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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车在路上疾驰, 大雨如注,敲打玻璃窗。


    雨刷急促摆动,季阳歌直视前方, 视线在模糊和清晰中不断交缠。


    车里很安静,落入耳畔的只有冰冷的雨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 江玥在后座上念叨着她看中的新款包包有多么难抢, 盼盼接了妈妈的电话,告诉她正在赶去医院的途中。


    季阳歌坐在副驾上,从单肩背包里摸出手机,这个点,时暮远应该在和郭诚吃饭了。


    江烨握着方向盘专注前方路况, 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季阳歌,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市区, 开过两个隧道,仁安医院便到了。


    白色奔驰在医院门前停下,盼盼匆匆忙忙下车, 往急诊大楼奔去。


    季阳歌原本打算陪盼盼一块去的,盼盼告诉她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不需要那么多人在,让她先回去休息, 有情况微信上和她说。


    江玥呢, 更是相当识趣。


    江烨一个眼神示意, 立马找了个借口说要逛街买衣服, 溜得比兔子还快。


    种种迹象联系起来, 季阳歌没有任何意外。


    她没有下车, 而是自报家门:“华阳南路, 悦庭湾。”


    江烨把地址输进导航。


    季阳歌按照打车的习惯, 把车牌号发给岳知瑶和佟希,打开录音软件。


    白色奔驰驶上城市大道,江烨握着方向盘说道:“最近医院床位比较紧,如果你朋友需要,我可以帮忙,我们家和仁安有合作。”


    “或许江老师不知道,我哥有仁安的股份。”


    季阳歌回答,“我小时候,都是仁安院长亲自来我家,帮我看病的。”


    江烨:“差点忘了,你有个很厉害的哥哥。”


    季阳歌直言:“嗯,是比你厉害点。”


    身旁人吃了瘪,不再作声,耳边总算清静。


    手机传来震动,微信上,时暮远发来消息,关切的问询。


    【时总】:回来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季阳歌按动触屏键盘。


    【烤鸭与轻芝士】:我叫到顺风车,已经在路上了。


    【烤鸭与轻芝士】:你和郭诚聊得怎么样啊,他答应了吗?


    【时总】:郭诚一直明里暗里表示,他不想再拍偶像剧,想转型去做正剧。


    【时总】:但是我的真诚打动了他,应该问题不大。


    季阳歌好奇。


    【烤鸭与轻芝士】:你说了什么啊。


    【时总】:以后你会知道的。


    居然还卖关子。


    季阳歌发了个鄙视的表情过去,江烨再度开口。


    “这么大的雨,暮远为什么不来接你。”


    “他晚上有个饭局。”季阳歌回答。


    “饭局哪有女朋友重要。”


    江烨说,“如果是我,下刀子都会赶过去。”


    时暮远那边还没结束。


    季阳歌将手机锁屏,问江烨:“江老师今年三十了吧?”


    “嗯,我比暮远大一岁。”


    “我很难想象,三十岁的男人,还能这么恋爱脑。”


    “……”


    江烨卡壳了几秒,又问:“你把我微信删了。”


    季阳歌欣赏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声音悠悠:“不删你,留着过年吗?”


    “你和暮远说话,语气也是这么冲?”江烨问。


    “那倒没有,我可温柔了,看人下菜碟嘛,你懂的。”


    被怼得毫无还击之力,江烨无奈了:“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样。”


    季阳歌毫不留情:“那是你见识太少。”


    江烨开门见山:“我对你的心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明白。”


    季阳歌冷声,“你想和我破镜重圆,江玥今天费尽心思接近我,也是得到你的授权。”


    江烨也不遮掩,坦白告诉她。


    “小玥在家族群里,发了你们开机仪式的视频,我看到你了。”


    季阳歌无波无澜:“然后你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


    “我为自己争取有什么问题吗?”


    江烨说得理所当然,季阳歌忍不住轻哂。


    “你哪来的错觉,认为我给了你可以争取的机会,而且是在你认为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是你认为,撬时暮远的墙角是件特别容易的事。”


    白色奔驰在红绿灯前停下。


    江烨侧头看向季阳歌:“你知不知道,暮远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时暮远说过,贺青岚希望他考研考博走学术,他却想工作想创业。


    贺青岚知道以后大发雷霆,母子俩产生了争执,然后……


    “暮远的固执,害死了他妈妈。”


    江烨说,“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无异于在身边绑了个定时炸弹,他曾经对你的拒绝,你都忘了吗?你说我恋爱脑,难道你不是吗,醒醒吧,时暮远不可能对你真心实意,你们不会长久的。”


    “我会不会和他长久,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季阳歌拔高音量,目光如炬,“以前你就看不起时暮远,因为你比他有钱,可是你的钱,都是爸妈给的,离开爸妈的庇护,你算什么东西,还好意思骄傲。”


    “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他。”


    江烨一点也不装了,“我爸妈愿意把钱给我,是我的本事,你让时暮远爸妈也给他啊,噢,他爸妈都不在了,给不了。”


    完全是高人一等的傲慢轻蔑。


    如果不是考虑到江烨在开车,为了自己的安危和道路交通安全,季阳歌绝对不会忍耐,直接一巴掌拍上去。


    “尊重两个字怎么写,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你。”


    季阳歌沉吟微秒,继续道,“我仔细想想,你对时暮远的贬低,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自卑啊,考试靠作弊,作业靠抄别人的,论文还找枪手代写,论颜值、人品、才华,你哪里比得上时暮远,江大少爷骨子里的优越感,是不允许把自卑展现出来的。”


    十字路口,红灯转绿。


    江烨失神,没有及时踩下油门。


    后方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直到开着大开车的司机探头飚出脏话,才驶过十字路口。


    季阳歌又想起一些过往。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出去吃饭,不等我来,你就把菜全点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江烨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华阳南路。


    “哪次不是我付的钱。”他理所当然道。


    “我喂学校里的流浪猫,你觉得它们脏,有只我特别喜欢的三花,不吃不喝,我让你带我去宠物医院,你在网吧和朋友打游戏,小三花去了喵星,你说什么,死了就死了,不就是只猫嘛。”


    江烨:“你喜欢猫,我说过,可以去宠物店给你买好的,买贵的,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执着于照顾流浪猫。”


    季阳歌:“还有不打招呼把我拉进各种群聊,陪你在朋友面前装X,已经是你江大少爷的常规操作,我都懒得提了。”


    江烨忽然笑了:“没想到,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别觉得我对你余情未了,我只是为了烘托时暮远有多好。”


    季阳歌强调,“你恶心到我的行为,时暮远都不可能做,以后别把自己和他相提并论了,你不配。”


    白色奔驰停在悦庭湾门前的车位上。


    江烨解开安全带,侧身面向季阳歌,正准备解释几句,季阳歌从包里拿出三张百元大钞放在座椅中间的置物区里:“不用找了。”


    江烨看向百元大钞:“什么意思。”


    “这都看不出来?”


    季阳歌解开安全带,“你是怎么当上辅导员的。”


    江烨脸色铁青,季阳歌拿上雨伞把车门打开。


    雨势迅猛,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风一阵又一阵呼啸吹来,道路湿滑泥泞。


    季阳歌从副驾下来,迈上人行道。


    还没来得及把透明雨伞撑开,手腕却被江烨扣住。


    季阳歌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驾驶座出来的。


    条件反射拿起单肩包,朝他的脸砸去,江烨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力道过于悬殊,季阳歌挣脱不开,江烨松手,转而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抵在梧桐树上。


    雨水打湿季阳歌的头发脸颊和衣服,视线模糊,深邃的夜幕下周遭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阳歌,你说的那些,我都会改。”


    “你是我的,我不允许时暮远把你抢走,再给我一次——”


    江烨的脸越凑越近,季阳歌的第一反应是喊救命。


    弹指之间,江烨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带着猛烈的力道,朝江烨的脸颊袭来。


    江烨没有任何防备,身体后倾,栽倒在地上。


    水花四溅,凌乱纷飞,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季阳歌猛然转过头去。


    “江烨,适可而止。”


    时暮远冷冽的声音划破黑夜,他单手撑着黑色雨伞,站在季阳歌身侧。


    怕她淋到雨,特地把伞往她这边挪了挪,雨水顺着伞的边缘落在时暮远黑色的大衣上,头发也有雨水浸染的痕迹。


    江烨躺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脸上、衣服上都沾满泥渍,狼狈得不像话。


    可是,他却没有放弃挣扎,口吻嚣张:“打人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时暮远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他。


    “你报啊,号码我帮你按好了,骚扰别人的女朋友,你看警察会不会护着你。”


    江烨眼神闪躲,看了眼手机屏幕有些犹豫。


    季阳歌附和:“你报吧,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录了音,堂堂S大辅导员为人师表,刚好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


    力气恢复了些,江烨双手撑着地,挣扎着坐起来。


    他几乎是爬着,到时暮远脚边,抱住他的腿:“暮远,我错了,同学一场,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发誓,以后不会出现在你和阳歌面前。”


    时暮远一脚把江烨踢开。


    “我以前就是太大度,给了你伤害我的机会。”


    “我舍不得让阳歌掉一根头发,你凭什么碰她。”


    “还有学弟学妹,摊上你这样的辅导员,我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


    时暮远报了警。


    江烨被处以三天行政拘留。


    折腾到大半夜,从派出所出来,雨已经停了。


    时暮远的车停在悦庭湾,和季阳歌一块打车回去。


    从出租车上下来,步入悦庭湾大门。


    季阳歌和时暮远手臂相贴,问他:“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啊。”


    时暮远的目光沉静,却有些清冷,像是雨夜里浮沉的一叶扁舟,


    “除了想见你,还有别的理由吗?”


    季阳歌“噢”了声,心尖如羽毛轻刷,下意识点了点头。


    紧接着,听见时暮远问:“怎么会坐江烨的车啊。”


    季阳歌没有任何回避,原原本本告诉他。


    “盼盼,剧组化妆师,《长安小酒馆》我就认识她了,她爸爸在浴室摔跤,急着赶去医院,那边根本打不到车,江烨去接他妹妹,这不就遇见了嘛,没错,就是江玥。”


    “知道江玥是江烨的妹妹,一切真相大白了,她和我套近乎,的确有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我就不说了,晦气。”


    大雨过后,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青草香。


    季阳歌复盘着事情的始末,忽然有些懊恼:“我把江烨当司机,让他送我回来,是想把话和他说清楚,让他以后别纠缠我。我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早知道就和盼盼一块在医院下了,感觉自己有点蠢。”


    “你没有错,不用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时暮远声音坚定,“是江烨不安分,别为了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


    有道理。


    季阳歌豁然开朗。


    时暮远继续道:“经常看到一些新闻报道,女孩子受到伤害,却被质疑是因为穿了裙子,明明是那些禽兽的错,女孩子穿衣自由,凭什么要被指责。”


    “就是。”


    季阳歌赞同,竖起大拇指,“时暮远,你三观好正啊。”


    “我以前有个特别不切实际的念头,妄想去改变世界。”


    时暮远说,“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去做些事情。”


    季阳歌声音轻快,转身面向时暮远。


    “加上我,两个人够不够,不行的话,还有小和尚和绵绵,我们一家四口——”


    行至小花园,季阳歌设想着美好的蓝图。


    须臾之间,时暮远环住她的腰,把她拥入怀中。


    他们紧紧贴着,轻微的触电感在季阳歌血液中游走。


    思绪突然卡了壳,季阳歌仰头,愣怔看着时暮远,完全忘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时暮远沉默不语,静静注视她,眼波流动间,季阳歌问道:“你要干嘛。”


    时暮远没吱声。


    季阳歌歪着脑袋看他:“你这样看我,我有点害——”


    四目相交,毫无防备地,时暮远缓缓低头,封住她的双唇。


    唇瓣带着温热紧紧相贴,季阳歌瞳孔放大,乱了呼吸。


    风声雨声和喧嚣声都听不真切,她下意识松手,透明雨伞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地声响。


    时暮远的吻很温柔,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绵软而清甜。


    季阳歌抓紧时暮远的风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眼泪悄无声息流了出来。


    江烨那样对她,她都没有哭。


    时暮远给的安全感太满,反而把她的脆弱勾了出来。


    七年了。


    季阳歌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男人。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路灯昏黄,拉长彼此的身影。


    时暮远缓缓把头抬起,伸手擦拭季阳歌眼角的泪渍。


    “你亲我了。”


    季阳歌道出事实,声音木讷。


    “嗯,我亲你了。”


    时暮远握住季阳歌的手,“忙了一天,你一定累坏了,走吧,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终于亲上了o(╥﹏╥)o


    第82章


    夜深时分, 岳知瑶躺在酒店大床上目不交睫。


    荀域在她旁边。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番水乳交融。


    此刻岳知瑶浑身酸软无力,背对荀域,在黑暗中怀疑着人生。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撞了荀域的车赔不起钱, 头脑发热提出以身抵债。


    以为荀域那样的正人君子不可能答应,结果……


    对于岳知瑶而言, 事情不在掌控中是相当无力的。


    回想那一幕, 她恨不得给荀域灌瓶失忆药水,让他忘记她是多么的不矜持。


    手机屏幕亮起。


    岳知瑶轻手轻脚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生怕吵醒荀域。


    季阳歌发来微信消息。


    【我的歌】:瑶,你睡了吗?


    岳知瑶心头一惊。


    下意识以为季阳歌是在问她有没有和荀域睡。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回了她“没有”。


    【我的歌】:那我跟你说个事。


    【我的歌】:你认真听哦。


    什么事啊, 神神秘秘的。


    岳知瑶盯着手机屏幕, 不一会儿, 消息接连弹出。


    【我的歌】:时暮远亲我了。


    【我的歌】:时暮远亲我了。


    【我的歌】:时暮远亲我了。


    ……


    岳知瑶认真数了一下,复制黏贴式的言论,季阳歌发了整整十条。


    她不禁脑补出季阳歌穿着好看的裙子, 在飘散着粉色泡泡的屋子里转圈圈,停不下来的画面。


    嗯,激动又兴奋的那种。


    岳知瑶好奇。


    【岳知瑶】:时暮远亲你哪了。


    【我的歌】:嘴唇啊,还能是哪。


    岳知瑶摇摇头。


    【岳知瑶】:时暮远不太行。


    【我的歌】:?


    【我的歌】:荀域才不行呢, 亲都不敢亲。


    【岳知瑶】:谁说的, 他亲了。


    【我的歌】:亲哪了。


    【岳知瑶】:哪都亲了。


    【我的歌】:……


    同样收到季阳歌消息的还有佟希。


    佟希正在辅导萧楠小朋友写作业。


    四年级的小学生, 每天都要到凌晨才入睡。


    他爹脾气不错, 辅导作业却特别容易暴躁, 像换了个人。


    为了家庭和谐, 佟希主动揽下这个活, 就当抵扣房租了。


    “希希姐, 你和我爸发展到哪一步了。”


    萧楠小朋友一边做着数学题,一边问,“我昨晚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他抱着被子偷偷潜入你的房间。”


    “哇,你观察得好仔细啊。”


    佟希夸赞,“你爸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容易做噩梦,我就让他在我房间里打地铺了。”


    “他装的。”


    萧楠戳穿,“他去玩鬼屋和密室,都能把人家NPC吓得尿裤子,希希姐,你还是太单纯,男人的话不能信。”


    现在的小朋友,懂得真多啊。


    佟希轻轻敲着萧楠的额头,提醒他赶紧写作业。


    手机传来震动,季阳歌发来两条微信。


    【季阳歌】:啊啊啊小时亲我了!他亲我了!


    【季阳歌】:我家小时怎么这么帅啊!!!


    总算有了质的飞跃。


    【佟希】:恭喜季老师,贺喜季老师。


    【佟希】:时总开窍了,感天动地。


    萧楠小朋友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文字,问她:“小时是谁。”


    佟希解释:“姐姐闺蜜喜欢的男人。”


    “他们亲亲了。”


    “是啊。”


    “我爸亲过你吗?”


