天送回家。
“妈妈。”天天跑向吴桐。
“天天有没有听姐姐的话呀?”
“听了。”天天拖声拖气地答。
“妈妈,我可不可以换一个爸爸。”天天抱住吴桐的腿,躲在吴桐身后,小声说。
闵星指了指谢北伽:“你想让这个叔叔当爸爸是不是?”
天天点头。
“天天不要乱说话。”吴桐拍了拍天天的头顶,跟面前身材高大容貌俊秀的男女道歉,“小孩不懂事,对不起。”
“没事儿,天天很可爱,我们明天再一起拍戏吧。”闵星俯身和天天挥手。
“姐姐再见,爸爸再见。”
走出天天的家,两人迎面遇见一个比闵星稍微矮一点的男人,灰色高领毛衣托着颗有点邋遢的脑袋,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闵星回头,男人走进天天家,应该是天天的爸爸。
“怪不得天天想你当她的爸爸。”闵星感叹,也有点伤心,“但是怎么小朋友就是不叫我妈妈呢。”
“可能是她平时和妈妈比较亲近,没习惯突然叫别人。”谢北伽猜测是这样。
吃过午饭,下午的拍摄很快就开始了。闵星很快把小朋友不愿意叫她“妈妈”的事抛之脑后,投入了剧本中。
冬天天黑得早,剧组抢不到天光早早收工。规律的晚餐结束后,两人坐在一起挑参加颁奖典礼的礼服。
男人的西服选来选去都差不多,谢北伽更愿意和闵星一起选她的。
“这件好看。”谢北伽指着图片里那件普蓝色挂脖礼服,“我有一件这个颜色的西装备选。”
闵星把这件加进自己的备选。
“这件也好看。”
“这件也……”
“每一件都说好看的意思是我走红毯的时候要把它们都穿在身上吗?”闵星又翻回第一张图片,重新做选择,“如果全穿的话,你要准备一套七彩西服。”
第62章 小牌大耍
闵星最终挑挑拣拣选了五套,包括谢北伽说的那条和他西服颜色相同的礼服。
具体定哪一件要等颁奖典礼前试穿过才知道。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起。”闵星轻轻捏了一把谢北伽手臂上的肌肉。
谢北伽被她一捏想到这段时间没有办法锻炼。肌肉练不了,有氧总是要做一点的。
“明天早上去跑步吗?”谢北伽记得附近有个乡村小学,那里有个小操场。
以为拍戏就能逃过一劫的闵星摇头:“我要睡好觉才能好好拍戏。你自己去吧。”
“我带了几个哑铃来,下戏可以来我房间练一练。”
闵星熟练地转移话题:“一会儿你从我房间出去小心一点,不要被人看到。”
谢北伽无奈地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从门缝里看外面有没有人。
晚上八点,周围环境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农家乐一楼的灯不亮,只照得清内院一点点距离,对住在二楼的人完全没有一点作用。
二楼走廊是感应灯,谢北伽放轻脚步挪出门,轻轻关上身后的门,再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闵星房间右边数过去两个门就是他的房间,他站在门口翻口袋里的钥匙:“伽哥,去找闵星老师了?”
头顶的感应灯也跟着亮起,亮得谢北伽眯了眯眼,适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站在他旁边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是小风。”怎么?”
“你之前不是不小心摔了人娱记一个相机吗?这料不知道谁大嘴巴爆给别人了。”小风观察了一下谢北伽的表情,“不过你放心,这个我们没让他们加热度成功。”
“摔相机这个事不要紧,别让人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摔的才重要。”
“嗯,你放心,保证事情到你不小心摔坏了娱记相机为止。”小风点头,“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事儿,你早点休息。”
…………
闵星被六点半的闹钟唤醒,打算刷点八卦清醒清醒。
“许南依夜会小鲜肉……”
“王彦彬坦言和她很合拍……”
“谢北伽小牌大耍竟然……”
她一个个点进去,许南依夜会的小鲜肉是她亲弟弟,和王彦彬合拍的“她”是王彦彬的新戏女主角,谢北伽这条倒是有点看头。
某位不知名人士爆料:“某天跟谢北伽的时候,被他发现了。谢北伽很不礼貌地上前摔了我的相机,随后扬长而去。他火了之后好像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我反正觉得他和以前不同了,很难相处。”
闵星退出这条爆料,扫了眼下面的关联新闻。
“谢北伽新戏……”
“谢北伽谈恋爱与婚姻……”
“和以前相比大不一样的他……”
闵星没再看下去,因为前几个看完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她不能再拖了,丢下手机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来了,坐这里。”张旭朝闵星招手。
一张方桌能坐四个人,张旭旁边坐着谢北伽,闵星选了要吃的早餐坐过去。
谢北伽应该是刚锻炼完回来,看上去热烘烘的。他羽绒服拉链没拉,敞着衣服能看见里面贴身穿着的运动压缩衣,胸前的灰色布料比其他地方的更深一些。
闵星控制自己的眼睛不乱瞟,专心致志地关注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闵星你怎么没和北伽一起锻炼?”
“太冷了起不来。”
张旭大笑起来,又和他们聊了两句今天要拍的戏份,放下筷子起身离桌,让他们俩面对面坐着。
旁边几桌有工作人员也有和他们搭戏的演员,闵星不好一直和谢北伽说话,只能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两句。
“起床看到你小牌大耍的新闻,里面说你摔了人家相机。”
谢北伽委屈:“那里面有没有说我给了三倍赔偿?”
“没有,那个通稿里写你拿了奖后开始飘了。”比起这些,闵星更好奇谢北伽为什么要摔人相机,他看上去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你胃疼住院那一次,晚上我下楼给你买吃的,刚好就看到那个镜头了。本来那天我就因为没你的具体消息心烦,看到了我就让他把东西删掉。太急了语气不太好,那个娱记不愿意,我就直接上手了。问题是,相机我还没碰到,那个人被我手里的粥烫到了,他自己把相机摔了。”谢北伽边说边脱了一件羽绒服,用衣服给自己扇风。
“就这样?”闵星快速地扫了眼谢北伽的手臂肌肉,又低头吃碗里的荷包蛋。
“最后我拔他卡的时候确实是把相机往地上丢了一下。”谢北伽摸了摸鼻子,“我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你慢慢吃,这些太少了,你一会儿再去拿个水煮蛋吃。”
闵星再抬头欣赏了几秒谢北伽的身材,点头让他放心地离开。
再见面是在片场。
为了符合剧本时代,闵星的戏服是剧组特意找来的粉色线衫和灰色鱼尾短裙。脚上黑色的及膝平底小皮靴也像二十来年前彭淑慧穿的那种。
谢北伽身上的立领毛呢短风衣更让闵星想到闵文华的衣柜。
“不要笑嘛,这是那时候很流行的穿搭好吧,你可是服装店老板。”服装老师帮闵星理了理穿在外面的羽绒背心帽子。
今天服装店的拍摄也有天天,小姑娘牵着吴桐的手来的。
见到闵星依然热情地叫姐姐,闵星蹲下和天天打招呼。
现在拍摄的部分都是回忆片段,闵星耐心地和天天说一会儿要做的事:“姐姐在这里卖衣服,天天等一下坐在这里玩,姐姐进里面整理一下东西。如果有人进来,天天帮姐姐和客人说话,帮姐姐卖衣服好不好?”
“好。”天天举手,“我来卖衣服。”
吴桐一放开手,小姑娘在二十平的服装店里跑来跑去,在衣架下钻来钻去和她们闹着玩。
“那天天就请你帮帮忙带一会儿了,我要回去喂鸡洗衣服收拾一下院子。”
“你放心。”
天天从衣服下钻出来,没看到吴桐,张嘴要哭,谢北伽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给她。
棒棒糖转移了小孩的注意力,天天一时把没看到妈妈的难过抛之脑后。
拍摄才是最难的,小店里架不了那么多机位,全靠摄像扛着相机跟拍,天天又没有台词,再出错也只能一镜到底。
多拍几条又担心天天会疲劳,最多只能三条,超过就只能下午或者明天再继续。
一上午拍完闵星精疲力尽,又要哄小孩又要想着怎么接小孩的戏,精神高度紧张,午饭都没吃,裹了条毯子坐在挡风休息棚里睡着了。
下午本来要换场,但是上午的拍摄还不能过关,张旭决定下午再拍两条。
开始后,客人先从外面走近店,天天看见进来的客人从衣服下钻出来,拽着衣角不说话。
客人问:“这个衣服怎么卖呀?”
