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墨峙咬牙, 在触摸大胸肌的时候,他脸上的无理取闹险些没装住,亲密的贴贴让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 好不容易压制住。


    感受到简归池的僵硬,墨峙转动一下脑子, 干巴巴地配合举动夸奖了一句, “胸肌很大。”


    “为什么要……捏。”


    简归池说出那个烫嘴的动词, 耳朵染上一丝微红。


    墨峙:“因为很大呀。”


    他自以为解释清楚了。


    然而正常人是无法理解, 大就要捏的思路。


    墨峙不太聪明的脑子里其实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想捏一下子,但他看得出来简归池的异常, 知道自己的动作实在有些不合时宜,明白在外头, 大约是不能随心所欲摸的。


    他吃准了简归池的心软,越发得心应手地卖惨, “你知道的,我从小便失去了我的母亲。”


    简归池瞳孔放大, 墨峙从他这个年长者身份汲取的难道不单单有父爱吗?


    墨峙酝酿几秒情绪, 声音中含有淡淡的失落,“我的父亲也从未出现过, 寄人篱下多年, 吃不饱穿不暖,身子单薄,所以很羡慕你的身材。”


    直到他全部讲完, 简归池才松口气。


    “松开一些,好吗?”


    “哦。”


    墨峙向来是听话乖巧的, 听从他的指示,放开了一些, 虚虚地包裹着。


    简归池:“……”。


    人听不懂话,简归池无奈上手去扒拉,这会儿可比按住他的肩膀要难办许多,简归池可以说是用力点力道,掰开的那对爪子。


    墨峙攥紧爪子,松开,又攥紧,手心残留余温。简归池因为他的动作,脊椎酥酥麻麻,连忙握紧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话题重新回归。


    简归池发现,牵着手的墨峙很是安分,“只要我存活一日,便护你一日,暂时不用多虑,活得自在好吗?”


    墨峙点点头。


    他自在不了,诀临、王族长、雷云,以后指不定从哪儿冒出个别的坏东西,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出真正导致简归池身死的源头,在彻底拔除隐患前,那把刀一直高悬头顶。


    简归池分析利弊给他看,“你的体质会招惹来麻烦,同时利用得当,是很好的筹码,可以试着学会用它去解决麻烦,毕竟瞒不了一辈子。”


    墨峙瞪眼,说得头头是道,是还没放弃让他攀附权势?


    诀临是什么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吗,他可啃不下。


    墨峙趴在他身上,耳朵自动过滤废话,简归池肩膀上传来逐渐明显的湿热,以为把人念叨哭了,连忙抽出一只手捧着大脑袋,歪头去看。


    好在,是墨峙含出来的口水。


    墨峙听烦了,在他开口前打断,“我只要你,我只相信你。”


    简归池的鼻子轻呼一道气儿,“油腔滑调。”


    惯会说些让人开心的甜言蜜语。


    “简归池。”墨峙摇晃两人牵着的手,“我只要你的庇护。”


    从始至终,只有你真心护过我。


    简归池看到他一反常态的认真,眸子里盛满真诚,毫不惨假。


    是真心话。


    他上去就是一口。


    墨峙脸颊上多了个浅浅的牙印。


    墨峙:?


    简归池说着要保护,转眼把人咬了,他一点不心虚。


    辛辛苦苦养的宝贝,咬一口怎么了。


    他温柔地捧着墨峙的半边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墨峙很喜欢他像对待珍贵的宝物般触摸自己,微微外头,枕在手上,胸口火热跳动的心脏蠢蠢欲动。


    简归池不知他心中所想,觉得他的动作甚是讨人喜欢,“在秘境没有安全感吗?”


    简归池将人搂在怀里,手臂上下摆动,配合着他的呼吸,安抚情绪,墨峙眯眼,惬意地回应,“嗯?”


    秘境中危险重重,废柴筑基期弱小无能,当然没有安全感,墨峙没忘记用过这个理由缠着简归池,只是怎么突然又提起来了?


    莫不是嫌他太麻烦了吧?


    简归池垂眸,问出猜想,“是因为当时误会我来到秘境,抛下了你吗?”他习惯了照顾墨峙的吃喝住行,修行上能学多少遍教多少,似乎忽略了墨峙精神上的满足。


    或者说是有意克制不去深入了解。


    他不敢深交,越是了解,越是陷进去,他赌不起自己的自制力。


    但因为忽略了墨峙的感受,太不应该。


    “你知道的,我只信任你。”墨峙平静的说出肉麻的话,“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墨峙方才是真伤心了。


    简归池居然弃养,把他推开。


    他的伤心并未持续多久,脑袋枕在那没有发力时柔软大块的胸肌上,心里的怨气像阵风儿,自己个儿散了。


    简归池把他的头按低放在自己胸膛上后,又拦着腰背,用环抱的姿态让他感到安全感,心中思量,刚经历过无妄之灾,正是脆弱之际,墨峙需要的是情感安慰,而不是理智建议。


    “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简归池双臂加了些力,把他抱得更紧了。墨峙的脸颊被胸肌包围,怡然自得的想,对,就这么安慰我,我很好哄的。


    美好的机会是要人把握的,墨峙眼冒绿光,一句话让认为过得太久,将要撤离的简归池继续拥着他,“尊者好恐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侍女没有找到傀儡,定是墨峙将其藏了起来,孤身被带回时,他又在想什么呢?简归池垂眸,轻轻呼出一口气,头发超四周倒去,露出头顶的旋儿。


    他喜欢这个旋儿。


    等墨峙真的见不到他的那天……


    墨峙垂眸,眼里酝酿着一片望不到底的迷雾,他抬眸望着简归池线条流利的下颚线,像是要把人整个吸进去。


    简归池的回答,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他融入人类社会的时间并不长,从前作为另类与主世界的穿越者们相处不来,知道遇见简归池,简归池教他怎么做,他便学着怎么去处理感情。但是简婚时并没有教过他,这股不安感该怎么消除。


    简归池坦然而认真地思考他向强者低头,就像是认定未来理所当然无法为他再收拾烂摊子,不得不提前教会他自食其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为什么有这种分离的可能,隐约感觉到简归池这种奇怪态度的背后,


    稀里糊涂用撒泼轻松含混过去,让矛盾变成无理取闹下的仓促收尾,像是玩笑吵闹。


    如简归池说的那样,是不会发生的事。


    王族长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耳朵,刚刚不是要吵起来吗?是错过了哪段,怎么俩人忽然搂上了。


    果然是一个猴一个栓法,墨峙如同变脸一般,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冷漠,一会儿撒娇,简归池居然都一一接受下来。


    他娶妻生子多年,夫妻感情平平淡淡,上一次感情说爱不知道在几年前,是他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就墨峙那股子恶心的黏人劲儿,到底是哪里惹人怜爱了,简归池一副谈得正上头的样儿。


    他和董流幸搭话,“他们以前不这样吧?”


    他与简家族长会面的几次里,见到的是简归池单方面体贴地照顾随身挂件,挂件呆板听话,不主动说话,两人相处淡淡的,与现在对比鲜明。


    董流幸也一头雾水,他看他哥们分明是谈上了,谈了很久的样子。


    还被对方吃的死死的。


    他嘀咕了一句,走过去,王族长下意识跟着去了。


    一走近,被突如其来的一句砸懵,“我知道了,成婚吧。”


    他们呆若木鸡,见证了这场仓促的求婚。


    被求婚的当事人格外平静,墨峙眨眨眼,没有立马接话,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王族长终于明白怪物披上漂亮无害的皮囊,安安分分混入人群,所图为何。


    简家天才盘靓条顺,肩宽腰细,面容硬朗,正是现在修行界最吃香的类型。


    他已经猜到墨峙不是普通的龙,雷云的反常大约是他的手笔,此等可怕的存在,没想到是个处心积虑的下流胚子,图的简归池的人。


    要不他拉拢不到简归池当女婿呢,瞧瞧人家的手段,没头没尾闹了闹,轻易把高岭之花骗到手了。


    墨峙哪儿会想不到简归池单纯是想给他个身份,若是成了简家正儿八经过门的人,他已婚的身份是板上钉钉,苍蝇臭虫们可没法用着追求的名头骚扰,越界意味着得罪简归池和简家。


    考虑到简归池的利益,他问道:“可你因为天丰体娶我,太亏了吧?”


    虽然简归池这样只对修行感兴趣的人不会有喜欢别人,但把婚姻浪费在他身上,总觉得亏本。


    简归池正色道:“你不是当年订下的娃娃亲,却是我报恩的对象,我娶你的出发点不同,结果是一样。墨峙,你是我堂堂正正的未婚夫,蒋娇娇因为我欺负你,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责任。”


    别人求婚是掏出心窝,许下承诺,真诚打动,他一个劲的讲报恩,要负责。


    简归池:“我要用简家保护你,所以要娶你,因为娶了你,所以必然会保护你。”


    墨峙诚实道:“有点绕。”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牺牲婚约吗?


    简归池:“我娶了你,还清恩情。而婚后你是简夫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王族长不忍直视他跳入火坑,所以责任心太强不一定是好事,容易被无赖给赖上。


    怪物这一招叫以退为进,表面推辞,结果简归池上赶着求婚。


    厉害。


    墨峙真没想到简归池还惦记着救命之恩,他能和简归池没日没夜地待在一起就行,结婚真没必要。


    于是,他用商量的语气道:“不用了吧?”


    第32章


    墨峙莫名有种错觉, 虽然是考虑到他的体质才得出结婚的决定,但如果他今天态度强硬拒绝了,事情可不好收场。


    排斥结婚和当时死乞白赖讨来娃娃亲冲突, 他要是突然说不怕了,归池会不会抛下他就走了?


    仔细想来, 归迟在书中确实没成家, 许是没这打算, 妻子的位置空着也是空着, 他占了又如何?


    反正归池不介意就行吧。


    墨峙犹犹豫豫,不情愿的样子惹怒偷听的蒋启迈, 还真是给你脸了。


    蒋启迈急的原地踏步,同为天鹅, 他见不到简归池被癞蛤蟆吃到肉。


    他跑过来好心劝道:“老弟,你可想清楚, 成婚和订婚是两个概念,往后你俩盖同一床被子睡觉, 他绝对占你便宜。”


    墨峙的耳朵竖起来, 一起睡?


    是哦,婚后是一个屋子里的两口子, 哪儿有分房睡的道理。


    一大堆婚后会发生的, 属于伴侣间的事情被详细摊开了,堆到简归池面前,成婚不是儿戏, 死了都得埋同一个坑里,听得墨峙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眉飞色舞。


    简归池认真考虑了蒋启迈的劝说,并非不无道理, 墨峙作为他的伴侣,行事要受到一些限制,不可避免出面参与一些简家的正事,到底不比现在自由。


    墨峙淘气爱玩,行事无所顾忌,日日同他捆绑在一起,想必是不乐意。


    婚姻大事,是要让他好好思考,再做决定。


    简归池看出了墨峙的迟疑,“回去再……”


    墨峙铿锵有力道:“归池,我想了想,我很需要结婚。”


    立刻,马上。


    墨峙的着急表现在脸上,“你看我们今晚就结怎么样?”


    他的态度大变,简归池奇怪看过去,众人的眼神意味深长,听到睡觉,立马来劲儿,反倒不犹豫了。


    墨峙巴不得当晚就洞房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蒋启迈见人眼看得逞,终于藏不住尾巴,指着鼻子揭穿。


    墨峙面不改色,“蒋族长,你为何总是针对我啊。”


    一句话,蒋启迈把老实人骗去讨好权势的劣迹重回大家脑海,蒋启迈瞬间卡住,果然,简归池眼神不善地看过来,显然是没忘记他诱拐孩子的事儿,要秋后算账。


    蒋启迈心里有愧,灰溜溜闭嘴,走到船的另一边。造谣生事的人走了,墨峙继续拉着简归池求婚。


    他的摸摸抱抱,本也算不上占便宜,龙族本性如此,他一日不触摸简归池,便皮肤发痒,双眼发红,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亡。


    他的摸,叫治病救人。


    “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单单有一纸婚约,在他人眼里我还是可以勾搭,没有伴侣,总有人惦记我。”


    墨峙拉着简归池,“你若是我夫君,他们自然不敢插入我们之间。”


    简归池的瞳孔左右小幅度地飘了飘,轻声道:“别乱喊。”


    怎么乱喊了?墨峙趁热打铁,“既然我们意见一致,成婚吧?”