    “干嘛告诉你。”


    “我是助攻啊,没有我,哪有你们的今天。”


    佟希被他逗笑,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季阳歌。


    【佟希】:时总怎么跟你表白的。


    【季阳歌】:没表白,直接亲的。


    【季阳歌】:他抱着我,我们灵魂相抵,双唇紧紧贴着。


    【季阳歌】:他的吻和周围的风一样特别温柔,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


    【佟希】:只亲了嘴巴。


    【季阳歌】:不然呢。


    【季阳歌】:别告诉我你和萧老板哪都亲了。


    【季阳歌】:我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佟希】: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季阳歌】:?


    【佟希】:昨晚写剧本卡到不行,我就喝了点酒。


    【佟希】:萧安主动送上门,我没忍住,把他办了。


    【季阳歌】:……


    【季阳歌】:我以为你们玩的是卡丁车,现在才发现,一个个都是在开火箭啊。


    最后,季阳歌把注意力瞄向裴寒予。


    裴寒予出差在外,握着手机站在酒店六十六层房间的落地窗前。


    加商舟微信第十次被拒绝之后,他翻出上学时候用的Q/Q。


    设置了一个新的分组,把商舟从大学同学组里拉过去。


    不确定这个号商舟还在不在用,复制了一个火星文打小广告的模板,给商舟发过去。


    假装自己被盗号,他无比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十分钟后,商舟回复。


    【商舟】:裴寒予你有病吧。


    商舟拉黑了他。


    这到底怎么看出是我本人的,裴寒予有些纳闷。


    紧接着,季阳歌的微信弹了出来。


    【季阳歌】:哥,还没睡吧?


    【裴寒予】:有什么事求我。


    【季阳歌】:给你喂点狗粮。


    【裴寒予】:?


    【季阳歌】:你妹妹!!!


    【季阳歌】:和心上人!!!


    【季阳歌】:kiss啦!!!


    【季阳歌】:哈哈哈哈哈!!!


    裴寒予黑着脸,拿出兄长的威严。


    【裴寒予】:你告诉我,是不是想让我打断时暮远的腿。


    【季阳歌】:放心,在你打断小时腿之前,商舟姐一定先把你的腿打了。


    【季阳歌】:嘻嘻.jpg


    裴寒予:“……”


    ——


    时暮远昨晚没有回去,在季阳歌家沙发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季阳歌从卧室出来,他已经准备好早餐。


    食物的香气触动着味蕾。


    季阳歌感叹着这个男人太贤惠了,迅速洗漱完,在餐桌前坐下。


    面对面坐着,时暮远把筷子递给她:“楼下的早餐店,我刚刚过去,没想到叔叔阿姨还认识我。”


    时暮远在悦庭湾住过,他口中的叔叔阿姨,应该是店主了。


    季阳歌接过筷子,带着欣赏的目光:“因为你帅啊,往店门口一站,就是风景,我要是他们,我也会记得你。”


    时暮远双手交叠,扫视桌上的食物,


    “我没给你买蜂蜜啊。”


    季阳歌:“?”


    顿了顿,时暮远抬头看她,声音悠悠。


    “你为什么这么甜。”


    季阳歌憋住没笑:“和谁学的啊。”


    土,但是有点上头。


    “不喜欢啊。”


    时暮远遗憾,“那我以后不说了。”


    “没不喜欢。”


    季阳歌反驳,言语间有几分羞涩,“你说什么我都喜欢。”


    相视一笑,时暮远关切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过于亢奋,广告而知之后,季阳歌又翻来覆去了一阵才勉强入睡。


    说实话,她现在有点困,回了时暮远一句“还行吧”,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他。


    “我也还行。”


    时暮远动了动手臂,“就是肩膀有点酸。”


    “我都说了我们家沙发你腿伸不直,你非要睡。”


    季阳歌夹起小笼汤包,满脸无奈,“让你和我挤挤,还不愿意。”


    时暮远拿起碗,舀了海鲜粥放在她面前。


    “没名没分,上你床,不合适。”


    “为什么没名没分。”


    季阳歌厉声,“你表白了吗,请问。”


    手机在桌上传来震动,时暮远滑动解锁屏幕。


    吃完奶黄包,告诉季阳歌:“程若彦说乐聊的召回系统上线了,他的爱情即将看到曙光了。”


    程若彦的爱情关我什么事啊。


    我那么优秀的问题,你居然跳过。


    海鲜粥不香了,季阳歌放下勺子。


    “时暮远,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时暮远点点头:“你被我亲哭了。”


    “……”


    非得说得这么具体。


    我不要面子的是吧。


    季阳歌怒目圆睁。


    “亲完也不表白,你是不是还等着去亲别人啊。”


    时暮远脱口而出:“没有,不可能,我只会赖着夺走我初吻的人。”


    季阳歌争辩:“你的初吻珍贵,我的初吻就不需要负责是吧?”


    时暮远抿唇轻笑:“我只是觉得,表白之前,我们应该先把私人恩怨解决一下。”


    季阳歌:“?”


    时暮远预约了轻舟的会议室。


    上午他们要一块过去聊项目。


    周一下班前,季阳歌把资料打印好带回来。


    早餐过后,坐上时暮远的黑色卡宴,往轻舟出发。


    副驾上,季阳歌看向车窗外变幻的景致。


    目光是茫然的,满脑子都是“私人恩怨”四个大字。


    我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吗?


    余光看向时暮远,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车停在红灯前,时暮远侧头看向季阳歌。


    “怎么魂不守舍的。”


    季阳歌开门见山:“除了你把我亲哭,我想不出我们还有什么恩怨。”


    时暮远面露苦闷:“居然一点也不记得。”


    “有本事你说啊,非得吊着我。”


    “我的身心都受到了伤害,吊你一会儿才能平衡。”


    “你信不信我现在人为制造点恩怨给你看看。”


    时暮远摸了摸季阳歌的头,安抚。


    “乖,再忍忍,过会跟你说。”


    忍?怎么忍。


    越是未知,就越容易心慌,也越想知道。


    听时暮远的语气,情节貌似相当严重。


    不会是在乐聊和求偶聊过,被他知道了吧。


    毕竟那个时候,时暮远邀请她注册,她说不会在聊天软件上浪费时间。


    早餐时,他也特地提到了这个app。


    “乐聊是程若彦做的。”季阳歌看似随意地问。


    “嗯,注册用户突破五十万了。”


    时暮远转动方向盘,“拿到了新的融资,也是挺不容易的。”


    “乐游也是他做的,你不是说经常出bug嘛。”


    季阳歌记得这件事,“那乐聊有没有出现过bug,泄露用户隐私,比如身份证和手机号之类的。”


    “应该没有吧,没听程若彦提过。”


    时暮远回答,“他把代码升级了,情况会好很多。”


    “哦,这样啊。”季阳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时暮远不解,“你注册过乐聊?”


    “怎么可能,我哪有时间和陌生人聊天。”


    季阳歌斩钉截铁,“佟老师在用,我替她担心。”


    “程若彦对于隐私保护这块很上心。”


    时暮远说,“就算他本人,也不会随意查看用户资料。”


    那应该不是这件事了。


    这下,季阳歌彻底没有头绪。


    或许。


    这是时暮远不想表白搪塞她的借口。


    以为亲过了,就盖章了,然后不上心了。


    这么一想,季阳歌好气啊。


    瞬间不想和他说话了。


    但是,作为一个敬业的乙方,项目还是要认真聊的。


    没关系,公事公办,该怼就怼,不需要讲究任何情分。


    轻舟会议室。


    季阳歌进去现在靠近投影屏的位置占了个座,时暮远理所当然在她身边坐下。


    季阳歌不想离他这么近,起身绕到对面:“工作时间,请时总和我保持距离。”


    时暮远也分得清场合,应声,翻看起项目资料。


    按照时暮远的习惯,每次开会都会做思维导图,用程序性的方式列出讨论的内容。


    季阳歌没说话,翻开笔记本,手握签字笔,等他cue流程。


    片刻过后,温和清冽的声音在季阳歌耳边响起。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季阳歌问。


    “关于改编方向,我还是联合轻舟这边向书粉发放了调查问卷。相比男女主海岛婚礼的结局,百分之九十的书粉希望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续写——季听白涅槃归来,把时筱柠从白月光手里抢回来。”


    “你什么时候发的问卷,都不和我说一声。”


    季阳歌气恼, “说好要做偶像剧top,按照他们的想法,变成了狗血复仇剧了,我不同意。”


    时暮远安抚:“我只是转述书粉的意见,供季老师参考,没说一定要这么改。”


    季阳歌直言:“时总有类似的想法才会转述,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听见。”


    时暮远没有否认:“不愧是季老师,懂我。”


    亏她还以为时暮远和其他甲方不一样。


    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未免有点过分吧。


    “照时总这么说,那我不如直接照着原著改。”


    季阳歌义正辞严,“女团扛把子说过,孤独终老是男主的宿命,我们应该尊重她,还省事。”


    时暮远沉着脸,冷言:“绝对不行。”


    季阳歌拔高音量:“凭什么啊。”


    因为我是甲方,所以你要听我的。


    季阳歌以为时暮远会这么讲,骂街的话都想好了。


    孰料,时暮远托着下巴,莞尔,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


    季阳歌友情提醒:“时暮远,开会呢,不要对我乱放电,我不吃这一套。”


    早饭明明喝的是粥,不是酒,这个男人看起来竟然有微醺之意。


    时暮远起身,绕到季阳歌身侧坐下,扯了扯她的风衣角,乞求的语气。


    “被迫出家,为你守身如玉8525个日夜,是时候让我还俗了,季老师。”


    作者有话说:


    季姐:忘记了,他还在出家啊~~~


    文案梗写完了,我觉得离完结不远了~~~~


    第83章


    时暮远今天借用的是位于轻舟三楼的小型会议室。


    中央是木制长方形会议桌, 周边是容纳十人的座位。


    一侧墙面是落地窗,另一侧是开放式壁龛,简洁流畅的原木风装修风格。


    环境使然, 本该是自由轻松的氛围。


    然而此刻,局势不受控制往紧张的方向发展。


    当然, 是季阳歌单方面紧张。


    握紧签字笔, 左立不安地。


    出家。守身如玉。还俗。


    时暮远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她掉马了呀。


    男人近在咫尺,暖黄灯光将他的脸部轮廓衬得分外柔和。


    面对时暮远虔诚的目光,季阳歌决定再挣扎一下。


    “你说什么啊,我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相较先前的气势汹汹, 季阳歌说这话的语气明显软了下去。


    时暮远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起身走回季阳歌正对面的座位, 恢复工作时的认真正经。


    “没关系,忘记刚刚的插曲,我们言归正传。”


    谈论工作的场合, 时暮远稍稍走偏了些,还能回到正轨。


    把爱岗敬业刻在骨子里,季阳歌也是服气的。


    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本想接着之前的话题, 表明立场——


    如果按照书粉的想法, 把偶像剧改成狗血复仇剧, 那就换编剧。


    孰料, 时暮远发挥鱼的记忆, 对季听白涅槃归来只字不提。


    聊的仍然是根据他们第一次开会定好的方向, 进行拓展延伸。


    我是出现了幻听, 还是在做梦啊。


    季阳歌合理怀疑, 那段插曲,是时暮远精心设计出来,骗她承认马甲的。


    根本没有调查问卷这回事。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这里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女团扛把子女士。”


    “情感张力可以再强些,充分调动观众的情绪,怎么设计交给你了,女团扛把子女士。”


    “分集可以提上日程了,按照女团扛把子女士的手速,一星期应该够了吧。”


    ……


    回到米麦已是中午。


    季阳歌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怀疑人生。


    佟希从餐厅回来,问她要不要去逛超市,季阳歌应允起身,挽上她的手臂,大倒苦水。


    “时暮远的心眼比针还小,我让他出家,他就要让我社死。”


    “你都不知道我上午怎么熬过来的,哪是在开会啊,分明是在坐牢。”


    “我现在听到‘女团扛把子女士’,背脊发凉,瘆得慌。”


    季阳歌气急败坏,佟希却笑得前仰后合。


    “人多才叫社死,两个人,你家小时只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情趣。”


    季阳歌“切”了声,从冷藏柜里拿起一瓶黄桃味酸奶,咬牙切齿握紧。


    “没有情趣,只有嚣张,仗着我喜欢他,为非作歹,丧尽天良。”


    “那你承认‘女团扛把子’的身份了吗?”佟希问。


    “傻子才承认。”


    季阳歌果断道,“他说他的,我全程保持微笑,保持优雅,听之任之,但凡有一丝心理波动,让他看到笑话,都算我输。”


    佟希扯下一个透明食品袋,在水果贩售区挑选苹果。


    “都这样了,你还抛弃我,和小时一块吃午饭。”


    季阳歌脱口而出:“我后悔了。”


    佟希侧头看她,下意识地。


    “干嘛,他往你饭菜里下毒了啊。”


    “比下毒更严重。”


    “?”


    “今天轻舟食堂有烤鸭,打饭阿姨见我长得好看,送了我唯一的鸭腿。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鸭腿不见了,我一看,骨头在时暮远的餐盘里!”


    呃……


    佟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季阳歌继续道:“我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把他的糖醋排骨全抢过来,吃完了。”


    佟希带着苹果前往称重台,季阳歌紧紧跟随。


    营业员贴上条码交还,佟希把苹果放在购物篮里。


    “你和小时是萧楠的同学吧。”


    “萧楠是谁啊,我不认识。”


    季阳歌正准备打开微信,问时暮远认不认识,佟希解释:“萧安的儿子,龙傲天偷狗本尊,实验小学四年级的学生。”


    “……”


    背负着小学生的头衔回到办公室,季阳歌有点困了,趴在桌上补觉。


    过了一会儿,被手机震动吵醒,是条短信,来自乐聊的。


    【乐聊客服】:“寂寞太久,渴望求偶”向您发起召回请求,点击链接进入新版乐聊和他互动,丰厚回归大礼等着您。


    季阳歌撑着惺忪的睡眼,被“丰厚回归大礼”吸引。


    乐聊被她卸了,点击链接跳转,进入商店重新下载完毕。


    输入手机号刚登上去,就有消息弹出。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老板娘我好想你啊,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又挖到好多餐厅想和你一起去。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这么久不理我,你工作一定很忙吧,每天飞来飞去,要注意休息哦。


    素未谋面的网友,几个月没有联系居然还在关心她。


    十多条消息,都是十天、二十多天前发的了。


    季阳歌翻到底,又出现新消息。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老板娘!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舍不得抛弃我!


    乐聊有这样的机制,绑定的CP只要其中一方上线,另一方如果在线的话,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求偶兄该不会是发了召回请求以后,在线等着她吧。


    季阳歌犹豫着要不要回,那头又有新消息传来。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我挖到了家不错的餐厅,在锦州路那边,主打粤菜,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吧。


    佟希滑着办公椅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文字,震惊脸。


    “居然还能看到求偶兄,有生之年系列啊,你们怎么又聊上了。”


    季阳歌解释乐聊召回系统上线的事。


    “可惜季老师名花有主,不然我一定建议你会会这位深情网友。”


    佟希遗憾,“拒了吧,反正也去不了。”


    “谁说我去不了。”


    季阳歌缓缓转头看向佟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时暮远没表白,我就还是单身,不需要受到任何道德约束。”


    佟希难以置信:“你打算去?”


    季阳歌笃定:“去啊,为什么不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


    送季阳歌去米麦之后,时暮远回到轻舟。


    商舟感冒了,喉咙沙哑,下午的会,时暮远代为主持。


    开到四点,从会议室出来,时暮远接到程若彦打来的电话。


    接听,那头传来激动又亢奋的声音。


    “老板娘约我晚上和她一起吃饭!”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的春天来了!”


    在走廊里穿行,时暮远保持着理智,先说了声“恭喜”,而后叮嘱。


    “钱包车钥匙看好,不要随便把银行卡密码、软件支付密码告诉对方。”


    “凡事留个心眼,祝你们约会愉快。”


    郑重向时暮远道谢,程若彦又开始忧心忡忡。


    “暮远,要不你陪我一起吧,我社恐病犯了,有点紧张。”


    “你约会我去干嘛,当电灯泡啊。”


    “当后援团给我打气。”


    程若彦说,“叫上季阳歌吧,坐我和老板娘隔壁桌,看到你们我安心。”


    时暮远想了想,应声:“行,我问问。”


    电梯间,时暮远按动下行按钮,有两个轻舟的员工过来,和他打招呼。


    时暮远微笑回应,将注意力移回手机。戳开季阳歌的聊天框,她的消息率先弹了出来。


    【女团扛把子女士】:暮远哥哥,晚上有空吗?


