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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盛西庭低头看向怀里满脸郑重的姑娘, 心里飞快溢出满满当当的欢喜。


    “再给安安生个妹妹”显然是他情动之下说出的胡话,明明不会真的发生,但她却当了真, 不仅认真的思索起可能性,还那么乖的告诉他,她愿意再给他生个孩子。


    即便是会吃一些苦头, 她也愿意。


    因为她在意他的想法。


    意识到这点后, 盛西庭不可避免心尖颤动。


    但他当然不可能让她再经历一次怀孕分娩的疼痛。


    他不舍得。


    于是他只能叹息着俯下.身爱怜的亲亲她漉湿眉眼, 柔声告诉她,“傻姑娘,我想不想都不要紧。”


    “不过我全听你的,如果你想要的话, 等以后考虑清楚, 我再去做手术恢复, 好不好?”


    话没说死,但显然已经是婉拒了。


    但季月舒在这件事上居然表现出了难得的执拗。


    她艰难的直起上半身, 双手抖抖索索的撑在他胸膛上, 又因为他健硕胸肌下意识的弹跳,而被带着起伏歪倒。


    除了两人相连的部分,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盛西庭轻嘶了一身, 被绞的受不了, 但还要忍着那种蚀骨的感受,无奈的笑着摇头, 伸手扶住她酥软细腰, 耐心的等着她调整好呼吸,又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她慢吞吞的开口, “不,盛西庭,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的想法也很重要。”


    他的想法?


    老实讲,盛西庭觉得此时此刻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时机。


    因为要和他说话,她的注意力分散,原本死死咬着他的深层肌肉放松了少许,绞索般的压力减轻,蠕动的软嫩肌理裹着他轻柔吮吸,那种生.理上最直观的愉悦感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他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抵到最深处,压着底部某个闭合的孔窍重重妍磨。


    等破开那个地方,把自己彻底的没进去,再来考虑要不要孩子的事,可能还比较实际一点。


    但季月舒黝黑水润的眼瞳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像是今天不听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就不罢休似的,盛西庭拿她毫无办法,只能按捺住将她撞散的冲动,深深的吸了口气,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想和她再养育一个孩子吗?


    扪心自问,他是想的。


    在她面前,他总是会过分贪婪,得陇又望蜀,能找回她,还能陪在她身边,又有了安安,明明应该满足了的,但他还是克制不住的开始渴求起更多。


    安安很好很可爱,他发自内心的爱着安安,但他没有告诉过她的是,他一直都想要和她有共同养育一个女儿。


    一个像她一样,聪明,坚韧,柔软的女孩子。


    他想要给他们的孩子毫无保留的父爱,弥补曾经的季月舒在季家受过的委屈。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有安安了,这个从未宣之于口的愿望,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喘了一声,忍到极限的腰腹收紧用力,都不需要压着她往下按,只需要稍微变化一下角度,就能在重力的作用下,轻易的抵达前所未有的深度。


    “我不想了,”他低头掐住她可爱腰窝,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麦色手掌边缘鼓起的夸张凸起上,动作顿了顿,才嗓音沙哑的继续开口,“有你和安安,就已经足够了。”


    说着迫不及待的带着她重重的碾了几下,那条痕迹变得越发明显起来,季月舒条件反射的捂住小腹,四肢过电般抽搐起来,她难耐的皱起眉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盛西庭结实的大腿动了动,单手撑着她的腰肢,带着她往后微微仰倒一些,将她打开,更方便他的动作。


    因为姿态的改变,她小腹上那条鼓鼓的凸痕消失,变成了一个高突的硕大圆点,在他含笑注视的目光里,一下下的重重吻着她白皙掌心。


    “宝宝,告诉你一个秘密,”盛西庭低下头,空着的那只手覆上她细白手掌,带着她的掌心用力向下,缓缓挤压,她紧绷的腹腔在瞬间绞紧,两个人都发出一声急促的喘,他在才用气音说完剩下的话,“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不管安安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罢,就算是他自己,在他心里,都抵不过她万分之一。


    他爱她,重逾生命。


    上面的语气有多温柔,掌心的挤按就有多用力,季月舒浑身都快虚脱了,涣散的神志连思考都做不到,只能小口的吸着气,硬生生受着,直到他无数次碾过最深处那个小口后,终于叩开紧闭的门扉,膨胀着静止不动时,她才稍稍的缓过一口气。


    被强行剥离的意识回笼,四肢的知觉恢复,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被他死死按在小腹上的掌心里那层细细密密的汗,滑腻腻的贴在不停痉挛的肌理上,敏感到能清晰感觉到他施放时产生的明显冲击感。


    腹腔逐渐鼓起,那种被一点点涨大的微妙感觉几乎让人想要发狂,但一直在无意识抗拒的季月舒,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咬着唇放弃了挣扎,趴在盛西庭肩上,颤巍巍的往下沉。


    像是在主动呑吃起更多的惊.气,任凭着他的东西激烈的击打着隐秘之地,都不松开。


    盛西庭甚至要强行退出来一些,才能全部灌进去。


    意识到她这么做潜藏的意图后,盛西庭闷哼一声,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同时猛然收紧,兴奋的弹跳起来。


    生理上的愉悦在此刻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另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亢奋让盛西庭狂喜起来。


    他双眸发亮,小心翼翼的抱紧季月舒,伸手擦着她额角上沁出的汗,一点一点的退了出去,同时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低声叫她的名字,“月舒月舒”


    季月舒慢慢的睁开眼睛,纤细的腰肢绷紧弓起,双手依旧下意识的放在小腹上,像是被撑的神志不清般,喃喃的哭,“好多”


    盛西庭眼神一暗,方才那种极致的亢奋感又冲了上来,他动了动喉结,轻轻抚过她抽动的肩胛骨,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乖,等下就给你弄出来。”


    但季月舒眨了眨眼睫,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慢慢的朝他摇了摇头,委委屈屈的哭,“不不要”


    “要要孩子”


    她睁着眼睛,眼神对着虚空,找不到焦距,看的出来意识还没完全回复,但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比刚刚从浴缸里出来时还要糟糕,浑身上下如雪般瓷白的润泽肌肤上,全都是他留下的斑驳指痕。


    有的地方不知道在哪里磕到了,起了一些不明显的淤青,和鲜红的印记交缠不清,靡艳的动人心魄。


    就算是这样,还惦记着要满足他的愿望。


    简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怜爱她才好。


    盛西庭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收紧双臂将她死死揽进怀里,眼圈都泛上了猩红。


    这个时候别说是孩子了,就算她要他的骨与血,他也愿意全都她。


    尽管现在暂时要不了孩子,但多喂她几次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第二天天色刚亮,安安就睁开眼,猛的坐了起来,他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趁不远处保姆间里的保姆阿姨还没醒,小心翼翼的从床上滑了下来,蹑手蹑脚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直奔季月舒的房间而去。


    小小的孩子穿着一身卡皮巴拉的睡衣,糯叽叽的一团,在清晨安静的别墅里毫不起眼,悄悄摸摸的就寻到熟悉的房门口后,他松了口气,垫着脚尖摸到指纹锁,短小食指碰了碰,就解开了密码,推门走了进去。


    但迎接他的,并不是妈妈温暖的怀抱,而是冷清毫无人气的空房间。


    懵懂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找了一圈,完全找不到妈妈的踪迹,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的安安慌的不行,小嘴瘪了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妈妈妈妈”


    小孩子的脑子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做了噩梦只想找妈妈,但举目四望,奢华的别墅巨大又陌生,完全不像他和妈妈之前住过的小公寓,无端的让人感觉到害怕。


    安安有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他转身一边哭,一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沿着走廊朝楼下跑。


    路过盛西庭房间门口的时候,被一只突如其来的结实的手臂一把捞了起来,举在了半空中晃了晃。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开始打嗝,低头看到熟悉的脸庞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抹着眼泪,抽噎着问他,“臭臭爸爸,妈妈妈嗝~妈妈到哪里去了?”


    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盛西庭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收回手臂,把安安放到肩膀上,回身顺手关上房门,别过脸朝安安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妈妈在屋里,她累到了,安安乖乖的,让她休息一下,好吗?”


    如果季月舒在这里,她恐怕会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让他想想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累到起不来床,但她仍在昏睡,便只能任由他哄骗安安了。


    作为一个人类幼崽,安安想不通为什么妈妈在臭爸爸的屋子里,难道臭爸爸也和安安一样,晚上做噩梦,需要妈妈陪吗?


    尽管想不通,但安安还是听话的伸出小短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惊讶到瞪的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泪水,沾湿的长睫又黑又浓又密,吸满了水分,一眨,就扑簌簌的往下掉泪。


    盛西庭低头亲亲他哭红的小脸蛋,一边迈着长腿把他带回儿童房,一边柔声笑话他,“安安不是大人了吗,怎么一大早的就哭鼻子呀?”


    他的怀抱安稳熟悉,极大的安抚了安安惊恐的情绪,见那扇紧闭的房门远去,安安放下小手,轻哼了一声,不满的反驳,“那你也是大人了,为什么还要和妈妈一起睡?”


    盛西庭:


    盛西庭尴尬的轻咳一声,试图和他讲道理,“那不一样,爸爸生来就是要和妈妈一起睡的。”


    “不仅现在要一起睡,这辈子剩下的几十年都要一起睡,以后下辈子,也要一起睡。”


    今年还只有三岁半的安安慢慢的张大了嘴巴,他伸出小短手,当着盛西庭的面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好半天,才晕乎乎的开口,“几十年?这么久?”


    “能分几年给安安吗?”


    盛西庭笑眯眯的看着他,果断摇头拒绝,“不行,一天都不能分给安安。”


    “为什么!安安也是生来就和妈妈一起睡的呀!”


    被这么干脆的拒绝,安安不干了,他小脸一垮,满脸都是不高兴,“安安还是小孩子,你比我大那~么~多~”


    这个时候也不肯嘴硬强调自己是大人了,伸直了小胳膊在半空中画了一个老大的圆,不满的瞪着含笑的男人,“你就不能让着点小孩子吗?”


    小小一团努力板着脸,眉尖都要皱成两条毛毛虫了,装出一副严肃的神情,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捏捏他肉嘟嘟的脸蛋。


    实际上盛西庭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低头憋笑,骨骼分明的指尖在安安气鼓鼓的脸颊上戳了戳,“爸爸是个小气鬼,就算是安安想抢妈妈,也不行。”


    安安快要被他气哭了,他嘴巴张了张,急急的去掰他的胳膊,气呼呼的在他怀里扭动,“放我下去!”