    简归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面上镇定地应了声,“嗯。”


    墨峙捂着不安的小心脏,对简归池提建议,“早些成婚,早些踏实。”


    简归池答应,“好。”


    婚礼不可草率,不过婚期可以尽早。


    婚事就这么敲定。


    庆贺修为的宴会成了大婚宴,飞船上的众人纷纷恭喜。


    当时墨城主果断没有收下尊者抛出的橄榄枝,头也不回地去往简族长身边,他们还为他可惜。


    果然。墨城主看脸,但不单单肤浅看脸。他从那么多天之骄子中路过,唯独和简族长定下婚约,不是没有道理。


    是他们目光短浅了,简单比较,尊者相貌平平,修为高深莫测,简族长修为逊色,脸蛋精彩绝伦。


    但是,简族长正突破完,未来无限可期,未来走到哪一步,没准只能和尊者平起平云。


    墨城主哪儿是放弃了权势,选择美色,他是两者都要。


    刚出秘境,出口等待许久的简家管事上前行礼,“家主,老爷子请您过去。”


    老人脊背挺直,很有精神,表情严肃。


    各家族对秘境极为重视,安排了人专门来接闯秘境者,重伤的要及时医治,得到宝贝的要护送回去,怕人截胡。


    简家人被接得差不多了,就剩个简归池,但老爷子留下来是专门等待他,不是关心孙儿,是兴师问罪来了。


    老爷子是简家少数知晓婚约对象并非墨峙的人,田莹算不上门当户对,碍于信誉问题他勉强认可,正憋着股气,结果爱孙去了一趟同舟城,田莹换成了个纨绔。岂有此理,还不如老城主之女,修真界议论纷纷,简家家主要和浪荡子成婚,他的老脸没处搁了。


    他开门见山,直奔墨峙而去,没给人好脸子,“听闻田小姐失踪了,简家与同舟城的婚约只能作罢,墨城主觉得呢?”


    话传到众人耳朵里,听老爷子的意思,原来传闻是真,当初订下娃娃亲的还真是田小姐。


    怎么田小姐跑了,婚事又落在了墨城主头上?


    众人探究的目光一一落在墨峙身上,老爷子当面否决婚事,不是当众让人难堪吗?


    一个小城的城主身份是高攀了简家,可墨城主到底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被这番折辱,能咽的下气?


    不等墨峙做出反应,简归池拦着他的肩膀,言简意赅,“过些日子我们成婚。”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他特地跑来是解除婚约,怎么直接结婚了,“岂有此理!”


    王族长作为少有的知情人,知道简归池和长辈们因为往事,一直有隔阂,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阖家欢乐的样儿,没想到因为老爷子当众折辱墨峙,他直接撕破脸面,一点不给长辈留面子。


    老爷子:“我不答应。”


    简归池:“嗯。”


    老爷子的几个子女见越聊越崩,围观人多起来,赶紧打圆场,两边都劝着,总算是回家再说,没有继续停留在外。


    墨峙知道不受待见,“我去城里等你,”少年惴惴不安地咬唇,让简归池一定要来接他。


    简归池牵起他的手,“和我回简家。”


    众人哗然,简族长好有担当,不让墨城主受一点委屈,压力全给到自己,硬钢长辈。


    在不知情的人中,俩人分明是不顾世俗眼光毅然相爱的小情侣。


    回到家中的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


    墨峙和爱孙太过要好,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他竟然从未往这上面想过,否则早就把人处理掉了。


    懊悔不已的老爷子看都没看墨峙一眼,拍了拍简归池的肩膀,和蔼道:“回来了啊,诀临尊者开放的秘境非比寻常,可有在其中寻到机缘?”


    仿佛忘了方才的争执,爷孙一问一答,气氛融洽,与平日一样,美好又虚伪。


    老爷子余光关注着墨峙,小子低着头拿笔在个本子上涂涂写写,坐没个坐像,没有正形。他轻咳,终于扯到正题上,“为什么没把老城主之女带回来?”


    简归池语气平静,“她不愿意。”


    “既如此,婚约一事作罢便是,为何改成墨城主?”


    墨峙迫不及待道:“因为我愿意。”


    我问你了吗?老爷子想不通这个狐狸精究竟有何本事,女人玩不够,勾搭上男人。爱孙开口,“墨峙亦是老城主之子,不算违约。”


    重点是遵守婚约吗?老爷子知道他心意已决,好声好气道:“爷爷我不做坏人,你要娶便娶吧。”


    没等他说但是,少年自认非常乖巧,张口对着老爷子便喊道,“爷爷。”


    老爷子:“……”


    去你的爷爷。


    他咽下一口老血,自认做出最大的让步,强硬地商量道:“你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对得起简家对你的栽培,别的我不来干涉你。”他心中有几个人选,压根没想过她们的意愿,毕竟爱孙魅力大,哪个女人不动心。


    狗东西,董流幸暗骂,算盘打得响,同时娶妻纳妾,妾还是墨城主,存心给人添堵。


    简归池为他倒了杯茶水,嘴上毫不客气地拒绝齐人之福的提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孙儿的父母已不在人世,婚事便由孙儿自己做主好了。”


    你当我死的?老爷子对上简归池的眼神,“我是管不了你了吗?”他维持着长辈的体面,实际上对于孙子,有时莫名发怵。


    老爷子不死心,“这种又高又硬的男人,哪有女人柔软细腻,你听爷爷的,哪怕……”


    墨峙插嘴:“我可以软。”


    老爷子一口气憋在胸脯,怒目圆睁,脸红到脖颈,李管家连忙上去拍背顺气,“冷静,简家脸面。”老爷子一听,紧绷的五官放松,恢复端庄持重。


    墨峙想了想,看向简归池,简归池察觉到后转过来,依旧是纵容的模样,于是他抓着简归池的手摸到自己脸上,“硬吗?”


    简归池的心脏扑通一蹦跶,想咬一口。


    他脱口而出道:“软。”


    长辈面前,亲昵举动到底不合适,他不自然地把墨峙的手放回原处。


    荒唐!


    受到重创的老爷子退后一万步,把底线摊牌,“娶个普通女人作妾,起码能帮你料理简家琐事,好专心修炼。”玩男人玩女人司空见惯,但是绝对不能只娶个男人,爱孙如此优秀,怎能不为简家留下优秀后代。


    墨峙认真开口:“我可以学。”


    老爷子怒吼:“我用得着你学!”


    能把装到骨子里的老爷子气得大喊,墨峙是第一个,李管家见他已经爆发,省得装模作样做和事老,撤到远处。


    被狐狸精迷住的孙子一声不吭,眼看着他受气,老爷子瞪眼,直言:“我要你生孩子,算是给简家一个交代……”


    墨峙探过来个脑袋,“我……”


    混账玩意儿再次接话,老爷子脑袋里的神经错乱,胡言乱语,“好好好,你当然也能生,你多棒啊,你生,现在给我生出一个来!”他年少无知时是个混不吝,硬被扭正改掉坏习性,如今想爆粗口却憋不出词。


    第33章


    他年少无知时是个混不吝, 硬被扭正改掉坏习性,如今想爆粗口却憋不出词,一个劲地催墨峙生孩子。


    墨峙沉默, 他与老爷子不是第一回见面了,从前没少跟着简归池来简家住, 和家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是今日算起来, 是他作为简归池的丈夫, 第一次见家长,要给人留个好印象。


    墨峙自认尽最大努力嘴甜, 不说提供情绪价值,把人哄高兴了, 好歹句句有回应,可惜老爷子打心底里对他这个男孙媳妇有偏见, 不待见他。


    墨峙轻声细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您别生气。”


    打从第一次见面, 墨峙差点炸了简家的一条灵脉,老爷子就三番两次提醒简归池和这个狐朋狗友断绝关系, 不是一路人, 可简归池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老爷子平时里眼不见心不烦,现在竟然要娶进门, 自然是烦死了。


    “我看到你就来气!”老太爷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册子。“从进屋开始你趴那写什么呢!”


    一看不得了,老太爷如遭雷劈, 嘴巴张了张,闭上, 又欲言又止地张开,最后恨铁不成钢地把册子摔在简归池身上,颤颤巍巍离开。


    管事捡起被摔在地上的册子,算是知道老爷子气势汹汹地来,怎么被册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墨峙见他越看越惊讶,客气地问:“李伯,是我哪里写的不好吗?”


    李管家沉默不语,他犹豫不决,胡子晃啊晃,于是简归池默默拿过来。


    李管家担忧地观察简归池的反应,他见过许多小俩口为婚礼吵架,平日感情多深厚,在大喜之日巴不得骂死对方,有的人愿意花万金买婚礼的小物件,伴侣无法理解,而墨峙不是一般程度的败家,所要的皆是上等。


    册子是统一制作,详细列了成婚所用的规格和物件,凡是昂贵的墨城主每样勾了一遍,数量是别人的倍数。


    老爷子阴阳怪气地哼了声,“简家可娶不起这尊大佛。”


    归池的婚礼,必须隆重盛大,风光无限,墨峙想得简单,完全没考虑到金钱问题,他茫然地问:“哪里不好,我改。”


    简归池依旧温柔,“很好。”他不觉得挥霍,看得出墨峙上心,对婚礼的欢喜,他自然也欢喜。


    看家主居然露出满意之色,李管家暗道他好宠,“墨城主独具慧眼,婚礼一定相当隆重。”


    简归池示意他有话直说。李管家委婉开口,“怕是要委屈夫人降低下要求。”


    历任家主婚礼,是由族里出大头,约定俗成的老规矩了,简归池疑惑,墨峙心中有数,不会离谱到负担不起。


    李管家心一横,如实道:“主要是公子小姐们铺张浪费,频繁借用得族里的钱。”借了不还,下次还来。


    简家壮大后,一部分人的心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接触到最高阶层,为了融入其中,他们通过攀比来炫耀钱财,试图得到认同。再加上压根没有能力为简家创造价值,虚荣心日益膨胀,久而久之,简家偶尔有入不敷出的情况。


    简家分工明确,简归池不管这些,事实上,他的权利并不多,有些人不乐意他分走权利,他也不想管。


    蛀虫各家族多多少少有,简家特别多,简归池点头,没有表态,“我明白了。”


    事到如今,想来只能由墨城主善解人意地主动放弃,李管家愧疚地看了眼墨峙,哪料少年任性地皱了眉。年纪轻轻,重要的婚礼上受了委屈,发脾气正常,他们为此争吵,影响感情,老爷子巴不得他们结不成。


    家主没有去安抚即将耍小性子的少年,而是拿出一个储物戒,“按他喜欢的筹办。”竟是要自己出钱,李管家瞪大眼睛,他好爱。


    老爷子立马质问:“你哪来的钱。”


    简归池没有回答,好心提醒,“长此以往,家族难存。”


    老爷子固执己见,简家有灵脉,钱不是问题,问题是简归池钱很多吗?他探寻的目光太明显。


    墨峙眉头皱得更深,“我的钱都给你。”


    简归池收下墨峙的心意,却不会真收他的那点钱,“好。”


    老爷子看不惯他们你侬我侬,愤然离开,走之前凶狠瞪了墨峙一眼。


    墨峙没处理好婆媳关系,求助简归池,“归池,我没想惹他生气。”


    简归池拍拍他的手背,无所谓道:“没事,不用管他。”


    他明白老爷子挑事是因为墨峙没法为简家增加利益,不舍得他的婚事浪费,也知道墨峙是察觉到他并不太喜欢家里人,自然没法以爱屋及乌的心情去对待,少了真诚,说起话来像是在顶嘴。


    墨峙提出要一个人出去转转,他前脚走,董流幸后脚进屋,打发掉李管家,促狭一笑。


    “先结婚,再恩爱,真幸福呢。”他不着五六地调侃,“是我多余了,打断你的节奏,坏你好事。”


    他就说,老简爱惨了,怎么不下手,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非常赞同温水煮青蛙的操作,露出邪恶的笑容,“以你的姿色,他很快会爱上你,对你欲罢不能。”


    简归池微微摇头,望着门外,“他不能爱我。”


    董流幸觉得他兄弟有点装,“他怎么就不能爱你,我看他迷得团团转呢。”


    简归池淡淡道:“等我死了,他会伤心。”


    空气一片寂静。


    董流幸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突然提到死亡,董流幸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们从小练习折磨人的功法,经历过数不胜数的战斗,好不容易把上界的疯子们镇压,制定规则,维持秩序,悬在头上的刀终于安稳放下。


    大家伙如释重负,开始享受新生活,虽然简归池责任心过重,非要把担子揽到自己身上,但两年前莫名其妙有了个当孩子养的心上人,开了窍,被他们百般劝说,终于愿意让他们分担工作,待在下界享受生活。


    明明踏着好日子走去,睡醒眼睛一睁就是美好一天,怎么就喊上死了?