天天答:“我不知道……你先看一会儿……我去叫姐姐。”
天天跑到墙后把闵星拉出来,闵星摸了摸天天的脸夸她厉害,随后去招呼客人。
这条结束,张旭对天天的称呼还是不满意:“怎么让小孩叫你妈妈,不然我们后期配音对不上口型。”
闵星也为这件事头疼,下午三点多吴桐来接天天,闵星问吴桐怎么能让天天叫她一声妈妈。
吴桐抱着天天,用方言问天天为什么不叫闵星妈妈。
天天亲了一口吴桐:“妈妈,好,不要别人。”
“妈妈是很好的妈妈,所以天天不想让别人当妈妈是吗?”闵星试着理解了一下天天的意思。
天天点头。
“我们要不这样,加一段我教天天叫我姐姐的剧情。”闵星转而寻求其他解决办法。
“也行。也还算符合人设,比较前卫一点,教小孩也随性一点。”张旭同意。
补了一段闵星一本正经教天天喊自己姐姐的剧情,再转场拍其他的有点来不及了,今天干脆早下了班。
谢北伽今天做了妆造但是镜头没几个,有点可惜,闵星拉着谢北伽在店里拍了不少照片才回去换自己的衣服。
剧组布置的服装店里农家乐不远,闵星带着肖喻,谢北伽带着小风,四个人一起慢悠悠地走回去。
“中午没吃饿不饿?”谢北伽从口袋里拿了根蛋白棒出来。
“我也带了,姐你吃谁的?”肖喻也从随身斜挎包里拿出一根蛋白棒。
闵星伸手打算两根都拿,谢北伽不同意:“一会儿要吃晚饭,吃一个垫肚子就够了。”
“幼稚,我拿了没打算吃,回去直接吃晚饭。”闵星两手各拿了一根蛋白棒塞进自己口袋里。
谢北伽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上午给天天的那种草莓棒棒糖。
闵星收下。
“我也要。”小风伸手。
谢北伽从口袋里拿出一小颗薄荷糖塞进小风手里。
“区别对待!”小风忿忿不平地吃掉薄荷糖。
闵星拿出手机:“我玩会儿手机,帮我看一下路。”
五分钟不到四人就走到了农家乐门口,闵星反常地停在了门口。
“到了,抬脚跨门槛。”肖喻拍拍闵星的背。
闵星点头却没挪脚步,倒是举高手机递到谢北伽眼下。
“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谢北伽垂眼,闵星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非常普通的微博。
【AB鱼:“倒大霉,陪我多年的兄弟碎了……”】
配图是一张伤痕累累的相机照片。
第63章 他喜欢你
谢北伽顺势接过闵星的手机,扫了眼热搜词条:谢北伽圈内评价崩盘。
小风也倒回来看了眼,立马掏出手机给肖杰打电话汇报。
整个词条里对于谢北伽评价崩盘的论据只有这一条,如果不是闵星早上看到的那条黑通稿,那位娱记的微博也不会被翻出来。
谢北伽把手机还给闵星,推着闵星进门:“先吃完饭再说,你中午什么都没吃。”
饭吃到一半小风从外面走进来,摸着后脑勺坐下,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肖喻见小风进来什么也不说就顾着吃,忍不住皱起了眉。
“肖杰说什么?”肖喻问。
小风咽下嘴里的饭,摸了摸后脑勺,傻笑:“嘿嘿,被骂了。”
小风电话打过去时肖杰正忙得团团转,到处联系人找消息源头和幕后推手。
肖杰一早就注意到了,没想到事情都快过去一整天了小风才知道,顺嘴把小风骂了一顿。
“肖杰有说要怎么处理吗?”闵星又看了眼热搜榜,今天有一对演员结婚,谢北伽这件事只排在了第三。
“冷处理吧,这件事不好解释啊。”这件事具体因为什么而起不能深扒,只能想办法敷衍过去。
恋爱曝光这件事可大可小,谢北伽还在上升期,真要曝了对谁都不好。
“这种影响他人名声的事情是不是有点眼熟?”谢北伽记得今年夏天他们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如果没猜错,这件事和温柯博脱不了干系。
之前肖杰亲自没出手,托人联系了几个被温柯博抢过角色的演员爆了点料,又下了不少黑通稿给了不少实打实的证据才把温柯博压下去。
这件事毕竟不是私德方面的问题,大家只当是恶意竞争,对温柯博产生了影响也只是一段时间,听说这两个月他的工作渐渐开始恢复了。
小风立刻理解了谢北伽的意思,对闵星和肖喻笑了笑。
“是温柯博?”闵星虽然印象不深,但是谢北伽既然这么说,她立刻就联想到了。
“我猜是,一会儿问问肖杰。”
送闵星回房间休息后,谢北伽给肖杰打了个电话问情况,得出来的结论和他猜的一致。毕竟不少黑谢北伽的通稿下关联的洗白通稿都和温柯博有关,想不找到是谁都难。
现在温柯博缓过气来打算一鼓作气把他打压下去。
“律师函已经写好了,流程走完就发,别的不用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肖杰忙了一天废了无数嘴皮子已经累得不行了,就等晚上把事情解决好好休息一下。
电话两头安静了一瞬,肖杰再次开口:“搞了这么大阵仗,要不再回礼给他?”
“你还有料吗?”
“泥坑里的人随便抖抖地上都是泥点子。”
“那你继续。”谢北伽对温柯博印象本来就不好,尤其是闵星刚认识他的时候,那种故作给他看的亲昵更是让人反感。
再数到温柯博竟然和闵星合作过两部戏,谢北伽出门,又站在了闵星门前。
肖喻来开的门,一脸警惕地问他来干什么。
“找女朋友聊天。”
肖喻小翻了个白眼后退一步让到一边。
谢北伽走进去,闵星盘腿坐在床上,手里在往剧本上写东西。
“有件事想问你。”谢北伽拉了个椅子坐在闵星正前方。
闵星以为谢北伽来是为了问和温柯博有关的黑料:“温柯博吗?他除了喜欢给人背后使绊子其他还行,可能脾气有点差,你要我想他的黑料我一时想不出来,他在我面前人一直还算不错。”
“不是这个问题。”听见闵星对温柯博的好评,谢北伽突然感觉胃有点发酸,分明吃过晚饭的。
“那你要问什么?”
“一直没问你,之前你和温柯博的事情是不是有一部分是真的?”
“真在哪一部分呢?”闵星思考了一下,恋情这件事没有任何一部分是真的。
“你们一起跨年。”
“跨年那天确实是一起的。”这没法否认,网上照片都满天飞了。
情况不对,肖喻静悄悄离开了闵星房间。
“他喜欢你。和你表白了吗?”谢北伽拉着椅子往前坐了一点。
闵星抿唇,眼前的谢北伽还在故作镇定,实际上应该已经气得不行了。
闵星下床,谢北伽就坐在她床边一步远的地方,她丢下剧本,向前一步坐在他腿上。
谢北伽熟练地抬手护住她的腰。
“不要骗我。”闵星不直接否认,谢北伽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答案。
闵星环住谢北伽的脖子,放轻声音,人也凑近:“不骗你,说过让我和他在一起试试。”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再凑近,堵住谢北伽的嘴。
谢北伽再想说什么也完全被控制住,沉浸在闵星的节奏里。他尝试反击,还没开始就被闵星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头一次觉得吻技不好也不是坏事,能在她唇舌下窒息也是好事。
“你怎么说的?”他趁着换气间隙,拿着沙哑的声音问。
“试不了。”闵星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要起身又被谢北伽按着腿坐下。
“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配上你。”谢北伽把闵星拉进,把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为什么纠结这个?”闵星从来没觉得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
“公开的时候,是不是和你成绩差不多才比较好,这样大家都不会说我吃软饭。”
闵星双手托着谢北伽的脸颊两侧:“谁说你吃软饭了?我们北伽自己很有能力的,三大奖项提名都拿过一遍了。”
“你怎么知道的?但是这些都是男配角提名。”
“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不了解一下男朋友的过去成绩好像不太行吧。况且你让我搜过你的某度百科。”闵星后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从来都不是那些通稿说的黑马,他也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谢北伽那几年提名的奖项她都没有参选,所以颁奖典礼也没去,错过了很多次认识他的机会。
“你好会哄人。”谢北伽像小狗似的蹭了蹭闵星的脖颈。
“把你哄开心了吗?”闵星揉他的发顶。
“嗯。”谢北伽点头。
闵星拍拍谢北伽的脑袋,扶着谢北伽的肩膀起身:“那帮我对一下明天的戏。”
肖喻刚刚本来要帮她对戏的,被谢北伽一来吓走了,他当然要做出相应的补偿。
对完戏已经快十点了,谢北伽又像昨晚一样小心地离开了房间。
……
一周后,有关谢北伽的负面消息被运作得几乎找不到踪影。
两个月前已经上过一边热搜的温柯博不知道又被谁翻出来了,这次和上次不同,爆出来的内容让人惊掉下巴,谁能想到电影里儒雅随和的男人竟然在赌桌上欠下一屁股烂债。
闵星一大早就看到这条推送,这些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肖杰做的?”她小声问站在她旁边的谢北伽。
“嗯。”谢北伽点头。
这次涉及到的东西太多,温柯博可能真的要完了。
“免得‘春风吹又生’。”谢北伽本来也不想做得太绝,肖杰说他要一劳永逸,直接放了个大的。
“懂了,所以不能惹肖杰。”闵星不得不感叹肖杰和肖俊不愧是亲兄弟。
“某种程度也对。”谢北伽点头。
“姐姐。”天天松开吴桐的手跑向闵星。
今天是在这里拍摄的最后一天,闵星拿出早准备好的文具大礼包送给她。
吴桐接下,拍了拍天天的脑袋:“快说谢谢姐姐。”
天天大喊:“谢谢姐姐!”
“不用谢。”
“那妈妈中午来接你。”
上午拍完孩子被骗走的剧情,下午则是闵星和谢北伽在小镇上到处找孩子的戏份。
近十天拍摄下来,天天的表现越来越好,闵星告诉她要做什么后,她能完成一大半。
上午拍摄完成,闵星抱着天天有点不舍得松手。
吴桐穿着围裙从家那边跑过来,手里提着自己晒的干货,她递给闵星:“我自己晒的一点香菇什么的,谢谢你们照顾天天。”
“谢谢你,我就不客气了。”闵星道谢,转身给肖喻,让她放好。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吴桐拉着天天的手。
“嗯。明天上午吧。”
闵星和吴桐又讲了几句关于天天以后的教育问题,马路对面走过来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个子不高的男人看见她们后加快了脚步,走进闵星才发现这个男人应该是吴桐的丈夫。
这些天她只见过两次,一次是第一天拍摄的时候,第二次是几天前他们收工的时候,男人喝醉了用拳头连连锤家门,吴桐出来把男人拉进去还跟他们道歉。
男人嗓音粗粝,闵星听不懂他说的方言。男人凶恶的表情再加上他把吴桐衣服拽变形的动作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
前面几句闵星都没听懂,后面和钱什么的有关,这部分她学过。
“你不是说会给钱吗?孩子送过来钱去哪了?家里什么都没有。现在中午饭都没做好就来这里……”
男人抬起手要往吴桐身上招呼,闵星上前拉开吴桐和天天。
吴桐抬手擦了擦眼泪,不敢说话。
天天大概感觉闵星能帮到她们,指着男人向闵星告状:“爸爸打妈妈。”
第64章 这破天气
闵星只能暂时把夫妻俩隔开,让肖喻把天天带走。
男人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不依不饶地对着妻子大骂。
“尾款……”闵星拦住要解释的工作人员。
男人身上全是酒味,真要让他知道了还有钱没到账,以后喝酒岂不是更没有节制。
男人扑向说话的工作人员,没抓住,调转方向拉住吴桐,根本来不及把他们分开,男人提起拳头就向吴桐身上打:”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家做什么,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你们两个……”
剧组请来的安保把人拉开,两个身强体壮的安保把男人押到围观人群的另一端。
骂声依旧不绝于耳,吴桐蹲下用围裙捂着脸大哭起来。
驱散围观人群,闵星带着吴桐进休息帐篷里,给她倒了杯热茶。
天天在肖喻的照顾下吃着午饭,见妈妈和漂亮姐姐进来了,噔噔地跑向她们。天天懂事地用手擦去吴桐脸颊上的泪,母女俩沉默着对视。
“今天先在这吧,等你丈夫酒醒了再回去。”闵星拿了份饭递给吴桐。
“谢谢你。”吴桐接过饭盒。
有的东西不需要吴桐明说,闵星拍了拍她的肩膀。
母女俩互动可爱,想到天天有一个这样的爸爸,她也能理解为什么小姑娘想要换一个爸爸了。
“想离开他吗?”
吴桐叹了口气,向下撇的嘴角不知藏了多少苦涩:“离不了。离开他我去哪里呢。”
“回娘家呢?”