    “臭爸爸!坏爸爸!”


    “我要去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我要换个爸爸!”


    盛西庭憋笑憋的辛苦,他拍了拍安安手感极佳的小屁屁,在两名保姆围过来照顾安安之前,淡淡的瞥了过去一眼,等她们识趣离开后,才把安安放回他的小床上,半蹲下身,平视着安安,叹了口气,继续给他灌输一些歪理。


    “安安,你是小小男子汉对不对,男子汉都是要自己出去找老婆的,妈妈只能和爸爸在一起。”


    “毕竟妈妈也是爸爸自己找来的老婆呀!”


    安安听的似懂非懂,明显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的人生阅历还不足以组织起有效的反驳。


    不过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制胜法宝。


    在盛西庭还想编点什么佐证自己的言论时,他两眼一亮,飞快的从床上跳了下去,绕开盛西庭冲到门口,一把抱住季月舒大腿,仰头理直气壮的朝她告状。


    “妈妈,爸爸坏!”


    “我们走!我们不要他了!”


    “哦?他怎么坏啦?”


    听到身后那道轻柔的沙哑女声,盛西庭头皮一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意了,没关门。


    在季月舒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时,他满脑子都是懊恼的情绪。


    第102章


    安安抱着季月舒的腿, 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往前走。


    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做噩梦的恐惧、找不到妈妈的慌乱、被臭爸爸不讲理气到的委屈全都一起涌上来,一双黝黑的眼睛里包着泪, 哽咽着指控,“他他不让安安和妈妈睡”


    “明明明明是安安先来的”


    先来后到,老师都是这么教的!


    臭爸爸凭什么不讲道理!


    想到这里, 他更委屈了, 一边说, 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眼泪,把一张白皙的小脸蛋擦的又红又脏,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但盛西庭在心软的同时,也颇有些无言以对。


    听这话的意思, 竟然还嫌弃上他是后来者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但抬头对上季月舒不赞同的眼神, 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反驳的话咽下了, 忍辱负重的向安安道歉,“对不起安安, 是爸爸的错, 来,过来爸爸抱~”


    安安自觉大获全胜,破涕为笑的轻哼一声, 瞥了他一眼后, 得意的摇头拒绝,往季月舒身后躲, 嘴里还不忘教育他, “知错就改,才是好爸爸。”


    “但我不要你,我要妈妈抱!”


    说着伸出手, 咧开小嘴笑出一口白牙,满脸期待的看着季月舒。


    季月舒揉了揉额角,无奈的叹了口气,艰难的蹲下身抱住安安,但起身时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还好盛西庭一直关注着她,见状双臂一伸,飞快将一大一小拥进怀里。


    “我来吧,”盛西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看着她的眼神里,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你再休息一下。”


    季月舒瞪了他一眼,但咬着唇想了想后,还是满脸不自在的把安安递了过去,反身坐到了他顺手拉过来的椅子上。


    调整了一下坐姿后,她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对上安安水汪汪的眼睛,她又没好气的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忍不住问他,“你好好的,欺负安安做什么?”


    欺负她也就算了


    不对,欺负她也不能算了。


    季月舒的脑海里开始回想起昨晚被他按着、一遍又一遍灌满的场景,那种被填撑的饱胀感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上,深层肌肉就像还含着什么东西般,随着记忆开始本能的的收缩吞吐起来。


    她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某个刚上完药不久、被磨的又红又肿的地方隐隐作痛,她隐蔽的调整起坐姿,不适感减轻之后,才小声的骂他,“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指的究竟是哪件事做的过分。


    盛西庭的视线在她泛红脸颊上顿了顿,心虚的别过脸,避开她恼怒的目光,去试图和安安搭话,没想到安安正一脸怜悯的看着他,“臭爸爸,要被妈妈扣分啦!”


    盛西庭:


    有了妈妈撑腰的安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瞥了他一眼后,小大人似的摇着头叹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我以后都要和妈妈睡!”


    这一刻,盛西庭无语凝噎的仰起头,他对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再次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现在只有一个靠山,这个臭小子都嚣张成这样,要是等以后回了国,见到老爷子,那还得了?


    不行,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有责任和义务教育好孩子!


    于是他皱起眉头,同样严肃的摇头,“不行,驳回申请。”


    “说好的安安是大人了,要自己睡才行!”


    安安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完全是在夹带私货,但他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知道自己说过的话要算数,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迟疑着答应了,“好吧,安安尽量自己睡。”


    “偶尔~偶尔的时候,才和妈妈睡,可以吗?”


    眼看着孩子又要被亲爹忽悠瘸了,季月舒连忙叫停,她不满的捶了一下盛西庭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把安安交给自己,“你怎么连小孩子都骗!”


    盛西庭默契的将安安放进她怀里,理直气壮的回答她,“他早晚都要自己独立的,宜早不宜迟。”


    安安这个受害崽听到这句话,竟然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在一旁懂事的帮腔,安慰起季月舒来,“妈妈不要担心安安,安安会很快长大变成男子汉保护妈妈的!”


    季月舒摸了摸他柔软的脑袋,看着盛西庭已经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睡衣屁股上的小尾巴揉捏起来了,她也笑了起来,柔声问他,“那安安今天早上为什么来找妈妈呀?”


    其实安安一哭她就听见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挣扎着要出去看,但盛西庭怜惜她刚睡下不久,哄着她继续休息,自己出去起身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安安的哭声又隐约响起来,季月舒实在不放心,这才跟了上来,结果就目睹了盛西庭骗小孩的现场。


    想到这里,季月舒叹了口气,在盛西庭宽大手掌即将落在安安肉嘟嘟的屁股上之前,啪的拍了他一下,阻止了他玩自己孩子的过分行为。


    安安看不见身后的场景,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屁屁差点遭了亲爹的毒手,听到妈妈这么问,晚上可怕的梦境又浮现在眼前,他瘪了瘪嘴,口齿清晰的向她控诉,“安安做噩梦了!”


    “梦见那天那个可怕的老爷爷,非要安安去他家里玩!”


    “安安怎么跑都跑不掉!”


    说着打了个寒战,委屈的又想哭了。


    老爷爷?


    哪里来的老爷爷?


    季月舒皱起眉头,慢慢的看向盛西庭-


    兴奋的失眠到半夜的盛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宝贝曾孙的梦魇。


    此刻他正在盛家老宅的客厅里不停的踱步,时不时的看一眼墙上巨大的电视屏幕。


    上面正播放着早前和盛西庭视频时,安安闯入镜头的画面,短短一分多钟的视频,反反复复的播了一晚上,他都不嫌腻。


    尤其是安安叫他太爷爷的那一段,不管听了多少遍,只要放到这里,他都会停下来,笑眯眯的答应一声,“哎!”


    对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盛老爷子简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连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吃完饭,就精神抖擞的折腾起来。


    他一边指挥着老管家带着人连夜改造着老宅格局,一边叫人把视频里他最喜欢的一个画面截图下来处理清晰,替换掉了自己十几年没动过的微信头像,再顶着新头像,挨个的去和自己的老朋友们叙旧。


    自从季月舒出事、盛西庭跟着病倒,好转后又一声不吭的去医院把自己结扎过后,盛老爷子就淡出了京市的社交圈。


    主要是他的同龄人基本都在含饴弄孙、阖家欢乐,他这边却是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晚年绝后的,就算以他的地位,没人敢揭他的伤疤,但他却自觉和其他人聊不到一起去。


    他是没什么一定要传宗接代的执念,但别人热热闹闹,自己这边却冷冷清清的,对比之下,触景伤情实在让身体受不了,索性就搬出去疗养。


    对外说是彻底放权给小辈,实际上是躲出去眼不见为净。


    但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


    盛老爷子激动的欣赏着手机屏幕上的新头像,乐呵呵的和几个老家伙发消息。


    但全国的老年人都一样睡得早,他的消息发出去很快就石沉大海了,等了老半天都没人回复,盛老爷子急了,干脆去翻朋友圈,看到曾经的竞争对手家的接班人刚发了一条动态,他连忙点开聊天框。


    盛鹤年:【小陈,还在忙啊?】


    小.今年50岁.现任掌权人.陈:?


    他先看到对方的头像,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是挺可爱的,但这人谁啊?


    给儿子收拾烂摊子累的焦头烂额的陈家现任家主正想骂一句神经病然后把对方拉黑,但瞄了一眼备注,他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飞快的搓了搓眼睛,等确认后,立马礼貌叫人,【盛伯父。】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添了一句,【谢谢盛伯父关心。】


    却连多问一句对方有什么事都不敢,生怕这个老狐狸半夜不睡,要给自己挖什么坑。


    他陈家可比不上盛家,经不起折腾!


    终于有人回复了,盛爷子两眼一亮,但还要端着长辈的态度,大方的来一句,【没什么,这都是长辈应该做的。】


    陈家家主:?


    这是什么意思?


    这老爷子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怎么都看不懂?


    可怜的陈家家主对着手机上短短的几行字苦思冥想,思索半天都找不到头绪,但却越想越心慌,生怕盛家趁这次自己儿子搞出麻烦的机会痛打落水狗。


    被盛家这一对狠人爷孙盯上,那陈家可算是完啦!


    他呆滞的望着虚空,有一种立马给自家老爷子打电话求救的绝望感。


    手机另一边的盛老爷子也急了。


    他等了老半天,这人怎么都不问问他新头像的事呢?难不成年纪轻轻的,就瞎了?不应该啊!


    盛老爷子盯着手机,生怕错过对方的消息,但等了又等,也毫无动静,他忍不住了,弹过去一条语音,【咳咳,小陈啊,你缺少一双发现细节的眼睛呐!】


    听到这隐含不满的话,陈家家主头皮一紧,简直都想给对方鞠躬认错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被盛家压力一辈子的恐惧还是让他条件反射的恭敬回复了一句,【还请盛伯父指教。】


    盛老爷子满意的眯起眼睛,隐晦的提示他,【你都没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陈家家主:啊?


    不一样的地方?


    他最近都没见过这老爷子,突然半夜来找他聊天,他哪知道啊!


    等等,聊天?


    他低下头,再次盯着那页聊天框研究了起来,看着看着,他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好半天,才战战兢兢的问了句,【您换了新头像?】


    这头像里的小孩,是谁?


    总不能是盛西庭的吧?