    曾经死亡距离他们是很近,稍有不慎落入地狱,时过境迁,简归池没必要多虑,董流幸纳闷,“你为什么笃定一定会死,十一层的卷轴多难啊,能把你个变态难倒?”无论是上届还是下界,没人有能力杀死诀临尊者,唯一的威胁就是伴随他们百年的功法。


    修炼《菩骨法》能让人得到远超想象的实力,修炼难度相对应地难如登天。练了以后不能轻易放弃,它逼着你往上学,一步都不能停下,迟迟达不到其要求,不仅仅是痛入骨髓的副作用,最终会暴毙而死。


    董流幸自认出类拔萃,呕过血流过泪,竭尽全力,最后止步第七卷,为了避免被功法搞死,主动自爆修为,命救回来了,复出的代价不小,整整几十年努力白费,遗憾倒退回第三卷的实力,留了个易暴易燥的副作用。


    “你不是都到中期了吗?”


    以常规路子用灵根修炼,也算提高修为,受《菩骨法》认可。


    简归池意料之外地突破,有个好几年不会疼痛,也有喘口气的机会好好钻磨下一卷,董流幸自己没能力,但对老简有莫名的信任,他干什么都会成功。


    “没有第十一层卷轴。”简归池语气没有起伏,好似在说别人的事。


    董流幸怔住,他思维敏捷,立刻明悟,良久艰难开口,“一面墙的卷宗,我们都见过,可不止十卷。”除非其他都是假的,用来哄骗他们的障眼法。


    残酷的事实,董流幸如遭雷劈,骂骂咧咧,发泄完内心的暴躁,冷静下来。《菩骨法》是个无底洞,填不满它,消耗的是生命。如今上届秩序稳定,纵使简归池和他一样自爆,起码有八层的实力,镇压疯子们问题不大。


    董流幸刚要劝他,猛地震惊醒,“你试过了是吗?”简归池并非执着于修为,不要命的偏执狂,他能想到的方式,他又怎么会自寻死路。


    果然,简归池看出他未说出口的意思,点头,“修行至第十卷,功法大圆满,无法剔除。”


    他给自己判了死刑。


    死亡又距离他们如此之近,良久,董流幸艰难地问出一句,“你和他说了吗?”


    这叫什么事啊。


    简归池简短答道:“他暂时不需要知道。”


    自以为是,和他爹一样,董流幸悠悠叹出一口气,“兄弟,墨峙比你以为的还要在乎你。”感情的事,没人说得准,简归池难道就看明白了墨峙?


    简归池没说话。


    董流幸知道他不想墨峙为此担心,“在你眼里,出发点是为了墨峙好,他也确实可以受益,可如果有天他发现你所隐瞒的一切。”


    简归池拜托他,“老董,帮我瞒得久一些。”


    要死的人了,董流幸也不敢乱凑鸳鸯,万一墨峙爱上他兄弟,还没等亲上嘴,就成鳏夫了,搁坟前哭哭啼啼的多可怜,老简死不瞑目。


    彻底黄了,他的兄弟最终还是无法得偿所愿。


    董流幸搓了搓脸,“我上去问清楚,兴许《菩骨法》有别的解法。”简归池知道他憋到现在不容易,要找地方哭去了,没有留他。


    简家位于大陆东部中心,人多手杂,墨峙细皮嫩肉,柔柔弱弱,简归池担心他收到欺负,茶水静不下心喝,站起身来,顺着追踪法器找过去。


    某间炼药房,远远看去,墨峙似乎是刚回来,大包小包慢腾腾放下,门没关,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蒋家内部分工明确,家主负责武力值高,当吉祥物威慑外人,加上蒋启迈面临瓶颈期,修行无用,人便空闲下来,人一空,生事端。“吃饭了吗,墨城主,哦不,简夫人。”


    墨峙视而不见,小心翼翼煮着药,生怕熬坏了。


    蒋启迈晃进来,诚恳道:“我没有骗你去给尊者玩,是真心引荐你过去,理我一下。”


    光线被挡住,晦涩的文字糊成一团,墨峙换了个方向去辨认药方的内容,“哦。”


    被无视的滋味不好受,从来习惯万众瞩目,众人中心的蒋启迈气笑了,他早发现了,墨峙这个人假得要死,对简归池眼巴巴地热脸贴冷屁股都愿意,当个好孩子对其他人说话客客气气,在简归池看不到的,产生不了一点儿情绪。


    平等地漠视每一个人。


    蒋启迈骚包地撩闲,“你对我太冷淡了吧。”


    墨峙手中的药房被夺走,终于有了反应,“你没有价值了。”


    语气冰冷的可怕,完全不像他平日里无害弱小的形象,惊讶的不只是蒋启迈,远处的简归池停止脚步。


    第34章


    蒋启迈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自以为墨峙对他还是有点好感,不然当时秘境的洞穴中,不会选择跟着他走, 对他这个长辈多多少少有几分信任吧?


    “简归池就算了,尊者到底喜欢你什么?”


    墨峙不配合, “不知道,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有问有答是不可能了, 蒋启迈抬手, 采用强制手段。


    他的右手在墨峙脸前张开,“别急, 我看看你究竟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不过一个天丰体,再稀少,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不下一个手指头, 多稀罕?诀临尊者平日里鲜少见客,美人财宝一律不收, 是个难啃的骨头, 为何对墨峙另眼相看?他辗转反侧几晚,快要怀疑诀临尊者是对墨峙这个人感兴趣了。


    被强行入侵灵海对于修行者而言非常危险, 不敢反抗, 稍有不慎影响日后修行,是修行者最脆弱的时候,蒋启迈此举很不礼貌。


    为老不尊, 仗着修为搞欺负弱者的蒋启迈理亏,单纯想短暂探查一翻, 立马撤离。


    达到元婴期过的修行者,灵海内会产生的婴灵, 体修的婴灵强壮,医修的婴灵形如草药,眼前的婴灵是蒋启迈从未见过形态,高大威武,气势凌冽,令人战栗。


    重要的是,筑基期修士,不该有婴灵,它真的是婴灵吗?


    有气无力盘踞的巨兽枕着尾巴,漆黑的羽翼半合拢,懒洋洋地耷拉,婴灵相当于本体的小分身,直接反应真实情绪,本来正在无趣地发呆的巨兽骤然转头,凝视闯入者,蒋启迈头皮发麻,后退一步。


    动完他后悔了,巨兽气势汹汹站起来,抬脚。


    蒋启迈几乎是压着打。


    果然,人类修行的等级并没有倒退,大乘期的修为与他传承中记录的一样强,诀临的实力起码值三四个蒋启迈,墨峙默默估量着深不可测的反派人物。


    书里的结局可以说是突然又莫名,上一章还在写男主拒绝了某个兽人,下一章男主就和这位从未出场的人物同归于尽了,没有任何铺垫。


    无法从书中得到有用线索,甚至不清楚结局和现实是否一致。


    哪怕现在俩人没有矛盾,日后也说不准,如果对方日后铁了心要置简归池于死地……


    墨峙越想越烦躁,事情无法掌控,让他心里没底。


    好在,蒋启迈的水平他有了一定了解,大概能估出自己的实力。


    应该足够抗下尊者的攻击,然后拉着归池跑路。


    墨峙得到想要的结果,顺手把人打失忆。


    "诶呀!"


    蒋启迈看着目无尊长的青年,扬起下巴,“小小年纪,口气挺狂。”


    修真界讲究弱肉强食,没本事的总该学会收敛,他今天就替简归池好好教导一番不听话的小子。


    背后一声低沉的笑,“让我看看你的特殊之处。”


    不速之客再次入灵海。


    墨峙:“……”


    于是蒋启迈刚进入识海,又被打失忆,踢了出来。


    “诶呀!”


    蒋启迈对上墨峙的眼睛,他心脏空了一拍,明明墨峙眼底没有情绪,他不由自主升起危机感。


    不远处,发觉蒋启迈强行入侵了墨峙的灵海,简归池连忙出手。


    事不过三,简归池不在身边,墨峙情绪波动是不大,但不是没脾气,灵海第三次被入侵,巨龙挥舞大尾巴,连人影都没看清,唰地把人砸飞出去。


    尾巴加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但凡重一点,人直接变傻子,现在少说失忆百年。


    果然,世界清净了。


    匆匆离开的墨峙没有看到,摇晃着脑袋的可不指蒋启迈一人。


    简归池闭眼良久,睁开,看到的是独自站在简家炼药房的蒋启迈,他没有上前和客人打招呼,慢慢悠悠走回自己屋中。屋中的摆设变动极大,看来他这一回失去的记忆不少,最后的记忆是刚来下界不久那会儿。


    他习惯了《菩骨法》的副作用,这会儿便没有特别激动。


    “族长!”


    声嘶力竭的嚎叫冷不丁出现,引开简归池的目光,他向左侧看去,一个小辈跌跌撞撞跑来,神色哀恸,泪流满面。


    “老爷子他忽然心脏剧痛,怕是不行了。”


    简归池忍耐头痛,他一向不喜欢男人哭哭啼啼的柔弱样子,呵斥他冷静,小辈吓愣,哭都忘了哭,问清楚老爷子在哪儿,抬脚便走,没管人跟没跟上来。


    家丑不可外扬,老爷子屋内不过十人,是他的子女和配偶们。


    简归池的大伯哀声哉道,“知道他是个风流种,欺男霸女便罢了,怎地来勾搭我们家的孩子。”屋内气氛压抑沉闷,老爷子剧烈咳嗽,没咳出血。


    似乎是简家人被花花肠子哄骗了,不管不顾将人带回家。


    那人喜新厌旧,擅长玩弄女人的心,达到目的后头也不回的抽离。


    目无尊长,张狂得很,出言顶撞老爷子,事后平心静气练字的老爷子越想越难受,气倒在地。


    爱慕虚荣,不务实际,简家的账面负担不起他的奢侈要求。


    简家的同辈个个纨绔,听了几句的简归池不解他们心疼什么,不正好烂锅配烂盖,省得祸害好人家。


    一把被长辈抓住肩膀,“你想想你的母亲,她九泉之下知道了该多难过啊。”


    简归池眯眼,被哄骗的是他?


    “再者说,你无法为你生儿育女……”


    为什么不能生?


    “听你爷爷的话找个女娃子……”


    原来那人是个男的。


    简归池停顿几秒,睁大了眼。


    病病殃殃倒在床上的老爷子闻言,顾不得装病,一股火气腾地窜起,大声冷哼,“怎么不能生,他可说了要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小子!”


    简归池:“?”


    气糊涂了?


    大伯连忙给老爷子使眼色,重点是把俩人拆散,他好言相劝,“我记得墨城主刚满十八,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先相处着试试,不要急着成婚啊!”


    十八岁的孩子,简归池如遭雷劈,然后重点放在成婚上。


    他大致判断出时间是他最后一段记忆的两年后,两年时间,他成了禽兽吗!


    如果说心急地要和十八岁男孩结婚的他是畜生,那么男孩也不是好东西,长辈们苦口婆心规劝,字字句句不忘把他的缺点劣迹拉出来批斗。


    那就是女人嫌弃的烂菜叶叶,不自重。


    真要入简家门,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老爷子装病装得不甚熟练,简归池应付几句便借口离开。


    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对一个人轻易下定义不是简归池的习惯,何况以他对老太爷的了解,不满意他认定的未婚夫的家世与能力,故意抹黑其人品见怪不怪。


    不过好美色这点,众口一辞 ,肺腑之言不似作假。


    他们一致认为,若不是简归池是男人,他的俊脸摆在那,早被墨峙玩弄过感情了。


    而现在,定是女人玩腻了,要换个口味。


    他路过花园池塘时随便暼了眼水中的倒影,小未婚夫喜欢他的脸吗?


