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
盛恣和宋揽月盯了会儿对面俩人, 目光落在祁今隅牵着宁语之的手上,沉思几秒,又瞥眼宁语之不太敢和她们对视、视线四处乱飘的模样, 同时陷入缄默。
空气突然安静, 毫无官宣的甜蜜。
只有双堂会审的严肃尴尬。
盛恣把宁语之拉到自己面前,“语之,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你怎么会同意和他在一起?”
伪骨CP什么的不是她小说设定吗?怎么真成现实了啊?
她现在已经接受不了宁语之谈恋爱了,她是事业粉。
祁今隅呆滞两秒, 伸手把宁语之拉回自己身边,转而嘚瑟强势地把五指嵌入她的掌心,在盛恣面前晃了晃,显摆道:“你几个意思?她喜欢我,我喜欢她,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
宋揽月眸光注视着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唇角扯了下, 抬眸望向宁语之,又确认了遍:“语之,你喜欢他吗?”
闻声,祁今隅也偏过头看她, 像是有点期待从她嘴里听见“喜欢他”三个字。
这话让宁语之当众承认她倒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半天只憋出句诚恳的“放心把他托付给我吧”。
其余三人目瞪口呆。
盛恣愣了会儿, 第一个捂着肚子爆发出笑声:“我靠, 哈哈哈语之你把我们俩当岳父岳母吗?”
祁今隅没忍住也跟着笑出一声,从善如流地弯腰,把脑袋搭在她颈窝处蹭了下, “那我勉强小鸟依人一下吧,她就这样,我表白的时候也说会对我好。”
宋揽月无奈地弯了下唇,垂眸见她对祁今隅的动作没有抗拒的意思,也算对她的答案有了确认。
他们走进餐厅,宋揽月选了本市一家以昂贵出名的地道法餐厅,甚至还专门去网上找黄牛买了预约号,她势必要狠狠宰祁今隅一顿。
祁今隅全程只顾着偷看宁语之,加之他觉得请她们吃饭理所应当,便完全没干涉这件事。
一行人被侍者引到临江的位置上,可以俯瞰整座江城。
夜幕降临,整座江城灯火辉煌,雾江从城市中央贯穿而过。
“但你们这样,我小说素材不就没了?”盛恣将餐巾摊开在桌上,抬手拨弄了下桌上摆着的花艺。
芍药粉白,格外典雅。
祁今隅张口就来:“怎么会没素材?看我们在一起,你不应该多写点亲密戏吗?”
宁语之尬得眼皮直跳,斜眼睨他一眼,用另只没被他牵住的手,拿起片佛卡夏塞他嘴里,“闭嘴,谁要跟你亲密戏。”
“不想和我亲密吗?那你早上”祁今隅将嘴里的佛卡夏拿下来,暧昧地看眼她发红的耳尖,接收到她警告的眼神,他懒散收声,调转了个话题,“这的餐前面包还不错,挺甜的。”
盛恣有点看不下去他这坠入爱河的不值钱样,感觉纯是这狗倒贴粘人来的。
宋揽月也拿了片佛卡夏吃,嚼了两口,淡淡道:“你味觉有问题吗?佛卡夏是经典地中海风味面包,哪来的甜味,咸的啊。”
“月月,这你就不懂了吧,女朋友给的当然是甜的,热恋期的男的都这样。”盛恣皱了皱鼻子,弯唇调侃。
停顿几秒,她又对祁今隅说,“我写的后宫文啊,你们这样只能走1V1路线了,而且小甜饼我不太擅长写,比较爱写虐来虐去的酸涩感情线。”
祁今隅牵着宁语之的手紧了紧,“不准拿我们俩写虐文,万一真成现实了怎么办?”
“我说你会不会太敏感肌,写个小说而已。”盛恣嘀咕道,“再说我不写,难道你就能确定和语之永远不会吵架?别什么都怪小说好吗?”
“我有什么可以和她吵的?”祁今隅下巴扬起,无比笃定,“不管她说什么,我都听她的不就好了?”