    他都结扎了,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总算是等到有人接这茬了,盛老爷子发过去的语音里都带着笑,【不错不错,小陈观察入微。】


    陈家家主想哭。


    陈家家主试探性的夸了一句,【这小孩长的真可爱!】


    下一秒,盛老爷子激动的语音就弹了过来,还夹杂着拐杖拄在地上的砰砰声,【你也觉得可爱吧!】


    【我曾孙!】


    【我家的哈哈哈哈!】


    什么?!


    这下子陈家家主是真的愣住了。


    合着这老爷子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炫耀自家曾孙?


    等等!


    曾孙?这孩子真是盛西庭的不成?


    听着盛老爷子喜悦的笑声,他呆滞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抖着拨通了自家老宅的电话。


    先不管盛西庭的孩子怎么来的,但看盛老爷子这个态度,京市的格局,恐怕是又要变了。


    先前那些基于盛家无后制定的计划,得赶紧改一改了!-


    安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几个小时时差之外的京市豪门圈子彻夜难眠,他正在绘声绘色的和季月舒描述着昨天那个奇怪的老爷爷。


    “他让我叫他太爷爷,妈妈,太爷爷是什么啊?”说完他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季月舒。


    头顶上卡皮巴拉的睡衣帽子掉了下来,盖住小半张脸,整个人陷进睡衣里,像一团毛绒绒的小玩偶,简直可爱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季月舒了然的点点头,她轻轻把安安的脑袋从帽子里掏了出来,还是没忍住,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嫩白小脸,笑着告诉他,“太爷爷,就是盛西庭你爸爸的爷爷,也是安安的亲人哦。”


    想起盛家那位老爷子,尽管他对自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但曾经的实业之虎即便年迈也依旧气势惊人,她心里隐隐的有点怵他。


    想来安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被吓到的。


    但盛老爷子是总归是他的血亲,要是安安和他还没见面,就有了隔阂,却也不行。


    于是季月舒想了想,轻声告诉安安,“太爷爷之前不知道安安,安安也不知道太爷爷,你们不熟,才会害怕,等以后多见几次,太爷爷就会喜欢安安了。”


    盛西庭:


    其实不需要多见几次,现在的老爷子估计都已经乐疯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在安安乖乖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之后,才缓缓伸出手握住季月舒,和她十指相扣。


    在她抬头不解的看过来时,他顿了顿,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放柔了声线轻* 声问她,“月舒,你说多见几次的意思是”


    “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国了吗?”


    要和他…一起回国吗?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季月舒慢慢的低下头,沉默起来。


    第103章


    她没说话, 但盛西庭却看懂了她的沉默。


    他暗暗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她的脑袋,温声安慰她, “没关系的,月舒,你不想回去, 就不回去。”


    “你想做什么, 都可以。”


    “就是希望, 你能允许我留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不用顾忌我,只要能在你身边, 无论在哪里, 我都觉得欢喜。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但季月舒已经被他的出乎意料的反应惊到了。


    她刷的一下抬起头来,觑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 确定他是真的没生气后, 才有点不好意思抿抿唇,慢吞吞的开口,像是在解释, “舞团的巡演马上开始了。”


    时隔四年, 她重回“季月舒”这个身份的第一场演出,对她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她不想半途而废, 扔下舞团就这么离开, 如果为了他就这么走了,未来不管过多久,她想起来都会觉得遗憾。


    但盛西庭的心情, 也不能不考虑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迟疑着说出下一句,“没有不想。”


    “但不能是…现在。”


    已经做好继续等待的准备,却听到了这个这个答案,盛西庭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她染上绯色的耳尖,慢慢笑了起来。


    她在说她愿意。


    唇边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盛西庭倾身上前,绕过安安,在她脸上飞快的吻了一下,如果不是安安横在中间,他简直想将季月舒抱起来原地旋转,尽管如此,他还是哑声告诉他,“月舒,我好高兴。”


    她愿意和他一起回国!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的生根发芽,开出一朵朵轻盈的花,争先恐后的从心尖砰砰作响。


    简直让人飘飘然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盛西庭深黑眉眼被笑意晕开,一向冷峻矜贵的男人看起来竟然透着一丝傻气。


    他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再次俯身,试图去亲亲她,或者再说点什么别的表达自己的喜悦。


    没想到却被一张严肃的小脸横在中间,挡住了他的方向。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安安皱着眉头,从季月舒怀里直起身,张开双臂拦在了妈妈面前,看了他一眼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季月舒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随后板起小脸,把自己凑了过来,不满的提醒他,“臭爸爸,你不能厚此薄彼。”


    是在怪他忘了亲亲自己。


    盛西庭的动作被他打断,但低头看着椅子里坐着、同时仰头看着他的一大一小,他的快乐却有增无减。


    看着安安和他对峙,季月舒也暂时忘却了烦恼,憋着笑看向盛西庭,眼神里全是揶揄。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但两个大人对视了一会儿,却突然都笑了起来。


    随后同时低下头,一左一右的亲了安安一口,在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上,留下两声响亮的吧唧声。


    安安惊喜的瞪圆了双眼,伸出小短手捂住自己脸颊上不存在的吻痕,看看妈妈,又扭头看着爸爸,慢慢的咧开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盛西庭那些未说完的话,在安安欣喜的笑声里,好像也有了新的答案。


    他们真的,已经是一家人了-


    做好了在阿姆斯特丹长住的准备,盛西庭将安安送到幼儿园又把季月舒送到舞团,回来之后就去了书房。


    整理好文件后,就把李其同叫了过来,将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确保不会耽误国内的工作后,他才有空思考起关于季月舒的下一步打算。


    她要留在荷兰,完成这次欧洲巡演,他除了赞助些钱以外,还能为她的梦想做些什么呢?


    他也想让她不留遗憾。


    为此费的脑细胞比处理整个盛氏集团的项目规划都多。


    正当他翻看着舞团官网上发布的巡演安排时,盛老爷子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过来。


    盛西庭指尖一顿,不是很想理他。


    但盛老爷子颇有些不屈不挠的企业家风范,盛西庭不接,他就继续打,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完全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姿态。


    盛西庭伸手揉了揉额角,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随后妥协的按了接听,下一秒,盛老爷子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就出现在镜头前,并飞快的占满了屏幕。


    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整张脸都贴在了摄像头上。


    盛西庭条件反射的往后仰,深吸口气缓了缓后,他才忍耐的开口问他,“老爷子,您很闲?公司的事忙完了?找我做什么?”


    如果他不忙,他不介意再安排点工作过去。


    但盛老爷子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听见他隐含不满的声音也只当听不懂,只一个劲儿的朝他身后张望,好半天没找到那张魂牵梦萦的可爱小脸,盛老爷子失落的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眼巴巴的看着盛西庭,眼神里满是渴望,一叠声追问,“安安呢?我的宝贝安安哪里去了?”


    “我想他了!”


    过去的一晚上,盛老爷子都在念叨着自己的宝贝曾孙,兴奋到辗转反侧不说,和陈家家主聊完之后,还受了他的启发,也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就是那张新头像。


    果不其然,把还没睡的人都炸了起来,他美滋滋的刷了半天,收获了一堆点赞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天刚亮,就又亢奋的醒了,意气风发的回复了一上午老朋友的消息,把自己有了曾孙的消息散步的人尽皆知,等估摸着荷兰那边的时差,觉得差不多了,才郑重的联系盛西庭。


    为了个安安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还专门收拾过,连下巴上那一把长长的胡子,都找人专门修剪过,还特意做了造型。


    没想到安安居然不在!


    他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让盛西庭有些好笑,他指了指腕表,提醒对方,“老爷子,现在是荷兰时间,下午两点半。”


    “安安还在上学呢。”


    屏幕那头的盛老爷子懊恼的哦了一声,不过也只沮丧了半秒钟,立马就不满的撇了撇嘴,理直气壮的吩咐起盛西庭,“安安放学的时候,你去接他!”


    “记得给我发视频!”


    盛西庭:


    不是很想,谢谢。


    他抗拒和老爷子分享季月舒和安安的事,想了想,干脆十指交叉随意的抵在颌下,好整以暇的转移起话题,“李其同发过来的工作安排您都看了?没什么想说的吗?”


    “哦,你说那个啊?”盛老爷子回想了一下,勉强从上午给安安挑选玩具的兴奋记忆中拎出那一沓无关紧要的文件,他点了点头,“是有那么回事儿,怎么了?”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盛西庭诧异,忍不住补充,“我不在国内,公司的事儿可都得您担着。”


    “那有什么?”盛老爷子摆了摆手,站起来稳稳当当的走了两步,朝屏幕里的盛西庭笑的一脸得意,“我精神头好着呢!那点工作量,算的了什么?”


    哦,不是您说自己老朽无能要好好休养,所以公司的事一概不管的时候啦?


    盛西庭挑了挑眉,差点没忍住揭穿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盛老爷子收起那副嚣张的表情,搓着手笑眯眯的问他,“就是西庭啊,你能不能再努力一下,尽快把季小姐娶回家?”


    “实在有困难的话,我这里还认识几个欧洲的老朋友,你看看需要什么,我帮你和他们联系一下?”


    “你忙的时候,我再帮你看着安安?”


    盛西庭顿了顿,突然开口问他,“您真的支持我?”


    听到这个问题,盛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长长的沉默过后,他看着盛西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老迈浑浊的眼里,是盛西庭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西庭啊,你或许不相信,但你要知道——”


    “爷爷一直都希望你能幸福。”


    “不是作为盛家掌权人的风光,而是作为盛西庭自己。”


    “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尤其是经历过四年前那些事后,盛老爷子原本以为他会这样熬过灰暗余生,没想到一切峰回路转,季小姐居然活着,不仅如此,还有了安安。


    能看到盛西庭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笑,盛老爷子觉得,这无疑是上苍给他这一生,最好的礼物。


    他没什么好不满足的了。


    这一次谈话的最后,盛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叮嘱盛西庭,“公司的事交给我,你安心待在国外,记得好好对人家季小姐。”


    “还有一定要记得,每天发安安的视频给我!”


    “千万别忘了!”


    通话结束,书房重归安宁,盛西庭却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静默的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但心底埋藏着的那个从回到盛家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的坚硬外壳,却在无声中裂开一道微缩的缝隙。


    有阳光照了进来。


    洒到了十八岁那个失去一切、孤僻厌世的少年身上。


    原来盛家人的亲情,也是暖的。


    “爷爷,”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盛西庭轻声的开口,回应起他的要求,“我知道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盛老爷子叫出这个称呼-


    于是下午安安放学的时候,就再次对上了盛老爷子那张笑出一脸褶子的老脸。


    经过季月舒的教导,他已经知道这也是自己的长辈和亲人了,不需要别人指导,就主动从盛西庭手里接过手机,就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太爷爷!”