    暮远哥哥……


    久违的称呼。


    季阳歌以前喊他的时候,又软又甜,看着文字回忆起来,时暮远觉得骨头有点酥。


    扬唇,按动手机屏幕,时暮远予以肯定的回答。


    【时暮远】:我去接你,一起吃饭吧。


    电梯门打开,时暮远走进去,站在角落。


    在输入框里打着字,说起程若彦见网友的事,还没打完,季阳歌的消息弹出来。


    【女团扛把子女士】:不了,我有约了。


    那你问我的意思是……


    时暮远删除刚刚打的字,问她是不是佟希或者岳知瑶。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停车场。


    打开卡宴车门坐进去,又有三条新消息。


    【女团扛把子女士】:我哥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孩子,是他合作伙伴的儿子。


    【女团扛把子女士】:又高又帅成熟稳重,约我吃饭,现在差个司机,彰显我的身份。


    【女团扛把子女士】: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时暮远:“?”


    ——


    晚上六点,季阳歌和佟希一块从米麦办公楼出来。


    季阳歌红光满面,佟希却止不住担忧:“对方可是学神,你悠着点,别玩脱了。”


    “我还是编剧圈才貌双全担当呢。”


    季阳歌下巴轻抬,握拳比划着,“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佟希住到萧安家,不骑小电驴了,改坐公交。


    季阳歌和她在公交站台分道扬镳,在路边车位上看到时暮远的黑色卡宴,快步走过去。


    既然给时暮远分配了司机的身份,季阳歌没坐副驾,而是打开后座门钻了进去。


    刚坐好,时暮远在驾驶座上转头看她,省去寒暄,单刀直入:“哪家餐厅。”


    季阳歌打开乐聊。


    “锦州路,粤江人家。”


    时暮远在导航输入目的地。


    转动方向盘,黑色卡宴驶入主干道。


    “裴总怎么忽然想起给你介绍对象了。”


    不能让时暮远知道她注册过乐聊,思来想去,季阳歌用了这个理由。


    反正他不认识求偶,随她怎么编。


    “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季阳歌声音轻快,“碰到好的男孩子,当然要留给她妹妹,也就是我了,到时候来个家族联姻什么的,扩大商业版图,中亚无敌了。”


    “裴总真打算联姻,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轻舟?”


    时暮远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季阳歌听得出他的潜台词,不自觉噙起笑意。


    “我哥哥知道我喜欢年轻的男孩子,轻舟股东年纪都比较大,我们就不考虑了。”


    “谁年纪大了。”时暮远反问。


    “我没指名道姓,时总不用反应这么大。”


    “这么重要的场合,季老师没化妆?”


    求偶告诉她已经出发,季阳歌也说自己在路上了。


    发完消息,季阳歌才回时暮远:“小求夸我有思想有内涵,不会在意我的外表,况且,季老师素颜已经能让很多男人神魂颠倒了。”


    时暮远轻嗤:“姓裘的能是什么好人。”


    季阳歌微哂:“至少不会像某些姓氏笔画七个字的那么肤浅。”


    火药味蔓延了一路,季阳歌笃信,自己是占上风的。


    到了粤江人家门口,她热情相邀:“时总要不要一起啊,你可以坐旁边那桌,看着我们吃。”


    ——酸死你这个柠檬精。


    时暮远将车子熄火,解开安全带:“来都来了,我当然要帮季老师把把关。”


    ——我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粤江人家是片独立区域,园林式的装修风格,建筑小景凸显岭南特色。


    正值饭点,客人很多,好在地方宽敞,跟随服务员来到大厅,仍有空座。


    “暮远,季阳歌?”


    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季阳歌和时暮远循声看去,程若彦独自坐在方桌前。


    他旁边刚好有个空位,他们便不再往里走,顺势坐下来。


    程若彦在他们前脚坐下。


    “你们还是放心不下我啊,太感人了。”


    季阳歌找他当司机,时暮远下一秒就回绝程若彦的请求。


    着实没想到,又在这儿遇见,不止程若彦惊讶,他也挺惊讶的。


    “陪阳歌见个朋友。”


    时暮远喝了口大麦茶,轻描淡写道。


    “朋友?”


    程若彦好奇,“男的女的,不会是情敌吧。”


    粤江人家不接受预订,季阳歌和求偶约定,谁先到了先去占座,把桌号发给对方。


    季阳歌再度打开乐聊:“程总猜测得分毫不差。”


    程若彦故作震惊,看热闹的心态。


    “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能和我家暮远比肩。”


    紧接着,他也打开乐聊,不忘冲时暮远挑了挑眉。


    时暮远斜眼看向程若彦,示意他闭嘴。


    这才看见,他身旁放着一束粉色玫瑰。


    “你约的人还没到?”时暮远问。


    程若彦四下张望:“晚高峰,路上有点堵,没关系,我把座位号发给她,一进来就能看到我了。”


    时暮远忽然意识到什么:“季老师约的人也没到。”


    他晃动着水杯声音悠悠,“哪有男人让女人等。”


    “男女平等,季老师开明得很。”


    季阳歌的座位是二十号。


    往聊天框里输入,按下发送键。


    几乎是同一时间,求偶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我把位置占好了,二十一号,你进来就能看到我了。


    【寂寞太久,渴望求偶】:黑色休闲西装,为了见你,下午我去逛商场,特地买的。


    二十一号?!


    右侧坐了个陌生男子,黑色休闲西装,肥头大耳的,看起来特别油腻。


    季阳歌不敢认,伸长脖子余光轻扫,右边是二十二号。她松了口气。


    那岂不是……


    季阳歌往左边看去,瞄到桌角的二十一。


    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她呼吸一窒,倒抽了口气,和程若彦的目光不约而同撞了个正着。


    时间静止,空气仿佛不再流动。


    缄默片刻,在时暮远的注视中,俩人同时开口。


    “你是老板娘?”


    “求……求偶?”


    季阳歌:“……”


    程若彦:“……”


    求偶是程若彦!


    为什么会这样!


    苍了天了!


    季阳歌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只听见程若彦拔高音量。


    “你不是说,你是跨国公司高管吗?”


    季阳歌毫不示弱,斥责:“你还跟我说,你开民宿呢。”


    时暮远靠向椅背,弯唇轻笑,眉头舒展,情不自禁鼓起掌。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这是什么反派的台词!


    季阳歌气咻咻盯着时暮远,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喊来服务员。


    “花生瓜子各来一斤,再帮我切半只西瓜,做成果盘。”


    季阳歌:“?”


    服务员按照时暮远的要求,很快把东西呈上来。


    时暮远拿起餐叉,叉起一片西瓜。


    他看了眼程若彦,又把目光转到季阳歌身上,笑靥冥冥,做出请的手势。


    “我准备好了,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作者有话说:


    季姐:怎么会这样,玩脱了!


    程若彦:我特么……


    时暮远:呵~


    佟希:小学鸡们


    第84章


    如果现在, 要季阳歌编个剧本。


    时暮远一定是剧本里当之无愧的反派大BOSS。


    外表温润如玉,内心深处邪恶的小火苗源源不绝燃烧。


    而她和程若彦,手握戏子身份, 陪着BOSS消遣,身份地位低下。


    不顺着BOSS把他哄开心了, BOSS轻轻一弹指, 他们就会面临封喉的厄运。


    BOSS都在那等着了,戏子自是不会让他失望。


    和时暮远相视间,季阳歌微微一笑。佯装出惬意享受的姿态起身,走向斜对角,也就是程若彦的正对面, 坐下来。


    程若彦没料到她会这么堂而皇之。


    躲避时暮远投射而来的目光, 拿起手边菜单遮挡, 趴在桌上,压低声音。


    “搞什么啊,赶紧坐回去, 暮远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季阳歌拿起另一份菜单,和程若彦作出同样的举动。


    “夫妻情趣,配合一下, 我保你毫发无伤从这里出去。”


    “?”


    程若彦撑着额头, 无奈又憋屈, “伤害了我, 还要我当你们感情的工具人。”


    季阳歌反驳, 理直气壮。


    “明明是互相伤害, 凭什么我一个人背锅。”


    “你背锅, 朝暮远撒个娇他就服软了, 我掺和进去,他会跟我恩断义绝。”


    程若彦话音刚落下,反派大BOSS悠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二位密谋好了吗?”


    季阳歌移开菜单,缓缓转头看向时暮远。


    他悠闲剥着花生瓜子,一颗花生搭配一颗瓜子,迎上她的目光,举手投足尽是优雅。


    故事设定规律,反派大BOSS都会有古怪的癖好。


    时暮远的癖好,大概是强迫症——


    他面前有两个碟,一个放着剥空的壳,另一个放花生瓜子仁。


    一半一半,按照分类堆得整整齐齐。


    没有动上一口。


    眼神平静无波,唇角微微弯起,有种“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淡定。


    季阳歌暗中观察,听见时暮远问:“应该没什么,是我这个VIP不能听的吧。”


    VIP?


    你交钱了吗?


    回过神来,季阳歌打开微信收款码,往左侧递去。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先微我五百,解锁VIP权限。”


    时暮远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扫码。


    “付你一千。”


    有钱了不起啊。


    嗯,确实。


    下一秒,季阳歌看向程若彦,拿出霸道女高管的气势。


    “你对姐痴心一片,姐都知道,姐对你,何尝不是朝思暮念。”


    “缘分让我们在这里相遇,今晚,姐的时间都属于你,想做什么都行。”


    砰——


    刹那间,隔壁桌传来一声巨响。


    季阳歌和程若彦不约而同侧过头去。


    时暮远手机掉落在地,弯腰拾起,轻抚屏幕。


    “钢化膜怎么碎了。”


    这是一个威胁的讯号。


    再留在这儿,他会和钢化膜一样,被碎尸万段。


    程若彦起身:“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阳歌厉声,目光冷冽:“坐下。”


    程若彦看向时暮远发出求救讯号。


    时暮远点了点头,“季总都发话了,听她的吧。”


    作孽啊。


    你们俩的情趣,为什么要把我掺和进来。


    程若彦心说。


    季阳歌指着程若彦旁边的座位。


    “那束红玫瑰是送给姐的吗?审美不错,姐很喜欢。”


    “不是!”


    程若彦声音坚定,有位老奶奶经过,直接把花束塞到了她手里。


    老奶奶又惊又喜,他权当做了件善事。


    你这工具人怎么一点没有职业操守啊。


    默默吐槽着,微信上又收到一笔转账,比刚才的金额更大。


    时暮远:“我需要开启VIP专属定制服务。”


    钱给得太多,无法拒绝。


    季阳歌满脸堆笑:“说吧,想听什么。”


    时暮远起身,走到季阳歌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


    “告诉‘寂寞太久,渴望求偶’,你心有所属,让他死了这条心。”


    季阳歌看过来的刹那,程若彦摆摆手。


    “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绝不可能复活。”


    “好了,不闹了。”


    时暮远说,“点餐吧,我们请你。”


    程·工具人·若彦翻开菜单,带着几分怨念。


    “二位真有意思,角色扮演都玩上了。”


    时暮远轻笑:“季老师喜欢,我奉陪,谢谢程总创造的机会。”


    程若彦:“宠妻狂魔啊你这是。”


    谁喜欢啊。


    把我的烤鸭腿抢走了,当然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玩脱了,演不下去了,我才主动认怂的。


    季阳歌乖乖缩时暮远怀里,其实是有些郁闷的。


    程若彦:“我郑重声明,我不知道‘长安小酒馆老板娘’是她,否则,我说什么都不会和她聊。”


    时暮远:“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提议去搞召回系统。”


    “召回系统是你提议的?”季阳歌意外之至。


    时暮远解释:“程总犯相思,病入膏肓,我看不下去,想帮他一把。


    程若彦扶额,怅然道:“不管什么病,今晚过后,都被治好了。”


    乌龙事件,包治百病呐。


    以后再也不敢随便犯相思了。


    点的菜呈上桌,美食当前,气氛也缓和了。


    季阳歌夹起一块脆皮乳鸽,看向程若彦说道:“你们乐聊的大数据肯定有问题,我当时选的斯文败类,为什么会匹配到你。”


    程若彦属于技术宅男,完全不沾边。


    “他用的我号。”


    时暮远盛了一碗老鸭汤放在季阳歌面前。


    程若彦附和:“身高、体重、职业、性格、气质都是以我们时总为参照物。”


    季阳歌不解:“那你也好意思约我见面,不怕穿帮啊。”


    时暮远离斯文败类差副眼镜,反观程若彦,根本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啊。


    “我这不是幻想着,你会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


    季阳歌“切”了声。


    算了,四舍五入,假装时暮远在和她聊天了。


    “你又是为什么,喜欢暮远还想网恋。”


    程若彦的提问,时暮远同样好奇。


    “那个时候,我想着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时暮远夹起一块牛肉,看向季阳歌。


    “什么时候。”


    季阳歌迎上他的目光。


    “季阳歌决定变成钮祜禄·阳歌的时候。”


    时暮远大概知道了,又问:“我邀请你的时候,已经注册了?”


    “嗯,邀请码是佟老师给的。”


    季阳歌解释,“我当时下决心要忘了你,可是你一点也不安分,老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唇角微扬,时暮远声音轻快。


    “凭努力站在你身边,好佩服我自己。”


    季阳歌轻哼:“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否则你也没这机会。”


    时暮远放下筷子,握起季阳歌的手。深情的目光。


    “谢谢你喜欢我。”


    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程·工具人·若彦默默吃着鱼片,只觉得牙齿一阵酸痛。


    吃过晚饭,仨人一块从粤江人家出来。


    程若彦说什么都不想再吞狗粮,叫了辆专车狂奔到马路边,人很快没了影。


    季阳歌和时暮远前往停车场,和来时不同,她主动坐上卡宴副驾。


    伸手去抽安全带,刚摸到插销,时暮远在驾驶座上倾身过来,按住她的手。


    空间狭小,温热气息环绕,时暮远注视她,目不转睛。


    “如果你真的想和别人发生什么,根本不会带我过来。”


    “你故意酸我,是因为在乎我,对不对。”


    男色当前,这个姿势,真不能怪她多想。


    季阳歌以为他要玩什么play,有点小紧张,点了点头。


    孰料时暮远只是在故意勾她,停了三秒,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竟然有点遗憾,要不,我主动点?


    不行,要矜持。告白还没来,不能这么容易让时暮远得逞。


    气氛恢复如常,黑色卡宴驶离停车场。


    时暮远握着方向盘问:“我的诉求考虑的怎么样了?”


    季阳歌茫然脸:“什么诉求。”


    时暮远轻叹:“你又忘了。”


    他不得不提醒:“上午开会的时候……”


    季阳歌脱口而出:“还俗啊。”


    “嗯。”


    “你先回答我,什么时候知道《小甜心》是我写的。”


    季阳歌握起主动权。这个问题,困扰她整个下午。


    时暮远轻笑出声。


    “承认啦,女团扛把子女士。”


    季阳歌噘着嘴,看向车窗外。


    “被你念叨着,耳朵都长茧了。”


    时暮远和她解释。


    “夏莉姐回国那天,商舟喊我过去和她们吃了日料。”


    “她们聊到了《小甜心》,我一听男主姓季,女主姓时,男主在奶茶店当过店长,觉得太巧了,就去看了,没想到更巧的还在后面。”


    “很多情节都是我们共同经历的,看不出不作者是谁,愧对季老师的厚爱。”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呢,时暮远一个泡在论文堆里的学神,怎么有渠道接触到言情小说。


    时暮远: “我以为,第一次去米麦谈项目,拿出《小甜心》PPT的那刻,你就知道自己掉马了。”


    季阳歌坦言:“那个时候,我们关系比较尴尬,就算知道,我也不会承认的。”


    “你拒绝和我合作,是因为尴尬,还是怕掉马?”


    “都有,我很纠结的。”


    顿了顿,季阳歌话锋一转,“所以,你不满我安排的结局,教唆商舟姐,把版权买了?”