    断片的记忆暂且修复不回,得知荒唐的婚姻在即,简归池决定亲眼见一见一无所知的未婚夫,搞清楚几年后的他非得同此人捆绑婚姻的原因。


    一个男子,何况才十八岁的小孩,不应该是因为喜欢。


    简家的下人好奇心旺盛,格外在意新来的家主夫人,密切关注动向,简归池随便一问,便陆续从八卦的嘴里打听到位置,七拐八拐,又来到方才的桥头,远远看去,是方才他站立时面向的房间,不过里面的人不是蒋启迈。


    也是奇怪,还未看到正脸,简归池就认为身穿素衣,干干净净的人是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细细看了一圈,屋内没有第二个人了,这应该就是与他有婚约的人了。


    那是一个高挑的背影。


    不甚健硕,吃得不多,缺少运动的样子。


    筑基期?


    怎么做到的?


    听闻墨峙出生偏僻乡村,条件艰苦,长身体的年纪,营养都不够长肉的,其他部位没发育也正常。


    简归池怀疑未婚夫的脑子没长好。


    目前的粗略了解中,墨峙疑似四处留情,沾花惹草,尤其招惹各家名门望族的天之骄女,他仔细打量,与简家那些流连花柳之地,纵情声色,常年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浪荡子不一样,是个精神干净的。


    简归池思索着要不要过去接触,鼻翼一动,敏锐地嗅到熟悉的气味。


    幼年时常煎熬的药方,他不可能记错,因为其中几味珍稀的药材,煮出来的气味很独特。


    保胎药。


    尽管附近的下人侍卫被遣散,他未婚夫堂而皇之地在他的家熬制保胎药,不知道是为了哪个女子,未免太猖狂。


    墨峙不知心心念念的人正看着自己,他将缺少的药材买回后便埋头煎药,不需要进一步加工炼制成灵丹的药液熬制简单,不是医修也可以做,以灵气为燃料的火焰加速了煎药的时间,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液出炉。


    药液的颜色诡异,墨峙想了想,在端给简归池前,自己先尝了一口。


    混合各种药材的浓重气味直冲天灵盖,浓稠到黏糊的药液涌入口腔,如一把锤子,疯狂敲打舌头上的味蕾。被恶心到的墨峙痛苦地闭眼,五官扭曲在一起,这辈子难以忘记,使用人类身躯后遭受的最大的苦。


    心情复杂的简归池正欲过去,把绿了他的未婚夫逮个正着,眼睁睁看见墨峙将保胎药送到自己嘴边,“?”


    “yue!”


    干呕声仿佛在简归池耳边响起,未婚夫咳嗽了几下,捂住眼睛,肩膀颤抖。


    “!”


    为什么未婚夫在喝保胎药,为什么未婚夫孕吐了?


    他脑中忽然想起老爷子的那句,他要生个大胖小子。


    第35章


    富有层次的恶心液体在口腔里路过一趟, 口感持久,墨峙许久才缓过神来,面色难看地把药液尽数倒了。


    他家简老爷从小锦衣玉食, 不能吃这苦。


    墨峙不得不怀疑系统给的药方有问题,系统赶忙给领导解释绝对没消极怠工工作, “这个世界最好的保胎药, 药芳坊认证。”


    墨峙闻言没有生气, 淡淡道:“我让你找落胎药。”


    系统茫然, “啊?”


    领导是说过来着,怀上龙子, 寻常人轻易摆脱不掉,是用不着保胎, 揣测错误上司的心思,马屁拍到马腿上的系统头脑疯狂运转。


    确实, 这段时间,墨峙三口不离简归池, 遗忘了肚中孩子一般, 从未提及。从他对着简归池的变态程度看,但凡对孩子有十分之一的喜爱, 不至于无视至今。


    如果说当年怀孕的母龙集体死亡, 导致公龙产生情绪创伤,公龙们偏执地在意与珍爱伴侣。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生育时会折腾母体的生蛋, 在公龙眼里成为了一种威胁,他们怎么会喜欢有可能造成孕体死亡的龙蛋。


    更何况, 不似它出生的世界,男性怀孕于世俗不容, 换到谁身上都不能接受,墨峙怎么舍得让简归池受世俗指指点点。


    敌视自己的孩子,龙真是神奇的物种,她提醒自己少把人类的标准套到龙身上。龙蛋在孵化的过程中才生成灵魂,目前仅仅是块让无法生育的男性难以接受的肉,打掉是要趁早。她问道:“所以你多次吐血是在打胎?”


    她瞥见了,墨峙刚刚干呕,手帕上都是血,此前也有过咳血的时候,在简归池跟前藏的严实,对她懒得隐瞒。


    墨峙垂眸,他不信任系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模棱两可地强调,“找找对人体没损伤的落胎药。”


    系统连忙喊收到,显然领导是真没招了,虽然对人类的药不抱希望,总归是想试试,万一有效呢。


    这边墨峙刚收拾完房间,让人看不出炼的是什么,就有一人跑来。


    “不好啦!”


    李管家矫健地闯进屋,“墨城主,族长他,要悔婚!”


    墨峙:“!”


    浪费时间精力熬了锅没用的药,尚且能接受,等天一黑,抱着简归池睡一觉,什么烦恼也没了。


    然而李管家的通风报信,让他的天塌了。


    每晚抱着睡的机会像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老爷子和其他长辈们拉着简归池说了一堆墨峙的坏话,门大敞着,路过的下人们都听了一耳朵,大家都没往心里去,直到有人看见简归池拿走了书房的户籍册,去往结姻楼。


    结姻楼那是修行者登记婚姻的地儿,没到大婚的日子,一个人过去了能是干嘛,当然是取消之前存放在哪儿的婚约。


    墨峙匆匆赶去,人已经走完手续上了二楼。被拦下的李管家愁眉苦脸,给一楼的小妹塞银子,说好话,请他喊一下上面的简归池。


    可如何是好,怎么说分就分呢。


    有人愁,有人笑,不速之客弯得合不拢嘴,巧得像是专门等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原因,蒋娇娇大致看明白是简归池终于恢复光明,重新审视了婚姻,主动来摆脱墨峙,她不免落井下石地嘲讽,“看来喝不到喜酒了?”遗憾的语气里包裹着幸灾乐祸。


    墨峙没有搭理她,走到一张堆满册子的桌前,问姻缘楼的人要了张纸,过了好一会儿,密密麻麻填写完,不依不饶的蒋娇娇一把夺走。


    修真者不同于普通人,寻常百姓婚后相处不愉快,摔碗砸屋,伤害的是双方的利益,修真伴侣急了眼,那打起架来可不是开玩笑的,破坏范围广,没法屋内干架,所以火气上头时总是会误伤路过的无辜人。


    尤其是闹到离婚这步时,结姻楼日日处于维修状态,放眼望去,总有被疯子祸害的痕迹,哪怕签字用的桌子被换成造价昂贵的石材,三天两天也得干碎,换一换。


    于是结姻楼对于悔婚离婚之事非常地配合,你一来立马办,反正别砸来砸去最后和好,下次再来。


    所以从李管家口中大致了解结姻楼劝分不全和的缺德劲儿,墨峙火急火燎跑来,担心的就是拦不住简归池。


    时间耽搁不起,眼下身处人来人往的闹市,不好直接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难缠的人,墨峙想了想,开口:“你很在乎,我的家世背景。”


    订婚契不如结婚契约束大,任一一方去退婚,只要另一方不提出反对意见,都可以立马成功。蒋娇娇正得意拖延了他的时间,冷不丁被提问,一头雾水,“什么。”


    墨峙眼神平静,陈述道:“你总以我的身份普通,权势微弱,配不上简归池为由,判断我们不合适,但是蒋娇娇,简归池有必要因为利益限制自己选择伴侣吗?”


    “你没得选,你在蒋家同辈里,不算突出,蒋家逐渐放弃培养嫡长女,没了家族特殊照顾,你难以维持风光现状。”墨峙平静地说着事实,可事实往往最伤人心,“前程似锦的丈夫,是你最后的机会。”


    简单说出了她偏执与简归池的原因,不仅仅是情到深处,非他不可。


    说话太直白了,刀刀往人心口上扎。


    “你的处境不代表所有人……”


    话说到一半,李管事给他拉到一边,劝架,“你别激怒她呀。”


    墨峙摇头,他只是想要她别拦着搞破坏。


    当天提交反对悔婚的申请,就能打消悔婚书,就怕蒋娇娇在这杠上了,写一张抢一张,李管事正要缓和气氛,没想到,蒋娇娇深受打击一般,自闭地蹲在地上,没有力气纠缠,墨峙轻松抽走纸。


    不堪的阴暗面被赤裸裸摊在阳光底下,蒋娇娇确实没了捉弄人的心情,消化一番,站起身,“墨城主,简归池的家世,不也是你贪图的吗?”


    她不甘示弱,恨不得互相撕咬得头破血流,“家世不重要?现实一点吧,身份悬殊,我猜简家第一个与你们红脸,你没收到真正的刁难与要挟,是因为简归池顶着压力。”


    “你心安理得享受简归池的爱护,可曾有为他考虑?”


    墨峙猛然领悟,客气道:“谢谢,我知道了。”


    原来如此,老爷子看他不爽,是钱没到位。


    蒋娇娇的情绪一下噎住,不对劲,我是在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吗?


    掐架的铺垫做好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墨峙声音弱弱地劝说:“蒋姑娘,冷静点,这里人多,我们私下再聊好吗?”


    蒋娇娇皱眉,搞什么?


    “怎么了?”


    正毫无形象叉腰的蒋娇娇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没了表情,心如死灰。


    简归池出门,入眼便是蒋家最为骄纵的小姐气势汹汹对峙未婚夫。


    李管事哭丧着脸拉着人走到他面前,让他再考虑考虑,悔婚伤感情,而小未婚夫没有哭丧着脸,反倒眉眼带笑地望过来,好像见到他就开心。


    近处打量,小未婚夫长得高高大大,很是健康。


    他确实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被年长许多的蒋娇娇给欺负,瞥见她走过来,下意识皱了下眉,没来由地,简归池想抚平。他没动手,清楚蒋家小姐不好相与,简归池上下扫视一番,确认墨峙完好无损,没有人动手伤他。


    他算不上帮理不帮亲的性格,只是如今没什么值得他偏袒的人,破天荒地,即便不知道他们争执的缘由,他想为未婚夫说上几句话。


    争执原因多半与他有关,简归池正要带墨峙去和蒋娇娇化解矛盾,这才注意到蒋娇娇反倒是双眼含泪,受挫的模样。


    未婚夫,攻击性挺强?


    被简归池看了眼的墨峙无辜地微微张嘴,“我不是故意的,怪我说错话,害得蒋小姐不开心了。”他又拉扯简归池的袖子,让他帮忙作证,自己嘴笨,但真的没有恶意。


    墨峙的眼睛湿漉漉,“蒋姑娘,我没想到你听进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不是事实,你怎么会是因为归池的身份地位才喜欢他呢。”


    蒋娇娇静静地发着呆。


    她说什么还重要吗?反正简归池又要心疼上了。


    尽情发挥的墨峙对简归池道:“归池,你也不要误会蒋姑娘,都是我不好,你不要不开心。”


    “你刚从秘境出来,身子累不累,回去休息吧?”


    简归池感觉未婚夫说起话来怪怪的……但挺好听。


    蒋娇娇不觉得,她在翻白眼。


    简归池抛开疑问,墨峙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眼睛又大又圆,干净剔透,能有什么心眼子呢。第一次接触未婚夫,他明明有许多想问的,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目光下移,捕捉到墨峙指尖的微红。


    心底有个声音,在督促他瞧一瞧,简归池沉默,最终遵从本心,牵起查看。


    赶紧看吧,过会就消淡了,蒋娇娇冷笑,她没眼看,但想到简归池下定决心悔婚,心情转好。


    没有伤口,特地用药膏显得小题大做,简归池按捺治疗的想法,放下他的手。


    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墨峙的心莫名空了一瞬,他相信简归池是有了新的安排,才不打算利用婚姻,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无脑顺从。


    只要简归池对他的爱一如既往。


    可本能的亲近无法完美伪装,简归池给他的感觉有点不一样,此刻的一丝疏远,让他没法不在意。


    总不能,是烦他了吧?