    盛老爷子差点因为他这一声称呼感动到老泪纵横。


    眼看着他又要叫老管家去开保险柜了,盛西庭无奈的扶额,探头过去打断了他,“老爷子,别折腾了,你那些老古董,安安现在又用不上。”


    安安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在一旁帮腔,“是啊太爷爷,爸爸已经给了安安好多东西了,安安都用不完。”


    说着叽叽咕咕的掰着手指头给他数这段时间收到的礼物,末了总结,“安安的房间都快堆不下啦!”


    “好好好!”被他拒绝了,盛老爷子笑的反而更开心了,他乐呵呵的问起安安的喜好,安安乖乖的回答,渐渐的就把话题带歪,开始分享起幼儿园日常。


    一老一小说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竟然还相谈甚欢,看的人忍俊不禁。


    盛西庭勾了勾唇角,任由他们乱七八糟的交流起来,自己迈着长腿往舞团的方向走。


    等到了舞团,季月舒他们刚刚结束一轮排练,正围坐在一起复盘,看到他来了,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起了一会儿哄,从他那里敲了一堆竹杠,得到他请客的承诺后,就纷纷心照不宣的起身离开,准备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早晨刚来上班就经历过同事们围观盘问的季月舒,对那些打趣的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没想到盛西庭表现的比她还要淡定,人还没走完,他就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礼貌的朝其他人颔首告别。


    果不其然,又收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季月舒脸都红了,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杵了盛西庭一下,但盛西庭久经考验的脸皮不为所动,甚至收紧了指尖,在众目睽睽之下,微笑着和她十指紧扣。


    季月舒顿了顿,到底没挣开他的手掌。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和舞团同事们印象中的内敛中国人大相庭径,反而让他们失去了继续起哄的兴致,笑着挥手快步跑开了。


    等人都走完了,盛西庭才慢条斯理的拿起季月舒的背包,闻声开口问她,“月舒,今天累不累?”


    季月舒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着头颈上的汗,随后和安安贴了贴脸颊,才朝他摇头,“不累,都习惯了。”


    不知道怎么的,盛西庭突然就想起她的那本日记,他默了默,心里泛上细细密密的痛感,垂眸看着季月舒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季月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再次强调,“真的,练舞二十多年,我真的习惯了!”


    她都没敢告诉他,就算是生安安难产,第三天刚下病床,她就已经恢复了练功。


    现在这点常规的训练,算得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等去更衣室冲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回去的路上,季月舒才笑眯眯的告诉他,“盛西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盛西庭侧了侧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我们的排练进度不错,团长决定过两天先在阿姆斯特丹预演一次,如果反响不错的话,就要正式开始巡演啦!”


    “等巡演结束”


    “我就陪你回国,好不好?”


    她转头看着他,澄澈的双眼亮晶晶的,溢满了欢喜,歪着头认真的问他,“怎么样,开不开心?”


    第104章


    盛西庭深呼吸了好几下, 才控制住自己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虽然没有把车停在原地,但回去的路上,整颗心都在砰砰跳。


    欢喜盈满整个胸腔。


    听着她和儿童座椅上的安安温温柔柔的一问一答, 开车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男人,这一次却双手紧握住了方向盘,小心翼翼的控制起车速, 把不长的一段路, 开的又慢又稳。


    等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的别墅外, 刚把车停好,他就飞快的下车,拉开季月舒那一侧的车门,双臂用力, 直接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在她带着笑的尖叫声里, 抱着她在原地旋转了好几圈。


    “月舒!我很高兴!非常!”


    季月舒的裙摆在半空中如烟霞散开,一瞬的惊讶过后, 笑意迅速爬上心头。


    真的很少看到一向游刃有余的盛西庭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刻。


    她也被他的快乐感染, 两个人笑的都很开心。


    等最后停下来的时候,盛西庭将她举过自己头顶,抬头仰视着她, 深黑的眼眸里, 全是她同样带着笑意的倒影,兴奋的问她, “那我能去看你的演出吗??”


    “你放心, 我不会做什么的。”


    “只是以一个观众的身份。”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不明显的紧绷,让季月舒愣了一下后, 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看起来,好像还在担心,她仍在为几年前那次巡演后、更衣室里发生的事而生气。


    真是个傻子。


    季月舒失笑的摇摇头,毫不犹豫的凑过去,亲了亲他浓黑眉眼,发出一声响亮的啵唧声,“你是家属,当然可以!”


    “家属”盛西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灼热几乎要将季月舒也一并点燃。


    只是一个浅浅的吻怎么足够?


    他将季月舒紧紧抱进怀中,低头就想噙住她柔软红唇。


    “爸爸。”


    一道不满的小奶音从脚下传了过来,打断了他,共同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一起低头去看,对上安安板起的小脸。


    “安安也要举高高。”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解开了安全座椅,从车上爬了下来,正扯着盛西庭的衣角,气呼呼的质问他,“为什么你和妈妈每次亲亲都不带上我?”


    “老是这样忘记安安,安安要生气了!”


    盛西庭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他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安安知道,爸爸和妈妈亲亲,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能带上小孩子?


    他轻咳一声,心虚的移开目光,正想说点什么敷衍安安,就听到季月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推了推他,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去,然后弯腰抱起安安,亲了亲他的鼓起的小脸蛋,柔声哄他,“没有忘记安安,妈妈最爱安安了。”


    作为很好哄的人类幼崽,安安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盛西庭见状,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唇,但到底忍住了,没说什么,一把将他们两个抱进怀里,大踏步的往屋子里走。


    不过那天晚上,季月舒就遭了殃。


    被满脸严肃的男人捉住,反反复复的追问了很多遍,她最爱的到底是谁。


    季月舒哭的嗓子都哑了,在他狠撞慢抽里,混沌的思绪被一遍遍打碎重组,最后就想被打下了思想烙印般,只会不停的重复


    “我最、爱盛西庭”


    “季月舒最爱盛西庭”


    等到不管问她什么,她都只会泪水涟涟的重复这两句的时候,盛西庭总算是满意了,他低头亲吻她漉湿眉眼,慢悠悠的夸赞,“真乖。”


    但如此乖顺换来的并不是梦寐以求的休憩,反而是一重重比之前还要猛烈的高峰。


    简直是不讲道理


    在失去意识之前,季月舒睁着无神的双眼,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模糊的念头-


    如季月舒所说,巡演前的准备工作确实在有条不紊的展开着。


    没过两天,就到了预演的时间。


    这次演出带着彩排的性质,是不对外开放的,来的观众大部分都是没参加巡演、留守阿姆斯特丹的同事,还有演员们的亲朋好友,盛西庭和安安混在里面,倒是不算太过突兀。


    如果他们父子俩没有一身正装,打扮的异常隆重的话,那就更好了。


    安安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完全是个帅气小绅士的模样,神气的牵着盛西庭的手,一本正经的像是参加什么顶级晚宴。


    就算来过舞团很多次,对这里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但当他学着爸爸的样子板起脸时,那张酷似盛西庭的小脸蛋上,还是能看出一些锋锐的痕迹。


    不过安安到底年龄还小,修炼不到家,等进了观众席,发现所有人都穿着休闲常服,正在聚众闲聊,只有自己和爸爸的衣服看起来很奇怪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停的抬头去看盛西庭,试图从他那里,得到进一步的指示。


    和他比起来,盛西庭就从容多了。


    即便是被所有人用打趣的眼光看着,他也只是面不改色的朝对方点点头,简单的用荷兰语打过招呼后,就抱着安安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演出开始。


    因为他太过坦然,其他人反而不好意思笑话他了,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着装是否太过随便。


    不过别人的心理活动并不在盛西庭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袖口的钻石袖扣,仰头认真的看着舞台,专心期待季月舒筹备已久的演出。


    不管看过多少次,当季月舒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他都依旧会为她心动。


    作为顶级芭蕾舞者的试金石,能完整跳好《吉赛尔》的女演员屈指可数,但季月舒的却不仅是完成,而是完美。


    她那堪称恐怖的肌肉控制能力、严格训练而来的完美技术、和角色的强大共情,让她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像是教科书般的精准。


    一场《吉赛尔》,完全成了她炫技之作。


    优雅动人,美妙绝伦。


    当看到吉赛尔得知真相死亡后变成幽灵出场,整个人毫无重量,轻盈的像是在空中漂浮,台下响起来热烈的掌声,在一片欢呼里,盛西庭的手掌却在寸寸收紧。


    他的心尖抽痛,几乎控制不住的想,如果四年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会像故事里的吉赛尔那样,变成幽灵回来看他?


    眼前唯美诡艳的舞台和记忆中的混乱痛苦重合,季月舒那张清冷的脸在他脑海里不停的闪现重合,在这个瞬间,盛西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感。


    他怕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午夜梦回时,所有妄念集合而成的一场幻境。


    他怕这些天来拥抱着的那个季月舒,是她的魂灵返身回望他的投影。


    他曾真真切切的失去过她。


    “爸爸!你怎么了!”


    安安熟悉的小奶音带着担忧,在他耳边响起,将盛西庭猛的从那种泥淖般的僵硬情绪中拔了出来,盛西庭猛的喘了口气,转身将安安柔软的身体抱进怀里。


    他像是经历过一场漫长的噩梦,手掌上青筋爆起,额角上都是冷汗,直到感受着安安温暖的体温,才像是重回人间。


    “爸爸,你也被妈妈的表演感动了吗?”


    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因为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虽然同样被舞台气氛感染到眼泪汪汪,却好歹知道自己在看演出节目,在周围一圈止不住落泪的大人衬托下,反而闲的格外清醒。


    看着爸爸一脸痛苦,他直起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伸出小短手不停的拍着他的肩膀,学着妈妈安抚他的样子,奶声奶气的哄盛西庭。


    “爸爸不怕不怕,都是假的,安安在这里,安安陪着爸爸。”


    抱着安安柔软的身体,盛西庭深吸了口气,激烈的心跳逐渐平息下来。


    她还活着,还在他身边,安安也是真实存在的,他恐惧的那些事,全都不存在


    不停这么想着,盛西庭勉强自己坐在原地,看完了整场演出,只是在舞团的庆祝结束,季月舒朝他跑来的时候,他伸出双臂接住她的怀抱,格外用力。


    “怎么了,盛西庭?”季月舒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她踮起脚飞快的亲了亲他的下巴,疑惑的看向他,“你不高兴吗?”