吴桐压低声音,放下手里的筷子:“我没有娘家。我是他买来的老婆。我五岁的时候就被人拐走了,被买来卖去三四次,小时候过了几年幸福日子,现在早就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了。”
“他们把我卖过来的时候蒙着我的眼睛,被卖给他的时候,我好像才十七岁,那时候我就想在这里过完这辈子算了。”
“你们领结婚证了吗?”闵星真是没想到剧本里的故事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没有证。”吴桐像被抽尽丝的春蚕,扯着嘴角笑了笑,不想做无用功。
她丈夫说得好听,赚钱养她们娘俩,其实每天到时候最多只有五块钱,那是他从家里拿的一百块打牌输回来的。
她费心费力卖些干货家禽赚来的钱就这样流走了。
“你想过另外找个地方生活吗?”
“想过,但是天天怎么办呢,我不知道走了这个路可以去哪里。村子里这些人都知道我是买来的,我跑不走。”
“沿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就可以到县城,县城有汽车和火车可以让你去别的地方。尾款我让他们私下给你,不要让你老公知道,你把钱藏好。找个机会吧,出去就报警。”
吴桐连连点头。
闵星不知道吴桐想到了哪一步,但是她应该听进去了。
下午要转两个场,闵星赶着去工作,让吴桐母女俩留在这里。
闵星留下自己的号码,让她们有问题联系自己。吴桐拿出自己的按键手机,把数字一个一个输进去再次对闵星道谢。
结束今天的拍摄,闵星选择先去和吴桐说两句话。这一组拍摄的工作人员告诉闵星,吴桐母女俩下午就已经回家了。
“姐,你说吴桐会听你的吗?”
“说不准,她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那是她的选择。”
肖喻叹了口气,这十天没事的时候数她和天天的接触最多,小女孩聪明又可爱,但是在这里的未来不用仔细思考就能到头,不读书的话,十来岁随便嫁个人生孩子,这辈子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晚上闵星和肖喻一起收拾行李,明天上午分批回县城。闵星的车是九点,晚上还有夜戏,上午起太早熬不住,只能晚上先收拾。
只住了十天的地方不知不觉堆了不少东西,两人的手机同时弹出消息提示音,应该是剧组大群的消息。
肖喻打开手机看了眼,一屁股坐下:“明天上午可以稍微起晚一点了,回县城的时间从九点改成十一点了。组里清点设备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闵星对好事当然没意见,收拾完东西被谢北伽催着下楼吃晚饭。
晚饭时,谢北伽告诉闵星内幕:“吴桐她老公今天下午弄坏了一台机器,剧组说明天上午去找他处理。”
“他们家哪里赔得起。”闵星简略地和谢北伽讲了吴桐家的情况。
“副导说她老公下午又来闹了一通,还是闹钱的事,动手动脚的最后把机器摔了,吴桐就把她老公带走了。”
闵星压了压太阳xue,她很担心吴桐在家的处境,甚至觉得吴桐会打电话给她。
晚上和谢北伽对完明天晚上的剧本,闵星本来应该早睡。躺在床上她满脑子都是吴桐的事情,为她和天天的未来担心。
早上闵星不是被闹钟或者肖喻叫醒的,而是她的电话铃声。
很少人会打她的手机号码,她几乎立刻想到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果然一接通,对面是吴桐带着哭腔刻意压低的声音:“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先带孩子出来。”闵星顺便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不行,现在你们领导在我家,还有警察和村里的领导。”吴桐向闵星解释,“昨天我们家那个闯了祸,把你们那边的东西弄坏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要我们赔钱,说要赔一万块钱,我们家那个就和你们领导吵起来了。”
“我让他们回来。”
吴桐很拎得清:“不用不用。是我们做错事就要赔的,我不是要赖账的意思。我想着要不就拿你们昨天给我的钱赔,我们家那个看我有这么多钱,发起脾气来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你家看看,电话我先挂了,到你家再打给你。”闵星快速起床洗漱出门,正好碰上提着早点上楼来找她的谢北伽。
“陪我去一趟吴桐家。”闵星拉着谢北伽朝吴桐家跑。
吴桐家小小的院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的争吵声,闵星进去的时候拨了吴桐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到了。
里面听见有人进来声音停了一瞬,走几步就能看见昏暗的堂屋里,吴桐丈夫正和当地警察拉扯。
“就是你,教坏了我婆娘,还教她藏钱,老子x你的……”吴桐丈夫手指着闵星朝她走去。
谢北伽把闵星挡在身后,俯视这个只到他下巴的男人。
警察和当地书记也上前来把男人拉走,连声和他们道歉。
“这个钱的事情小,我们……”闵星看向站在角落里头发散乱的吴桐,话只来得及说一半。
吴桐见闵星来了,从暗处走出来。闵星借着门口的光才看清吴桐嘴角脸颊上的青紫。
正好有警察在,闵星调转话头:“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拐卖妇女。这个男的老婆是买来的。”
“这这这,你没证据可不要乱说哦。”最先紧张的是书记。
刚刚嚣张至极的男人也熄了火,一掌拍在木桌上虚张声势:“你x的别说瞎话,我老婆就是我娶来的,老子摆酒都摆了十桌。”
“你老婆老家在哪里?你见过她父母吗?”
“死了爹妈的女人我娶来是对她好,没有我她能有今天的日子吗?她高高兴兴嫁给我你怎么不说?”男人一个都答不上来,说起自己的好。
“你的意思是一个女人会高高兴兴嫁给一个喝酒喝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喝醉了只会打人,喜欢赌博的男的?”
“这件事不能乱说,那个,女同志,你说一下情况。”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吴桐。
天天穿着单薄的衣服从里间跑出来喊妈妈,闵星眼尖地看到天天的额头上有个大包。
吴桐抱起天天,把她裹进自己衣服里,鼓足勇气开口:“我是被拐卖来的,我十七岁的时候被卖到这里,这个男的买了我,当晚就把我那个了。我本来想着这样过一辈子算了,后来我怀孕他打我,把我小孩打掉了。生了这个小孩是个女孩,他打人更厉害了,打我就算了,这么小的小孩他都下得去手,看看孩子头上的包。”
警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这样,你们跟我们回县城所里一趟。”
“张队长,这就是小夫妻吵架的事,不用闹这么大吧?”书记出来打圆场。
“这件事问题不小,有人报警我们就要管。”
“钱,你们收下,是我们不对。”吴桐把昨天刚拿到手的钱递给副导,“就只有这么多。”
男人见状反手给了吴桐一巴掌,根本来不及拦:“你给我小心点,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过来。”张队长一把拉过男人,把他和吴桐分开,看向副导演一行人,“这个男的我们带走,这个女的一会儿你们把她带到我们派出所来。还有这个钱的事,你同意收钱的话跟我们回所里签个协议,这事就结束了。”
最终闵星还是九点就坐上了回县城的车,车上还有天天和吴桐。
“谢谢你,谢谢你……”吴桐边哭边说,天天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又哭了,坐在吴桐身上给她擦眼泪。
“先想想一会儿到了派出所要怎么说,把事情全都说清楚才对你最好。”闵星递纸巾给她,“不要那么激动,今天把事情说清楚,以后就不用跟他在一起了。”
派出所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张旭听说这件事,经过上面允许派了台摄像机跟拍,没人敢说假话。
男人先在调节协议上照着样子画下自己的名字,随即被警察带进询问室了解情况。
闵星帮吴桐找了律师,吴桐的信息也被录入打拐DNA数据库,等待和她真正的家人团聚。
闵星在现场拍戏的这段时间,吴桐也跟着剧组在县城。剧组总是缺打杂的人手,吴桐做事利索,剧组人听说了吴桐的事,把她留了下来。工资虽然不高,吴桐还是能赚点钱,和天天的生活压力也小一些。
县城部分结束后,接下来要在市里拍摄。
临走之前,闵星问吴桐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市里,吴桐沉默了好一会儿。
闵星知道吴桐怕给自己带来负担。
“你一直跟着我吧,我缺个助理,你跟在我身边的话肖喻也能休息几天,我给你发工资。天天现在还小,是要读书的年纪,等我休息了你也跟着我回天城,我让人把天天送进幼儿园里。”
“我没读过书,不认识什么字,也不会写什么字,帮不上你什么,你又给我买手机,又给我妈和天天买衣服……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
“慢慢学,又不着急。”
吴桐很用心地跟在肖喻身边学东西,学会使用智能手机后,她每天自学写字,听说英语很重要又找了视频跟着学英语。
闵星把吴桐记得的“家”的信息发在微博上,有不少转发扩散,却一直没有什么结果。
在市里拍摄了一周,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金鸾奖颁奖典礼的前两天。
今年金鸾奖在海城举办,海城靠近热带,几乎没有冷的时候,礼服穿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礼服来来回回试了个遍,普蓝色的挂脖裙最合适,只需要收一点腰,其余的各有各的缺点。
海城天气不合人心意,颁奖典礼前一天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肖喻忧心忡忡地翻看二十四小时天气预报。
“这雨好像要下到明天晚上,红毯不知道能不能走了。”肖喻拉开窗帘,隔着玻璃看连绵不断的雨线。
“应该不会下这么久。”
“古希腊掌管天气的神要重出江湖了。”肖喻还记得去年金玉红毯前也下雨,那时候她也是这么担心,没想到还真被闵星说准了,走红毯的时候雨就停了。
“行了,回去休息吧。”时间已经不早了,闵星催肖喻走。
“去年下雨你就得奖了,今年说不定这场雨也是获奖预兆。”
“别这么说,我已经陪跑很多次了。”闵星食指交叉放在嘴前让肖喻别说大话。
“行行行,我不说。”肖喻离开回自己房间休息。
小风正从谢北伽房间里出来,肖喻关上身后的门,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直到小风开口:“这破天气。”
第65章 花落谁家
“去年也是这样,我真是服了。”小风摸了摸后脑勺。
“去年金玉房间好像也是这么排的。”
“是吗?没印象了。“小风等了等肖喻,和她一起坐电梯下楼,“我倒是记得去年我们伽哥知道采访的时候回答了闵星姐的问题高兴得把那个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不是吧,谢北伽这么早就喜欢我们闵星了?”
小风走进电梯,转身惊讶地看着好像毫不知情的肖喻:“伽哥是闵星老师十年的骨灰粉了,闵星姐不知道吗?”
“你怎么证明?”头一次听见确切的答案,肖喻第一反应却是质疑。
“之前他好不容易要来的闵星姐的签名,又是卡膜又是卡套的,外面还买了个相框保护。他还有一本收集册,里面全是闵星姐的电影票,怕那些字消失了他都一张一张描了一遍。还有啊——”
“你等等,我现在有点事要做。”肖喻打开某宝,把最近想买但是又嫌贵的东西通通加入了购物车。
“你要告诉闵星姐吗?!”小风惊觉自己说错话了,“你先别告诉她这些,伽哥说要自己和她说的。”
“你放心,我嘴最严了,一定会等谢北伽亲口告诉我姐的。”肖喻食指和拇指捏紧在嘴前一划,表示自己一定会管好嘴巴,让小风放心。
“那就行。你保密啊,千万保密,万一让伽哥知道了我就完了。”电梯门打开,小风向肖喻告辞。
第二天一大早,肖喻起床先看了眼天气。太阳躲在云后面时隐时现,看样子也不会下雨了,连带着她的心情都好得不行。
肖喻提着从楼下买的早点,拿着备用卡刷开闵星房间的门,闵星正坐在瑜伽垫上拉伸小腿肌肉。
“今天吃点什么?”