    “我只是在商舟耳边吹了一阵风。”


    时暮远说,“她喜欢你的故事,也为季听白遗憾,所以才会不遗余力,从新艺那边买过来。”


    “多少钱?”季阳歌好奇。


    “三百万。”


    “三百万?”


    季阳歌惊了,“新艺给了我六百万,血亏啊。”


    “新艺的老总想和商舟一起开发影视城,卖她的人情。”


    哦,商业置换。


    那就不亏了。


    “听说这几年找你买版权的人很多,你却一直没卖,是什么突然让你改变了想法。”


    时暮远又问。


    唉。


    季阳歌一声长叹。


    想起自己年少无知和裴寒予立下的赌约。


    听她说完,时暮远恍然大悟。


    “原来擦鞋梗的出处在这里,我还去问商舟,给你哥擦过鞋吗?”


    季阳歌噗嗤一笑:“商舟姐没打你啊?”


    “应该是想的,忍住了。”


    时暮远转动方向盘,黑色卡宴驶入商业街。


    两侧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晚间时分,相当热闹。


    车速放缓,时暮远看向窗外。


    “想不想下去逛逛?”


    季阳歌摇头,撒娇似的口吻:“脚酸,走不动。”


    时暮远把车停在路边,看了眼手机,解开安全带。


    “商舟让我帮她买个东西,你等我一下。”


    “好。”


    季阳歌瘫在副驾上,脑子运行的速度变慢,也没问他要去买什么。


    时暮远离开后,季阳歌收到佟希发来的微信和她聊起来。


    【佟希】:战况如何。


    【烤鸭与轻芝士】:借你吉言,玩脱了。


    【佟希】:?


    季阳歌把简明扼要,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佟希。


    求偶是时暮远的好哥们,时暮远充当了反派大BOSS云云。


    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极具戏剧性。


    过了一会儿,时暮远回来了,手里捧着硕大的花束。


    他坐回驾驶座,季阳歌心头大喜,我期待的表白环节要来了吗?


    这是一束包装精致的厄瓜多尔红豆沙玫瑰。


    季阳歌数了数,足足有十一朵,高级又温柔的颜色。


    时暮远把玫瑰递过来,季阳歌接过。


    “商舟姐都看不下去了,让你帮她买来送我的呀。”


    “你的脑回路好清奇。”


    季阳歌听不出是褒还是贬,时暮远解释,“商舟明天要见合作方,这是她送给负责人的礼物。”


    “那你干嘛让我拿。”


    “厄玫娇贵,放后备箱我怕花材折损。”


    “我的手还娇贵呢。”


    季阳歌怏怏不乐转身,把花束方向后座,“才不要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还俗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时暮远试探道。


    期待落空,季阳歌脾气也上来了。


    “你一辈子在少林寺待着吧,天选出家人。”


    时暮远抬手,轻轻捏季阳歌的脸,柔声安抚。


    “我有点紧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缓解一下。”


    您都在少林寺里待五年多了,还紧张呢。


    季阳歌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还是被时暮远气笑了,挪走他的手,无奈摇摇头。


    时暮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把眼睛睁开,侧身过去,从后座拿来厄玫花束,放在季阳歌怀中。


    “刚刚的一切都是我的设计。”


    季阳歌:“?”


    路灯昏黄,车辆行人影影绰绰,倏然间,温和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刚喜欢上你的时候,小心翼翼,总是压制着自己,不敢让这段感情在天光下被窥见。”


    “谢谢你的坚持和宽容,教会我勇敢,放下思想包袱,把喜欢表达出来。”


    男人璀璨而真诚的目光,落在季阳歌眼里。


    她捧着花束,眼眶温热,湿润了起来。


    “季阳歌,我爱你。”


    时暮远低头,在季阳歌额头上落下轻盈的吻,“准备好,做我女朋友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女团扛把子女士:我需要考虑一下!


    程若彦: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85章


    回到家, 季阳歌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佟希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佟希打量着她, 满脸惊诧:“你都玩脱了,小时还放你回家了?”


    “不然呢。”


    季阳歌惘然, “难道要把我绑起来打一顿啊。”


    “绑起来不一定是打, 也可以让你腿软,在你耳边发出恶魔般的低吼——女人,下次还敢吗?”


    “……”


    “我家小时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才不会这样呢。”


    “哟, 这就护上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季阳歌盘腿坐在沙发上, 拿起茶几上的玫瑰花束, 宝贝似的抱紧,忙不迭告诉佟希。


    “半个小时前,时暮远跟我表白了, 这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佟希身处的地方是个游乐场,她坐在场边,有个小男孩在海洋球里穿梭自如。


    滑梯、秋千、攀岩,玩得不亦乐乎, 应该是龙傲天偷狗了。


    季阳歌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点了, 转而问: “这么晚了, 你们还在外面玩, 小学生明天不上学啊。”


    “这是他家。”


    佟希回答, “小学生每天写作业都要到凌晨, 今天提前完成, 奖励他玩半个小时。”


    “抱歉,是我唐突了。”


    小学生的爸爸是连锁蛋糕店的老板,在家做个游乐场不稀奇。


    “不怪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都迷路了。”


    家里太大,正常。


    季阳歌“噢”了长长一声,同情了小学生几秒:“现在的小朋友真辛苦。”


    “谁说不是呢,卷死了。”


    佟希话锋一转,把话题拉了回来,“时暮远怎么跟你表白的。”


    季阳歌把细节如实告知。


    佟希轻笑:“我还以为,学神会给你出道物理或者数学题,函数曲线是个爱心,或者答案是520这种。”


    “他清楚我的智商,不可能解出来。”


    季阳歌直言不讳,“这么玩,会失去我的。”


    佟希笑着说:“你已经把自己焊在小时身上,舍不得——”


    猝不及防地,游乐场灯光熄灭。


    佟希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海洋球交互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佟希挣扎着说道:“我手机哪去了,萧安你别压着我,我还在和朋友聊天。”


    低沉的男声问佟希:“朋友……季阳歌吗?”


    被点到名字,对方又是佟希的……嗯,灵魂伴侣。


    季阳歌语速飞快,特别识趣。


    “再见,祝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火速把佟希的视频掐断,不尽兴,季阳歌又给岳知瑶打过去。


    岳知瑶没接视频,切换成语音,忍不住和季阳歌抱怨起来。


    “荀域这狗东西,和朋友去KTV聚会,喊我来接他,看我过会不把他打成二级伤残。”


    岳知瑶在开车,季阳歌起身去餐桌前倒了杯水。


    “荀域是学医的,你把他打残,他能给自己治。”


    “不情愿的话,完全可以拒绝,你都去了,根本也是想见他。”


    “不想,一点也不想!”


    岳知瑶拔高音量强调,“开房的钱是他付的,我只是为了还他人情。”


    “能还钱非要还人情,小岳啊,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嘛。”


    岳知瑶自知理亏,哼唧了两声。


    “你还不是一样,说要忘记时暮远,结果嘞?”


    “时暮远跟我表白了,初吻也被我夺走了,我要是忘记他,就是对他的不负责。”


    季阳歌坐在餐桌前,背脊挺直,“做人,要讲良心。”


    “我去,时暮远终于肯开金口跟你表白了。”


    “可感人了,我都哭了。”


    画面在脑海中挥散不去,季阳歌绘声绘色描述,“他问我准备好当他女朋友了吗,我当时想说,五年前就准备好了,时刻都在准备,就等你来了,最后,我选择收住眼泪,表现得非常高冷,回了他一句‘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允许你还俗和我谈恋爱了’。”


    “以前我觉得,时暮远是你命里的劫,现在改该改口,称他是缘了。”


    作为见证人,岳知瑶感叹,“我的歌,你真的好不容易啊,时暮远有你,是他的福气。”


    季阳歌放下水杯,若有所思。


    “可是,如果没有喜欢上时暮远,我不会考上S大,不会变得独立,不会成为像现在更好的自己。”


    “也是,你们算相互成就了。”


    岳知瑶应声,“发朋友圈官宣了吗?我还没来得及看。”


    “小时想发的,我阻止了,我们还有项目在合作,低调点,等合作完再说。”


    “你的某些同事,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岳知瑶说完,语气突然气促警惕起来,“我到KTV门口了,荀域那个狗东西来了,先不跟你说了啊。”


    好。


    挂断电话,季阳歌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起身拿起睡衣去洗澡。


    过程中,她在思考,要不俺要向裴寒予汇报一下。


    上次去轻舟,季阳歌和商舟打了照面。


    商舟说,她把裴寒予微信拉黑,裴寒予用Q/Q给她发消息,复制了一段火星文广告文案,假装被盗号。


    商舟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她和裴寒予大学那会,Q/Q还在盛行。


    每次和裴寒予聊天,她发一大段,裴寒予只回她几个字,她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高冷了,有次实在忍不住跟他说,你能不能稍微升升温啊。


    裴寒予问她怎么升温,商舟想了个办法:以后和我聊天,可以在句末加个微笑^_^


    不知是巧合还是裴寒予故意的,他复制的火星文广告有微笑颜文字。


    商舟条件反射,第一反应就是裴寒予本人发的,于是,把裴寒予Q/Q也拉黑了。


    回忆起商舟憎恶的语气,季阳歌想想还是算了。


    裴寒予已经是在火葬场里厚葬的人了,要予以关爱,不能再撒糖刺激他了。


    那就来撩一下我们家小时吧,嘻嘻。


    才分开没多久,就有点想他了。


    季阳歌侧身躺在床上,按动手机键盘。


    先给时暮远改了个备注,接着戳开他的聊天框。


    指尖如同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跳跃,唇角微微扬起。


    【烤鸭与轻芝士】:你在干什么呀。


    时暮远很快回复。


    【我家小时】:给小和尚和绵绵上家庭教育课。


    【烤鸭与轻芝士】:?


    【烤鸭与轻芝士】:震惊.jpg


    【烤鸭与轻芝士】:它们听得懂嘛。


    时暮远发来一个小视频。


    季阳歌戳开。


    小和尚和绵绵耷拉着圆滚滚的小脑袋,并排趴在地板上。


    时暮远坐在它们对面,手指旁边的小型立式白板。


    第一次见时暮远戴金丝框眼镜,斯文败类的形象稳稳拿捏。


    太帅了。季阳歌眼前一亮,毫不迟疑截屏保存在相册里。


    “我们先来更新一下家庭成员的构成,这张关系图,希望你们牢记于心。”


    白板上,时暮远做好一张简单的树状图。


    他和季阳歌的名字写在最上方,中间画了一个粉色的心。


    小和尚和绵绵的名字在下方,中间互为指向的箭头写了兄妹,指向上方爱心的箭头,写了儿子和女儿。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多了一位新成员,也就是你们的妈妈,从单亲家庭步入四口之家。”


    “妈妈来之不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要听妈妈的话,具体表现为,妈妈说的都对,不许还嘴,妈妈叫你们做任何事,都要对她有求必应,妈妈不给你们吃零食,也不许抱怨,知道了吗?”


    小和尚和绵绵明显是困了,没精打采的,没有对时暮远的话给予回应。


    想到以前补课,对两小只的处境,季阳歌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时暮远无奈了,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把你们送去猫咖打工,自己赚生活费,就这样吧,散会!”


    话音落下,视频也播完,季阳歌握着手机笑到捶床。


    嘤嘤嘤,我们家小时也太可爱了吧!


    时暮远打来语音电话,季阳歌滑动接听,率先开口。


    “你是不是想我想到魔怔了,见不到我,就拿小和尚和绵绵开涮。”


    “是挺想你的。”


    时暮远没有否认,而后提议,“要不我现在开车去你家吧。”


    季阳歌道出事实:“你从我家回去才一个多小时。”


    时暮远补充:“确切地说,是七十四分钟。”


    不愧是学神,严谨。


    季阳歌侧了个身,关切道:“开车很累的,你早点休息,明天再来吧。”


    “那我明早过去,接你上班?”


    “行啊,我们一起吃早饭。”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或者买了带过去。”


    温和的声音好似蒲公英花絮,轻盈拂过耳边,飘飘荡荡。


    季阳歌起了玩心,口吻略带娇嗔:“想吃——你——”


    语毕,世界安静了。


    片刻后,时暮远清了清嗓子:“季老师,你的思想有点危险。”


    “下班时间,还喊季老师。”


    “那我该喊什么。”


    “女朋友,或者——老婆——”


    “会不会有点快。”


    “快什么呀,我们认识你七年了。”


    “我这个人比较传统,要不我们明天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我的户口本在我哥那,我哥在火葬场,还没出来。”


    ……


    明明是闲聊,没什么主题和目的,季阳歌却一点也没有结束的念头。


    和时暮远说了两个小时,最后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他们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第二天早上,季阳歌起床的时候,时暮远已经到她家门口了。


    据他本人透露,一个小时前已经到了,怕吵醒她,没有敲门。


    季阳歌想了想。索性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他。


    接下来的一周,时暮远都会来悦庭湾陪季阳歌吃早餐,送她上班,下班再接她回来。


    到了周末,季阳歌在家写《小甜心》的剧本,时暮远坐在沙发上看书、写论文,她一个眼神过去,时暮远就知道她渴了,帮她倒水,写累了还会帮她揉揉肩膀。


    热恋期,过着老夫老妻的生活,平淡美好是真的,少了点激情也是真的。


    受岳知瑶和佟希火箭般速度影响,季阳歌觉得,她和时暮远认识七年了,关系也明朗了,可以往下一步发展了。


    然而。


    然而!


    这天吃过午饭,季阳歌陪佟希去写字楼对面买咖啡,怀疑着人生。


    “是我魅力不够吗,为什么小时都不肯在我家过夜啊。”


    “我每次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看着他,他居然不为所动在那穿鞋,还特别贴心,记得帮我把防盗门关好。”


    季阳歌苦笑不得,佟希也震惊了。


    “真的假的。”


    从咖啡店出来,中午时分,阳光正盛,季阳歌抬手遮挡。


    “他就在我家待过一晚,亲我的那次,睡的还是沙发。”


    “这年头,纯爱战士不多见了呀。”


    佟希喝了口热美式,“下次他去你家,你直接把门反锁,环住他的脖子撒个娇,保证他顶不住,生米煮成熟饭。”


    “撒娇啊,我最拿手了。”季阳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周六晚上,时暮远带季阳歌去了一家西餐厅。


    吃完饭,又看了场电影,回到悦庭湾,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月黑风高,又下着大雨,天公作美,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从黑色卡宴下来,时暮远撑着伞,季阳歌被他搂着肩膀,不时偷偷瞄向他,在脑海里演练撒娇大计。


    到了家门口,季阳歌打开门步入玄关处换鞋,时暮远握着黑色雨伞站在门外,水滴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个小型水潭。


    防盗门没有关,瓢泼大雨在耳边劈啪作响。


    见时暮远没有进来的意思,季阳歌主动牵过他的手,轻轻晃动着。


    “暮远哥哥,外面雨好大,我一个人害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嘛。”


    时暮远点了点头,从屋外进来,把门关上。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还想走。


    趁时暮远换鞋,季阳歌把防盗门用钥匙反锁。


    等时暮远站直,她晃晃悠悠,环住时暮远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


    “暮远哥哥,人家头好晕,四肢酸软,没什么力气,想去床上躺着。”


    时暮远眉眼温柔,垂眸看她:“我抱你过去。”


    很好,纯爱战士开窍了。


    季阳歌学着偶像剧的桥段,环着时暮远的腰跳起来,幸而他反应够快,双手托住季阳歌,公主抱的姿势。


    时暮远:……说好的四肢酸软呢。


    玄关到卧室,四五米的距离,季阳歌觉得,像是走了一百米的电影节红毯。


    无数闪光灯对准她和时暮远,无上光荣,值得铭记。


    时暮远把季阳歌轻轻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迹象,放心下来。


    季阳歌抓住时暮远的手腕。


    “暮远哥哥,咱们认识这么久,都没有躺着聊过天,我还挺好奇,是什么感觉的。”


    时暮远揉了揉季阳歌的头,语重心长:“小丫头,好奇心太强不是好事。”


    季阳歌往床的另一侧挪动,给时暮远空出位置,眨眨眼睛示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


    时暮远不为所动:“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别试了。”


    “我不管,我就要试。”


    “还是算了吧。”


    你是在和我玩拉锯战啊。


    照这个低迷的效率,明天早上,时暮远都会保持和现在相同的姿势。


    女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她等不起。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季阳歌捏着时暮远的下巴,目光凌厉。


    “我钮祜禄·阳歌想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


    “你最好乖乖从了我,别和我扯些有的没的,不然我就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


    “你、不、行!”