    盛西庭摇摇头,不是很想让她知道自己惊惧软弱的一面。


    但他不说,安安却没那么多顾虑。


    小小的团子歪着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一声不吭的拉住季月舒的手,带着她去了一个小角落,然后示意她耳朵凑过来,悄悄咪咪的把舞台下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妈妈,爸爸真的太多愁善感了,”末了他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还好有安安陪着爸爸,他都要哭了,看起来好可怜。”


    季月舒原本轻松的心情,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她抬头觑了一眼远处正认真看着他们的那道高大身影,心里被又酸又软的情绪飞快占据。


    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盛西庭是被舞台感动,但季月舒却知道并非如此。


    是因为她。


    当初她的离开,到底是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伤口。


    直到现在,也没有愈合。


    想起李其同说过的那些话,季月舒垂下的长睫颤了颤,随后勉强笑起来,她低头亲了亲安安的小脸蛋,柔声夸他,“安安真棒,都会照顾爸爸了!”


    说着抱起骄傲挺胸的安安,朝盛西庭走过去。


    一直关注着他们母子的男人迅速的迎了上去,听到她笑眯眯的声音,“安安今天真帅气,是谁给安安选的衣服呀?”


    “是爸爸!”安安兴奋的拍拍小手,看向盛西庭,骄傲的补充,“和爸爸的是同款!”


    盛西庭顺手接过安安,放在自己肩上,又想去牵季月舒的手,季月舒却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上下打量起父子俩。


    如安安所说,他们穿的确实是父子款的定制西装。


    但和安安的可爱讨喜不同,同样的衣服穿在盛西庭身上,剪裁精致的手工面料线条妥帖,勾勒出他挺拔身形,鲜红领结不仅没让他看起来斯文一些,反而显得更有攻击性了。


    一大一小都在看着她,安安满脸骄傲,盛西庭的微笑里却有些焦灼。


    像是在紧张她刚刚的避让。


    季月舒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干燥大掌,主动和他十指相扣。


    “盛西庭,”她仰头轻声叫他的名字,在他看过来时,突然开口问他,“你好像都没有问过我,四年前为什么要逃走。”


    “你不想知道吗?”


    那种梦魇般的感觉再次扑了上来,盛西庭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第105章


    在看到那盘录像带察觉到异常、查到她的踪迹之后, 盛西庭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抛弃已经拥有的一切,宁肯隐姓埋名的活着, 也不愿意待在他身边?


    一旦细想,那些混乱的过往就会一帧帧的重现。


    她的眼泪,她的祈求, 她的挣扎, 她的痛苦, 她的绝望。


    在看过那本日记过后,像一支支淬了剧毒的回旋镖,在他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过后,毫不留情的扎进他的心脏。


    很痛。


    但他全都懂了。


    “因为我”面对季月舒温柔沉静的目光, 盛西庭唇角紧抿, 用了好一会儿, 才忍过声带的痉挛,艰涩的开口, “对你不好。”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报复也好, 不管不顾的宠爱也罢,对她而言,完全是毫无尊重的圈养。


    她那么骄傲, 绝不可能甘心做他掌中无法振翅高飞的金丝雀。


    他们的关系, 从不平等的重逢开始,就是错的。


    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伤害她。


    但他自己却从未察觉。


    或者说, 察觉到了, 也并不在意。


    直到她忍无可忍的决绝离开。


    他才追悔莫及。


    没想到听到他这么说,季月舒的瞳孔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唇, 想说点什么,但盛西庭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唇边,阻止了她,“月舒,你先听我说。”


    他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清晰的告诉她,“季月舒,对不起。”


    他至始至终,都欠她一句正式的道歉,“当初是我不对,才会把你逼得逃开。”


    “到现在,我只想谢谢你,还肯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


    他没借机向她倾诉他的深情、他的付出,他的不得已。


    此时此刻,他没有用任何心机狡辩,寻求她的怜悯和疼惜。


    只是认认真真的向她道歉和道谢。


    却比任何表白,都更令季月舒心动。


    强势如盛西庭,在这一刻向她俯首称臣。


    不是敷衍讨好,也不是权衡利弊。


    只是因为他爱她。


    高高在上的人为爱低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反思着。


    只为了能和她有一个,长久的未来。


    季月舒的心尖酸软,看着他脸上郑重的神情,她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两人关系的隐忧,也在飞快的冰消瓦解。


    这样的盛西庭,让她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无尽的信心。


    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她的眼圈慢慢泛红,纤长的眼睫一眨,堆积在眼角的泪水就扑簌簌的往下滑落,将盛西庭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放下怀中茫然的安安,手忙脚乱的给她擦起眼泪。


    “月舒,你不要哭,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别哭,别哭,好不好?”


    他还在慌慌张张的安慰她,全然不知道她的心里掀起的轩然大波。


    季月舒的脸上仍然满是泪痕,但晶亮的眼睛里已经盈满了笑意,看着他止不住的唇角上扬。


    在他的手足无措里,她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仰头朝他笑,“傻子!”


    “真是个傻子!”


    “盛西庭你是大傻子!”


    她都知道了!他竟然还想瞒着她!


    而且这明明就是高兴的眼泪,他怎么看不懂呢?


    盛西庭不是看不懂,只是太过在意,看不得她一点点眼泪,听见她的嗔骂,他愣了一下,也抿着唇慢慢笑了起来。


    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细细密密轻吻起她带笑眉眼,亲一下,就问一声,“是,盛西庭是大傻子,美丽尊贵的月舒小姐,能不能这个大傻子呢?”


    季月舒在他怀里,一边笑,一边点头,“季月舒原谅盛西庭了。”


    “她其实,早就原谅他了。”


    “她也有错,她也想向盛西庭道歉。”


    “盛西庭,对不起,能不能也请你原谅一下,24岁时不成熟的季月舒?”


    “她那个时候,还太过年轻,和盛西庭一样,也不懂得怎样表达爱意。”


    “她当初离开盛西庭,不是不爱盛西庭。”


    “她只是太害怕了。”


    “她怕在盛西庭的爱里迷失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盛西庭爱她,她也爱盛西庭。”


    “十四年来,一直都是。”


    “盛西庭,你能原谅季月舒吗?”


    听着她一叠声的剖白,盛西庭的唇角颤抖起来,他的手臂收紧,用力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当中,看着她的眼神里,是几乎将她溺毙的珍视和爱意。


    等季月舒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眶通红,深黑眼眸里浮着一层薄薄雾气,却依旧低着头,定定的看着她,舍不得挪开半点目光。


    “盛西庭”他的喉结飞快的滚动,沙哑的声线里带着哽咽,一字一顿的告诉她,“盛西庭从来都没有怪过季月舒。”


    “他只会怪自己做的不够好”


    “他太自大了,以为把季月舒留在身边,就是永远。”


    “他不关心季月舒的事业,不在乎* 季月舒的梦想,甚至懒得去了解她的内心,用一种俯视的态度去爱她。”


    “好在,现在盛西庭已经知道错了。”


    “他已经学会怎么去爱季月舒了。”


    “季月舒小姐,愿意看他的表现吗?”


    季月舒的眼泪又开始汹涌起来,她抽了抽鼻头,哭的上气不接下去,但唇角却始终都是带着笑的。


    “我愿意的,”她踮起脚尖,白皙手掌轻柔的擦拭着他浓黑眉眼,同样郑重的向他点头,“季月舒愿意的。”


    两个同样眼角带泪的傻子注视着彼此,激动的心跳紧拥的怀抱里互相传递,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距离也越靠越近。


    等在一旁,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安安百无聊奈的半蹲着,单手撑起小脸蛋,皱着眉头看着又要亲在一起的爸爸妈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大人真的不让人省心,安安都说了多少次啦!


    亲亲的时候不可以忘记安安!


    这次亲了这么久,安安回头要加倍讨回来才行!-


    那天的最后,以安安受不了爸爸的亲亲而结束。


    他捂着被重重亲红的小脸蛋,想笑又觉得不应该,于是故意板起小脸,一本正经的告诉盛西庭,“爸爸,这次欠下的亲亲安安要记下来!以后记得还给安安!”


    “不许赖账!”


    盛西庭憋着笑,看了季月舒一眼,慢条斯理的在安安的小本本上签字画押,“好,爸爸说话算数,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安安的。”


    听到他的承诺,安安才终于不再强忍着,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他扑进季月舒怀里,凑到她耳边和她说起了悄悄话,“妈妈你放心吧,安安不会让妈妈欠账的,全都算在臭爸爸的头上啦!”


    季月舒噗的一声就笑出来了,她刮了刮安安的小鼻尖,笑眯眯的夸他,“安安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有资本家的风采了。”


    “资本家是什么家?”安安偏了偏头,不解的追问。


    看到妈妈笑着瞥了一眼爸爸,他恍然的拍着手笑了起来,“是像爸爸这样的人吗?”


    这下,两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没想到安安却轻轻的哼了一声,骄傲的挺起小胸脯,“那安安不要像资本家!”


    “安安要像妈妈一样!做舞蹈家!”


    盛西庭被他逗的想笑,他摸了摸安安毛绒绒的小脑袋,纵容的点点头,“好,安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好不好?”


    安安开心的扑进他怀中,凑到他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吧唧声,“谢谢爸爸!”