“海城特色汤粉,我分一点出来给你。”
闵星昨天下午四点吃的晚饭,早就消化完了,十五个小时肚子里空荡荡的,再加上刚刚运动了一下更是让她想大吃特吃。
肖喻狠心拒绝了闵星,并分给闵星只能尝个味道的分量。
上午在酒店对流程,挨过午饭点的点闵星才去找化妆老师。这次和谢北伽约的是同一个化妆师,闵星到化妆房间后脚谢北伽也到了。
没有公开打算,两人只是普通地打了声招呼就各自占了长沙发的两头,低头各玩各的手机。
【谢北伽:来得好早。】
【闵星:你也不晚。】
“闵星老师,来敷个面膜吧。”闵星收起手机,跨过谢北伽的腿,从茶几和沙发间的小过道走过去。
谢北伽在闵星路过时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她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他微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化妆花了两个多小时,闵星昏昏欲睡。刚刚化妆师捏着她下巴给她上眼影,她闭眼就要睡着。
“闵星老师今天衣服什么颜色?”谢北伽一句话把她惊醒。
“蓝色。”
“好巧,我的也是蓝色。”
莫名奇妙的废话让她清醒了不少,她随便应了两声,等着做头发造型。
比起她的发型,谢北伽的发型很好搞定,她的头发被夹子固定一半的时候,谢北伽已经去换衣服了。
等他出来,闵星看了眼镜子,自己的发型进度才到百分之四十。
“一会是你们组先走吧。”她隐约记得谢北伽的剧组在她剧组前面。
“对,前你们两个。我一会儿去和刘导一起。”这是报备。
“《撕夜》对吧?”
金鸾奖入围电影需要在当年八月前上映,谢北伽的《撕夜》正好是八月份上的,没能赶上去年的评选,所以今年才有提名。《笼中窥梦》要是晚一点也差点没赶上。
“对。你要和刘导打个招呼吗?”
“候场再去。”
谢北伽没再多说什么,确认造型没有问题坐在一旁说是不急着走,实则想抢先看看闵星穿礼服的样子。
闵星换好衣服出来,普蓝色的裙子很衬她肤色,是莹润的白色。露肤度也刚好,身后布料的高度正好在她肩胛骨以下一点,不会太低。
谢北伽给闵星发了条消息夸她漂亮,才开口告辞去找刘宝丰。
闵星结束的时候红毯已经开始了,《笼中窥梦》组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总之是不着急的。
乘车到红毯附近,主办方在路边搭了两个棚子让他们候场。闵星找到徐禹,在他身边见到昨天半夜才匆匆赶来的许南依,两人站在一起说悄悄话。
谢北伽本来在另一个棚里坐着,远远看见闵星来了就起身去找她。
“许老师。”谢北伽站在闵星身后和许南依打招呼。
许南依在闵星好谢北伽之来回看了好几眼,没有异样她才开口:“不是,你们这衣服什么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弄情侣装呢。”
面前两人都不反驳她,许南依顿时觉得不妙,打着磕巴问两人的关系。
“显而易见。”谢北伽答。
许南依差点要翻白眼,还以为谢北伽只是开玩笑,她又看向闵星,闵星对着她微笑,不像是假的。
她心里正惊讶,刚想问个彻底,转眼瞥见摄像机过来,她只能睁大眼睛对着闵星和谢北伽微笑来掩饰自己此刻混乱的心。
“你们好!”记者举着收音麦来了,“在聊天呢?”
“跟我们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三人默契地挥了挥手,闵星开口:“大家好。”
“我们这儿有一个小游戏。”记者从助理手里拿过来个小签筒,签筒里面放着一堆折成条的白纸,“各位各抽一个,然后对着我们镜头展示一下,回答上面的问题。”
谢北伽对着镜头展开字条,上面写着“向大家推荐一部电影”。
“我推荐闵星老师的《涂鸦》,温情又治愈,我很喜欢。”
“那闵星你抽到的是什么?”记者把麦递闵星。
闵星接过麦,打开字条:“说出你最近看过的电影。我最近看的是《撕夜》《非凡一梦》《方圆之间》。”
“那许南依你呢?”
许南依回答滴水不漏:“最喜欢的导演,当然是我们徐导啦,欢迎大家看徐导的每一部作品,都很精彩,尤其是我们《笼中窥梦》。”
“那又是一年年底啦,给大家一些新年祝福吧。”
许南依拱手:“祝大家都能在电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祝大家天天开心,经常能看到好电影。”
“祝大家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好不容易等镜头走远,许南依赶走谢北伽,对闵星进行严肃“拷问”。
闵星刚把事情简要地说清楚就有人来催她们上红毯,走到签名墙前,闵星毫不费力地看到了谢北伽的名字,她顺手签在了他的名字旁边。
许南依也看到了闵星的小心思,只觉得恋爱的人让人牙酸。
红毯走完进后台,闵星挽着许南依的手一起往舞台入口走。比她们更先一些到达的谢北伽还没入场,就站在后台入口旁边等着。
“你怎么不进去?”闵星不想引人注意,边往慢慢前走边问。
“担心你冷没带衣服。”谢北伽跟在她们身后。
“放心,带了。”闵星指了指不远处的肖喻让他放心,“祝你今晚好运。”
“我就是陪跑的。哪能一提就中。”谢北伽三两步走到她们前面,“你才是,今晚好运,拿下大满贯。”
“借你吉言,快进去吧。”
会场里面热闹得要命,闵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灯牌,和自家粉丝打过招呼才去找位置。
她和谢北伽离得很远,今天上午看座位安排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在左侧,谢北伽在右侧。
闵星用肉眼看了好几遍都没看见,最后还是从舞台侧边的屏幕里看到谢北伽坐在哪里的。
她打开手机想发消息才看到谢北伽下午发给她的夸她漂亮的微信,顺手回了个表情,又把手机收起来。
闵星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一一闲聊了几句,时间过得很快。
八点一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今天许南依坐在她旁边,有人和她说话,她不用再全神贯注地猜今晚的获奖者了。
好长时间没见,闵星和许南依头碰头说了快一晚上的八卦,一直聊到闵星发现大屏幕上的机位正在拍她。
她对着镜头微笑点头。
金鸾奖和金玉奖不同的是金鸾奖先颁发的是最佳女主角。张旭作为颁奖嘉宾从舞台后走上前,进行一套熟悉的流程。
节选的片段是她最后在警局回忆过往,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场景。
所有片段播放完毕,信封被礼仪小姐送到张旭的手里。闵星深吸一口气,吐掉,依旧难以抑制不断加速的心跳。
她想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也希望今晚的好运降临在她的头上,就这一次,圆她这么多年的愿望。
时间好像被按了无限暂停,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张旭,他一举一动在她的眼里都被慢放成零点五倍速。
张旭打开信封,凑近话筒,宣布今晚金鸾奖最佳女主角花落谁家:
“获得第二十八届金鸾奖最佳女主角的是——《方圆之间》于悦!恭喜!”
第66章 你不高兴
说不难过是假的。
闵星侧身看向自己的右边,于悦就坐在那里。
她站起来对着镜头鞠躬,和身旁的人拥抱,脸上满是喜悦。
闵星正笑着鼓掌,她和于悦对视,对于悦说了句恭喜。
于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舞台,从张旭手里接过奖杯,走到话筒前开始发表她的获奖感言。
闵星没怎么认真听,她咬了咬嘴唇,心头泛起一丝不甘心。
“发现没,我们组有好几个提名,但是一个获奖的都没有。”许南依轻轻拍了拍闵星的手臂,凑近和闵星说话。
闵星这才反应过来,原因不必多说。温柯博对剧组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来评委们都很在意,把这点也纳入了考量。
许南依知道闵星等这个奖杯等了多年,年年有希望年年又来一次打击,论谁都受不了。
“没关系啦,今年事出有因,下次肯定是你。”许南依安慰闵星。
闵星看出许南依对她的担心,反倒有心情开起玩笑来:“这我倒无所谓,反正我也有奖杯,到时候凑齐七个召唤神龙。”
徐禹回过头对闵星笑了笑,告诉她:“没事,还有机会。”
闵星点头,心里惋惜自己又和金鸾失之交臂。
有机会她真的要算算是不是自己和金鸾八字不合。
胡思乱想在于悦回到座位上止住,闵星探身再次向于悦表达祝贺。
舞台上主持人请出下一位颁奖嘉宾宣布今晚的最后一个奖项。
最佳男主角提名者一一在大屏上出现,闵星再次看到《撕夜》里的谢北伽,随即镜头切到台下的谢北伽身上。
谢北伽看起来泰然自若,闵星知道他也在紧张。
不过谢北伽应该问题不大,他是今晚拿奖的大热门,闵星刚刚抽空看了眼手机,不少投票里“谢北伽”三个字后面的数字都是最多的。
“让我们看看这次奖杯会花落谁家。我先看看哈,”颁奖嘉宾打开手里的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纸。
闵星比刚刚颁发最佳女主角的时候还要紧张。
“让我们恭喜《谁是谁非》秦瀚。”
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北伽而不是获奖的秦瀚身上。
闵星还能听见身后谢北伽粉丝在喊谢北伽的名字。
“让我们恭喜秦瀚。”掌声被人带起,在秦瀚走到舞台上的时候停下。
秦瀚三两句说完获奖感言,走下舞台,主持人在台上说着结束词。
至此,金鸾奖颁奖典礼结束。
闵星随着人流慢慢走出颁奖大厅,手里手机振动一下,她走到角落里打开手机。
【谢北伽:晚点酒店见,肖杰给我排了应酬,先走了。】
还有一条,算着时间应该是颁最佳女主角的时候。
满屏的奖杯emoji。
闵星复制粘贴又发给他。
【闵星:下次一起。】
【谢北伽:好。】
晚上庆功宴闵星没去,打算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床收拾行李。
水晶杯放在书桌上,闵星刚刚和它合完影,让肖喻帮她发一条微博。
闵星抽了两张纸擦干净上面的指纹,把它放回盒子里盖上,又塞进行李箱里。
洗漱完躺在床上,闵星闭上眼尝试入睡,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提名的时候。
公布入围名单的时候她正在拍戏,阿雯先在网上看到了名单,喜滋滋地把手机拿给她看。
当时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官方发的名单,她的名字和那些她敬佩的前辈列在一起,像做梦一样。
即便没有获奖,她也知道这是对她的肯定,当晚她和阿雯偷偷溜出去大吃特吃了一顿,早上起来脸肿了一圈,被经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得的奖越多倒是越没有以前的心情,得到的越多想得到的越多。
她没看手机都知道肯定有营销号又在拿她多次陪跑金鸾说事,说她从最近女配角陪跑到最佳女主角,说她多次错失大满贯,说她一部戏比一部烂。
每次这种时候都是她压力最大的时候,肖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在意网上说的那些话。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睡不着也不想睁开眼睛。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振动提醒有电话,闵星睁开眼,伸长手拿过手机接通谢北伽打来的电话。
他今晚估计也不好过。
“开一下门,我在门口。”
“等一下。”闵星随手从椅背上抓了件外套,起身给他开门。
门打开,谢北伽手里还举着手机放在耳边,看见闵星才挂掉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谢北伽快速闪身进房间,关上身后的门。
“闵星。”谢北伽含糊不清地喊她的名字。
电话里不觉得,人到了眼前闵星才觉得谢北伽好像有点迷糊,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凑近去看他的脸:“你喝醉了?”