    作者有话说:


    这恋爱的酸臭味!!!【程若彦咆哮】


    第86章


    娇软霸气无缝切换, 神一般的操作把时暮远看愣了。


    缄默几秒,他起身说道:“我去洗澡。”


    小样,早这么自觉不就行了。


    非得让你季姐不做人。


    季阳歌侧身, 注视时暮远的背影,恢复娇媚模样。


    “暮远哥哥, 洗白白, 我等你哟!”


    伴随落下的话音,时暮远从视线中消失,无人应声。


    季阳歌也不气恼,立刻拿起手机,打开佟希发给她的小视频观摩学习。


    高燃处, 她正在兴头上, 时暮远突然折回, 问道:“你家有没有多余的毛巾。”


    视频定格,季阳歌看了眼进度条,过去六分钟。


    也就是说, 这六分钟被时暮远白白浪费了。


    一小时能有几个六分钟。季阳歌从床上起身,满脸无奈。


    打开衣柜正中的抽屉,拿了条没用过的深蓝色毛巾,丢到时暮远怀里。


    “还缺什么, 一并说了吧。”


    时暮远接住毛巾, 握在手里, 打量着季阳歌:“头不疼了?”


    季阳歌也不装了:“没疼过。”


    时暮远扬了扬手中的毛巾, 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一起洗吧, 我还挺好奇, 是什么感觉的。”


    季阳歌:“?”


    睡觉这个事, 那次去卡希亚酒店, 她已经做过不少心理建树。


    发展到今天,完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应付自如。


    鸳鸯浴……


    挤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


    那窒息感……


    见季阳歌眼睛转动不停,思考着什么,有几分犹豫。


    时暮远说道:“科学研究表明,情侣共同沐浴分泌的多巴胺,是接吻的十倍,牵手的二十倍,作为前戏,可以使双方身心愉悦更加放松,为之后融合打下稳固的基础。”


    这一本正经的语调,像个老师在上两性科普课。


    干货太干,季阳歌听懵了:“你懂这么多啊。”


    “都是理论知识,还没有实践去验证它的真实性。”


    时暮远弯腰,和季阳歌鼻尖相抵,带着蛊惑,“所以,要不要一起。”


    季阳歌微怔,心跳作乱,而后很认真告诉他。


    “我家淋浴房空间小,站不下两个人。”


    时暮远不以为意:“一平米,我们贴紧点,不成问题。”


    季阳歌:“我洗澡很慢的,没一个小时出不来。”


    “没关系,我有耐心陪你。”


    时暮远声音悠悠,“实在不行,就在里面……嗯……”


    时暮远什么意思,季阳歌当然明白。


    “我怕你伸展不开,太憋屈!”


    时暮远笑意盈盈:“为了你,不管多憋屈我都能承受。”


    怎么回事。


    我明明占上风的,被时暮远三言两语带着走,居然成弱势了。


    季阳歌在床边坐下,仰头看他,一脸气咻咻:“你欺负我,一点风度都没有!”


    时暮远勾着季阳歌的下巴,莞尔而笑。


    “承认了吧宝宝,不是我不行,而是你不行。”


    “……”


    时暮远揉了揉季阳歌的头,秒变温柔。


    离开前,他不忘在季阳歌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洗澡去了,乖乖等我,季·钮祜禄·女团扛把子·阳歌·老师。”


    谁家喊女朋友用那么长的称呼!


    时暮远前脚刚走,季阳歌后脚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在对垒中惨败,她已经完全丧失和时暮远进一步发展的欲望,人都困了。


    不过,等时暮远洗完澡,她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把妆卸了,拿上睡衣前往卫生间。


    季阳歌回到卧室,时暮远正坐在床边,研究她摆放在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季阳歌在椅子上坐下,找不到爽肤水,发现在时暮远手里,瞪了他一眼,正准备拿过来,听见他说:“我帮你涂吧。”


    突如其来的举动,季阳歌意外之至,撑着惺忪的睡眼看他。


    “刚欺负过我,就决定痛改前非,将功赎罪啊。”


    “那不叫欺负。”


    “?”


    “是调戏。”


    “……”


    顶着禁欲的脸,一板一眼说出那么不正经的字眼。


    季阳歌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时暮远晃了晃手中的爽肤水,没给她纠结的机会。


    “先让我试试手,以后你累了困了不想动,我帮你护肤。”


    “你要帮我护肤?”季阳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卸妆也可以,我刚刚看视频都学了。”


    时暮远的手机放置在梳妆台边缘。


    季阳歌凑过去一看,视频标题是《二十四孝男友进阶篇:如何帮女友护肤》。


    季阳歌轻笑出声,是有些惊喜的。


    “那我就给热爱学习的小时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季阳歌起身,在床边躺在,头枕在时暮远的大腿上。


    她闭上眼,时暮远在掌心里倒入爽肤水,双手覆在季阳歌脸部皮肤上,从额头到双颊,再到下巴,用很轻的力度按压。


    视频里说要涂三遍,才会让皮肤变得特别水润,时暮远照做,也没有忘记涂抹季阳歌的脖子和锁骨。


    太舒服了。


    那样一双好看的手触摸着她的脸颊。


    那么神仙的男人在为她服务。


    季阳歌觉得,人生之幸,莫过于此。


    沉醉又迷恋,好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爽肤水吸收得差不多了,时暮远又开始涂抹眼霜、精华和乳液。


    季阳歌是彻底疲软了,等时暮远把化妆台收拾好,她轻声呢喃:“时暮远啊时暮远,你怎么能这么坏啊,把我未来几十年的路都给堵死了。”


    时暮远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侧身看她。


    “说说看,我哪坏了。”


    季阳歌往上挪了挪,头靠着枕头,面向他睁开眼。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志向是什么吗?”


    时暮远不假思索回答:“叱咤影视圈,钱赚到手软。”


    “错。”


    季阳歌说完,绘声绘色开始描述,“当海王,养鱼塘,在全世界每个角落,留下我流连的痕迹。”


    “挺野啊,小丫头。”


    时暮远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语气,“你第一次去拾阁,想宠幸我,是把我当成play中的一环?”


    “那倒没有。”


    季阳歌如实交代,“纯粹是看你长得帅,强撩,谁知道,根本撩不动。”


    “如果季老师再坚持多撩几下,或许那天晚上,我就是你的人了。”


    时暮远修长的手指,圈着季阳歌的长发,饶有兴致把玩起来,落在鼻翼间,“原来女孩子的头发,可以这么香,好好闻。”


    季阳歌: “这个洗发水,很多人买,走在大街上,我都闻过好几次了,你怎么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啊。”


    “你不在身边,我的嗅觉系统是自动屏蔽的。”


    “了解,你只能感应到我的气息。”


    房间里的灯没有关,季阳歌看着时暮远目不转睛,欣赏着他的一举一动,闪烁着星芒。


    突然的一瞬,她感叹:“时暮远,你好神奇,一旦对你动心,真的很难再注意别人了。”


    时暮远把手从季阳歌头发上挪开,环住她的腰,抱紧。


    “对我来说,你也一样啊。你总觉得我为你做了很多事,其实你为我做的更多。”


    “有吗?”


    季阳歌思索起来,“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下巴枕着季阳歌的头,时暮远继续道:“我的性格,说实话挺别扭的,光是我拒绝过你,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觉得你特别伟大。”


    “小时的爸爸和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旅行,如果我不陪着小时,我家小时得多孤单啊。”


    季阳歌说,“别的小朋友不会是一个人,我家小时当然也不会。”


    轻言软语抚摸着心房,时暮远的吻落在季阳歌的鼻尖上。


    季阳歌偏了偏头,忽然一阵哀嚎,“你把衬衫脱了吧,纽扣硌得我脸好疼。”


    时暮远应声,把手松开。


    正准备去解纽扣,季阳歌来了兴致,主动请缨:“我帮你。”


    手伸至他的脖颈处,季阳歌解开一颗纽扣,不紧不慢。


    继续往下,时不时观察着时暮远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淡定得可以。


    纽扣解完,季阳歌的手拂过时暮远的肩膀,玩心上来了,指尖来回摩挲,轻轻浅浅。


    衣物褪去,精壮的腹肌,清晰的人鱼线。


    季阳歌不自觉舔了舔唇,手掌覆了上去。


    掌心都还没捂热,时暮远把季阳歌的手挪开。


    “别闹了,睡觉吧。”


    时暮远倾身,关闭房间里的灯。


    季阳歌反而不困了,清醒了,脚尖滑过时暮远的腿部肌肉。


    黑暗中,彼此呼吸交错。


    季阳歌环住时暮远的脖子,时暮远却不为所动。


    探索到一方坚硬,季阳歌当即反应过来,在时暮远耳边轻轻呵了口气,带着几分撩拨的意味:“暮远哥哥,你好像快绷不住了。”


    时暮远的呼吸很重,浑身血液如同烈火灼烧。


    低沉的声线在屋子里缓缓扩散: “季阳歌,你给我安分点,赶紧睡觉。”


    季阳歌的指尖轻点着时暮远的锁骨,非但没有消停,食指和中指间断下落。


    头枕着时暮远的胸口,悠悠道:“所以,到底是谁不行。”


    钮祜禄·阳歌忍辱负重,终于迎来了一雪前耻的时刻。


    玩累了,爽到了,时暮远不理她,季阳歌也觉得独角戏没意思了,头回到自己的枕头上,准备睡了。


    孰料,电光石火间,时暮远猛地侧身过来,伏在她上面。


    双手撑在她的枕边,用一个吻,封住了季阳歌的双唇。


    时暮远的吻,是很不温柔的,带着蛮横的力道。


    季阳歌大脑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又被他禁锢住。


    睡衣被他撩开,脖子往下一路深吻。


    男性荷尔蒙气息缠绕,季阳歌只觉得胸腔里裹着一团火焰,来回翻滚,熊熊燃烧着,无比炽烈。


    时暮远究竟吻了多久,季阳歌不太清楚。


    她清楚的是,时暮远太厉害了,仅仅是吻而已,让她如同醉生梦死那般,抽干了所有力气。


    时暮远又去洗澡了。


    季阳歌独自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思绪乱作一团。


    有点空虚,又有满足,让她抗拒,却又忍不住痴迷。


    这就是“哪都亲过”的感觉吗?


    时暮远明明是有反应的,却没有逾越最后一步。


    他是真能忍啊,她又不是不愿意和他做,想到此,季阳歌忽然惆怅起来。


    这个澡,时暮远足足洗了半个小时,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回到卧室,时暮远在身旁躺下,季阳歌的手小心翼翼挪过去,握住他的手。


    “你都有我了,还自己解决,显得我这个女朋友很不称职哎。”


    “傻瓜。”


    时暮远在季阳歌额头上落下轻盈的吻,“当我女朋友又不是工作,何来称不称职的说法。”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适可而止。”


    “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我也要对你负责。”


    时暮远说,“等下次把东西准备好了,你再撩得这么过分,我说什么都不会停了,到时候别哭着向我求饶。”


    东西……小雨伞吗?那她家确实没有。


    “我可以用手帮你。”季阳歌迅速表忠心。


    时暮远一本正经:“你手生,我怕你弄疼我。”


    季阳歌虚心:“你教我,我可以学,我会很温柔的。”


    时暮远轻笑出声,搂着季阳歌,让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我家阳歌最爱我了,但是现在很晚了,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时暮远:用魔法打败魔法(* ̄︶ ̄)


    第87章


    不用去公司的周日, 季阳歌睡到自然醒。


    伸了个懒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都十一点了。


    时暮远已经起来了, 床的另一侧没有人。


    季阳歌走出卧室,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往厨房看去, 果不其然, 时暮远在里面忙碌。


    颀长挺拔的身影把季阳歌的注意力勾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扶着门框,悄悄往里面探去。


    这娴熟的手法,精湛的刀工,丝滑的翻炒技术。


    不愧是我钮祜禄·阳歌看上的男人。


    抱着欣赏的目光看时暮远炒完菜, 季阳歌情不自禁走到他身后, 双手环住他的腰。


    侧脸枕在时暮远背上, 隔着衬衫,她轻声撒起了娇:“这么贤惠的小时,我才舍不得让给别人。”


    时暮远轻轻一笑, 把季阳歌的手轻轻分开些,转身面向她。


    季阳歌的头发有些蓬乱,时暮远帮她理了理,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午饭还没好。”


    季阳歌仰头看他, 略带抱怨的语气。


    “你几点起的呀, 都不喊我, 我还想着和你手牵手,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去逛菜场呢。”


    季听白和时筱柠干过这事, 自然也存在于她的幻想之中。


    时暮远倚着流理台, 向季阳歌汇报。


    “五点睁开眼, 磨蹭了一会,半个小时后下床洗漱。六点出发去菜场,想到你最近写稿辛苦,昨天又折腾到那么晚,就没有喊你了。”


    五点……


    季阳歌惭愧:“这么早,打扰了。”


    就算时暮远喊她,她肯定也爬不起来。


    时暮远又说:“我的生物钟特别规律,不管多晚睡,五点就会醒,有安排的时候,起床干活,没有的话,就偷个懒,再躺半小时,思考下人生。”


    果然,只有自律的人能成为学神。


    早起也就算了,关键是,时暮远还有夜猫属性,睡得也很晚。


    “你白天会不会犯困。”季阳歌问。


    “只要商舟不喊我开会,就不会困。”


    “商舟姐听你这么说,心凉了半截。”


    “一周五个工作日,我有三天要陪她开会,你也不知道同情一下我。”


    季阳歌垫脚,摸了摸时暮远的头,带着哭腔。


    “我家小时好惨啊,我心疼得都瘦了。”


    时暮远:“季老师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


    季阳歌:“精湛!”


    时暮远:“——浮夸。”


    “……”


    季阳歌丢了个白眼给他。


    时暮远按动煤气灶旋钮,把大火转成小火。


    拿起汤勺,舀了鸡汤,递到季阳歌唇边,“尝尝咸淡。”


    季阳歌把脸撇开,麻利转身:“我去洗脸刷牙。”


    等她回来,时暮远把盛有鸡汤的碗递给她:“先暖暖胃。”


    季阳歌捧着碗,一口气全部喝完,忍不住夸赞。


    “好鲜啊,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鸡汤了。”


    “季老师写稿辛苦,给你补补。”


    时暮远戴上隔热手套,把砂锅端起,来到餐桌前,季阳歌跟着他一块。


    “购物袋里有隔热垫,帮我拿一个过来。”


    得到时暮远的指令,季阳歌火速跑向茶几,翻找出扁平状的垫子问他:“是这个吗?”


    时暮远点了点头,季阳歌又迅速跑回餐桌,把隔热垫放了上去。


    时暮远放下砂锅,季阳歌注意到旁边有个带盖的竹制手提篮,上面贴着她很熟悉的品牌logo。


    “御书斋的烤鸭?”


    季阳歌两眼放光,指着竹篮问时暮远。


    时暮远点了点头,打开盖子,是御书斋的片皮烤鸭,还有一些卤味。


    “上午你睡觉的时候,杨老板开跑车亲自送来的。”


    杨老板就是御书斋的老板了。


    季阳歌满脸欣喜:“我家小时面子这么大啊。”


    烤鸭卤味在桌上摆好,之前炒好的时蔬也呈上桌,时暮远在季阳歌对面坐下。


    “有次我在溢清禅院做义工,杨老板的爸爸过去礼佛,突然晕倒。我把他背下山,送去医院,也是突发脑溢血,还好是轻度的,救了回来。”


    也是……


    他是想起贺青岚了吗?