    他脆生生的道谢,没注意到爸爸妈妈藏在座椅下的手,又悄然的牵在了一起,默默的十指相扣-


    这一次荷兰芭蕾舞团的巡演,在万众瞩目之下拉开了序幕。


    昔日闪耀芭蕾舞坛的天才新星沉寂多年再次升起,以臻于完美的舞姿霸占了各国娱乐头版头条,在给观众们带来极致的艺术盛宴的同时,也在欧洲大陆上,掀起了一阵芭蕾狂潮。


    从阿姆斯特丹开始,到罗马、马德里、维也纳、布达佩斯,再到巴黎、伦敦,每到一个地方,车站、商场、街头,随处可见季月舒的大幅海报,被她征服的粉丝们叫着她的名字。


    称呼她为“芭蕾女皇”、“上帝的奇迹”。


    各种杂志、奢侈品代言、慈善拍卖晚宴邀约纷至沓来,几乎将Sophie太太的办公室淹没。


    但季月舒全都拒绝了。


    虽然盛西庭带着安安,始终追随着她的足迹、走遍欧洲的每一座城市,不缺席她的所有演出,一副安心守护的姿态。


    但季月舒却在一场场鲜花满溢的舞台和掌声雷动的观众欢呼里,逐渐生出了迫切的渴望。


    她想回国了。


    回到那个充满了她和盛西庭共同回忆的京市。


    然后,正式向盛西庭求婚。


    Sophie太太看出了她的想法,睿智的老人叹息一声,在巡演结束的当天,给了她一个夹杂着不舍和鼓励的拥抱,“月舒,去做你想做的。”


    “舞团会保留你荣誉首席的身份,阿姆斯特丹永远欢迎你。”


    “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


    季月舒含泪朝她点点头,和所有同事一一拥抱告别过后,坚定的走向了等在后台大门口的盛西庭。


    他牵着安安,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一大一小两道穿着正装的帅气身影在阳光下闪着光。


    季月舒看着他们专注的眼神,唇角慢慢上扬,温柔的笑了起来。


    她小跑着,一头撞进盛西庭同时向她张开的双臂里,仰头朝他笑,“走,盛西庭,我们回家了。”


    盛西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弯下腰单手抱起安安,牵起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坚定的重复,“好,我们回家。”


    一家三口。


    启程,回家。


    第106章


    他们回国那天正是北国深秋, 秋日高悬,天空瓦蓝,是个极好的艳阳天。


    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的时候, 盛老爷子已经带着人在停机坪等了许久。


    盛大的过水门仪式晕开一道道绚丽彩虹,披洒在洁白机身上,惹来周边一阵喧哗和好奇的注目礼。


    当飞机终于停稳, 登机口缓缓打开, 盛西庭一手拥着季月舒, 一手抱着安安,不紧不慢踏出舱门。


    然后就听到下面一排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欢迎季小姐回国!”


    “欢迎小少爷回家~”


    “欢迎二少爷回家。”


    前面两句喊的热情饱满,但最后一句说的稀稀拉拉,怎么听, 怎么都透着敷衍和不情愿。


    看着飞机下方分列两旁, 挥舞着鲜花花环、雀跃着重复“欢迎安安小少爷”这句话的盛家老宅员工们, 盛西庭扯了扯嘴角,有点无语, 又有点想笑。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前方, 正翘首以盼的盛老爷子和他旁边抱着巨大花束的老管家,无声的说了句,“幼稚。”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不满这个刻意安排的仪式感, 还是在不满自己被明晃晃的忽视。


    不过他怀中的安安倒是没有他这么多复杂的想法。


    小崽崽已经被这种没见过的阵仗惊呆了。


    从过水门开始, 就看的双眼圆睁,一路到现在, 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噢~”声,小小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感受到下面一群人对自己的热情, 向来胆子极大的小朋友这下也免不了有些害羞。


    他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将头埋进盛西庭宽阔肩窝,小声的问他,“爸爸爸爸,这些叔叔阿姨是在欢迎安安吗?”


    “是啊,”盛西庭迈开长腿,踏着向下延伸的红毯一步步走过去,还不忘回身扶一把穿着长裙的季月舒,一边提醒她小心,一边随口回答安安的问题,“因为他们都很爱安安,所以特意过来迎接安安。”


    其实大概率是被盛老爷子威逼利诱的吧。


    盛西庭无声的扯了扯嘴角,默默的腹诽起来。


    安安咬着唇看了一眼满脸热切的盛老爷子和老宅员工们,偏着头想了想,突然轻声告诉盛西庭,“那爸爸,你放我下来吧,安安要自己走过去。”


    盛西庭浓眉微挑,觉得安安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他低头看了安安一眼,发现他明明紧张的声音都发颤,但还是板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黝黑眼瞳里满是认真,郑重其事的提出要求,努力想要给第一次见面的长辈留下一个好印象。


    真是个懂事的乖宝宝。


    但作为父亲,盛西庭却不准备让年幼的孩子独自下楼梯,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拒绝,就被身旁的季月舒温和坚定的阻止了,“盛西庭,把安安放下来吧。”


    “他可以的。”


    安安听见妈妈也支持自己,激动的把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爸爸,你要相信安安。”


    “安安可厉害了!”


    尽管满脸期待,但安安依旧乖乖的坐在他手臂上,既没有扭动,也没有挣扎,被他高大的身形衬托的像一只精致的小玩偶,可爱的不像话。


    一直等着的盛老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登机梯的边缘,仰头看着停在半途的盛西庭,眼巴巴的盯着他怀里的安安看,苍老的脸上满是殷勤的期盼,看着盛西庭欲言又止。


    盛西庭叹了口气,动作轻柔的把安安放了下来,拍了拍他的小肩膀,示意他站稳。


    安安仰头朝他笑了笑,主动牵着他的大拇指,慢吞吞的跟着他往下走。


    他人小腿短,在陡峭的梯子上走的很艰难,有时候还会够不着下一级阶梯,只能小心翼翼的往下蹭,但这一刻却没有人着急催促,所有人都在鼓励的看着他。


    等他终于踏上实地的那一刻,不知道人群里谁带头鼓起了掌,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安安小少爷真厉害!”


    安安脸都羞红了,但他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地,迎着盛老爷子热泪盈眶的老脸,笑开了一嘴整齐小白牙,“太爷爷!安安回来啦!”


    虽然这几个月以来,盛老爷子和安安一天好几次的视频通话,一老一小几乎已经完全熟悉了,但亲眼看到心心念念的小曾孙出现在自己面前、听到他亲口叫自己太爷爷,盛老爷子还是激动的双手颤抖,他身旁跟着的老管家见状不好,飞快的上前给他递上速效救心丸,但盛老爷子却摆摆手拒绝了。


    “安安,来,”他颤颤巍巍的蹲下、身,朝安安伸出双手,柔声叫他,“到太爷爷这里来~”


    安安仰头看了一眼盛西庭,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才放开他的手指,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过去,啵唧一口亲到盛老爷子脸上,随后站到他旁边,扶着他的胳膊想帮助他站起来,“太爷爷,安安好想您呀!”


    他小嘴就像抹了蜜,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说,“您这段时间身体好不好呀?有乖乖睡觉觉吗?吃饭饭香不香呀?又没有像安安想太爷爷一样想安安呀?”


    小奶音带着笑,完全不给盛老爷子反应的时间,就将他哄的晕头转向,遗忘了自己想要亲手抱抱小曾孙的固执念头,乐呵呵的站起来,牵着他径直往保姆车上走。


    全程连一个眼角都没分给盛西庭。


    看着一老一小慢悠悠离开的背影,季月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戳了戳盛西庭的胳膊,抬头看着他笑的满脸捉狭,“盛二少爷,要失宠咯~”


    盛西庭哑然摇头,无声的收紧手掌,和她十字相扣,故意沉着声线凑到她耳边说话,“我只要月舒小姐的宠爱就够了。”


    本想打趣他的,没想到反被他说的耳尖通红,季月舒难为情的低下头,扯着他飞快的往前,“快走了!安安都要上车了!”


    但到底是没否认他说的话。


    盛西庭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懒洋洋的迈着长腿,顺着她的力道朝停在一旁的黑色豪车走去-


    原本以为这样一个欢迎仪式就是盛老爷子策划出来的极限了,没想到等到了盛家老宅,盛西庭才真正的大开眼界。


    这栋让曾经让盛西庭暗自不喜的欧式奢华城堡,外观还和之前一般无二,但内里却大变了模样。


    听着安安难掩惊喜的呜哇声,盛西庭艰难的保持着唇角礼貌的微笑,牵着同样惊讶的季月舒咬牙切齿的坐到了客厅的粉红色佩奇沙发上。


    抬眸看向完全改造成儿童乐园的巨大客厅,和花花绿绿、堆积成山的卡通玩偶,盛西庭皮笑肉不笑的转头问盛老爷子,“老爷子,您不是说老宅是奶奶她老人家亲手设计的,您舍不得动一花一草吗?”


    当初尚且年轻的盛西庭对老宅沉闷的风格表现的异常厌恶,但这个精明的老头子却全都视而不见,任由他搬出去住,也不曾为他改变分毫,但安安还没回国,他就主动把老宅改造成了这副四不像的模样…


    简直偏心的不要太明显!


    对上他隐含不满的目光,盛老爷子也只尴尬了一瞬,但当看到安安抱着比他自己还高的小马宝莉玩偶跑过来时,他立马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理直气壮的糊弄盛西庭,“那能一样吗?你奶奶要是还在的话,说不定还会嫌我改造的不够可爱呢!”


    他年龄大了,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喜欢些什么,还是特意找来迪士尼的策划师安排的这些。


    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他说不定能做的更好、让他的宝贝安安更喜欢呢!


    盛西庭无语的仰头看天,正正对上天花板上垂落的海绵宝宝那张黄澄澄的方脸。


    盛西庭:……


    他无奈的抚了抚额,听着旁边一老一小对话时发出的欢声笑语,深深感觉到自己在这里是如此的多余。


    老爷子你好歹装一下啊!


    可惜满屋子热热闹闹,却没人关注他内心的呐喊,只有身旁的季月舒轻轻捏了捏他骨骼分明的手背,安抚的轻拍,对上他看过来的深黑眼神,季月舒轻咳一声,朝他笑的眉眼弯弯,“盛西庭,没关系的,你还有月舒小姐的宠爱。”


    盛西庭心里那点淡淡的不是滋味一下子就被冲散了,变成了结结实实的甜。


    他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冲动,等明白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盛西庭轻轻的笑了起来,反手握住季月舒纤细的手腕手腕,动作小心的拉着她起身,穿过一片专心注视着安安的欣喜目光往楼上走。


    人来人往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随后默契的加快脚步,小跑着并肩。


    世界熙熙攘攘,他们双手紧握,飞奔向前。


    等跑到二楼的露台花园,季月舒掌心里已经沁出了了一片细密的汗。


    四下安静无人,唯余彼此急促呼吸。


    季月舒心里有些隐约的预感,当对上盛西庭低头专注看着她的目光时,便有些不自在起来,眼神躲闪着捋了捋耳边散乱的碎发,咬着唇不说话,也不看他。


    耳尖却在他滚烫的视线下,慢慢染上了动人绯色。


    空旷安静的花园里,气氛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里,一寸寸的升温。


    空气暧昧,躁动不安,一点即燃。


    盛西庭也难得的有些紧张,他垂在身侧的指尖隐隐颤抖着,干燥掌心里浮起一层细汗,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下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声。


    即便是这样,他的世界也在逐渐远去淡化,整个视野里,只剩下季月舒带着羞怯的清冷眉眼。


    一如过去十四年的每一个夜晚,月色降落在他心上的每一个瞬间。


    动人心弦,让人神往。


    盛西庭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后,缓缓蹲下、身,郑重的半跪在季月舒面前,在她看过来的目光里,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精致的首饰盒,随后仰头,定定的看着季月舒,低醇的声线颤抖着,满是忐忑和期盼。


    楼下的欢声笑语在此时此刻退化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连秋天午后轻柔的风也无法穿透两人之间,天地全都沉寂,季月舒只能听见盛西庭的声音清晰响在她耳边,也同样落在她心上。


    “月舒,或许今天不算最好的时机,仓促的没能准备好仪式,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和你重逢以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现在,我想请问你——”


    他顿了顿,喉结飞快的上下滚动,在她泛红的眼神里,慢慢的打开了那个随身携带、精心准备了很久的求婚戒指


    “季月舒小姐,你愿意嫁给盛西庭,成为他的妻子吗?”