谢北伽两只耳朵都通红,闵星伸手摸了摸,他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闵星记得以前谢北伽酒量好到无敌,什么应酬能把他喝成这样。
“我没有。”谢北伽俯下身,环抱住面前的女人。
闵星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除去一点淡淡的酒味,她鼻尖下全是谢北伽沐浴露的味道。
“对不起。”
闵星被谢北伽这一句道歉弄得莫名其妙:“你对不起什么?”
“如果我没有让人发温柯博的那些事,你今晚一定能得奖的。”
“于悦演得很好,她实至名归。”今晚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不分伯仲,刚刚她也想过,如果没有温柯博的事,她也不一定能拿到奖。
谢北伽的脑袋埋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倒是你,今晚你的获奖可能最大,我猜也是温柯博才让你……”
闵星话没说完就被谢北伽打断:“可不可以亲一下?”
闵星还没说话,他的吻已经接二连三地顺着她的颈侧往上攀升。
耳垂被他用牙轻轻咬了一下。
“你不高兴。”谢北伽停在她的耳廓边,带着潮气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的耳朵上。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有的,闵星,你不高兴。”谢北伽拖腔拖调。
“你才不高兴,把自己喝得醉成这样。”闵星拍了拍谢北伽的后颈。
“我没有喝醉。不信你试。”谢北伽的吻落下来,闵星被他缠着,说不出话来。
这下她也分不清谢北伽醉没醉,因为她好像有点醉了。
眼眶酸酸的,闵星觉得自己有点想哭,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下一年,我们会什么都有的。”谢北伽抬手擦掉闵星的眼泪。
颁奖典礼结束他还不清楚为什么今晚的最佳女主角没有颁发给闵星,直到他和肖杰坐进那间包房。
制片导演演员前辈各说各话,他听到他们提起温柯博的名字,他们为他可惜,又端起酒杯来和他套近乎。
“要不是因为小温,徐禹今年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其实金鸾都给闵星面子了,要不是因为她,这电影今年都不能上名单。”
谢北伽应下前辈的酒,耳朵里都是他们对今晚颁奖评审的分析。
他在他们的暗示里知道自己今晚没获奖和温柯博有关系。
这无所谓。
他也知道闵星走来的每一步都不容易,才更觉得自己在温柯博的事情上太着急。
等都等了,为什么不再等一等。
“其实真的有点可惜。”闵星一番挣扎后才说出这句话。
谢北伽抱她更紧,何止有点可惜,近在咫尺的距离被他拉得那么长。
“闵星就是明星,没有金鸾你也是最佳女主角。”
“你的最佳男主角才最可惜。”
“本来就没觉得能拿到,我离那里还有很远很远,这个不可惜。你等我再努努力赶上你。”
闵星食指抵在谢北伽的唇角,帮他提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你是来安慰我的,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谢北伽咬上她的手指,摇头:“不行,我喝醉了。”
“你不是说没醉吗?”闵星感觉自己腰后的手臂在收紧。
“不要相信喝醉的人说的话。”
客厅没开大灯,电视机天花板上的顶灯用处不大,闵星看不清谢北伽的脸,被推着进了卧室。
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闵星也分不清他到底醉没醉。
但是,按她的经验来看,应该是醉得不太彻底。
谢北伽贴得太近,喝酒后比她高的体温让热量传递到她身上,所以她连外套被脱了也无知无觉。
“今天怎么回事?”谢北伽的脑袋就搭在她肩上,闵星摸了摸他的脸。
“想让你高兴一点。”谢北伽黏黏糊糊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腰不舒服。”闵星觉得今晚不是好时机。
“那就躺下。”谢北伽倒是坚决。
站久了腰真有点不舒服,闵星躺到床的另一边:“你也躺下吧,睡觉,明天赶飞机。”
谢北伽躺下,像个会移动的暖炉,自觉主动地贴在她身边。
“洗完澡来的?”闵星侧身和谢北伽面对面。
“嗯。”
都是成年人,闵星又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她凑近谢北伽,手搭上他的腰际。
下一秒,她的手被谢北伽的手按住。
“不行,没有套。”
“谢北伽。”闵星有点想把他赶出去。
“我有别的办法,是第一次用。”谢北伽捏了捏掌心里她软软的手,“等一下你得告诉我做的对不对,多和我说说话。”
第67章 再接再厉
闵星半眯着眼,整个人如坠云端,视线一片模糊。
缓了好一会儿,她用手肘抵在床上把自己撑起来,侧过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抽纸盒。
够不到,她艰难地爬起身,抽了两张纸,翻身坐起来。
谢北伽自觉主动地跟着坐起来,紧跟着移到她的身边,脸上的水色在床头灯下泛着浅浅的光。他凑近看闵星的脸,抬手擦掉她腮边那颗要掉不掉的泪珠。
“你别用手擦我的脸!”闵星转身避开他的手指,睡裙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又被他提上去。
“不是这一只,”谢北伽伸手扯了扯闵星睡裙腰侧的蝴蝶结,“帮我擦擦脸,沾了好多水。”
“安静一点,现在不要说话。”闵星庆幸现在卧室里灯不亮,看不清她的脸色,否则肯定有人说今年过年她能取代灯笼的位置挂在门边上。
“嗯。”谢北伽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好想亲她。
闵星揪着纸的一角给谢北伽擦下巴,嘴巴,鼻尖。
“鼻梁也有。”
“不用你提醒我。”闵星顺手拍了下那只搭在她腰后的大手,“手也擦,你自己擦。”
“你不知道是哪只手吗?”谢北伽捡起闵星丢到他身上的纸巾,擦掉自己右手上的水渍,“是这只。”
闵星目光落在谢北伽慢悠悠的擦手动作上,他好像故意这么慢,从指尖擦到指根,余光还在瞟她。
闵星不免想起谢北伽抬眼看她表情的眼神,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回你自己房间去。”
“好,等我擦完手。”谢北伽擦完,把闵星的手从眼睛上移到唇边亲了亲,人又跟着上来,和她一起躺下。
闵星还没从刚才的劲里缓过来,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谢北伽的手刚伸过来她就忍不住躲了躲。
“我说了让你多和我说说话,怎么刚刚一句话都不说。”
闵星想到这里更是脸颊发热,谢北伽刚才分明分不了心还不停和她说话,一会儿问这样疼不疼,一会儿问这里可不可以,她脑子混沌得根本开不了口。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说话。”她吸了吸鼻子。
谢北伽满脑子都是闵星最后从齿缝间溢出来的偏调音节:“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现在听够了?”
“没有。”
闵星翻身越过谢北伽,走向洗手间,向床上的谢北伽挥手再见:“那明天再见。”
“今晚能不能一起睡?”谢北伽坚决贯彻落实“来都来了”这句话。
闵星没回答,谢北伽当做她默认了,乖乖坐在床上等她回来,顺便思考刚刚自己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闵星不给反馈,他也很难进步。
闵星从洗手间出来,刚想催谢北伽去洗脸漱口,谢北伽反问她:“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闵星隐约记得是她的电影首映的时候,现在谢北伽提出来想问什么,她猜不到。
“你问。”闵星绕到床的另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温水润喉咙。
“你觉得我的办法好不好?”
闵星差点被水呛到,她放下水杯,上床越过谢北伽去开头顶的大灯。
她坐着,谢北伽靠着床头也坐着。两人目光相接,谢北伽眼睛里满是真诚,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这是隐私我选择不回答。”
谢北伽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这不是隐私,这是你对我的评价。怎么问你都不说话,我想要反馈,方便我以后改进。”
闵星伸腿要踢谢北伽,谢北伽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而易举地把她放倒:“我看看有没有弄伤你。”
好在谢北伽并没有用力抓着她的脚踝,闵星收回腿,侧身背对他:“你快去洗脸漱口。”
谢北伽听话地走开,半小时后重新回到床边,顺手把头顶的灯关掉。
房间重新回归昏暗。
闵星还保持着侧身背对他的睡姿,谢北伽试探:“睡着了?”
她没搭话。
谢北伽掀开被子躺进去,闵星转身滚进谢北伽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又不动了。
谢北伽闭上眼睛,打算今天真的到此为止。
快要睡着前,怀里的人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他隐约听到闵星小声回答了他的问题:“办法不错,再接再厉。另外,生日快乐,谢北伽。”
一觉睡到自然醒,闵星闭着眼伸手到处摸自己的手机。手机没找到,手被人抓住,按在身侧。
“几点了?”她深吸了口气,问身边同样没起床的男人。
谢北伽翻了个身看自己的手机:“很早,才六点半,要去晨跑吗?”
“不要。”
两人一觉睡到闵星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
“我手机去哪了?”
“昨晚放在客厅里了。”谢北伽挣扎着放开怀里的人起床,去帮她拿手机,顺便把闹钟关掉。
闵星拿到手机,发现有三个肖喻的未接来电,都是昨晚的。
回拨过去对面很快接通了:“谢北伽和昨晚你在一起吗?”
“在啊。”
“那就好,昨晚小风给我又发消息又打电话,说谢北伽突然不见了,我猜肯定是去找你了。我现在来找你。你给他发个消息让他给小风回电话。”
“等等等等,现在不行,你过一会儿吧,半小时以后来。”
肖喻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谢北伽现在还在你房间吗?你们昨晚一直在一起?”
“怎么会,没有啊,他肯定在他房间啊。”
谢北伽刚好洗漱完从洗手间里出来:“早上想吃什么?”
“骗我,姐你竟然骗我!”