    墨峙笑不出来,他反手拉着那只手,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多年来,简归池厮杀搏斗,一双手用力掐断过人的脖子,抵挡过直击要害的攻击,除外鲜少与人肢体接触,不习惯与人手牵着手,单是为了腻腻乎乎。


    不习惯是一回事,拒绝小未婚夫是另一回事,他磨磨牙,没有甩开。


    直到某人顺杆往上爬,往后腰摸去,一阵激灵,简归池才把人推开些许,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蒋娇娇看到墨峙装着无害,豆腐一点儿没少吃,开口道:“你喜欢我那么久,怎么不碰我一下?”


    墨城主专门盯着喜欢好兄弟的女人追,搞出来的三角恋见怪不怪了,蒋娇娇突然提出来三人从前的关系,偷听这边的路人淡定吃瓜,没有太大波动。


    简归池转头看向墨峙。


    未婚夫撩拨过的人挺多,一出门就能碰上一个。


    第36章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当着面在翻结姻楼旧账,蒋家的小姐真够缺德。


    蒋娇娇不急不缓,“他不止不碰我。”


    她不止提到他追求过自己的事实, 还把渣男曾经干过的桩桩件件风流韵事挖了出来,随便一个被追求的美人, 那都是万千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


    可众人越听越不对劲, 蒋小姐似乎不是在披露渣男的见一个爱一个, 她口中的渣男送礼说情话一套又一套, 怎么一点便宜没占到?


    连个小手都不摸,算是恪守礼仪, 尊重对方的正人君子,还是装模作样, 真上场又害羞的纸老虎。


    纸老虎能撩出一个美人榜?


    怎么想都不通啊。


    而被指着鼻尖骂的人渣的墨峙似乎完全不关心自己的名声如何,正聚精会神地用两只手握着简族长的手, 不知道有什么好研究的。


    蒋娇娇看出简归池看过来,知道他是愿意听, 嘴角一扯, “你可知绣云仙子为何追着他打?”


    花花公子不是人人当得,有许多男人打心底里佩服墨峙, 羡慕他万花丛中过, 轻佻浪荡,从没让姑娘们红过脸,她们不烦他, 躲他,骂他, 墨峙次次博美人一笑不失手,相当有水平。


    而绣云仙子是个例外, 闹市里她追着墨峙打了一路,许多双眼睛看到了。


    蒋娇娇继续道:“绣云仙子可是动了真心,那日误以为他要求娶,刚答应,他却说没那个意思,饶是如此,她也却始终没有下死手。”


    墨城主追人愿意花心思,下血本,有人被打动不算稀奇,可好不容易追到一个,拒绝是何道理?


    他的目的不是两情相悦,无论对方是否被打动,自己撩得开心就成?


    一道道目光好奇地望过来,墨峙不动如松,那人是真心实意要弄死他,没成功是因为简归池及时出现。


    “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墨峙遵从人设做事,但没有玩弄人的真心,简归池不允许,向来是单方面当舔狗,于是他解释道:“我没有”。


    别人怎么议论无所谓,归池不开心是大事,墨峙转头否定蒋娇娇的污蔑,“过去情感屡屡受挫,我不愿提及,蒋姑娘请别揭我伤疤。”


    “是伤疤吗?”蒋娇娇讽刺,“我看你压根不在意吧。”


    墨峙不搭理她,认真地对简归池解释道:“我没有践踏姑娘们的真心。”


    简归池的表情没有波动,“嗯。”


    看到简归池相信自己,墨峙又低头扣人家的指甲,随便蒋娇娇怎么说。


    他无视因为嗔怒而面若桃红的美人,专心沉浸在摸手一事上,也不知道哄一哄,逗一逗,渣得明明白白,不爱了真就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


    可又哪儿不对劲的样子,众人观赏着三角恋,想不清楚心底的怪异感。


    简族长的手确实赏心悦目,指节分明,刚毅而有力,不紧不慢配合着墨城主翻动时,鼓动的青筋在麦色的皮肤上像云层中的闪电,彰显着蓬勃的爆发力。


    而强壮的身体正温柔顺从地被墨城主把玩着……


    墨城主爱玩也是人之常情。


    蒋娇娇此时露出她和她舅舅一样,不忍白菜被猪拱的表情,“他不缺人喜欢,可有你在,便孤身一人。”


    兄弟所爱之人简族长不会逾越半分,所以哪怕世家贵女们再主动,在生起男女间恋爱的火花前,被墨峙从中胡搅,一屁股做灭了。


    风流成性的墨城主居然是故意为之,墨城主打得一手好算盘,他哪只是看不惯兄弟魅力高,为的就是优秀的兄弟情场不如意。


    阴暗的真面目被撕成碎片,墨峙镇定自若,简归池看着他,没有立马和众人一样被蒋娇娇说服。


    他拥有的东西太多,自然而然少不了眼红的人,有些人极端渴望成为他,享受他能获得的钱财权利,现实达不到梦想,失败后的人便将负面情绪极重针对到他身上。


    长期嫉妒堆积,转变成实质的恶意,他习惯了陌生人莫名的攻击,一一化解,虽然没给生活造成大的影响,这类行为到底是不喜。


    墨峙也是那一类人?


    “滑滑的,香香的。”


    简归池听着墨峙的一小段心声,不像是被嫉妒熏坏了理智和道德的人,对方满脑子的这手可以摸一天。


    墨峙光摸不够,他像跳入水中畅游的小孩,一个猛扎,把脸埋入掌心,恨不得嵌入其中。简归池有点好笑小未婚夫的顽皮,本来没什么,直到被粗重的呼吸刺得一激灵。


    简归池不让他闻了。


    拉拉扯扯够了,摸摸享福的鼻子,餍足的墨峙才为自己澄清,他语气满是指责,“休想调拨我们的兄弟情!”快要结婚,又快要被悔婚的人在结姻楼坚定兄弟之情。


    “不喜欢你的,你放弃情有可原,喜欢上你的,你当不知道,墨城主,我原本怀疑你是故意使坏,见不得简归池好。”


    起初她以为墨峙专盯简归池身边的人下手是出于嫉妒,听他舅舅说墨峙处心积虑图简归池的美色,她才恍然大悟,这个狗东西下了一大盘棋,总算要收尾了。


    现在确定了,狗男人是另有所图,“现在成功与简归池成婚,不枉费你筹划多年,得偿所愿了。”


    庞大的信息量让众人的脑子旋转好多圈,震惊地领会了她的意思。


    原来如此。


    众人终于被她点醒,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墨城主不占女人便宜可以称为君子之举,怎么占简族长便宜来劲了?


    不论过程,单说结果,优秀的异性相互吸引,墨峙把简归池身边的优秀女修者闹腾了个边,她们一个也没成,最后自己和简归池有了婚约,不吵不闹,安稳地结了。


    说的和真的一样,系统着急忙慌地让他赶紧解释,墨峙懒得搭理蒋娇娇,索性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又如何?”


    心机男的理直气壮令蒋娇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不管你的事。”


    众人想不到他脸皮如此之厚。


    花花公子成了深情男,他的每一次献媚,实际藏着对情敌阴暗的恶意,表面上和简归池哥俩好,却图人家身子,谁知道他仗着兄弟身份干了多少占便宜的事情。


    不能往深了想,毛骨悚然。


    亲自接待简家族长的楼主瞄了一眼简族长,伴侣的另一面。


    男人婚前装模作样的多了去了,等到成婚生娃,尘埃落地,才暴露真实面目,墨城主居然沉不住气,被人三言两语给惹恼,坦白了狼子野心。


    看样子婚是结不成了。


    墨峙也发现简归池专注的目光,正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自己。


    婚约是怎么来的,他和简归池知道,起初是挟恩图报,后面是关心则乱,简归池听了他的馊主意,


    简归池起初也气恼他的见异思迁,教训他不该玩弄人心,后来发现他从未做出逾矩之事,送个礼,表个白,不去纠缠姑娘,似乎认定他仅仅是年少顽劣,爱撩闲,而姑娘们也乐得白捡礼物,双方都乐呵,便没有来管过他。


    他和简归池的兄弟之情天地可鉴,比起什么暗恋者的别有用心,他见一个撩一个,是闲得蛋疼更为合理。


    所以完全没有想到蒋娇娇的猜想不止是她自己信了。


    “你一直喜欢的是我?”


    墨峙眨眨眼,他不想和人长时间纠缠下去,索性随口应了蒋娇娇的说法,没想到归池会来配合他。喜不喜欢的,多不好意思啊,他大幅度点头,“昂!”


    “从未喜欢过她们?”


    “昂!”


    “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


    墨峙毫不犹豫,“是的!”


    承认的相当爽快。


    简归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拍拍他的胳膊,“还挺老实。”


    他评价了一句,没有其他动作,分明不介意墨城主心思沉重,关系从一开始充满算计。


    简归池其实是有一点点的惊讶,他以为小未婚夫能在这个年纪停留在筑基期,不单是被劣等灵根拖后腿,悟性方面一点存在缺陷,或许是从前没吃饱饭,影响了脑子的发育。


    没想到,还挺聪明?


    如果把哄骗伴侣的精力用一般在修行上,许是早已金丹了。


    既然已经和他结婚了,是不是可以全身心投入到修行,心无杂念地提升修为。


    蒋娇娇没等到简归池的震怒和失望,顿感不妙,于是试探道:“悔婚是对的,婚姻不是小事。”


    她以为墨峙第一个跳脚,谁料狗东西善解人意地说违心话,“没关系,不成婚也没关系。”


    简归池被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望着,“归池,你来决定,我都听你的。”


    墨峙不知道简归池反悔的原因,他不在意,简归池心性沉稳,定然有其他考量,才改变了计划。


    只是睡觉的福利他必须争取,无论结不结婚,都得抱一晚上。


    “跟着你的心走,我都依你。”


    他嘴巴说说得了,手还往心脏所在的位置戳,把简归池的大块胸肌戳得一下子收紧。


    被揩油的简归池没多想,是个乖孩子。


    他的小动作实在是显眼,蒋娇娇火腾地上来。你装什么啊,蒋娇娇插话,“说的好听,急急忙忙追过来的不是你?”追着赶着过来阻止取消婚约,见着简归池人了又是另一副模样,言行不一,刚刚的一番话尤为虚伪。


    墨峙是选择继续在简归池面前装乖,还是破罐子破摔,已经被发现阴暗面,干脆死缠滥打,求着人不悔婚。问题是,简归池把人宠到天上去了,不生气他表面好兄弟,实则觊觎多年,不会也答应他的软磨硬泡吧?


    简归池此时哪能不明白他们为何在结姻楼争执起来,他尚未开口,听到小未婚夫的一句话,完全愣住了。


    “我也是来悔婚的。”


    第37章


    为什么?


    简归池的记忆不完整, 依照目前的信息,小未婚夫喜欢他,既然从前伪装风流是故意破坏他与别人来往, 漏洞百出的手段,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应该是心知肚明。


    况且, 没人能逼迫他与不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既然自己力排众议, 不顾长辈意见把墨峙带回家,必然是真心想娶。


    所以他猜想, 自己也是喜欢他的。


    这场婚事,是两情相悦。


    他目前没搞清楚几年后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孩子, 虽然有点慌乱,也没必要毁了婚事, 记忆回来时又得后悔。


    而现在,小未婚夫当众反悔, 不要和他好了。


    他看向墨峙的腹部, 果然是他多想了,所以是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要对人家负责, 这才来拒绝了他?


    简归池攥紧拳头,算起来,墨峙对失忆下的他来讲, 顶多算刚认识的陌生人,也许是这会儿一直把人当爱人看的缘故, 他不高兴。


    简归池:“给我个解释。”


    简归池跟着气质柔软,温文尔雅的父亲生活, 染上了一分温润,但过往的经历让他习惯了冷血厮杀,本质并不是好欺负的老好人,他俊朗的眉眼动怒时有着让人难以直视的危险感。


    饶是如此,他没有直接表达出不悦,恐吓到年纪尚小的墨峙。


    哪怕蒋娇娇如何地胡说八道,依旧由着墨峙拉手的人突然面无表情,墨峙没闲心思继续找豆腐吃,连忙去夺蒋娇娇手中的纸。


    墨峙无辜地展开被碾作一团的纸,是撤销订婚的申请书,“悔婚者,无论原因,会被结缘坊在名籍上打标记,我名声差,无所谓,但是不想你留下污点。”


    他着急阻拦简归池,是想赶在简归池前面先一步悔婚罢了。


    出乎意料的事实,简归池诧异地接过来看着潦草的字体,肉眼可见地心情好转。蒋娇娇的嘴迟迟没有闭上,狗男人心机深沉,莫非早就算到这一步,引她入局?