    季月舒看着他,眼睛里迅速堆积起层层泪光。


    在逐渐晕染开的模糊视线中,她哽咽着,重重、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107章


    当天晚上, 盛西庭为季月舒准备的无人机烟火秀就拉开了序幕,上万架无人机在长城脚下,带着璀璨的烟花升空, 绽放了三天三夜,向整个京市宣告盛氏新的女主人已经回归。


    坐落在古镇旁的度假山庄里,盛西庭正握着季月舒的手, 一起仰头看着漫天星火坠落。


    极致的绚烂带来极致的浪漫。


    烟火绽放的盛大绚烂, 两人之间的气氛宁静安然。


    好一会儿后, 在一场灯光秀的间隙,盛西庭才轻声的问季月舒,“喜欢吗?”


    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抿抿唇,眼神里闪过懊恼, “其实本来应该在这里向你求婚的, 但我”


    但他根本忍不住。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为时已晚, 冲动的求婚过后,他只想尽力补救, 给他的月舒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季月舒下意识的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 看着盛西庭忐忑的神情,她的唇角止不住上扬。


    “来,盛西庭。”在下一场烟花秀开始之前, 季月舒走到别墅前的花园中, 朝盛西庭伸出手。


    盛西庭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也听话的走上前, 握住她半空中悬着的手。


    下一秒, 巨大的蓝色烟花升空,轰然炸开,瑰丽彩光倾泻而下。


    季月舒突然踮起脚尖, 在盛西庭面前翩翩起舞。


    精妙绝伦的舞步,黑色长发飞扬,白色裙摆如流水般在漂浮。


    是《睡美人》第三幕中的片段,苏醒的奥罗拉公主在向吻醒她的王子示爱。


    璀璨夺目的烟花、华丽的无人机灯光秀,在此时此刻,全都沦为了那道优美纤细舞姿的背景板。


    盛西庭目光瞬也不瞬的看着季月舒,心脏砰砰跳动,天地黯然失色,他的眼中只剩下俏皮起舞的爱人。


    等一舞完毕,烟花秀也暂告一个段落,季月舒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问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喜欢吗?”


    盛西庭重重的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嗓音艰涩的坚定回答,“喜欢。”


    “非常,喜欢。”


    季月舒眨了眨眼,笑着扑进他怀中,仰头回答他,“我也喜欢。”


    “你准备的这些,我全都喜欢。”


    即便是他真的什么也没准备,她也喜欢。


    因为她也为他准备了求婚仪式。


    虽然被他抢了先,但没关系,他们未来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将曾经缺失的浪漫慢慢补齐。


    盛西庭收紧手臂拥抱着她,两个人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又在下一刻,巨大金黄的烟花绽开的瞬间,同时仰头看向天空。


    在别墅另一边和盛老爷子玩着仙女棒的安安也默契的扔下太爷爷,噔噔噔的跑了过来,一头撞到盛西庭的大腿上,抱着他的膝盖朝他笑的见牙不见眼,“爸爸,安安也要抱抱!”


    盛西庭笑着摇头,弯腰将安安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肩头扶稳坐好。


    安安兴奋的晃着小短腿,低头看着季月舒,又看看盛西庭,拍着手欢呼起来,“爸爸!妈妈!安安!”


    说完看了一眼远处正往这边走的盛老爷子,又响亮的补充了一句,“太爷爷!”


    盛老爷子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哎!太爷爷在!”


    小小的孩子立马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


    不,其实他们都知道的。


    那个让安安笑出声的词,叫幸福-


    那一晚的无人机烟花秀表演结束的很晚。


    最后上万架无人机在半空中组成一家三口的图像。


    高大挺拔的男人、纤细高挑的女人、可爱懵懂的孩子,共同组成了一副闪亮的画卷,徐徐展开,闪耀在长城脚下,成为一段隽永的回忆,被好好珍藏。


    盛西庭回归到盛氏忙碌的工作中,同时婚礼也在上百人的专业团队策划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规格之大,连专程从沪市赶来的林雾宜都为之乍舌。


    “为了娶你,盛二少爷真是下了血本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华芭附近那套大平层,正四处打量着,看什么都新奇,“这件婚纱上坠的钻石可真是闪的我眼都要瞎了!”


    “等到时候婚礼现场,可得让灯光师避着你点,免得你变成个七彩大灯柱子!”


    看着正被几个造型师围在中间试妆的季月舒,林雾宜啧啧摇头,转身利落撑住化妆桌坐了上去,“一场婚礼下来,宾客连新娘子的脸都没看清,回头别人一问,只能这么回答了——”


    “嚯!您猜怎么着!盛家二少爷和一人形彩灯结婚了!”


    她说的绘声绘色,不仅季月舒憋不住笑,连正在给她化妆弄发型的几个女生也前仰后合的乐了起来,好悬没把季月舒的眉毛画歪。


    “雾宜姐!”季月舒笑的眼角都闪着泪光,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看着她,“等下盛西庭回来,你当着他的面儿再说一次吧。”


    林雾宜摇摇头,心有戚戚的回答,“我可不敢,我也就只敢欺负欺负你罢了。”


    盛西庭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为了季月舒什么都做的出来,她可不敢当着他的面取笑他的心尖尖。


    因此尽管季月舒早在盛西庭找到阿姆斯特丹后就立马联系过她了,她也不敢来接他们,直到现在,确定盛西庭是真的不会对她这个罪魁祸首的帮凶展开什么报复行动后,她才敢出现在京市。


    想到当初目睹过的盛西庭那股子疯劲儿,林雾宜打了个寒战,还想再和季月舒说点什么蛐蛐盛西庭,就听到那道仿佛阎王催命般的冰凉声线在身后响起,“雾宜姐,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说就好了。”


    林雾宜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她缓慢僵硬的转头,看到依靠在门边那道挺拔身影。


    对上她惊慌的视线,对方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随手将手中的外套交给旁边的生活助理后,迈着长腿走到化妆桌前,双手搭在季月舒肩头,朝她笑的十分克制,“欺负月舒就不好了吧?”


    这一秒钟,林雾宜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无语、慌张、恐惧、摆烂,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在她心里天人交战。


    最后,定格成了庆幸。


    还好,她也只是口嗨一下而已,没真的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林雾宜尬笑着看着他,艰难的回答,“哪有,我和月舒的关系,怎么能说是欺负呢?”


    “我欺负谁都不可能欺负她呀!”


    “二少爷您可真是,呵呵呵,误会了!”


    盛西庭眯了眯眼,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在她越发不自在的表情里,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那倒是,你和月舒,可是过命的交情。”


    “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察觉到盛西庭的语气有些不对,季月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满的瞥了他一眼,“盛西庭!”


    “你是不是在吓唬雾宜姐!”


    她一开口,空气中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林雾宜猛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上已经不知不觉的爬上了一层冷汗。


    听着盛西庭放柔了声线去哄季月舒,她无声的撇了撇嘴,望着虚空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的傻姑娘,你难道看不出来,在你面前温柔体贴、面面俱到的这个男人,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凶狠恶兽吗?


    也只有面对你,他才肯心甘情愿的拴上锁链,任由你差遣。


    虽然不后悔当初帮助季月舒逃跑,事后被盛西庭查到马脚,也并没有遭遇他的打击报复,但林雾宜还是从盛西庭这句话里,听到了淡淡的威胁。


    他在点我呢。


    她看了一眼盛西庭,正好对上他平静的眼神,看着他对季月舒全然不掩饰的爱意和占有欲,她对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放心吧您就!


    我绝不会再在您老婆面前蛐蛐一些有的没的了!


    盛西庭的神情透出满意,不再关注她,低头继续和季月舒商量起婚礼的鲜花配色,到后面连林雾宜也没闲着,加入到了这场讨论中来,和盛西庭争论的有来有往,全靠季月舒在中间温柔调停,才勉强没吵起来。


    最后端水大师季月舒拍板,将两人的意见各取一半,又参考了一些安安的意见,最终确定出一个让各方都还算满意的方案。


    好在盛西庭给婚礼策划团队的经费十分充足,又专门买了一个海岛用于举办婚礼,在场地完全不用担心的情况下,将各种风格的置景糅合的完美无缺,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为了平衡而混杂出来的作品。


    等到了婚礼当天,宾客们乘着盛家提供的私人飞机,刚一落地,就被这座精心布置的海岛惊艳到了。


    在婚礼正式开始前的几个小时 ,#盛家世纪婚礼##芭蕾女皇下嫁盛氏集团##羡慕盛西庭#等话题就冲上了热搜,配合着不同宾客漂亮精致的打卡照片,引发了全网讨论。


    属于季月舒的社交账号下,评论区飞快的刷新着,各国语言全都汇成了同样一句话


    “女神,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此刻坐在后台候场的季月舒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全世界的网友祝福着,她有些紧张的侧耳倾听着长长走道尽头的动静,林雾宜和文嘉几个伴娘轮流不停的跑过来和她通报着进度。


    “盛西庭的车到了!”


    “我的天呐!他怎么带了这么多伴郎!”


    “他马上上楼了!”


    “我们挡不住吧!”


    “挡什么啊还,狠狠敲他一笔,我们就直接放人进来!”


    听着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商讨,季月舒深呼吸了几下,心跳慢慢的平复下来。


    大门响起节奏轻缓的敲门声,盛西庭低醇的嗓音隔着门礼貌的穿进来


    “季月舒小姐在吗?”