不用开免提,谢北伽都能听见肖喻的声音,闵星捂住手机免得谢北伽听到更多,立刻跟肖喻快速告别挂断电话。
“小风让你给他回电话。我一会儿和肖喻一起吃。”
“刚刚他又打过来了?”谢北伽一看手机,上面还是五通未接电话,看来没打过来。
“不打电话就回个消息,小风肯定要急死了,昨晚就在找你。”
“嗯,回了消息。我先回去收拾,一会儿机场见。”
“本来想着你拿奖和生日一起庆祝,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或者想我帮你实现的愿望?”闵星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餐巾纸丢进垃圾桶。
“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愿望,下次,以后,多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闵星把谢北伽推到门口,打开门让他出去。
闵星最终在飞机上和谢北伽碰的面,她到的时候踩点检票登机,坐下没多久飞机就起飞了。
她飞机平稳地在空中飞行了一会儿,空姐过来询问她一会儿午餐要选哪个套餐,又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一会儿可以和您合照吗?”
闵星点头:“可以。”
谢北伽就坐在她旁边,空姐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可以。”
午餐上来,闵星发现鸡肉饭里有她不喜欢的菜,换了谢北伽的牛肉饭。
说是不过生日,闵星在暂住的酒店借了厨房亲手给谢北伽煮了碗长寿面。
谢北伽对着蜡烛和面碗许了愿望,闵星尝试套话,没想到谢北伽嘴巴严实得要命,什么都不说。
隔了几天闵星刷到了空姐发的小粉书。
“一班飞机遇见两个喜欢的明星。闵星真的好瘦好漂亮,不化妆也超有气色!谢北伽也真的很帅!我真的很吃这一款男人!谁懂!幸福得连乘务长骂我都不觉得委屈。”
三张图,分别是po主和谢北伽,po主和她,还有三个人一起的合照。
“姐姐你也好漂亮!谢谢你喜欢闵星!”
“啊啊啊,是谁说谢北伽不好说话的,这不是会和人合照嘛!”
“偷偷说一句嗑到了应该没事吧?”
回复:“指路超话北极星,我们有很多糖!包甜的!入股不亏!”
“闵星老师,可以了。”
闵星放下手机,走到补光灯下的码位,随时准备进入拍摄状态。
天黑得越来越早,今天的拍摄也早早结束了,闵星正和今天没戏的谢北伽讨论一会儿要吃什么,最后没有结果,因为谢北伽说他要去接个电话。
闵星到酒店给谢北伽发了两条消息他都没回,看来电话还没结束。
她点了几样刚刚提到的食物外卖,在房间等谢北伽来一起吃。
小机器人把外卖送上楼,闵星打开门,谢北伽正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准备找她。
闵星从机器人肚子里取出外卖,谢北伽跟她一起进门,告诉她刚刚的电话内容:“我收到了《越线》团队的剧本,他们问我有没有兴趣出演第二部 。”
“演啊,为什么不演。”闵星合作过更知道顶级团队的专业性。
“我问他们你的角色去哪里了。”
“他们怎么说?”闵星没想到谢北伽还记得这个。
“他们说会在第三部 出现,第二部末尾稍稍露个脸。”谢北伽比她还激动,“他们说,如果他们来国内的签证顺利四月底就能开机,年前他们会飞一趟天城,和我见一面谈一谈,决定了就签合同。”
“他们团队效率很高,你对剧本不合理的地方提出意见改得也很快,进组不亏。”
闵星比谢北伽前一天接到了《越线》团队的电话,他们询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饰演剧本里的新角色,对面描述了角色定位和人物性格,她询问对面有没有看过谢北伽的戏。
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总之一切顺利,谢北伽飞了一趟天城成功签下合同。
杀青前两周张旭也终于敲定了他们这部戏的名字——《等着我》。
小年当天剧组杀青,最后一场戏是夫妻俩找到女儿的场景,闵星化着特效中年妆,抱着十八岁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
《等着我》的哭戏前所未有地多,前期孩子丢失绝望地哭,好不容易有线索又断掉失望地哭,和孩子团聚心疼又喜悦地哭。
有段时间哭得闵星眼睛疼,这场更是,哭得她整个五脏六腑都像在烧,导演喊了卡也收不住。
谢北伽帮她擦掉眼泪,安抚地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等着我》在除夕前一天官宣参演人员,顺便发布了杀青特辑,这一幕被人截下来成功出圈。
闵星发现这导致跟着她和谢北伽的狗仔更加多了,本来说好和谢北伽同一班飞机回昌城也只能作罢。
不过今年是杀青后才过年,没那么赶,闵星今年赶上回爷爷奶奶家吃饭。
下午到昌城,闵文华和彭淑慧一起来接她,直奔乡下。
旺财听见家门打开,嘴里叼着福字就“往外冲。闵星进门,旺财在她面前刹住车,后脚站立用前腿来扒她裤腿。
“今年我们星宝回家早。”爷爷刚贴完横批从楼梯上下来,吓得闵文华冲上去抢着贴春联。
晚上家里热闹非凡,年夜饭一大桌子人,刚出月子的闵婧也抱着女儿来凑热闹。
闵星这一辈这下只剩她一个人没成家了,就连彭淑慧这种说不急的人看到闵婧家又可爱又爱笑的小女儿都忍不住催了两句。
“闵星努努力,不结婚男朋友总要带回家一个吧,你每年带不同的回来都行。”大表哥如是说。
坐在闵星旁边的奶奶压低声音问她:“星宝,你悄悄和奶奶说说你有没有谈恋爱?”
耳尖的闵婧举手:“姐姐最近有个绯闻男友!”
“绯闻男友算什么,假的,都是那些人乱写的。”奶奶摇头。
闵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承认下来:“是真的。”
第68章 除夕快乐
饭桌上的大家纷纷放下筷子,等着闵星的下文。
闵婧急得狂拍坐在自己旁边的陈同畅大腿,又被陈同畅按着手背安抚地压下来。
“姐姐姐姐,是谢北伽吗?”闵婧瞪圆了眼等闵星的答案。
闵星点头。
饭桌上一下子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个名字。
“有照片吗?有照片吗?”
“他几岁了?是干什么的?家住在哪里?”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名字挺耳熟的,也是演员吗?”
彭淑慧更是急得手口并用,让闵星快点说说她的男朋友。
“就是去年小年夜晚会和姐姐一起唱歌的那个男的。“闵婧一句话总结,成功让大家对这个男人有了个大概认识。
“所以也是演员是吧。”
“嗯。”闵星点头,“还是我们枰江人。”
“是哪个市的?”
“他家就在宝会区。”
“这么近?他今年回家了吗?要不你把人带回家给大家看看。”闵文华想亲眼见见这个能追到自家女儿的男人。
“这不合适吧?”闵星没想这么早带谢北伽回家,怎么说也得再稳定一点。
“合适,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顿饭的事。”闵文华拍板,“我们又不会吃了他。你问问他来不来,不愿意来就算了。”
闵星摸了摸脸,早知道不说了。
吃完年夜饭甚至还不到春晚开播的时间,大家围在一起嗑瓜子闲聊,顺便等春晚开始。
闵星坐在小板凳上剥橙子吃,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谢北伽的电话。
她两手都是黏糊糊的,手里还有吃了一半的橙子,实在腾不出手来。
闵婧抱着宝宝坐在她后面,看见手机上的备注,问闵星要不要帮她点接通。
闵星点头,起身去拿湿纸巾擦手,坐回原位,闵婧已经帮她接通了电话。
“除夕快乐,吃完饭了吗?”
“吃完了。”闵星擦干净手,起身去门外接电话,“你呢?”
旺财趴在地上,见她来了喜滋滋地朝她跑过去。
“还没,你现在在干什么?”谢北伽刚刚下飞机,正在回家的路上。
“逗小狗。”旺财前爪放在她手里和她握手,闵星顺口夸了句旺财,“真乖,来姐姐亲亲。”
“我也想要姐姐亲亲。”
“我亲小狗,你是小狗吗?”闵星挠了挠旺财的下巴。
“你亲亲我,我就是你的小狗。”
在谢北伽旁边开车的谢西易听了一阵恶寒,正赶上旁边有人加塞,忍不住按了喇叭。
闵星听见喇叭声反应过来谢北伽应该才刚飞回来:“你还在回家的路上吗?”
“嗯,快到家了。好想见你。”
其实他们上午还在一起收拾行李来着,算下来才半天没见。
“明天或者后天见一面?你休几天?”闵星后面行程还没定,有大把时间待在家。
“我在家里待到过完元宵节。”
闵星扯了扯旺财的小衣服,和谢北伽说起刚刚饭桌上的事情:“你过几天要来我家吗?家里人想见见你。”
“好,你家里什么时候有空?”谢北伽完全不假思索地回答。
“还以为你会不想来。”闵星没想到谢北伽答应得这么爽快。
毕竟之前带周衍明回家的时候,她提过好多次,最后还是她有点发脾气周衍明才点头。
就算是这样周衍明还是犹犹豫豫好多天才说具体时间,临到登机还差点找借口走了。
闵星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恋爱脑,各种细节都提醒过她周衍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偏偏她一直没反应过来。
“你跟家里人介绍我,说明你对我已经非常认可了。那你想不想见见我的家人?”
“好。”
又讲了几句有的没的,闵星突然也很想见谢北伽,和他在一起之后他们基本上没有分开过,短短几个月就养成了习惯。
手机里谢北伽那边一声闷响,闵星猜是关车门的声音:“到家了?”
“嗯。”谢北伽下车搬行李,站在车后面没动,谢西易用口型问他走不走。
谢北伽挥手让他先走。
“那你去吃饭吧,我先挂了。”
“等一下,我明天去找你。“
“好。我们约在哪里见?”闵星还以为谢北伽要在外面和她见面。
“把你现在的地址发给我,明天去找你。”
谢北伽一一记下闵星家里有哪些人,打算一会儿回家问问外婆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应该带什么。
挂断电话,闵星回到人堆里,春晚刚刚开场,歌舞表演热闹非凡,大家边看边认上面的明星。
闵星走进去,他们在说主持人后面伴舞的裙子太花哨。
她清了清嗓子:“我男朋友明天来。”
“遥控器在谁手上,把电视声音关一下。”闵文华没听清。
“我男朋友明天来。”闵星重复。
“真的?”
“那怎么能是假的。”
“你男朋友喜欢吃什么?”