    季阳歌没敢提,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是他们家的恩人了。”


    时暮远把盛有米饭的碗放在季阳歌面前。


    “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不是杨老板的爸爸,换做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杨老板比较热情,经常会给我送一些东西,盛情难却,有时候我觉得他给的太多了,就会在拾阁订御书斋烤鸭的时候,把钱多打一点给他。”


    多么善良的小时啊。


    季阳歌注视着他,欣赏又崇拜的目光。


    今天的喜欢,似乎又比昨天多了一点。


    时暮远卷了一个片皮烤鸭递给季阳歌。


    “下个周末,我们傍晚去逛菜场,手牵着手,迎着夕阳,你不用早起,也很浪漫。”


    “好啊。”


    季阳歌吃着烤鸭卷,没有放讨厌的大葱,她很满意。


    有来有往,季阳歌也拿了一张饼皮,包成烤鸭卷放到时暮远面前。


    眨眨眼,诱惑道:“小时乖,张嘴。”


    “你要喂我啊。”时暮远笑着问。


    “让你体验一下有女朋友的快乐。”


    “这样吧。”


    时暮远观察着烤鸭卷,“我从这头开始吃,你从另外一头,看谁吃得快。”


    要比赛了。


    季阳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时暮远同时起身。


    俩人隔着一张桌子,季阳歌用手指捏着烤鸭卷,高举,放在桌子中间的位置。


    “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会心软,不可能。”


    季阳歌雄赳赳气昂昂,朝时暮远放狠话,


    时暮远转动着手腕,摩拳擦掌:“我也不会放水的。”


    四目相交,较劲的暗潮在空气中翻涌。


    季阳歌深吸一口气,发出指令:“3、2、1——”


    腰部微弯,她咬下第一口烤鸭卷,当即把手指松开,双手撑在台面上。


    转眼间,时暮远的唇贴了过来。开始即结束,根本没给她反应时间。


    获胜了,时暮远并没有把嘴唇挪开。


    按住季阳歌的肩膀,让这个吻变得温柔而绵长。


    我家小时太会了,随时随地都能想出惊喜玩意儿。


    他的嘴唇好软啊,虽然天天亲,但是好像亲不够呢。


    餐桌上传来震动,时暮远不为所动。


    感觉是什么重要的事,季阳歌戳了戳他的胸口,瓮声瓮气说了声“你手机响了”。


    时暮远把手松开,偏头找到手机,拿起来。


    季阳歌在椅子上坐下,问道:“谁找你啊。”


    “夏莉姐。”


    时暮远也坐了下来,告诉她,“又给了套心理测试题,让我抽空做一下。”


    “怎么还要做。”


    季阳歌莫名担忧,“你不是跟我说,已经没事了吗?”


    时暮远在夏莉那做过心理咨询,因为贺青岚突然的离世,他没办法靠自己走出来。


    季阳歌时常会思索,那些暗无天日的光景,时暮远是怎么扛过去的,难过又心疼。


    “夏莉姐做了个公众号,每周都会发布新的测试题,编好之后会让我和商舟先做,看看结果准不准,给她提改进意见。”


    听时暮远这么说,季阳歌放下心来,拿起筷子。


    “我大概是魔怔了,听见夏莉姐的名字容易产生不好的联想。”


    时暮远一手捧着碗,另一只手夹着菜。


    “傻丫头,心理咨询是帮助我们解决困境的,愿意接受心理咨询的人,心中都埋下希望的种子,你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


    季阳歌点了点头,“可是想到我家小时要经历这样漫长的过程才能和自己和解,我就很想穿越回去,抱抱当时的你。如果那时候,我能陪在你身边,你的痛苦会少很多吧。”


    伤感着,季阳歌扒了两口饭,抬头看向时暮远,怒目圆睁。


    “可是没有如果,你拒绝了我的告白,我丧失了表现的机会!”


    时暮远像犯了错的孩子,苦着脸,不敢吱声,一个劲往季阳歌碗里夹菜。


    季阳歌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哪天破产了,会不会因为不想连累我,和我分手,用‘我不爱你了’、‘我爱上了别人’的破烂借口,逼我对你死心啊。”


    “?”


    时暮远低估了季大编剧丰富的想象力,“这么狗血的剧情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那你破产了,打算怎么办。”


    季阳歌追问,“笔给你,自己编。”


    时暮远一脸无可奈何:“我创业投资的时候都做过风险评估,不可能破产的。”


    季阳歌和他杠上了:“不行,我现在就要你破产。”


    “……”


    时暮远拗不过她,“当咸鱼,谁要我破产谁养我。”


    季阳歌:“我宣布破产无效。”


    时暮远皮笑肉不笑:“……这也行。”


    “我再换个问题。”


    季阳歌兴致又上来了,“以后我赚的比你多,你会不会不平衡,感到自卑,把我甩了,和别的女人结婚。”


    时暮远歪头看她:“季老师,你能不能想点符合实际的。”


    季阳歌理直气壮:“你有前科,这些很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那我说一句比较嚣张的话吧。”


    “?”


    “你不可能赚得比我多,后面的假设不可能成立。”


    季阳歌恼了:“你鄙视我,耻笑我,唾弃我。”


    “没有。”


    时暮远否认,“就事论事而已。”


    季阳歌双手握拳,锤击桌面:“我要去告诉我哥,把拾阁和轻舟都收购了。”


    时暮远不为所动:“我还有别的产业,照样可以养你。”


    过了几秒,他又说:“你不是说,裴总在火葬场嘛,那应该没精力掺和我们的事吧。”


    季阳歌绷着脸,咬牙切齿,时暮远一看情况不妙,起身绕过餐桌,在季阳歌身旁坐下。


    他抓住季阳歌的手,轻轻晃动:“我错了。”


    “错哪了。”季阳歌抬高下巴,漠视一切的眼神。


    时暮远把人抱在怀里:“哪都错了。”


    态度诚恳,季阳歌也心软了,头埋在时暮远胸前。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时暮远问。


    季阳歌脱口而出:“哪都亲了第二天纪念日!”


    时暮远卡了几秒,“嗯,没毛病。”


    顿了顿,他又说:“我们不是还约好,今天要交《小甜心》分集。”


    “你要帮我写啊。”


    季阳歌喜出望外,“男朋友当甲方还有这个好处。”


    “我也想,但我得对我的专业性负责。”


    “什么意思。”


    时暮远在季阳歌耳边轻语。


    “本来想让你四点交,我那么喜欢你,就送你一个小时,五点给我。”


    季阳歌一把将时暮远推开,划清界限。


    “时总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特别啊。”


    时暮远捏着她的脸,笑着安抚。


    “对特别的人用特别的方式。”


    乍一听,好感人啊。


    可是仔细想来,每个字透露着黑心甲方邪恶的嘴脸。


    “今晚回帝江怡景,把你的行李收拾收拾。”季阳歌说。


    “你要我搬来悦庭湾,和你同居啊。”


    时暮远露出欣喜的表情。


    “想什么呢兄弟。”


    季阳歌轻哂,“乙方和甲方不共戴天,我只是想把你的人和行李,一起丢进岚江喂鲨鱼。”


    作者有话说:


    烤鸭卷:臭情侣,噎不死你们!


    餐桌:臭情侣,回床上去!


    时暮远:众所周知,岚江是没有鲨鱼的,她还是舍不得我


    第88章


    按照季阳歌的亲身体会, 她会这么回答——


    聊项目的时候,会突然冒出一句情话,撩得你心怦怦跳。


    如果你反撩他, 他就会用特别严肃的语气告诉你:“工作时间不谈感情。”


    哼,双标狗。


    遭遇意见不合, 大胆争执, 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当然,争执绝不是无理取闹,就事论事,看谁先用充分的理由将对方说服。


    结束了,他会想方设法哄你, 带你去吃好吃的, 或者陪你去游乐场疯玩。


    对了, 还有。


    曾经多么温和纯良的男人啊,握着可以压制你的身份,逐渐露出恶魔小尾巴。


    霸道又腹黑, 言语上调戏你,一言不合给你打钱,让你去做身不由己的事。


    比如?


    别想歪了,无非就是帮他捶腿揉肩, 说出一百句彩虹屁。


    他想亲哪就让他亲, 在车里, 在家里, 在会议室里。


    没办法,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


    这天中午, 季阳歌和佟希在米麦食堂吃饭。


    喝着番茄蛋汤, 季阳歌忽然感叹:“爱情, 需要吵吵闹闹,才能保持新鲜感。”


    佟希回了条微信,抬头看她。


    “你不是经常说,小时是你见过最温柔的男人,这都能吵得起来?”


    “不是那种天崩地裂的大吵啦,是小打小闹。”


    季阳歌解释,“他深谙语言艺术的精髓,经常把我怼得体无完肤。”


    “你可是文字工作者啊季老师。”


    佟希拿起筷子,笑言,“这不得加倍怼回去。”


    季阳歌托着下巴,无奈脸。


    “我怼有什么用,人家会撒娇啊,一个大男人用可怜巴巴的语气求抱抱,你受得了。”


    “萧安也这样。”


    佟希坦言,“他们是真的能屈能伸。”


    季阳歌作沉思状,不自觉弯唇。


    “但仔细想想,也蛮可爱的。”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


    季阳歌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时暮远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


    【我家小时】:今晚我要去参加一个酒会。


    【我家小时】:缺女伴,季小姐有没有兴趣?


    【我家小时】:都过去半小时了,还没回我。


    【我家小时】:难道我只能做个人形立牌,抱着参加了吗?


    【我家小时】:有点心酸,我真是好惨一男的。


    是个有丰富内心戏的小时啊。


    季阳歌赶忙解释,自己忘记带手机,给他发了抱抱的表情。


    拿上保温杯前往茶水间途中,问时暮远酒会在哪举办、是谁邀请参加的。


    水杯放上饮水机,按下开关,时暮远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家小时】:是轻舟合作的传媒公司老总,地点在他家酒庄。


    【我家小时】:去不去嘛,我不想抱着人形立牌,被商舟耻笑。


    “哎呀,水洒出来了。”


    季阳歌看着消息没留意,阿笙经过,按下暂停键,把保温杯从饮水机上拿下来。


    季阳歌向阿笙道谢。


    合上杯盖,抽出纸巾,把杯壁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离开茶水间,问时暮远。


    【烤鸭与轻芝士】:商舟姐也去啊?


    【我家小时】:嗯,带着他新招的男助理。


    男助理?


    季阳歌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燃起八卦之魂。


    【烤鸭与轻芝士】:小鲜肉吗?帅不帅。


    【我家小时】:我没见过,据商舟说是清纯的男大学生。


    【我家小时】:反正不会有我帅,你别想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想什么了嘛。


    【烤鸭与轻芝士】:酒会需要穿得比较正式。


    【烤鸭与轻芝士】:为什么不是周末,还能抽空去买个衣服,太突然了。


    【我家小时】:这个不用担心。


    【我家小时】: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烤鸭与轻芝士】:你知道我尺码?


    时暮远发来一组数据。


    是她的身高体重和三围。


    【我家小时】:误差应该不会太大吧?


    手机里有数据记录,季阳歌打开对比,惊了。


    身高体重可能她以前提过,三围……居然也这么准。


    【烤鸭与轻芝士】: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用尺子量过。


    【我家小时】:我的手就是尺子。


    季阳歌脸红心燥,撂下一句“晚上见”溜了。


    下班时暮远来接她,把衣服拿来了。


    抹胸白色线衫,搭配白色高腰西裤和银色高跟鞋,都是M&D家的。


    这叫什么,大腿抱得好,迟早重回巅峰。


    季阳歌在公司洗手间把衣服换好,很舒服的面料。


    根据穿搭束起高马尾,涂上明艳大红唇,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又A又飒,女王范儿十足。


    走路带风,气场全开。


    回到卡宴副驾,季阳歌单手搭着时暮远的座椅靠背,脸缓缓朝他靠近。


    “我看上你了,说吧,要多少钱,才肯陪我去卡希亚共度良宵。”


    时暮远转头看向季阳歌,弯唇轻笑,没吱声。


    季阳歌表现得十分入戏,从包里取出信用卡,递给他。


    “一百万够不够?拿去吧,随便花。”


    时暮远抬手挡住季阳歌递过来的卡片。


    “曾经有个姓季的总裁,也想让我陪。”


    “她经营着一家跨国公司,年收入一千亿,名下豪车豪宅私人飞机不计其数。”


    “说说你的优势,拿什么和她竞争。”


    居然在这将我的军。


    我和我自己比,这是个死局啊。


    季阳歌环住时暮远的脖子,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巴。


    “我和季总本是同根生,她那么喜欢你,我就把你让给她。”


    “我不缺男人的,过会参加酒会,我就会遇到我命定的soulmate,下一个会更好。”


    时暮远侧身,双唇贴着季阳歌耳垂,压低声线。


    “根据我在少林寺五年的从业经历推断,你的soulmate是个开民宿的,同时兼任某知名影视公司大股东,膝下一双儿女,姓时,没错,就是我本人。”


    这还怎么演。路都被堵死了。


    季阳歌一秒破功,往时暮远胸口上奋力捶了一拳。


    时暮远抓住她的手,抱在胸前,欣赏的目光。


    “看到这套衣服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很适合你。”


    “我以为会是甜美系的蓬蓬裙或者小礼服,让我站在你身边显得小鸟依人。”


    季阳歌说,“没想到,你不按常理出牌,这么会挑,女团扛把子女士很喜欢。”


    时暮远把手松开,帮季阳歌系上安全带。


    “我从来不觉得你在我身边需要小鸟依人。”


    “你有属于自己的光芒,值得被看见,如果我为你量身打造剧本,你一定是当之无愧的大女主。”


    “在你眼里,大女主需要拥有什么样的特质。”季阳歌好奇。


    在导航里搜索目的地,时暮远转动方向盘驶入城市大道,这才回答。


    “有想法,有热爱的事业,敢想敢做,独立且自信,还有拼劲和勇气。”


    “这么完美的人设,是我嘛。”


    季阳歌不敢相信。


    “没有爆剧的时候,你默默做事,脚踏实地坚持着,换来《长安小酒馆》的走红。”


    “谈项目的时候,你不会因为我是甲方,对我言听计从,你勇于表达,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合作起来很舒服。”


    “写稿上你也从不懈怠,你总觉得我有强迫症,其实你的强迫症其实更加严重,哪怕我觉得这个场景还可以,你觉得不行,仍然会推翻重来。”


    时暮远一条一条例举出来,季阳歌听完惊呼。


    “我真的好完美啊,你赚到了,时暮远。”


    “我一直都这么觉得啊。”


    时暮远说,“我爱你,但我们是平等的,你属于你自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而活。”


    从以前到现在,季阳歌和时暮远相处最大的感受是,他会给予她充分的尊重。


    尊重她的选择和想法,也在她对自己产生质疑的时候,帮她树立起信心和勇气。


    时暮远从来不会计较自己的付出。


    事实上,他的付出一点也不比她少。


    哪来的习惯啊,总是让她光芒万丈,大放异彩。


    眼眶温热,季阳歌正感动着,听见时暮远说:“我手机响了,帮我看看是谁。”


    季阳歌从左侧收纳区拿起手机,输入锁屏密码1121,打开微信。


    “商舟姐,问我们有没有出发,我回她了啊。”


    季阳歌在聊天框里输入“在路上”,按下发送键。


    商舟很快回复。


    “商舟姐生理痛,让我们帮她买盒止痛药带过去。”


    季阳歌看向车窗外,“前面有家药店,你停一下,我去买。”


    时暮远把车停在路边,季阳歌拿上手机打开车门走下去。


    回来时,她不仅带了止痛药,还买了暖宝宝和生姜红糖水。


    时暮远重新将车子发动。


    季阳歌忽然想起了什么,担忧道:“商舟姐是总裁,酒会上肯定有很多人给她敬酒,不吃止痛药,喝酒会加剧生理痛,吃了止痛药再喝酒,也不好吧。你跟商舟姐说说,让她回去休息,反正你也能代表轻舟。”


    “如果商舟会听,我每次去找她,就不会看见一堆空酒瓶,在地上堆得到处都是。”


    时暮远一脸无奈,季阳歌难以置信:“她酗酒啊。”


    “工作压力比较大。”


    时暮远解释,“不过,她今天带了助理,应该会挡酒,我也会盯紧她的,你放心。”