    墨峙简单表达诉求,“无论什么身份,只要在你身边,我都可以。”


    他的话听到耳朵里,成了像蜂蜜一样香甜的情话,简归池撇开脸。


    只是有点卑微。


    简归池不喜欢他卑微,日后要教他大胆一点,对伴侣索要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他轻笑,“你以为我专程来悔婚?”


    墨峙的小心脏忽然往高了飘,“不是吗?”


    楼主赶忙站出来澄清,“那可是误会简族长了,他是来送婚书,可不是悔婚。”


    因为简归池的户籍册在简家,所以在入秘境前简归池让人带着婚书和墨峙的户籍册回去,再连着三个本子一起送往附近的结姻楼,婚书才能盖章存档,正式生效。


    却不成想,本子还没出简家,被听到消息暴跳如雷的老爷子扣下。


    简归池没有细说,简单解释是婚书忘了送去结姻楼。


    今晚可以抱着睡了,墨峙脑袋里蹦出第一个想法,接着想不了别的了,脑子里疯狂爆炸烟火,热闹非凡。


    楼主笑呵呵地缓解气氛,“闹乌龙了不是,也就是简族长心急,要早早和你定下来,等不了一点。”


    简归池被他打趣,沉默不语。


    婚书在大婚那日送办理也成,可没有婚书,婚前住在未来配偶家里,落在外人眼里,则是他不被认可,厚着脸皮住在简家,落人闲话。


    小未婚夫才十八岁,不懂这些,被老爷子轻视慢待,自然要他多关心呵护。


    墨峙点头,恨不得现在就熊抱上去。


    他也急坏了。


    天怎么还不黑。


    简归池听到,没有转头看他,觉得小未婚夫年轻,火气大。


    结姻楼是个吃瓜的好地方,不仅办婚书,同时负责销毁,每天少不了撕扯谩骂的怨侣,今儿个围观者却被秀了把恩爱,很快散去,感觉找不知情的人去唠嗑,花花公子是如何隐忍算计多年,把简家的大帅逼骗到手。


    她确实不是故意来破坏俩人婚约,出现在这,是恰好有自己的事情,谁想墨峙太贱了,看到他便说话不过脑子,险些坏了人家的亲事。


    好在墨峙手段高明,把她追不到的人拿捏得死死的。


    冷静下来,蒋娇娇变了人似得,真心实意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简归池栽在他头上,她认了。


    蒋娇娇绝望于简归池把人当祖宗宠,宠到结婚也行,并不是多值得太惊讶的事了,墨峙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以为是在阴阳怪气,于是装模作样地对着情敌开口,“那是当然,只要归池不嫌弃我,我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她转头就走。


    赶走恶毒女配,墨峙抱着主角欢欢喜喜回家去。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更大的反派尚未解决,刚跨入家门,墨峙和简归池被迫分开,老爷子满肚子坏水,又憋出个主意,说成婚前三天新人不能见面,分开二人,好单独给孙子做思想工作。


    老爷子说破嘴皮子,简归池不为所动,淡定地喝完杯中的茶水,抬脚回自己房中,气得人直跳脚,老爷子担心真惹到他,也不敢强制人留下。


    简归池不给老爷子面子,站起就走是有急事,上下界联络有限制,等了两天,他终于用符咒联系上好友。


    简归池确认道:“我问你,生子丹是上界独有?”


    听出他语气的严肃,那头仍旧乐呵呵地,没什么心眼子道:“上界哪有生子丹……”


    他记错了?简归池皱眉,原来没怀。


    声音继续,嚣张又自信,“是上界的我独有,全世界炼制得出就老子一人。”


    真有这东西,简归池打断他响亮的笑声,“你可有流传出去?”


    “老子的神作千金不换,岂是谁人都可百得?”


    他不好意思说是误打误撞搞出来的,不传开是压根没方子。


    既如此,保胎药是给谁喝?


    “再说了,我当时练出来全给你了。”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孩子在世上一下有,一下没的,简归池额头上的青筋猛跳,再三确认是给了自己,他掐断通讯。


    世界上只有他能让男人怀上身孕。


    所以孩子是他的。


    哪怕有生子丹的存在,也需要躺在同一张床上,才能生的出孩子,没有人能强迫他做那档子事,简归池只能得出他与墨峙是两情相悦。


    可无论如何,情难自禁,墨峙才十八岁。


    畜生。


    简归池抹了把脸,接受这一事实。


    匆忙举行大婚,也是因为孩子。


    男子之体受到丹药改造,想到墨峙受的苦,简归池的良心过意不去,正在唾弃自己,管事踉跄跑来,传来噩耗,墨峙居然被老爷子折磨得倒下了。


    简归池猛地站起身,向外冲去,椅子被他剧烈的动静撞到在地,“砰”地一响。


    为了把两人隔开,老爷子把墨峙安排在最偏远处的房子里,简归池跟着管事赶到,才知墨峙独自待在如此冷清的地方,眉头皱起。


    床上,病恹恹躺着的人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饿兽嗅到肥肉的油香,双眸“唰”地燃烧起狂热的火焰,毛骨悚然地盯着简归池,李管家有被吓到,新夫人怎么如狼似虎的。


    简归池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不由自主柔软,墨峙就像被家长撒开手的孩子,可怜无助,渴望他的陪伴。是他考虑不周,简家面上客客气气,到底瞧不上人,他不该自以为是地认为老爷子不敢动人。


    人类的身躯着实废物,动不动就生毛病,公龙的臭毛病犯了,每个细胞叫嚣着要贴贴,四肢发软无力,简老爷近在咫尺,闻得见摸不着。


    简归池抬手碰了碰他憔悴的脸颊,墨峙连忙用力贴过去,蹭蹭。


    简归池手被火钳烫到,装作自然地撤回,失忆下的他对墨峙没有感情,无法像寻常爱侣一样给到墨峙温情,相处之中总是为小未婚夫的亲昵举动而不知所措,所以有意保持距离。


    别走,让我吸一口!


    墨峙挣扎着起来,眼前一黑,双手下意识撑在床沿。


    眩晕感久久不散,墨峙心想,一定是思念过度,冷不丁瞅见人,太激动了。


    把闹腾的病人按在床上,简归池听到族中的医修说已经给吃了药,很快能恢复,他抬头,面色不善地凝视踹着手的老爷子。


    老爷子有苦难言,他是在琢磨法子,从墨峙这边下手,哄骗他放弃婚事,可一肚子坏招还没使出来,人怎么先倒下了。


    他也说不出的假话,对墨峙没有坏心,他没有害人的打算,不是不想,真对墨峙下杀手,简归池非得把他一层皮。


    他要出手,也得徐徐图之。


    一口大锅盖在背上,老爷子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简归池冷漠道:“我以为你知道分寸。”


    他给老爷子几份面子,知道他没想到他居然对墨峙下手。


    不安分的一只爪子伸过来,轻飘飘地搭在简归池的大腿上,在被抓包时,墨峙虚弱地闭上眼。


    简归池看他着实可怜,收回挪开的动作,仍由他把着,眼底越发冰凉,“你做了什么?”


    老爷子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心虚得很。


    手指收拢,大腿肉被包裹在手里,一抓,墨峙另一只手攥着被子,痛苦地发出呻吟,“我难受。”


    病人一副快要归西的模样,简归池立马顾不得腿上的触感,转而问医修,到底是中毒了,还是受了伤。


    不是说能恢复吗?


    医修叹了口气,“那孩子是饿晕过去的。”


    简归池:“……”


    才知道晕倒原因的墨峙不摸了,什么?


    第38章


    不给人饭吃, 把好端端的人饿晕,说出去难听得很,虽然非老爷子本意, 却脱不了关系,他面子上过不去, 闷声不响地瘪嘴。


    退一万步讲, 他是故意没安排下人给墨峙, 让他冷冷清清地被安置着, 可又没把门锁起来,他肚子饿了, 出去要吃的,下人敢不给吗?


    他早看不惯孙子含在嘴里怕化了, 捧在手心怕掉了,连吃饭喝水都操心, 具无事细地伺候着墨峙,故意让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没有下人照顾, 事事不便。


    老爷子知道自己的做法小家子气, 他一把年纪了,臭毛病要改早改了。


    一阵哀嚎冲入房中。


    作为娘家人来参加婚礼的几个同舟城大将们假惺惺地挂着泪水, 得知墨峙受欺负, 病倒了,立马问了路,找了过来, 声泪俱下地控诉老爷子的苛责,没哭几句, 意思又往加彩礼上跑。


    老爷子瞪大了眼,和他们吵作一团。


    没人分散注意力, 墨峙顶着简归池的目光,虚弱地抽回咸猪手。简归池上下扫视墨峙的状态,瘦了。


    好在灵丹大补,饿上七天,也能把剩一口气的人补回,忽略他眼巴巴的眼神,简归池沉沉道,“为什么不吃饭?”


    墨峙快馋出口水了,偏偏简归池不远不近地站着,让龙看得见勾不到,冷不丁的质问砸到头顶,他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道:“不想吃。”方才医修灌了他一大碗黏糊的药,他肚子正饱着。


    龙的食谱和人类完全不搭边,他使用人类的身躯吃饭,能尝出美味,但灵魂上空虚,久而久之便烦燥,不喜欢吃饭这件事。哪怕闹掰的半个月,一日三餐有人悄无声息送到他卧房,就差喂到嘴边。所以分离的几日,没人盯着吃饭,他也懒得找吃的,只是没想到人类的身子如此脆弱。


    不想吃就不吃吗,简归池捕捉他眼底的黑眼圈:“为什么不睡觉。”


    完了,墨峙心慌慌,几日无法同屋而睡,他便在简归池送自己那些物件上寻找他的气味,玩着玩着忘了时间,是没怎么睡。


    阴影笼罩,一只手搭在肩膀,简归池简单的一个动作,不轻不重,墨峙头皮瞬间发麻,没有勇气抬头瞅男人的表情。


    墨峙下意识嘴角一弯,眼睛一眯,施展灿烂笑容,几日的练习,撒娇信手拈来。可一个险些饿死的人,笑起来也是含笑离世的凄惨德行。


    嬉皮笑脸。


    觉得他是在挑衅的简归池冒着冷气,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不喝水!”


    墨峙:“……”


    怎么看出来的,墨峙惊呆了。


    简归池面无表情,“不看着你,便不吃不喝不睡吗?”


    完蛋了!


    公龙瑟瑟发抖。


    简归池一方面生气墨峙不爱惜身体胡闹,另一方面主要生气自己,几日前初次见面,墨峙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俨然被记忆完整的自己用心照顾,养得很好,怎么到了失忆的自己手里,几天功夫,竟然饿着肚子晕倒。


    大小伙子吃饭用盆,喝水用缸,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到他手里三天饿九顿,活的不如乞丐。


    全然忘记方才保持距离的想法,他目光坚定,必须得把人养回去。


    失忆而已,他还能养不好?


    墨峙哪知他和自己比较上了,脑袋像狗狗磨蹭他的肩膀,简归池铁石心肠低头看着他,不为所动。


    公龙不懂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出生后没多久他便被主神拉去了主世界,曾经生活环境告诉他,在主世界做错了事,便得什么都不用做,站在原地接受惩罚,可简归池从不惩罚他。


    这让他手足无措。


    主世界违规犯错的任务者多数是受到身体和灵魂上的双重惩罚,他恨不得简归池揍他一顿,事情就此揭过。


    墨峙思维发散。


    归池用暴力教训他是什么模样呢?


    眼神冰凉,带着怒意和克制,挥手,鞭子火辣辣地在皮肤上留下道道痕迹,激动的情绪令他的胸膛大幅度地浮动,而后咬着后槽牙,沉默地为自己上药,指尖轻柔地划过伤口,带起酥麻的疼痛。


    墨峙飞速拉起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眼中闪过光芒,“你打我吧。”


    快!


    简归池不明白他的突然亢奋,他不可能扇小未婚夫的巴掌,“是我没照顾好你。”


    墨峙:“?”


    不能挨打了吗?