    “盛西庭来娶她了。”


    婚礼,马上开始。


    第108章


    随着敲门声的节奏, 偌大空间里所有人的心脏都砰砰跳动起来。


    季月舒微微颤抖的指尖不自觉揪起一小片裙摆。


    那条耗费几十位高定裁缝手工制作超过六个月的奢华婚纱上产生了一线细微的褶皱,粼粼反射在她白皙脸颊上,晕出七彩的波光。


    她看了林雾宜一眼, 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守在门边的林雾宜收回目光,和文嘉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将大门拉开。


    华芭的女孩子们和特意赶过来参加婚礼的Emma整齐的站成两排, 和站在门外推推搡搡正准备撞门的伴郎团们碰了个面对面。


    看着他们满脸懵的表情, 姑娘们都大笑起来。


    一边笑, 一边整齐的拉开手中的礼花,在砰砰砰的响动里,漫天彩带散开,混杂着一群女孩子欢快的笑声


    她们嘻嘻哈哈的喊着, “恭喜盛西庭抱得美人归!”


    摩拳擦掌的伴郎们在这种打趣声里, 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还是李其同反应快,他刷的一声掏出准备好的大红包, 开始挨个发起来。


    一片和谐的热闹场景里, 盛西庭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端坐等待的季月舒。


    此刻的她,眼含泪水, 也正望着他。


    比他想象过无数次的场景, 还要美,还要让人心动。


    盛西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连呼吸都开始紊乱, 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握紧,掌心沁出来一层细汗。


    “快去吧,月舒等你很久了。”林雾宜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等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后,她忍不住小声的蛐蛐了句,“真是便宜你了。”


    盛西庭的脚步一顿,没回头,但低声回应了她,“雾宜姐,我会一辈子对月舒好的。”


    这个时候就迫不及待的给出承诺,那等在婚礼誓词的时候说什么?


    简直了,傻不傻?


    林雾宜嫌弃的撇了撇嘴,但身体却如释重负的松弛下来。


    如果这是盛西庭给出的承诺,那她相信他能做到。


    像是在无形中完成了某种交接,盛西庭再次迈开脚步,更加坚持的往前走。


    越走越快,最后一段距离,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季月舒面前。


    “月舒,”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又怕自己弄乱了她的造型,冷峻锋锐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局促,“我抱你出去吗?”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发现另一位当事人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时候,自己反而就不紧张了。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季月舒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从看到他开始,那种浑身轻飘飘的感觉越发明显起来,她笑的眉眼弯弯,但心脏却也在同时落了地。


    现在的他,让她觉得安稳。


    季月舒眼珠子转了转,笑盈盈的仰头朝他伸出双手,理直气壮的开始指挥他,“对,你要抱着我走到会场才* 行。”


    “要公主抱。”


    “小心我的裙子,不能弄脏弄乱。”


    这个时候听到她清晰的表达自己的要求,盛西庭忐忑的心反而踏实了一些。


    所有细节都是真实的。


    今天就是他们的婚礼。


    盛西庭也笑了起来。


    他朝她弯腰,认真仔细的将她巨大的婚纱裙摆收拢,随后双臂用力,稳稳当当的抱起她,按照她的指示,缓缓踏出房门。


    婚礼会场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长长的透明廊道里还留着微弱的灯,暖黄的光照在垂落的繁复婚纱裙摆上,逶迤出一道闪亮的痕迹。


    全场的宾客们就这么透过玻璃走廊,静静的看着着犹如童话降临的一刻。


    等到了现场大门口,长廊的灯光也熄灭,整个会场一片黑暗,只剩下门后一盏灯还亮着。


    盛西庭这才轻轻将季月舒放下来,从另一条走廊赶过来的伴娘团飞快的替她整理好直径三米的奢华裙摆,再将同样绣满了宝石和碎钻的头纱盖到她身上,最后将定制的捧花放到她手里。


    所有细节都准备完毕后,大门拉开,一束灯光打了过来,落在季月舒的身上。


    奢华婚纱上镶满的碎钻反射面将灯光氤氲开来,不仅完全没有变成林雾宜曾经担心过得七彩大柱子,反而像是给季月舒清冷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星辉般的滤镜。


    她就沉静的站在那里,长颈低垂,眼睫轻颤,超凡脱俗的像神女正在垂眸向世人投下无意的一瞥。


    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惊艳的“哇”声,随后整个会场里都响起来整齐的掌声和惊叹,闪光灯此起彼伏,对准了站在红毯尽头的新娘。


    盛西庭精心挑选的音乐响了起来,季月舒深吸了口气,提起裙摆缓缓的向前。


    季家的人她一个都没邀请,自然也没有父母送嫁的环节,她就这么抬头挺胸,温柔缓慢的穿过所有人惊艳惊讶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鲜花和飘落的花瓣,坚定的走向等在终点的盛西庭。


    像一抹流动的月光星河,缓缓淌过所有人眼前心上。


    在场的宾客们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每一个绝美的瞬间。


    只有摄像机还在忠实的记录着着一切,自然也捕捉到了新郎迫不及待迎上去的挺拔身影。


    因为裙摆太过巨大,盛西庭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靠近她的身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离她的手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这个因为紧张而无暇顾及的小插曲同样引起了台下宾客们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人带头鼓起掌来,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打趣盛西庭,“盛二少爷,看来你还得继续努力呀!”


    盛西庭不以为杵,转身朝发声的方向笑了笑,扬声回答了一句,“那是当然!”


    这个瞬间,季月舒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盛西庭今天好像一直在向别人人承诺会好好待他。


    真的,好傻。


    但也真的,好让人心动。


    季月舒唇角无可自控的上扬,也同样提起裙摆,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将带着蕾丝手套的右手交到他骨骼分明的手掌中。


    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而潮湿,透过单薄蕾丝传递到她的指尖,季月舒手指一抖,也开始感觉自己的掌心跟着出汗了。


    她从始至终如苍山负雪般沉静的眉眼,在这一刻染上了动人绯色。


    盛西庭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巴掌小脸上,目光胶着的沿着她精致发型一寸寸的往下,扫过她挺翘鼻尖、饱满红唇,精致锁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喉结下意识的上下滚动,指尖蜷缩着,忘记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此刻18岁的盛西庭好像也站在这里,正穿过14年的漫长时光,遥遥投过来欣慰的一眼。


    真好,少年时心动的姑娘,马上就要嫁给他了。


    他张了张唇,一副被美到失语的表情,让季月舒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站上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才让婚礼的仪式顺利进行下去。


    他们的婚礼流程特意精简了许多,还没等盛西庭从那种被击中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到了新郎讲话的环节。


    之前筹备婚礼的时候,他明明想过很多次,到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更加的安心,更加的相信他能给他们一个幸福的未来。


    但等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生涩的像回到了18岁时第一次向她告白那天,张口结舌的说不出更多漂亮的话。


    “月舒。”他看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开口温柔的叫出她的名字,但低沉的声线却哑的不像话,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曾经的我不是一个好的恋人,,但我用了14年的时间,去学习怎么好好爱你。”


    “也许在未来,我也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我想请你相信——”


    “我爱你。”


    “并且会一直爱着你。”


    “下一个14年,下下个14年,一直到我老去的那一天。”


    “都会一直爱着你。”


    “也请你相信,我会继续努力,去学习怎么做一个更好的爱人,用更好的方式去爱你。”


    “以前的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感觉,但因为你的出现,让幸福这个虚无的词汇在我的生活中具象化了。”


    “我想感谢你,包容了我的笨拙,给了我接近幸福的可能。”


    “月舒,你愿意嫁给我,给我一个永远拥有幸福的机会吗?”


    随着他小心翼翼的求婚,他们那些过往好像也一一浮现在季月舒的眼前。


    初见时他带着一头一脸的血,将自己护在身后,混乱的群架现场,她却安稳的衣角都没脏一点;


    她误会他后决绝的抛弃他独自出国,失去一切的少年默默咽下所有痛苦,也想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即便是嘴上说着恨她,但分开七年后的那次重逢,他也依旧因为她的眼泪,而出手解决了她所有的难题;


    她死遁逃离,他心如死灰的守着他们的家,固执的等待着她的消息,即便已经失去了活着的信念,也坚持寻找她的踪迹;


    再次相遇,她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他更加残酷的报复,但他却在漫长的伤痛中学会了自省,尝试着用更好的方式去爱她。


    他们经历了好多好多。


    不信任、不尊重、不理解、不平等


    他们用了14年的时间,去踏过重重障碍,越过了生死和误解,才终于迎来了今天。


    从鲜血淋漓,到繁花似锦、携手并肩。


    季月舒通红的眼眶里已经溢满了泪光,她认真的看着他,哽咽的点点头


    “盛西庭,我们都是第一次学着爱人,我也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恋人,也曾犯下许多错,也谢谢你,一直爱着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我。”


    “我想,未来的人生太过漫长,会有许多许多的出人意料,但如果那个人是你,那我都愿意一一陪你经历。”


    “盛西庭,你呢?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经历四季变化、 天地浩大吗?”


    两人久久对视着,看着彼此眼睛里喜悦的泪水,缓缓说出一句


    “我愿意。”


    掌声雷动里,眼巴巴的在台下等了好久的安安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晚礼服,像个小绅士般昂首挺胸的带着钻戒踏上红毯。


    他板着一张可爱脸蛋,迈着小短腿,努力想要表现的严肃认真,但越是接近红毯尽头的爸爸妈妈,他唇角的笑就怎么都压不住。


    到最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人设,咧开嘴傻笑着小跑起来。


    “爸爸,妈妈!给!钻戒!”


    他将戒指盒打开,高高的举过头顶,递到盛西庭和季月舒面前,仰着头脆生生的朝他们笑,“安安也是婚礼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可爱小团子的出现冲淡了婚礼中让人感动的气氛,台下再次欢呼着哄笑起来。


    许多第一次见到安安的人也好奇的张望着,想看看这个盛家的宝贝曾孙究竟生了一副什么模样。


    面对形形色色大量的视线,安安完全不慌,稳稳的托着婚戒,等盛西庭和季月舒互相给对方带上戒指后,他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收起戒指盒就立马挤到了爸爸妈妈之间的空隙里,仰起小脑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捂着嘴巴笑的只露出一弯长睫


    “爸爸妈妈结婚了,要永远在一起!”


    “对。”季月舒伸手握住他的小手,盛西庭笑了笑,也握住安安另一只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笑起来。


    “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再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未来,他们会共同走过千山万水,踏过四季变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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