    那好吧。


    季阳歌没有再说什么。


    抵达酒庄。


    时暮远停好车,从后座拿起黑色西装外套穿上。


    季阳歌帮他戴上复古金丝框眼镜,眼睛直直地,看呆了。


    我家小时太帅了,斯文败类+霸总,双重气质恰到好处融合。


    嘤嘤嘤,又是为小时疯狂心动的一天。


    时暮远迅速融入情景,冷凝着脸,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勾着季阳歌的下巴。


    “女人,吻我。”


    季阳歌忍住没有笑出声,伸出手指反勾回去。


    “时助理,注意你的身份。”


    时暮远说,商舟有助理,钮祜禄·阳歌也需要有。


    主动提出,要帮她拎包。


    季阳歌把包丢给他。


    “下车,帮本总裁开门。”


    酒庄位于山脚,地势开阔。


    晚间时分,夜幕深邃,这里却灯火通明。


    视线越过宽阔的草坪,隐约能看见不远处一排排葡萄藤架。


    前方古堡建筑便是酒会会场。


    一条红毯从台阶下方,铺筑到门内。


    和时暮远手牵着手走上红毯,仿佛前面不是会场,而是他们婚姻的殿堂。


    季阳歌喜悦的小表情掩盖不住,直到侍者把会场门推开,目光纷至沓来,她秒变正经神色,适时收敛。


    酒会现场,钢琴曲舒缓环绕。


    暖黄灯光下,觥筹交错,宾客三三两两聚集,热络交谈。


    季阳歌和时暮远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顶尖的颜值,面容却有些陌生,二位是……


    季阳歌扯了扯时暮远的衣角,压低声音。


    “拾阁老板,又是轻舟大股东,怎么都没人过来和你打招呼啊。”


    “我脑门上没写,平时也比较低调。”


    时暮远回答,转而问季阳歌,“《长安小酒馆》火遍全国,你直播的照片上了微博热搜,怎么也没人搭理你啊。”


    “我那场直播,不是所有人都看过。”


    季阳歌用余光偷偷观察,“但是你看,他们还是挺关注我们的,每双眼睛都在看我们欸。”


    时暮远:“大概因为我们长得好看吧。”


    季阳歌:“很养眼。”


    “嗯,是这样的。”


    时暮远赞同,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商舟在那边,我们过去找她。”


    旋转楼梯旁,精致的酒桌前,商舟在和酒庄主人愉快交谈。


    商舟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长裙,黑色西装披在肩上,依旧是女强人的气场。


    和她比起来,季阳歌瞬间觉得自己这个假总裁矮了一截。


    商舟也看到时暮远和季阳歌,目光落过来,注视他们走进。


    等他们乖巧在她身边站好,商舟看向酒庄主人介绍。


    “我的接班人和他女朋友。”


    接班人?


    季阳歌看向时暮远,时暮远看向商舟,表情一个比一个茫然。


    商舟神色未变,向他们介绍:“风行传媒的吴总。”


    时暮远伸手,和吴总相握。


    “时暮远,时间的时,日暮苍山远的暮远。”


    季阳歌也和吴总打招呼,告知自己的名字。


    吴总打量着眼前的才子佳人,夸赞:“二位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时暮远向吴总道谢,听见商舟说:“吴总自己人,你们随意点,不用太拘束。”


    季阳歌在商舟耳边轻声问:“止痛药现在给你还是——”


    季阳歌顿了顿,商舟回答:“过会陪我去趟房间,到时候再吃。”


    季阳歌应声,牵着时暮远的手走向甜品台。


    许是商舟那句“接班人”的作用,他们刚走了两步,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招呼。


    好不容易应付完,季阳歌拿起两杯鸡尾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时暮远。


    “商舟姐什么意思啊,真想培养你当轻舟总裁?”


    时暮远和季阳歌碰杯,微微蹙眉。


    “她不可能如愿的。”


    “你不想当啊。”


    “能白拿钱,我为什么要工作,你看那些工作久了的,眼睛里都没有光了。”


    季阳歌:……有被内涵到。


    季阳歌再度看向商舟,面上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言行举止落落大方,淡定自若。


    商舟身旁和她形影不离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助理了,别说,还真挺嫩的。


    商舟的西装落下,他会帮她披上,谁向商舟敬酒,都是他代劳喝完,视线没从商舟身上挪开过。


    季阳歌露出邪恶的笑容,打算刺激下裴寒予。


    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商舟和她的清纯小助理,按下快门。


    倏地,会场大门被侍者从两侧拉开。


    季阳歌戳开裴寒予的聊天框,只觉得寒意在朝她逼近。


    眼皮又开始跳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会场霎时安静。


    季阳歌牵紧时暮远的手,往门口看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金丝眼镜下的眼眸依旧冷冽深邃。


    气场极强,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季阳歌双唇微张,听见时暮远问:“你哥怎么来了。”


    是啊,裴寒予怎么来了。


    “吴总邀请的吧。”


    这是季阳歌的第一反应。


    “如果是吴总邀请的,按照你哥的地位,他应该第一时间上前迎接。”


    吴总站在原地发愣,过了几秒才朝裴寒予走过去,笑脸相迎。


    “你的意思是,我哥不请自来?”


    季阳歌握紧手机带着几分惊诧。


    视线跟随裴寒予的脚步,注视他径自走向商舟。


    作者有话说:


    哦豁,最爱修罗场环节~~~


    哥哥姐姐想写番外的,但是感觉会特别虐T_T


    第89章


    裴寒予是谁啊。


    站在金字塔顶端, 众星拱月的顶级资本家。


    涉猎领域众多,名下资产无法估量,眉头轻轻一皱, 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不请自来又如何,有人敢把他赶出去吗?


    相反, 只会有无数尊崇的目光投向他, 拍摄他的照片广而告之,以和他同框为荣。


    裴寒予在商舟身旁停下,和吴总寒暄。


    商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等裴寒予看过来,伸手和他交握, 落落大方。


    而此时, 陪着商舟的小鲜肉, 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商舟露出久违的笑容,裴寒予盯着他们, 眸色渐深……


    裴寒予在吃飞醋。


    或许,他正盘算着一出强取豪夺的戏码。


    季阳歌和他们隔得远,只能通过观察表情变化猜想。


    时暮远的问询打断她的思绪:“要不要和你哥打个招呼。”


    裴寒予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季阳歌斩钉截铁回他“不要”。


    时暮远以为她还没从见到裴总就犯怵阴影中走出来, 搂着她的肩膀打算安慰两句。


    季阳歌继续道:“商总的继承人, 裴总的妹妹, 哪个头衔更高调, 我觉得是后者。不能抢你风头, 算了算了。”


    时暮远:“……我倒是不会计较这些。”


    “上次我哥去公司把我拉到他车里, 一群同事躲在暗处围观。”


    季阳歌忧心忡忡, “今天要是有照片传出去, 明天全公司都来抱我大腿,我都不知道该照顾谁,能力有限,做不到雨露均沾,好烦。”


    时暮远摸了摸季阳歌的头。


    “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小脑袋瓜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季阳歌环住他的脖子:“季总天生劳碌命。”


    话音落下,身侧传来一声轻咳。


    季阳歌循声转过头,看到裴寒予那张冷漠到骨子里的脸,下意识把手松开。


    你不想和别人同框,别人却会不请自来。


    季阳歌战术性捋了捋头发,时暮远喊了声“裴总”,裴寒予点了点头。


    “你们聊,我去和商舟讲两句话。”


    时暮远在季阳歌耳边轻声说。


    怕裴寒予在,时暮远不自在。


    季阳歌没有阻拦,捧着脸,依依不舍看他。


    “去吧,我会想你的。”


    时暮远在季阳歌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季阳歌注视他离开的背影,只听见裴寒予一声轻嗤。


    “这么多人看着,你们都不害臊吗?”


    “你这是嫉妒。”


    季阳歌理直气壮,视线从裴寒予身上越过。


    商舟和她的鲜肉助理,有说有笑,甚是亲昵。


    “我和小时正大光明恋爱,甜甜蜜蜜,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不像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和别人你侬我侬,毫无见缝插针之力。”


    有人过来和裴寒予打招呼,季阳歌把幸灾乐祸收敛。


    等人走了,她嘴角扬起笑意,语气却是怅然的。


    “现实告诉我们,老男人终究PK不过小鲜肉。”


    “你说谁老。”裴寒予冷着脸质问。


    “谁介意我就说谁。”


    “裴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想和裴寒予扯上关联的人接二连三出现。


    季阳歌从一个餐台,转向另一个,离他远远的。


    时暮远和商舟说完话,又被别的叔叔伯伯拉去闲谈。


    季阳歌手拿香槟杯,欣赏他从容不迫的身影。


    自带吸引力光环,她完全没办法挪开视线。


    手机响起。


    季阳歌从包里摸出,商舟发来微信,让她把止痛药送去房间。


    抬头,商舟和小鲜肉已经不见了踪影。


    季阳歌和时暮远说了声,从侧门出去。


    侧门有通往楼上房间的电梯,行至电梯间,竟然又撞上裴寒予。


    装有止痛药的购物袋被季阳歌拿在手里。


    裴寒予见状问:“给商舟送的?”


    季阳歌抬头,拔高音量,使出浑身解数否认。


    “不是。”


    “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撒一个合格的谎。”


    “?”


    “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别飘,肩膀别这么僵,放松点,包握这么紧干什么,我还没有落魄到需要抢你钱。”


    “……”


    伪装不费吹灰之力被戳穿,季阳歌恼了,“裴寒予你到底想怎样。”


    裴寒予伸手:“东西给我。”


    季阳歌攥紧手中的购物袋。


    “想给商舟姐送药,自己去买,抢别人功劳算什么好汉。”


    她迈进电梯,按下六层,裴寒予跟着她进去。


    “你知道服药最适宜的水温是多少度吗?”


    “你知道止痛药会产生哪些不良反应,有了突发状况该如何应对吗?”


    “商舟对有些成分过敏,不是所有止痛药都能吃,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裴寒予一顿激情输出,季阳歌情不自禁为他鼓掌。


    “你要不要再说一遍,我好录给商舟姐看。”


    金丝框眼镜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季阳歌不鼓掌了,像站军姿似的,一脸严肃立在裴寒予面前。


    “五百万我不要了,蝶舞居的房子送你,再买辆车给你当嫁妆。”


    季阳歌两眼放光:“我要最拉风的超跑。”


    裴寒予面无表情:“随你挑。”


    电梯门打开,季阳歌把购物袋丢给裴寒予,从背后把他推出去。


    “哥你赶紧去吧别让商舟姐等急了加油我看好你秒杀小鲜肉不在话下干巴爹!”


    电梯门缓缓合上,裴寒予伸手阻止,又往两侧开启。


    “哪个房间。”他问。


    一激动,忘记说了。


    “503。”季阳歌回答。


    时间不早了,季阳歌明天还要上班。


    时暮远喝了酒,不能开车,找了位代驾。


    到悦庭湾都十一点了,季阳歌困得不行,没有精力关心裴寒予和商舟的后续,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班,因为大佬王出差,大家都有些懈怠。


    没有BOSS 的微信群里,有人牵头,聊起八卦。


    前两天和时暮远开会,碰撞出新的火花。


    季阳歌改着《小甜心》分集大纲,佟希忽然拍拍她的手臂,急促的语气。


    “群里说,你哥和商总上热搜了。”


    佟希压低声音,季阳歌赶忙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裴寒予和商舟的名字并列,高居热一。


    戳进去,热门营销号发了个短视频。


    点开,季阳歌傻眼了。


    裴寒予抱着商舟激吻,在酒庄房间的露台。


    这么刺激的吗?裴寒予去找了商舟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视频画面过于清晰,说是偷拍吧,根本不像。


    季阳歌在微信上问裴寒予怎么回事,裴寒予没回,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热搜居然还高高挂在上面。


    裴寒予和别的女明星上热搜,从来不会待这么久。


    是不能撤吗?季阳歌看来,是他压根不想撤。


    拾阁有贵客造访,时暮远需要陪同,不能来接她,季阳歌坐公交回悦庭湾。


    打开家门,刚换好鞋,裴寒予的电话打了过来。


    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滑动接听,裴寒予命令的口吻传来。


    “到小区门口接我。”


    季阳歌:“?”


    除夕夜,裴寒予来悦庭湾接过她。


    知道她住哪个小区,但是不知道门牌号。


    裴寒予突然的要求,季阳歌不明所以。


    直觉告诉她,裴寒予有什么要紧事,否则也不会闲得慌,亲自过来。


    不过,这些个总裁,没人伺候不会走路是吧。


    季阳歌不想惯着他,瘫在沙发上。


    “我很累不想动,9幢503,自己摸过来吧。”


    “跑车还要不要了。”裴寒予厉声。


    季阳歌“腾”一下站起来,态度突变。


    “哥哥,我来啦!”


    季阳歌飞速换鞋下楼,一路小跑到悦庭湾门口。


    裴寒予正蹲在马路边上,逗着一只路人阿姨牵着的大金毛。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蓝色衬衫配牛仔裤。


    习惯了他西装革履,季阳歌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哦,对了,他还戴了黑色口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热搜,怕别人认出来。


    瞥见季阳歌过来,裴寒予起身揉了揉金毛的脑袋,朝她走过去。


    季阳歌满脸堆笑,作出请的手势:“裴总这边请,路上有碎石块,您看着点走,别硌了脚。”


    步入悦庭湾大门,裴寒予四下环顾,很是不解。


    “这小区环境这么差,你是怎么愿意住进来的。”


    “当然是因为一样我有你没有的东西。”


    “如果想说爱情,你可以闭嘴了。”


    “……”


    回到家,季阳歌找了双拖鞋给裴寒予换上。


    重新瘫在沙发上,看裴寒予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像考察似的,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


    裴寒予回到客厅,在季阳歌身边坐下。


    “这里还没有你以前的衣帽间大,你要不要考虑搬回去。”


    “搬回去,和你待在同一屋檐下,三天两头接受你的冷嘲热讽?”


    季阳歌露出嫌弃的表情,“那我还不如去帝江怡景和我家小时同居呢,至少快乐。”


    “你往我脸上甩信用卡的时候,我看你也挺快乐的。”


    裴寒予是真记仇啊。


    季阳歌顺势道:“要不你让我再甩一次,做哥哥的要对妹妹的快乐负责。”


    裴寒予冷漠脸:“书读得不多,想得倒挺多。”


    季阳歌懒得和他争了。


    “你到底找我干嘛啊。”


    裴寒予靠向身后抱枕。


    “有吃的没,我饿了。”


    “……”


    “只有泡面,不行自己点外卖。”


    “好久没吃泡面了。”


    裴寒予起身,季阳歌也跟着站起来,把泡面从储藏柜里拿出来给他。


    “你吃不吃。”裴寒予问。


    “不吃,别指望我给你煮。”


    “你煮的能吃吗,我会害我自己?”


    季阳歌难以置信:“难不成裴总要亲自下厨,煮给我吃啊。”


    裴寒予有些不耐烦:“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哪那么多废话。”


    裴寒予走进厨房,季阳歌冲着他的背影高喊:“帮我加个荷包蛋,溏心的!”


    有生之年系列。


    季阳歌坐在餐桌前等着,给时暮远发消息。


    【烤鸭与轻芝士】:我哥今天吃错药了,居然要煮泡面给我吃。


    时暮远很


    快回复。


    【我家小时】:裴总去你家了?


    季阳歌发去一个肯定的表情。


    【烤鸭与轻芝士】:突然给我发消息,说到悦庭湾门口,让我去接他。


    【烤鸭与轻芝士】:谁能想到,他是来蹭饭的,我说我家只有泡面,他也不介意。


    【我家小时】:大概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吃点简单的东西吧。


    【烤鸭与轻芝士】:太奇怪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家小时】:别担心,裴总是你哥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烤鸭与轻芝士】:暂时还没让我给他擦鞋。


    季阳歌想了想,有又问。


    【烤鸭与轻芝士】:商舟姐今天还好吗?