    事情含糊着过去,自然是好,可挨的打同样没了。


    简归池听到他心声里包含的失落,没有心思去探究原因,他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墨峙怀着个孩子,理应他多加照顾,他自己也该当心身子才是。受到苛责而赌气不吃饭可以理解,毕竟小未婚夫年纪尚小,正是叛逆爱较劲的时候,今时不同往日,就目前看来,小未婚夫懂事乖顺,识大体,自己不吃饭是一回事,不顾及肚中胎儿,又是另一回事。


    墨峙的种种行为,包括孕中不吃不睡,过于顽皮,总让他误以为他压根没有怀孕。


    现在不经怀疑,孩子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还是他的误会。他避免正面询问,是怕暴露失忆的毛病,惹得小未婚夫多担心。想来记忆完整的他继续用简家人的身份,也是考虑到在彻底摆脱秘籍困扰前,隐瞒尊者身份。


    简归池思索着,手落下,意有所指地贴在墨峙的腹部,“晚上我偷偷过来,有事问你。”


    男子生育,惊世骇俗,不好声张,他顾忌小未婚夫的面子,别人在场时,暂时不去询问孩子的存在。


    墨峙难看的脸色不知是丹药修补,还是其他原因,浮现红晕。


    几句话的功夫,从地狱飞上天堂,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老爷子怒喝,“成何体统!”


    墨峙听见声音,反应极快,被忽然出现的吼声惊吓到,喉咙呛到口水,剧烈咳嗽,简归池眼中消瘦了些的肩膀可怜地耸动,他一手握住肩膀,一手绕往后背,为他轻拍顺气。


    或早或迟,终于是贴上了。


    见俩人腻腻歪歪搂在一起,老爷子火冒三丈,难听的话不过脑子,斥责道:“三天功夫你等不及?我看你是故意装晕,好勾搭家主,等着别人看简家笑话吗?”


    他要是知道孙子和墨峙咬耳朵,约定晚上私会,怕是要指着鼻子骂狐狸精。


    老爷子的火气来得没头没尾,对小未婚夫的恶意慢慢。


    简归池抬眸:“爷爷。”


    孙子略带警告眼神望过来,老爷子张了张嘴,哼了哼,难听的话没继续说出口,他眼一斜,瞥了眼大将们。


    为首的大将爽朗大笑,“简家主,这突然说要成婚,嫁妆我们差点来不及准备,好算是赶出来了。”


    同舟城的几位大将自称娘家人,早上一到简家,受到热情招待,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无视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细细品尝上好的茶水,完全不在意简家人已经其他到来的宾客背后怎么想的他们。


    在城里,他们没皮没脸拉高彩礼,降低嫁妆,今日实际带过来的东西,多是以次充好,明眼人一看就清楚。


    大婚当日,双方彩礼嫁妆的清单详细书写在场,人人可看见。修行者结婚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要面子,要排场,谁家不是硬着头皮凑好东西。简家邀请的宾客非富即贵,法器丹药价值多少,随随便便一瞧,心中有数。


    嫁妆是一堆上不了台面的破烂货,老爷子眉毛拧成个“川”字。


    有了这么个孙媳妇,他嫌丢人。


    家门不幸,他就不信了,有本事墨峙踩着他的尸体进简家的门。


    门不当户不对,往往导致双方在婚姻中付出的财富不成正比,墨峙和简归池的情况,是最好的例子。


    大将们嘴脸贪婪,赫然是狐狸精带来的拖油瓶,扒着金龟婿吸血。


    蒋娇娇的嘲讽现实,出生平平的墨峙必然得不到认可,简归池会面对长辈的刁难,婚前解决万多阻碍,婚后被拖后腿的穷亲戚纠缠,也会被简家其他人瞧不起。墨峙冷漠地扫视丢人现眼,让简归池为难的娘家人。


    大将脸皮厚,乐呵呵地打听简家的彩礼。老爷子见简归池不为所动,甚至客气地有问有答,火气直窜脑门,“这人简家不要了,你们带回去。”


    屋子陷入尴尬的沉寂,大将左看看右看看,手足无措,简归池打破安静,谁料他没搭理老爷子,继续给大将说明大婚安排。


    简归池的态度不言而喻。


    哪怕是过往隐晦的恩怨,简归池也没有和简家翻脸,如今因为个凤凰男,爷孙俩的关系骤降至冰点。


    墨峙拉动简归池的手,简归池嘴角上扬,反过来拍了拍他。


    从进屋后,这群人没有一个来关心墨峙的身体,简归池心脏触动,小未婚夫在同舟城,过得不会太如意。


    “哈哈哈,老爷子,别来无恙啊。”


    人未至,先闻其声,洪亮粗犷的声音响彻庭院。


    王家家主的突然来访打断沉重气氛。


    老太爷纳闷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好巧不巧卡在他拆鸳鸯的时候,是故意来看简家热闹的吗,他耐着脾气,装出客套的笑容,“多日不见,王族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听说你最近很得尊者器重,大忙人啊。”


    最初王家确实最有望和尊者拉近关系,谁料秘境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消息慢半拍,直戳王族长心窝子。


    王族长的八字胡一抖,哪壶不开提哪壶,“哈哈,这不是知道大婚在即,特来见见亲家。”


    老爷子觉得他在挑衅,他巴不得亲家是王家,门当户对,拿得出手。


    第39章


    王族长的突然来访, 让原本兴致勃勃的大将们方寸大乱,他们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看向躺在床上的墨峙。


    墨峙无视他们的无声询问, 他认可老爷子的话,同舟城确实配不上简归池, 更别提这群害得简归池为难的大将们, 应该早些处理, 是他敲打的不够狠。


    唯一搞不清状况的老爷子仍在心里骂娘, 王家的几位小姐才情出众,貌美如花, 老爷子第一万次感叹为什么孙媳妇不能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有理由怀疑王五德是故意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哪门子亲家, 老太爷“欸”了声,“老王, 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王五德走去,站到墨峙身旁, “疏忽了, 最近高兴地昏了头,居然忘记对外公开, 墨峙就是我失散在外的……”


    动作尽量自然去拍墨峙肩膀, 他冷不丁对上墨峙转来的目光,犹如惊弓之鸟,嘴巴差点尖叫。“爹!”


    毛病, 老太爷暗骂。


    王族长后背冒出冷汗,他也是早上才被墨峙“商量”着要了个王家人的名分, 时间仓促,来的时候没动好脑子, 刚刚一想,可不敢自称是怪物的爹。


    王族长一时嘴瓢,紧急补救,“哈哈,是我亡故的大姐之子,前些日子机缘巧合相认,也怪我从前一点都没发觉他同家姐竟然有几分相似。”王家人丁兴旺,孩子多到够组建一个门派,他姐生的最多,多一个儿子不稀奇,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墨峙怎么成了其中一个儿子?


    老太爷脸上的疑惑,


    王族长声情并茂地解释着他大姐如何在外闯荡时生下一子,如何意外遗失了孩子,他又如何根据脖子后面的痣认回墨峙,滴水不漏地编造了个身世,反正谁要说他撒谎,拿不出证据来。


    眨眼的功夫,墨峙变王家人。


    王家的儿子,身份比小破城的城主尊贵,但也就一个优点,从惊讶中回过神的老太爷恭喜道:”确是幸事,既然如此,墨峙也快些改姓迁户,认祖归宗吧。“赶紧回王家结婚生子去。


    改姓?


    王族长捕捉错重点,端详墨峙的反应,要王家改姓墨吗?


    墨峙环抱简归池的一只胳膊,眼睛微眯,王族长似乎没什么用?


    莫名感受到危险,王族长不敢拖拖拉拉,表明来意,“随他爹姓罢了,不重要。我此行赶来,是为墨峙添些嫁妆,再讨个请柬。”他拍拍手,跟随而来的下人动作干练,从储物空间搬出一个个精致木箱。


    奇珍异宝,各阶晶石,好像是逃难临时手忙脚乱塞到一起,杂七杂八,简单粗暴到没有品味,就是贵,单拎一样出来都价值不菲。


    财富的亮光照亮整个屋子,饶是老爷子,面对如此巨大的财富,着实心动了一下。


    王家对于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废物,未免太大手笔,莫非是有意借此交好简家,赚个最有望飞升上界的女婿。老爷子心动一秒,艰难地挪开盯在箱子上的视线,简家账上缺钱,可……


    王五德知道怪物是找自己来撑场面的,手掌摊开,橙黄色的卷轴出现,“你娘自创的功法,今日我做主,交给你来继承。”忙活多日,好处没捞着,搭进去了。


    他娘的,老爷子险些当场拍手叫好,王家怎么舍得。


    大出血的王五德说话颤抖,真有心疼的样子,“王家亏欠你的,莫要拒绝。”话多余说,墨峙一点儿不客气,无视王五德不舍的小眼神,抓到手上。


    炽手可热的高级功法毫不停顿地送到简归池面前,“我天赋平平,怕是学上一辈子,摸不到半分皮毛,归池聪明,你学吧?”


    简归池看他歪头,呼吸一滞。


    孙媳妇多贴心啊,老爷子看不惯简归池溺爱墨峙,可反过来看,墨峙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日后教唆他把娘家的东西贴给孙子,就是贴给简家。


    老爷子想好了,他其实知道拗不过爱孙,但咽不下这口气,搅不黄也非得插个女人进去,现在看看,成全又何妨?


    老爷子乐呵呵道:“坐下说,坐下说。”


    家世到位,嫁妆到位。


    两亲家相谈融洽,小两口坐在床上,欢欢喜喜一家人,大将们尴尬地站在屋中,没人理会,他们生怕墨峙彻底与同舟城断了关系,不敢自找没趣,厚着脸皮打了招呼,回简家安排给他们的卧房。


    墨峙转变成为老爷子口中的好孩子,和简归池那叫一个般配,认识几年,知根知底,他很放心把孙子交给墨峙,解决老爷子便是搞定了简家,墨峙满意了。


    墨峙当人的年头少,自觉脑回路偶尔异于常人,从前并不了解一场婚事会给简归池带来多少压力,简归池从不欺他骗他,说到做到,一定会为了婚姻同简家产生矛盾。


    他尝试过讨好老爷子,并不奏效,兴许是因为简归池对简家人并无敬爱之情,他自然对老爷子喜欢不起来,缺少爱屋及乌的真心,原本哄长辈开心的话显得虚伪。


    既然他这个人不得老爷子喜欢,那么就创造符合简家要求的条件。


    现在场面看来,他做的不错。


    墨峙懒散地靠后,背放松地靠在软枕,这才发现简归池不见半分喜悦,有点严肃。


    不是解决了吗?


    简归池替他拂去遮挡视线的乱发,墨峙眼睛眯了眯,舒服地想现原形,“你想要接受王家为你准备的东西吗?”


    墨峙没明白,“嗯嗯。”


    “你若是不喜王家,不必勉强自己,有我在。”


    墨峙懊悔,王家主态度始终热情,对比他的全程不给笑脸,热脸贴冷屁股,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感情一般,“秘境里,和舅舅相认后我有点不知所措,拒绝了和他回王家。我确实是考虑到有个好家世,能少些压力同你成婚,又回去认祖归宗。可本该是我的家,现在想想,没有不认的道理。”


    说完回想一遍,话中有何纰漏。


    确认墨峙并没有不愿意,勉强自己与亲人相认,简归池点头,许是看见王家势力强大,却多年找不回他,心中有些芥蒂,相处时免不了冷淡。


    墨峙试探道:“你不开心吗?”


    简归池微笑,“怎么会。”墨峙多了家人,是好事。


    小未婚夫本该在优渥的家庭吃饱穿暖长大。


    脑海突然涌出危机,墨峙刻意道:“往后我既有王家的身份,又是你家的人,没人敢动我,好安心啊。”王家再厉害,当不了简老爷的丈夫,天丰体依旧是不安全的。


    简归池听不出他的意思,提出考虑了很久的建议,“拳头够硬,他人不敢惹你,不如等婚后,你每日早起,随我一起修行?”


    墨峙期待中的婚后生活是在简归池的胸膛里睡到自然醒,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笑都笑不出来,“可我才突破,先休息几年吧?”


    简归池的声音沉重,“嗯。”


    现在的修为,是刚突破的结果吗?


    之前的十几年,究竟在干什么?


    墨峙:“归池,你是嫌我修为低吗?”


    被不思进取的小垃圾震撼到的简归池,“没事,低就低吧。”


    他有的是法子,灵丹灵草当饭吃,喂到元婴不成问题。


    墨峙顾不得柔弱惹人爱的人设,所以还是嫌他废柴了?