……
大年初一好多商场不开门,谢北伽一大早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把东西买齐。
好在谢西易去年赚了点钱前段时间又买了辆新车,谢北伽借了他的车装东西,塞满了整个后备箱。
外婆催他快去,上门拜年都赶早不赶晚。
谢北伽开往闵星昨晚发给他的地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路,到的时候正好十一点。
谢北伽还担心走错了路,开到门前时发现闵星就站在门口等他。
“新年好。”闵星从小斜坡上跑下来。
“新年好。”谢北伽下车抱住闵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进去吧。”闵星拉着谢北伽的袖子往里走。
“等等,帮我搬点东西。”谢北伽打开车后备箱。
闵星粗略一扫,里面大概有二十来箱东西:“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谢北伽递给她两箱轻的:“走吧。”
闵星走在前面,推开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十分钟前她爸妈还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来着。
“一会儿人有点多。不要紧张。”
“好。”
谢北伽跟在闵星身后,进门先看到的是小土松旺财。
旺财难得见陌生人,叫了两声发现陌生人和自己气质类似,又闭上了嘴,乖乖跟在闵星身后。
“这是旺财。”
谢北伽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摸了摸旺财的脑袋,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和闵星长得很像的男人。
“这是我爸。”闵星向谢北伽介绍,“这是谢北伽,我男朋友。”
“叔叔您好。”谢北伽俯身打招呼。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闵文华看到谢北伽提的一大堆东西,皱了皱眉。
“哎呀,爸爸,先进去嘛。”闵星把手里东西递给谢北伽,推着闵文华进客厅。
闵星一一向谢北伽介绍,谢北伽按顺序打过招呼,被安排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谢北伽家里亲戚往来少,难得看见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一起,而且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谢是吧。今年多大了?”说话的是闵星奶奶。
“二十七。”谢北伽说完又怕闵星奶奶嫌自己年纪小,又补了句,“虚岁也快三十了。”
“还比我们星宝小六岁呢。”
谢北伽笑了笑,不敢多说话,怕闵星的家人嫌弃自己和她年龄差距太大。
“喜欢我们星宝什么?”
“性格好,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我就是被她影响才当演员的。她是我的偶像,我高中的时候就看她的电影了,喜欢她快十一年了。”
“那不得了,星宝你知道这件事吗?”
闵星知道谢北伽喜欢自己,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说时间竟然有这么长。
其余一人一个问题都够谢北伽回答一会儿的,闵星坐在谢北伽旁边偶尔帮他解围,直到奶奶喊大家上桌吃饭,闵星的兄弟姐妹们才停止追问。
谢北伽被安排坐在闵星旁边,闵星伸手握他放在腿上的左手,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我看小谢特别紧张,不要紧张哈。喝什么饮料?”闵星表哥问。
“放心,我们家不劝酒,喝玉米汁怎么样,我姑姑的拿手饮料。”闵星暗示表哥不要想让谢北伽喝酒。
表哥立马意会:“好好好,小谢喝玉米汁。”
一大桌子人,一直有人把不同的菜转到谢北伽面前,盛情邀请他尝尝。
他小时候也想过这个场面,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过年,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闵星见谢北伽没吃什么东西,不由得有点担心,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那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市里吃。”
“不是,菜都很好吃。”
“那当然,都是我们家里人的拿手菜,这个梅菜扣肉是我爸爸做的,酸菜鱼是我姑姑做的……”闵星一脸幸福地和他介绍今天的菜分别出自谁的手。
吃过午饭,奶奶看了眼谢北伽带过来的东西,让他一会儿记得带回家,叮嘱他下次来不要带东西,就当回家一样。
谢北伽应下。
“那好,吃完晚饭再走。”奶奶说完不等谢北伽回答,回房间睡午觉去了。
闵星拉着谢北伽坐在院子里花架下的休闲椅上晒太阳。
谢北伽伸出食指勾闵星垂在空中的手,反过来被闵星捉住手指握在掌心里。
“怎么了?”闵星觉察到谢北伽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好幸福。”谢北伽晃了晃和她牵在一起的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也不为了什么事情,就是为了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刚刚进门,他第一反应就是原来有这么多人都像他一样爱闵星,每个人都对他抱着善意,尝试着接纳他。
而他却没办法让闵星在自己家有相同的感受,谢北伽捏了捏闵星的手,压下涌上心头的自卑。
闵星的家人问了很多问题,但是没有一句问到他的家庭,今天午饭还有好几道他喜欢的菜。
他们真的很爱闵星,所以才会顾及到他的感受。
“谢谢你。”谢北伽偏头避开有些晃眼的阳光,看向闵星。
“谢什么?”闵星不明所以,“你怎么哭了?”
第69章 亲亲小狗
“我没哭。”
“我看见你的眼泪了,谢北伽。”闵星柔声道,她大概能猜到谢北伽在想什么。
“是打哈欠挤出来的眼泪。”
“你说是就是。”闵星晃了晃和谢北伽牵在一起的手,“明天我要去外婆家,后天去找你好不好?”
“我外婆一定会很高兴。她昨天听说我要来你家,絮絮叨叨和我讲了一堆去对象家做客应该要怎么表现。”想到这里,谢北伽忐忑起来,“我刚刚没什么失礼的地方吧?”
“没有。”
“星宝。”闵星家里人都这么叫她,谢北伽学着喊了一声。
闵星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家里过年一向有点冷清,只有我和外婆,去年又多了个表哥。没有你家这么热闹。”谢北伽斟酌着和闵星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又怕看见她眼里的怜悯。
“那你以前都和外婆一起生活吗?”
“嗯,父母离婚后我就一直跟着外婆。”
“爷爷奶奶呢?”
“和他们几乎没什么联系,最多过年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单薄的亲缘关系让谢北伽很难和人建立新的亲密关系,就连朋友同事也需要磨合很久。
闵星无意深究这些人和谢北伽背后那些难以言明的理由或者感情牵扯,既然他们选择放手就不能再要求谢北伽对他们毫无芥蒂。
就这么坐着也实在无聊,人没事就更加容易胡思乱想,闵星拉着谢北伽起身走向门侧边的阳光房:“走吧,跟我哥哥姐姐们打会儿麻将。”
……
吃过晚饭,闵星一家三口送谢北伽出门,顺便把谢北伽带来的东西放回他的车上,另外再添一点闵星自家做的肉干香肠类的东西。
“闵星,你和妈妈先进去。”闵文华偏头示意母女两人。
闵星拉着彭淑慧的手,站在闵文华旁边:“爸爸,你要说什么我不能听。”
彭淑慧难得没有站在闵星这一边,反过来拉着闵星走进了家门。
“叔叔。”谢北伽提醒闵文华闵星已经进去了,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闵文华抬手拍了拍谢北伽的肩:“星宝一直和我说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又怕她看走眼——像她前男友那样。昨天她跟我说你父母已经离婚,让我们都别追着你问你的家里情况,但是做父母的还是要了解了解才能放心。”
“我知道的叔叔。我父母是在我小学的时候离的婚,父亲是老师,母亲是商人。您放心,他们分开不是因为有第三者,是因为没办法因为彼此的事业妥协。
“他们离婚之后我一直和外婆在昌城生活,我现在和父母关系也都还不错。”
“今天你愿意来说明你对这段感情也很上心,叔叔能看到你很喜欢闵星。我知道你们都是当演员的,你也说了,你的父母因为事业分歧分开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谢北伽立马意会闵星父亲想问的是,闵星和事业他在未来会把哪个放在第一位。
“我的每一步都是追着闵星的脚步来走的,只要她不停我也不会停。她喜欢演戏,我也一样。”谢北伽看到闵星在门柱后露出的半个脑袋,“就像你们爱闵星,也会因为她来喜欢我。”
闵文华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走吧。”
“我想和闵星再说两句话。”
闵星恰好从里面跑出来,脚边上还跟着旺财:“你们说完了吗?”
“说完了,你们俩聊吧。”闵文华转身进了家门。
“明天我要去外婆家,那就后天去你家?”闵星和谢北伽商量。
“不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我爸爸和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不要往心里去,他不太会说话。”
“没说什么。”谢北伽隐约觉得裤脚在被扒拉,低头一看果然是旺财。
“真的?”闵星不信。
“这几分钟说不了什么。”谢北伽转移话题,“好想变成旺财。”
“你变它干什么?闹哄哄的,每天跟着我跑来跑去。”
谢北伽抬手捏了捏闵星的脸:“姐姐昨天说亲亲小狗,亲了吗?”
“亲了。”亲了一大口还被旺财舔了。
“我怎么不记得你昨天亲我了。”谢北伽低头,碰了碰闵星的嘴唇。
过年的时候就连天上孤零零的弯月也是热闹的。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半个天空亮如白昼。
耳朵像蒙了一层水雾,呼吸交换间,闵星早就听不清烟花是什么时候上天的,又是什么时候炸开的。
大年初三,闵星如约登门拜访。
谢北伽跟门卫通了电话让闵星把车开进小区,自己先坐电梯下到停车场等她。
闵星和谢北伽一直保持通话,直到她把车停到车位上才按了挂断。
“你家这小区真离我们家以前的小区挺近的。”闵星一路开过来都是熟悉的风景,路过她的高中初中小学,再拐个弯就到了谢北伽住的小区。
“说不定我们上学的时候在路上还遇见过。”谢北伽帮闵星提着东西,带她上楼。
大门打开,谢北伽朝着里面喊了声外婆,沙发上坐着的人撑着扶手站起身走到门口。
谢北伽外婆慢慢走过来,眯眼仔细看了看闵星,操着闵星熟悉的昌城普通话:“哦哟哟,我认得你的,你是那个演陈挽风的演员是吧?”
“对的。”闵星换好鞋,扶着外婆打招呼,“外婆好。”
“谢北伽,你不早说嘛,早跟我说你女朋友是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闵星。”
“哦哦哦,闵星,好好好,这小子真是捡到了天大的好运气。”
闵星站起来接过谢北伽外婆端来的温水:“您坐。”
“哎哟,真是太好了。”闵星被谢北伽外婆抓着手,听她不停地夸自己。
大门再次被打开,谢北伽向闵星介绍刚买完菜回来的男人:“这是谢西易,我表哥。”
“你好你好。”谢西易记得自己之前见过闵星。
“你好。”闵星也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你们坐,我去做饭。”谢西易提着东西走进厨房。
谢北伽外婆拉着闵星一起看电视,又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大相册,和她分享谢北伽小时候。
“这是北伽小学的时候,在家拍的。”外婆指着第一张照片介绍,“他爸妈那时候刚离婚,他才跟着我没多久。”
照片里的谢北伽看起来有些忧郁,眉头微微皱着,但是不妨碍他那个时候就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这是他小学毕业拍的。其实北伽不喜欢拍照片,后来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还去当了什么演员,这下好了,天天都得拍照片了。”
闵星点头赞同。
“这是他初中毕业的时候照的,这个小的是他的证件照。这是最丑的时候,这时候脾气也是,臭得要死。”
看起来就是不情不愿地站在学校门口照的,满脸不耐烦。
“这是高中的毕业的时候照的。”
这张和前几张区别很大,这里的谢北伽喝现在都谢北伽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要说不同照片里的那个显然更青涩一些。
“你这后面是不是有我啊?”闵星目光被照片里谢北伽旁边的墙吸引,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照片。
闵星记得自己毕业的时候还没有这面墙。
“是后来学校建的校友墙,我高二的时候弄的。”
谢北伽高一的时候只听说学校有个学姐考上首都戏剧学院当了演员,后来才知道那个学姐就是闵星。
校友墙上的闵星的照片还是她在学校读书时的证件照,谢北伽艺考前还特地去拜了拜求保佑。
显然,非常灵验。
“很难想象我和你在一个高中读过书。”闵星扶额。
“还有更难想象的。”谢西易从厨房里走出来,碰巧听到这句话,“我弟弟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连带着外婆也是,特别爱看你的戏。”
“去炒菜吧,我们早点吃午饭。”谢北伽指了指厨房。
“我真是,啧,帮你说两句,免得你说不出口。”谢西易端了杯水过来坐下,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一个房间的门,“你以前不是代言过一个皮鞋品牌吗,后来换代言人,他去找人家老板要你那张大海报。”
“谢西易!”