    消息刚发出去,裴寒予把煮好的泡面从厨房端到客厅。


    季阳歌拿起隔热垫放在餐桌上,他顺势把碗放下来。


    泡面是一锅煮的,裴寒予用汤碗盛出来,最上面有两只荷包蛋。


    季阳歌拿起公共筷子,把其中一只夹起放进自己碗里,另一只给了裴寒予。


    紧接着,挑起泡面,倒入面汤,把碗填满,香味四溢。


    季阳歌咬了口荷包蛋,是她喜欢的溏心,入口即化,很嫩也很好吃。”


    “哥,看不出来,你还会煮溏心蛋。”


    裴寒予喝了口面汤,告诉她:“大学时候去露营,商舟教的。”


    季阳歌“哎哟”了一声,抬头看向裴寒予,打开微博。


    “让全网知道你和商舟姐接吻很好玩是吧,你明明可以撤热搜的,为什么不撤啊,现在还在榜首挂着。”


    裴寒予:“难得你关心我,这个热搜上得也值了。”


    季阳歌挑起泡面,辩解:“妈妈也会刷微博,我不想她吓出心脏病。”


    “妈经历过大风大浪,不至于。”


    “你得不到商舟姐,就想毁掉她的清誉,我看你一辈子在火葬场待着吧。”


    不比季阳歌急眼,裴寒予吃着泡面,不紧不慢说道:“你以为商舟还是以前的商舟吗?一言不合就喜欢扇人巴掌,我的脸到现在还疼。”


    时暮远发来消息,说商舟今天状态很不错,晚上拉着一群朋友去KTV唱歌了。


    【烤鸭与轻芝士】:你有让商舟姐撤热搜吗?


    【我家小时】:她说她不管,谁买了谁负责撤。


    【烤鸭与轻芝士】:他们能在榜首挂一整年你信不信。


    【烤鸭与轻芝士】:我是不是白担心了。


    【我家小时】: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都有能力撤热搜,却都不想撤。


    行吧,季阳歌不打算管了,换了个话题。


    “哥,我很好奇,商舟姐为什么会离开中亚。”


    “这个问题,你问过商舟吗?”


    “去年我去参加编剧研修班,结课汇报,商舟姐给我一个大零蛋,我当时就在想,她一定恨透了你,我是帮你背锅的。不过后来,商舟姐跟我道歉了,我问她,她说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想换个环境尝尝鲜。”


    裴寒予扯了扯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季阳歌继续道:“哪个正常的调动,历经时间归来,需要跟前老板争夺半壁江山,所以我没信。”


    裴寒予摘下眼镜,目光有些黯然。


    “她恨我很正常。”


    “你做了什么啊!”


    惊天大八卦,季阳歌不敢眨眼,注视他静待下文。


    裴寒予揉揉眼睛,重新把眼镜戴上。


    “商舟怀了我的孩子,我让她打掉了。”


    “……”


    作者有话说:


    那个事与其让小时讲,不如裴总自己讲


    裴总和商舟的故事,正文就到写这里了,其他的放番外说


    第90章


    裴寒予的童年, 父亲赌博又家暴,经常打得他和妈妈浑身是伤。


    妈妈打赢了离婚官司,带着他来到景川, 因为沉默寡言,他经常被同龄人欺负, 挥起拳头以牙还牙, 渐渐变得无坚不摧。


    大学遇见商舟,俩人总是针锋相对,各个方面都要争个输赢。


    毕业后步入社会,商舟被裁员惨遭失业,在家躺了一年当咸鱼, 裴寒予升任中亚总裁, 缺个助理, 便给她打了电话。


    ……


    这天晚上,季阳歌听裴寒予说了很多很多。


    她一个人消化不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给时暮远打了电话。


    “我哥哥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艰难,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好好去了解过他。”


    “以前我常常抱怨他对我的压制, 但是仔细想想, 他也就是凶了一点, 脾气臭了一点, 如果没有他当初逼我一把, 我不可能离开家, 变得像现在这么独立。”


    “我说这么多, 不是为了我哥哥开脱, 他对不起商舟姐是事实,你不要因为我哥哥不喜欢我。”


    深夜时分,时暮远从拾阁赶到悦庭湾。


    季阳歌没有想到他会过来,在床边坐下,把她抱在怀里,声音轻柔。


    “傻瓜,我跟你说过,裴总和商舟的故事里,我们只是旁观者。”


    “他们不会影响到我们,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喜欢,知道吗?”


    季阳歌侧身,环住时暮远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


    “我只是想到以后我们结婚会办婚礼,婚礼上你肯定要给我哥哥敬酒,我怕你看到他膈应,心里不舒服,然后疏远我,新婚之夜都不愿意跟我圆房,我就好难过啊。”


    时暮远愣了一秒,轻笑出声:“想这么远啊。”


    季阳歌气咻咻哼哼了两声:“你不许笑我。”


    时暮远:“你是不是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季阳歌强调:“我自己还是个孩子。”


    下一秒,她小声嘀咕:“谁要和你生。”


    时暮远轻抚着季阳歌的后脑勺。


    “其实丁克也不错,我们可以去环游世界,老了就在阿尔卑斯山下找个小木屋共度余生。”


    季阳歌从时暮远怀里挣脱出来,在床的右边躺下。


    “我在跟你说我哥的事,你怎么扯这么远啊。”


    言归正传。


    时暮远也躺了下来,帮季阳歌把被子盖好,和她十指相牵。


    “我不是没劝过商舟放下,但是感情很玄妙,很多时候都会和内心的意愿背道而驰。”


    “后来我就想,不管商舟做出什么决定,尊重她,成年人了,她会有自己的判断。”


    “至于裴总,他是你哥哥,以后也会成为我的家人,我对他更多的是尊敬。”


    季阳歌侧头看向时暮远,这一刻,只觉得他的形象特别伟岸高大。


    “我哥应该感谢我,都是我眼光好,他才能拥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妹夫。”


    时暮远侧身,把季阳歌圈在怀里:“那我眼光岂不是更好。”


    “你乱讲。”


    季阳歌反驳,“勉强算我们打个平手吧。”


    “行,季老师说得都对。”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依偎了一会儿,时暮远问道:“想好周末去哪玩了吗?”


    在一起的每个周末,时暮远都会带季阳歌出去走走。


    动物园、植物园、海洋馆、博物馆、湿地公园都去过了,景川她已经玩腻了。


    季阳歌陷入沉思,忽然来了兴致:“我们去川溪吧,佟老师上周刚去过,说那儿可美了。”


    “川溪古镇?”


    “嗯。”


    季阳歌应声,“我的梦想清单里有这么一条,和你去看小桥流水,乘摇橹船,晚上找个酒吧喝点小酒,如果下雨,我们就在客栈里看着窗外发发呆,感受烟雨江南的浪漫。”


    季阳歌没有去过水乡,闭上眼,想象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明天周五。


    时暮远拿起手机,看了眼周末的天气,有小雨。


    “去可以,但是你得把电脑带着,下雨的时候,我就喝着茶盯着你写稿。”


    季阳歌睁开眼,侧身伏在时暮远上面。


    按住他的肩膀,冷声:“无良甲方,你再说一遍。”


    时暮远微微一笑,环住季阳歌的腰。


    “威胁甲方,长本事了啊,季老师。”


    季阳歌单手勾着时暮远的下巴,唇瓣靠近,另一只手四下游走。


    “我不仅要威胁你,还要让你欲仙/欲死,对我欲罢不能。”


    “好了好了,不闹了。”


    时暮远挪开她的手安抚,“明天白天我做些攻略,把住的地方订了,下班接了你我们立刻出发。”


    ——


    从景川出发,前往川溪,需要走两个小时高速先到源江市。


    黑色卡宴在高速上飞驰,时暮远问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妈的老家在川溪。”


    “没有,这么巧啊。”


    季阳歌坐在副驾上有点意外,“那你是不是去过。”


    “上次去,是小学的时候,外公外婆去世。”


    “现在还有没有亲戚在那边。”季阳歌又问。


    “有个舅舅。”


    “你的舅舅,是贺老师的——”


    季阳歌顿了顿,时暮远接话:“弟弟。”


    “亲弟弟?”


    “嗯。”


    “我们是不是可以顺便拜访他一下。”


    “不用了,我和他没什么联系。”


    季阳歌“噢”了声,时暮远敞开话匣子,和她说起一些过往。


    “我外公外婆重男轻女,我妈那时候特别想考大学,他们就会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给她钱读高中,让她出去打工。反观我舅舅,要什么有什么,受外公外婆的影响,也从小看不起我妈。”


    “你外公外婆好过分啊。”


    季阳歌说,“我记得贺老师是师范毕业的,她是怎么冲破阻碍,考出去的。”


    “只要有时间,我妈就会瞒着外公外婆,去镇上的学校旁听,引起校长的注意,校长就去和我外公外婆交涉,资助她完成学业。”


    “那个年代,很多思想都没有进步,贺老师好厉害啊,勇于斗争,不被束缚。”


    “我妈教过的学生里,有哪个女孩子因为家庭原因辍学的,她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去帮助她们,在她的观念里,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困境,读书是最好的方式。”


    “那你舅舅现在在做什么。”季阳歌问。


    “我外公外婆把所有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他却不知道珍惜,辍学去和别人厮混。”


    “几年前见他的时候,抽烟酗酒,没个正经工作,现在不知道了。”


    歪着头靠向车窗,季阳歌说道:“我们不去川溪了,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啊,都快到了。”时暮远不解。


    “万一走着走着,碰见你舅舅,多晦气啊。”


    大抵是习惯去捕捉对方说话时的情绪,季阳歌听得出来,时暮远并不喜欢这位舅舅。


    “川溪不小的,没那么容易碰见。”


    时暮远说,“就算碰见了,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没什么大不,别想太多。”


    “那好吧。”


    季阳歌轻松说,“我和小时的约会,我的眼里只要有小时就好了。”


    高速上下来,再走外环,抵达川溪已经是晚上十点。


    时暮远选了离古镇景区比较近的五星级酒店,第二天一大早,季阳歌没有赖床,吃过早饭,牵着时暮远的手,兴致勃勃往景区步行出发。


    和很多古镇比起来,川溪的商业气息并没有那么浓郁。


    白墙黑瓦的建筑、石桥和青石板路都保留着古朴的原始风貌。


    阳光普照,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摇橹船一只一只,缓缓从桥洞中穿行而过。


    河岸边,支着画板写生的,悠闲漫步的,品茗的比比皆是。


    置身于此,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轻风吹过,惬意又舒适。


    和时暮远出门,季阳歌是不需要操任何心的。


    他的攻略做得相当完善,她只要跟着走,吃喝玩乐他都能安排好,还会在她摆出pose 的时候,自觉拿出手机拍照。


    至于水平……


    学神哪有不擅长的,构图和光影都是能当杂志大片的程度。


    “时暮远你看,它对我摇尾巴耶!”


    路遇小黄狗,季阳歌俯身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小黄狗很聪明,还会和她握手。


    “这棵银杏树居然五千岁了,放在仙侠剧里,是上古神仙啊。”


    季阳歌看着古树名木标识牌发出惊叹,看向时暮远双手合十,“我们快拜拜它,让它保佑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在一起。”


    经过文创店,季阳歌拉着时暮远的手走进去,相互给对方写下一张明信片。


    “祝我的女孩天天开心,时暮远,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你有新意,我倒要看看你写了什么。”


    “不给看,收到你就知道了。”


    ……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走了很多路,季阳歌累并快乐着。


    等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暮远把她带进一家名叫“张阿姨”的本地私房菜馆。


    中式风格的装修,客人很多,也十分热闹。


    在红木方桌前相对而坐,时暮远把纸质菜单递给季阳歌。


    砂锅鱼头是这里的一绝,季阳歌在菜单上打了勾。


    服务员拎着水壶过来,把她的青花瓷杯注满茶水,季阳歌道谢,服务员又把注意力转向时暮远。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慌张的声响传来,季阳歌循声抬头,服务员不知道手抖了还是怎么回事,把水洒到时暮远的黑色风衣上。


    服务员一边道歉,一边抽出纸巾想要帮时暮远擦拭,时暮远淡淡说了句“没关系”,接过纸巾,自己处理。


    服务员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时暮远。


    女孩子年纪不大,约莫十八九岁,季阳歌跟随她的视线,不自觉皱起眉,出声提醒。


    “小妹妹,这是我男朋友,我知道他很帅,看太久,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服务员似乎比之前更慌了,低下头,再次道歉。


    打扮雍容华贵的女人闻声而来,看样子应该是店主,朝她丢了个白眼,低声喝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别丢人现眼了,到后厨洗碗去。”


    为表歉意,店主送了他们一壶现榨橙汁。


    服务员离开,时暮远注视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服务员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交,她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步入后厨。


    “时暮远,你怎么也盯着人家看啊。”


    季阳歌伸手,把时暮远的脸摆正,面向自己,“你不许看别人,只能看我。”


    “她……有点像我表妹。”时暮远解释。


    “表妹?”


    季阳歌反应过来,“你舅舅的女儿?”


    时暮远点了点头,“我上次见他们一家,是在我妈的葬礼上,时间久了,我也不是很确定。”


    “要不我帮你把她叫过来问问。”


    “没必要产生交集,算了。”


    点的餐很快呈上来,三菜一汤,分量很足,味道也不错。


    时暮远结完账,和季阳歌出来,拐入旁边的小巷,去坐摇橹船,接着吃吃喝喝。


    天公不作美,傍晚时分,大雨突至,古镇笼罩在迷蒙烟雨中。


    下雨天玩什么都不会尽兴,季阳歌和时暮远决定先去客栈办入住休息,等雨停再出去。


    为了满足季阳歌看着窗外发呆的心愿,时暮远特地订了家临湖客栈,名叫“朝夕”。


    独立院落,很典型的江南小院,暖黄色灯火,在夜幕下,分外清晰。


    时暮远在门口收起雨伞,放上散架,和季阳歌一块步入接待处。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的月桂香薰,有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坐在木制书桌前。


    她头发全白,身着精致的深紫红色旗袍,书卷气十足,手里的书一页一页翻过,不紧不慢,姿态优雅。


    “您好,我们来办入住。”


    接待处没有别人,书桌的角落上有台电脑。


    时暮远看向老太太,礼貌说道。


    老太太拿上一枚精致的书签夹入书页,合上书,对他们抱以微笑。


    “身份证给我吧。”


    时暮远把自己和季阳歌的身份证,一同递过去给她。


    老太太接过,开始操作电脑,看起来不是很娴熟,用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慢慢敲击。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扶了扶眼镜,忍不住抱怨。


    “不知道按了什么,电脑又死机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学习年轻人的玩意儿,这不是难为我嘛。”


    季阳歌见状,安抚她:“奶奶,不着急,您慢慢来。”


    时暮远附和:“需要帮忙的话,您尽管开口。”


    “你们先去那边坐会吧,一直盯着我,压力有点大。”


    外面下着雨,季阳歌和时暮远不赶时间。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他们自是遵从,在角落的木椅上坐下。


    “想喝水的话自己倒,白花茉莉,我刚煮好的。”


    老太太看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


    左侧有个书架,时暮远问道:“奶奶,您的书我能看吗?”


    得到老太太肯定的回答,时暮远起身,拿起一本文学名著翻看。


    季阳歌没他那么有情调,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紧接着,时暮远的手机响了。


    【烤鸭与轻芝士】:奶奶的穿着打扮好精致啊,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家闺秀。


    【我家小时】:这里的装修也很有格调,还蛮温馨的。


    季阳歌刚把时暮远这句话看完,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轻快悦耳的女声响起:“奶奶,这是妈妈让我给你拿的蔬菜。”


    季阳歌抬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走向老太太。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皱巴巴的牛仔裤和满是泥渍的球鞋。


    背影瘦削,提着菜篮,放在书桌旁边的地上。


    “你这孩子,雨下这么大还跑过来,衣服都湿了,赶紧到里面找块干毛净擦擦。”


    “没事儿,我回去洗个澡就行,奶奶您忙,我走啦。”


    “作业记得好好写。”


    “知道啦!”


    女孩转身,季阳歌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倏然间,女孩也停下脚步。


    看看她,再看看时暮远,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暮远哥哥,真的是你啊。”


    季阳歌:“?”


    居然有人抢我的专属称呼。


    女孩话音落下,季阳歌怒目圆睁的同时,想起来了。


    她不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把水洒在时暮远衣服上的服务员么。


    作者有话说:


    小时还有一个心结需要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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