    两亲家不好长时间留在墨峙房中,转而去简家其他地方虚假客套,老爷子不愿打脸婚前不能见面的说法,面子上过不去,喊着简归池也走了。


    屋内又是墨峙孤零零一只龙。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敲门进来,是城中的一员大将。


    大将裙摆摇晃,步步生莲,她精心打扮,细致到用半个时辰打理耳边的一簇头发,确保今天艳杀四方,路上收获无数狗男人的目光。


    同来的几个大将来大家族前拾掇过一番,所以她刻意的打扮不算突兀。


    “我们可怜的城主,瘦了。”赵梨薄唇微启,一颦一笑皆是风情,递过一个首饰盒,“之前我们不亲昵,你估计不知道,我是你父亲的远方表妹,这镯子你收着,算我的一片心意。”


    墨峙硬邦邦道谢,“哦,谢谢赵婶儿。”


    足足提高一辈的称呼,让赵梨把来的目的抛在脑后,她漂亮的脸蛋僵硬一瞬,首先强调,“我并未婚配。”


    公龙完全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理所当然道:“入乡随俗,我未婚夫家这边的习惯,无论是否有丈夫,对年长的女性长辈都得这样称呼,赵婶儿。”


    哪儿有把人叫老的,恶心人,赵梨转移话题,“是和我们同舟城不一样,你也不容易,进了大家族,说法做事处处要小心谨慎,我实在是心疼你。”


    “是啊,真怕被嫌弃,不让我进门,”墨峙忧愁道:“毕竟我样样不起眼,就剩下年轻貌美了。”


    赵梨脸都绿了,她好不容易当上大将,为的就是靠权利获取途径踏入修行之路,她已经三十有余,等不起。


    好在今天搞定墨峙,那人答应帮她塑造灵根,她必须在四十岁前达到炼气期,容颜永驻。


    小心机地搔首弄姿,曼妙曲线散发诱惑,色胚却不解风情,该盯的地方一点没关注。


    墨峙丧气满满地叹气,“不像赵婶你,我若是到了你这个年龄,皮肤状态如此优越,该多好啊。”


    已经笑不出了,她憋了憋,生生转了话题,“我有个保养脸的法子,有空写给你。”


    墨峙摇摇手,“好麻烦,算了,我多珍惜年轻的当下,老了就算了。”


    赵婶儿:“哦。”


    城主和他聊不下去,转头离开。


    赵梨没怀疑自己的魅力问题,只道墨峙顾忌婚礼才安分守己,正大光明勾引不成,她啐了一口,掂量着那人塞的药。


    见不到简老爷的时刻万分煎熬,墨峙眼睛一闭,索性睡觉,就能熬过漫长的每分每秒。


    睡梦中,一股白烟从窗缝钻入。


    第40章


    闷闷不乐几日的老爷子一反常态, 坐在厅里和王家家主商量什么,半天没出来,笑声美得很。


    不受待见的墨峙成了香饽饽, 老爷子强调协助婚礼正常举行,不得耽误。老爷子的孩子们不明所以, 热情接待提前到来的宾客, 安排入住房间。


    简家上下行动统一地忙绿起来。


    忽然, 简归池的大伯急匆匆叫住和客人寒暄的兄弟姐妹, 一声不吭带他们往东走。


    “大哥,什么事, 说啊,忙着呢。”


    大舅咬牙切齿, 他如何说得出口。


    过了会儿,众人来到东边的一片房子, 此处位置偏远,环境差, 很久不住人了。


    正奇怪, 大伯不走了,修行者听力绝佳, 他们听到末尾的房间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响动, 空的客房还有许多,远不到用老屋子招待客人的时候。


    除了给墨峙安排住处的大伯,其他人第一反应是有浑水摸鱼的小鸳鸯来偷摸亲热。


    下人不守规矩, 扣完月钱,教训完就赶出去, 把他们叫来作甚,几人怪大哥大题小做, 尴尬得要走。


    “啊,墨城主。”


    门隔音不错,□□的呻吟声任然穿透出来,可见里面战况激烈。


    大白天遇上这档子事,几个长辈先是怔愣,反应过来后七窍生烟,犹如被戴上帽子的是他们,脸绿得像吞吃了苍蝇。


    甜腻的银叫如一盆冷水,浇得人透心凉,傻子都听得出来里面的一位当事人是谁。


    不要脸的男狐狸!


    大伯主要是喊兄弟姐妹们商量,这种棘手的家务事,他不好做主,“你们说怎么办,是直接叫爹来,把人抓了,还是让简归池自己处理?”


    简归池不是其他小辈,他是简家族长,长辈们到底不好直接越过他,直接去教训行为不检点的墨峙,让老爷子来,他年纪上去后,做事越来越鲁莽冲动,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对比几人的轻声商讨,里头的大叫声可谓是冲撞得耳朵发颤,最终,一人受不了地做决定,“把家主叫过来,快!”


    他们恨铁不成钢,早说了墨峙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关上门也会掀开屋顶爬出去浪,简归池年少无知,不听老人言,无视他们的劝告,以为自己能让浪子回头不成?


    紧赶慢赶,好在把简归池带来时,里面的人尚未结束,他们松了口气,就是要家主亲眼看清楚,所娶非人。


    大舅拉着简归池的肩膀,逼他听个明明白白。


    “慢点。”


    “城主。”


    目的达到,等了几秒,没等到头顶发绿的家主暴跳如雷,一个长辈忍无可忍,举起拳头砸门,恨不得把里面的人拽出来手撕了,被简归池抬手拦下。


    大舅怒目圆睁,做什么,还担心狐狸精的脸面不成?


    简归池盯着门,心里不太舒服。


    大舅搞不清他怎么想的,其他兄弟姐妹来劝了,事情闹大,简家就成修真界的笑话,不急着一时泄愤,必须压下去,然后让男狐狸精自己找别的理由退婚。


    几人琢磨完,便要离开,省得继续玷污耳朵,简归池却不动。


    怎么的?


    他们面面相觑,说不出安慰的话语,简归池是天之骄子,优秀到他们很少有做长辈的机会,确实没有安慰他的经验。


    “请帖都发了,宾客多数已入住,婚事不便取消,”大舅出主意,“这婚必须结,要不换人吧?”


    他的小心思藏不住,捉摸着换同舟城的田小姐。其他几人没有附和他的馊点子,但也表示婚事可以推迟,劝简归池重新考量这位不安分的伴侣。


    长辈们的劝说,没有动摇简归池,他垂眸思考着什么,大舅忍不住脾气了,他压低声音呵斥外甥昏了头,“他但凡顾忌你的感受,怎会在今日做此等的糊涂事。”


    外人看来,墨峙对简归池图谋不轨多年,简归池出于婚约,对墨峙负责才没有悔婚,而他们这些知情人晓得婚约订的本不是墨峙,所以大伯完全想不通他非得被狐狸精祸害的缘由。


    饶是再清楚不过简归池对墨峙无条件的宠溺,大伯也不会猜到,某个天丰体害怕被强取豪夺,要好兄弟当丈夫来保护他,而简归池真的会同意。


    简归池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成婚,只会是自己愿意,是喜欢那人,可为什么喜欢的人会轻慢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不得不承认,他与墨峙接触时间不到两个时辰,其实并不了解墨峙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陷入烦杂的思绪中,便没有心情回应大伯的发问。


    突然,走廊尽头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捣鼓了几下。


    大伯纳闷,怎么的,风水宝地吗,专挑这里偷情,又是谁?


    那人似乎发觉外头上了锁,没了动静,然后慢慢腾腾打开旁边的窗户,慢慢腾腾爬出来。似乎是没睡够,他粗鲁地搓了搓脸,左右看了看,见到简归池的刹那眼神明亮几分。


    于是众人便看见被女声娇喘地喊着的人直直走到简归池面前,脑袋一靠,又闭上眼。


    墨峙在这,那里面的是谁?


    压在简归池胸口的巨石滚落,心头轻快起来,他托着墨峙的脸颊,打量着脸色,然后把困倦的脑袋按在肩膀,单手搂着人。


    “中药了。”


    墨峙迷迷糊糊,下意识蹭蹭,不是特别困,看上去懒洋洋的,简归池逗乐似得挠他的下巴。


    困得不自然,在场的都是人精,立马明白墨峙被下套了,招数不高明,但好用。毕竟先入为主,在他们心里,墨峙为人放荡,里面的女人就算不指名道姓,光是喊个姓,他们也会怀疑是墨峙。


    即将大婚的爱侣黏黏糊糊,衬托得屋内的声音是个笑话。


    床板摇晃的响声频繁了些,女人又叫道:“墨城主。”


    众人:“……”


    “墨城主!”


    叫声越来越嘹亮,众人表情更加尴尬,眼睛瞟来瞟去,无处安放。


    知道在栽桩陷害后,场面非常荒唐。他们不是没捉过奸,但是捉奸到一半,发现是自导自演的属实第一回。


    捉奸的几人未表态,木着脸不知所措,当事人被唤清醒了,墨峙揉揉眼睛,冲房门走去,非常无辜地喃喃,“是找我有事吗,赵婶的声音?她叫得好奇怪……”


    “……”


    简归池动了手,把人拉到跟前,少年眨巴眨巴眼睛,顺势伸手抱腰。


    大伯奇怪道:“怎么傻乎乎的。”


    简归池不赞同他贬低的话语,墨峙是个机灵孩子,只是不爱学习,修为差点。


    大伯夫人怼了一肘子,“墨城主说到底刚满十八。”


    十八以下的修者,没人敢与之越界,不通情事不足为奇。


    千年来修行者集体打了鸡血,尤其合花宗卷得厉害,没日没夜修行,从前知道挑一挑,现在荤素不计,年龄不计,影响许多小修者在塑形灵根的重要时期发生异变,产生心魔。


    宗门世家一合计,保护年轻修者的正常成长,任何人与年轻修者发生关系,都将收到严厉处罚。十八以下的修者若是自愿,便强行闭关,直到年满十八。


    墨城主也不例外。


    花花公子四处撩美人,却不通情事,大伯皱眉,竟不知屋里屋外哪个更荒唐。


    被提醒到的简归池低头,疯狂计算时间,墨峙的肚子不显怀,名册上的生辰……


    松了口气,他只是个人刚过十八就去搞大肚子的禽兽,不是罪人。


    更何况,肚里应该没有孩子。


    腰上不安分的爪子快乐地占便宜,简归池沉浸在思索中,毫无察觉。


    墨峙琢磨着他们的话,后知后觉,明白了里头的人在做什么。他当人没两年,对于人类的一些行为习惯,尚不太熟悉。


    人类实在奇怪,□□是为了繁衍后代,延续种族,速战速决,有什么好叫的?


    墨峙打哈欠,屋里的迷药量挺足,若不是闻到简归池的香味,他是想顺势再睡一会,等到赵婶儿进一步动作,再醒来。


    却没想到,赵婶儿居然是存着搞臭他清清白白良家妇男的名誉,害他与简归池产生嫌隙,从而搅黄婚事。


    背后指示之人手段狠辣,对他的恶意十足,墨峙想想就委屈,要靠在归池胸口上才能缓解心头的苦楚。


    简归池被乱窜的鼻梁蹭得发痒,低头,又觉得小未婚夫遭人陷害,可怜巴巴的,随他去了。


    他们在这恩恩爱爱的,大伯只好自己上前敲门,阻止闹剧。床板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屋内着急忙慌的收拾,过了一会儿,才开门,女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开门的时候,简归池立马带着人背过身去,阻挡不雅画面,又捂住双耳,好在少年乖巧,任他带领。


    墨峙整张脸被抱着埋入胸脯,当然乖了,他四肢惬意地放松下来。


    女人面色潮红,额间发丝被热汗浸透,暧昧地贴在皮肤上,似乎被人数吓到,她略微慌张,强装镇定道:“这是怎么了?”她故意设计,让收买的下人随便引来一个简家人,怎么聚集那么多。


    大伯道:“方才似乎听到你唤了家主未婚夫的名字……”


    “没有。”女人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裂开嘴唇笑笑,强装镇静。俨然是个被当场捉奸,极力掩饰的样子。


    他们看出女人辛苦布局,正等待他们几个接下好戏。


    要不,意思意思?


    大伯轻咳一声,“既然不是,可方便进去看看?”


    此话一出,里面传来窗户打开又闭合的声响,“墨城主”做贼心虚,居然落荒而逃,奸情变得无从对证起来了。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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