“行行行,让他自己跟你说,我去炒菜,你们说完我就开饭。”谢西易噤声,喝干净杯子里的水又走进厨房。
谢北伽被揭了底满脸通红,光是坐着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他抬头看向闵星,闵星还在等他补充完整谢西易说的事。
“想看看吗?”谢北伽看向自己的房间。
“看看。”闵星起身,跟在谢北伽身后,走到他的房间门口。
普通的原木色木门,谢北伽压下门把手,让闵星进来。
和谢北伽在天城的房子类似,干净整洁,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谢北伽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另一边上了锁的侧柜。
“这都是我高中的时候收集的。”谢北伽取出其中一个纸筒,慢慢展开。
保存得很好的海报,没有破损也没有泛黄。
闵星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拍过这张照片。
“这是杂志抽奖抽中的签名海报。”谢北伽递给她,“你看看这个签名是不是你的,我总觉得有点不像。”
闵星仔细认了认,这是她演完《涂鸦》签过的第一批海报:“是我签的。”
“这是你粉丝团出的一期周边。”谢北伽提起一个纸袋,纸袋上是她的Q版头像。
纸袋里是很久之前出的她的Q版角色钥匙扣,闵星记得自己只有一个,具体是什么角色倒是不记得了,谢北伽竟然有一套。
还有一把塑料扇子,很有年代感的制品。
“我记得二期周边是T恤,我买了两件,一件穿一件收藏。”谢北伽打开衣柜,精准地找到那两件T恤展示,“其实就穿过一次,之前听说你要来昌城录综艺,还想过穿你的应援服被你一眼认出来。后来你没来。”
闵星提着那一串钥匙扣晃了晃,摇头:“我出道这么多年只在昌城拍过一次戏。”
第70章 故地重游
“拍《涂鸦》的时候。”谢北伽准确地说出闵星所想。
“你怎么知道?”
《涂鸦》真的是有些年头的电影,有的人甚至不会注意参演的演员,更别说记得电影的取景地。
“我真的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相信。”
要非常用心才能把这些东西保存得这么好,要非常喜欢这个人才有耐心做到这种程度。
闵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粉丝像这样默默地收集和她有关的东西,默默记下和她有关的一切。
和粉丝们见面的时候,总会有人和她说“闵星闵星,我喜欢你好多年了”,她会计算一下时间,得出粉丝是哪年开始喜欢自己的,然后感叹一句“真的好久了”。
看到这些小物件就像看到时间证明,闵星才有原来真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实感。
“这个是我画的。”谢北伽指着闵星手里的角色钥匙扣,是穿着校服的Q版闵星。
闵星骤然想起谢北伽给她应援时送的那一堆小贴纸,她早就已经贴得到处都是。
“送我的贴纸也是你画的吗?”
“嗯。我画的。”谢北伽把拿出来展示的东西都收好。
“那你在颁奖典礼上感谢的偶像?”
“也谢谢我的偶像,闵星。”
闵星仰头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谢北伽,有种回到颁奖典礼那天,她在台下看台上的时候。
那时候的谢北伽紧张得连获奖感言都说不完整,却在电梯间单独找她要签名。
“你那天为什么要找我要签名?”
谢北伽想要她的签名分明有一万种方法,找许南依帮忙,让助理联系她,或者在海鲜市场收一张都行。
那天怎么会想着要来找她?
“是我给自己的奖励。”
谢北伽曾经无数次在不同的场合见过闵星,他几乎数不清没和闵星说过话的见面有多少次。
片场、后台、饭局,刚出道的时候,他是胆小的人,只敢远远地看着,就算有机会和她近距离接触,他也宁愿看看就好。
他以前会问蠢蠢欲动想上前的自己,她会记住这样的你吗?圈子里的人这么多,闵星凭什么要记住一个龙套角色。
有的时候见得越多就会越贪婪,远远地看着闵星不如想办法让闵星记住他。
圈子里这么多机会,闵星拍电视剧,他努力一点也总有机会能和闵星搭一句词的,后来没想到他当了电视剧男主角也没能和闵星有对手戏,因为闵星转型去拍电影了。
闵星转型成为电影演员,一部戏就拿下了三大主流奖的提名。谢北伽想,如果他继续演电视剧也不会和她产生交集,不如试试电影。
他的运气和实力始终比不上闵星,五部电演从主演到配角,不过好在是进步的,有两部拿了男配角提名,可惜这些颁奖典礼都没能见到闵星。
拍《撕夜》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过会得奖,金玉奖是他第一次有最佳男主角提名。他想,如果获奖就主动找闵星介绍自己。
那晚可能真是老天眷顾,他拿着奖杯走下舞台直到在电梯间见到闵星都像是在梦里。
他听说闵星要离开庆功宴,电梯又久等不来,干脆直接跑下楼找她。
本来只是想和她打个招呼,谢北伽突然想到口袋里特地带来当好运符的拍立得,本来想好要说的“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想和您合作,我喜欢您十年了”开口变成“可以要一张你的签名吗”。
事后他谴责了无数遍自己,还是只能接受自己干的傻事。
谢北伽三言两语说完自己和闵星说话那天的心路历程,闵星忍不住笑了:“我那天觉得你好奇怪,想了半天为什么最佳男主角跑来找我要签名。第一次没给你签真是不好意思。”
“幸好后来补了一个,不然我会遗憾一辈子。”谢北伽当时还以为之后和闵星再也没有交集了,没想到那只是开始。
“你们聊完了吗?可以吃饭了。”谢西易敲了敲门,开门探了个头进来。
“走吧,吃饭。”闵星拉着谢北伽出了房间。
别的不说,谢家男人做饭都是一把好手。闵星克制地多吃了半碗饭,被外婆说吃得太少又喝了一碗鸡汤。
吃过午饭,闵星陪谢北伽外婆看了会儿电视,到点又扶着她回房午睡。
谢西易有事要出门,客厅里就剩下她和谢北伽。
“困了?”谢北伽见闵星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睡一会儿。”闵星难得吃这么多碳水,有点晕碳。
“去我房间睡。”谢北伽打横抱起闵星走进房间。
两人面对面躺下,闵星是真困得不行,让谢北伽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
闵星睡醒的时候谢北伽已经醒了,一手抱着她,一手举着手机。她在谢北伽怀里翻了个身,拉着他的手看时间。
“三点钟,还早,再躺一会儿还是去外面逛逛?”
“出去走走吧。”闵星扒着谢北伽的手起身,“睡一下午人都懒了。”
两人起床穿好外套,闵星扣好羽绒服扣子,问谢北伽外婆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她早就去和她的姐妹聊天了,不用管她。”谢北伽帮闵星围上围巾,带她出门。
闵星裹得严严实实,谢北伽也是,好在这几天昌城气温低得要命,没人会觉得这样不正常。
小区附近的店都关着门休息,他们也无处可去,沿着马路牵手散步消磨时间。
路过他们的高中,闵星停下脚步,拉着谢北伽过马路。
昌城二中新修了大门,闵星太久没回来过,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大门边上立了块展示牌,凑过去看,上面写着过年期间学校开放停车场,学校可以自由进出,谢北伽问过门卫,和闵星一起进去。
“我要看校友墙。”
“在行政楼那边。”谢北伽凭着记忆带闵星走到行政楼门口。
门两旁的宣传栏上贴着粉底防水纸,闵星凑近看才发现是风吹日晒红底变成了粉底。
“我在哪里?”
“以前只有一边,现在有两边,还新贴了不少,我也不确定了。”谢北伽低头在宣传栏上找。
“你找这个,我找那边的。”
细看才发现上面是按毕业时间排的顺序,闵星这边都是2010年以前的。
谢北伽也找到了顺序,看向走过来的闵星:“你在这里。”
“你呢,你在哪里?”
“这里。”
“帮我拍照片。”闵星把手机递给谢北伽,她摘下帽子口罩,在谢北伽的照片前站定,摊平手掌放在谢北伽照片下面。
“好了。”
“拍得不错。”闵星当即发了朋友圈。
谢北伽从头看到尾,几百位优秀校友,只有他和闵星两个人成了艺人。
“还想去哪里?”闵星发完朋友圈快走两步,伸手牵住谢北伽垂在身侧的手,仰头问他。
“你想去哪里?”
“想去《涂鸦》的取景地吗?”
“好。”
取景地和学校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几乎是城区的对角线,走过去不知道要几个小时。
闵星隐约记得位置,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标志建筑,导航显示走过去要三个小时:“开车去吧,走过去要三个多小时。”
谢北伽回家开车,闵星上车先打开了导航。
“不知道那边变成什么样子了。”
闵星记得那段时间大家真的就住在小巷的房子里,醒了收拾收拾就开拍。小巷里那面涂鸦墙剧组画完后,特地让小巷里住的学生和小朋友自由发挥了大半面墙。
走路三个小时的路程开车不过二十分钟。这片老房子大变样,只能看出房子还是那些房子,但是它们的外墙都被新刷了漆,白墙红瓦,整齐如一。
闵星最先认出马路对面的小卖部,又认出了小卖部对面的小巷口,从那里进去上一个缓坡,再拐一个弯就是拍戏时他们租的房子。
谢北伽停下车,和她一起走进巷子。
巷子路面平整,路两旁还修了小花坛,里面种着低矮的常绿小灌木,没有修花坛的墙面画着公益画,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
闵星凭着记忆向谢北伽介绍:“我们之前就住在这家,我记得里面有个压水井,里面的水夏天也很凉快,那时候没有装空调,大家就装一大盆子冰水泡脚。”
沿着路再往前走一段,再左拐就是那面涂鸦墙。
闵星向谢北伽介绍:“这个围墙竟然没拆。这里面原来是个厂房,后来搬到新区了。我们来之前上面就有很多小朋友写了某某到此一游,爱你一万年之类的话。”
转过弯,原本写了不少东西的墙面早已被白色的墙漆粉刷干净,做了普法宣传栏。
闵星摸了摸没有瑕疵的光滑墙面:“什么都没留下。好可惜。”
谢北伽曾经在听说这里要被粉刷时候来过一次,可惜来得太晚,那时候墙面已经被修补平整,涂上了一层白漆。
“没关系,你记得就好。”谢北伽在墙上比划了一下,“这里好像是一艘船,你的小头像就画在这个角落上。”
闵星伸手摸了摸谢北伽说的那个角落。
“闵星。”谢北伽突然喊她的名字。
闵星回头,谢北伽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怎么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在这里。”【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