祁今隅完全想象不到他怎么会舍得和宁语之吵架,能和她在一起他都觉得自己被命运眷顾了,她生气了他服个软而已,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盛恣有点被酸到,捂了捂脸颊。
宋揽月不语,看眼祁今隅这副目中无人样,唇角微勾起点弧度。
谈上恋爱就分不清大小王,属实狂妄。
她重新低头,继续和服务生点餐,时不时问问宁语之想吃什么。
餐厅内钢琴乐曲舒缓。
法餐宁语之不太懂,只能听听食材,偶尔宋揽月会耐心给她解释那些抽象的菜名。
这里的服务生也是法国人,但有配备随身翻译器。
问完她想吃的菜品,宋揽月熟练流利地用法语和服务生点餐,举手投足间姿态从容优雅。
点完餐,她眼底带了点得逞快意,目送服务生带着菜单远去。
宁语之有点儿看呆,不自觉流露出了点崇拜。
她要是也可以这么游刃有余就好了。
宋揽月扭过头,注意到她视线,笑了下:“不用羡慕,你迟早也能做到的,到时候我教你,虽然今隅不会法语,但他会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还有日语,到时候让他一起教你。”
“好啊,不过我语言天赋不太好,他教我英语都费劲呢。”宁语之意外看眼祁今隅,倒是没料到他说的精通五国语言是真的。
她左顾右盼地环视一圈环境,注意旁边几桌落座的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感觉格调属实不是她平时接触的,“这家餐厅你们怎么找到的,感觉门槛不低。”
她看眼还在状态外的祁今隅,觉得他钱包可能要遭殃了。
“朋友推荐的。”宋揽月耸肩道,“没事,你慢慢学,我们来日方长嘛,学完还可以一起去法国溜达一圈。”
“咱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没去呢,急什么。”祁今隅插嘴道,揉了揉宁语之的脑袋,“你别听她瞎说,她可聪明了,哪有什么天赋差,就是单纯排斥英语。”
四杯冰镇过的皇家基尔酒被端上桌,宋揽月示意宁语之尝尝看。
她道:“先等驰之回来吧,他估计至少一个月呢,不过语之的签证这两天应该就下来了。”
“这闻驰之,也是真没话说,胆小鬼一个。”盛恣啧啧两声,继续欣赏外边的夜景。
这个话题略有冷场,很快被一笔带过。
宁语之抿了一小口酒,气泡在口腔里炸开,略带了点酒精的苦涩,她皱了下眉,小心将杯子搁了回去。
祁今隅注意到她动作,附耳小声问道:“是喝不惯吗?”
“有点。”宁语之点点头,她一本正经,“应该是我山猪品不来细糠,我喝着觉得不如可乐。”
她回忆了下宋揽月刚刚点菜的样子,有样学样地说:“毕竟我一般去kfc,因为那里的Thursday非常crazy。”
祁今隅忍不住捂唇笑了声,摸摸她头发,自然地把她那杯酒拿过来自己喝掉,“不适应很正常,这个得稍微静置融合一会儿,不过今天在外面,我怕你喝醉了,下次在家我教你怎么喝。”
宁语之恍然,似懂非懂:“还有这讲究。”
“以后我多带你试就懂了,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些东西味道很怪。”祁今隅说道。
盛恣觉得他们互动还怪有意思,拿出手机开始实时记录素材。
等服务生陆陆续续把菜端上来,她这才慢半拍地扫了眼桌面,隐隐意识到不太对劲,隔壁桌几个外国人那突然传来几道笑声。
低沉、松弛,带着淡淡的倦怠。
很经典的老钱笑声,但在此情此景下显然不太美妙。
宁语之警觉地竖起耳朵,和盛恣对视一眼,同时有种经济自由的感觉。
钱全跑了。
宋揽月应该没顺手再点两首钢琴曲吧
祁今隅无知无觉,还在往宁语之碟子里加菜,很有兴致地教她吃法餐的顺序和品鉴方式。
宁语之陷入沉默,吃东西更认真了点。
点都点了,她乖乖吃吧。
感觉宋揽月应该是故意整祁今隅的。
他们之间的硝烟她还是不参与了。
结束时,轮到祁今隅盯着发票陷入沉默。
上面的法语他看不懂,只知道后边跟着的数字挺长。
他眼眸看向服务生,“这个电话是?”
“您的账单,先生。”
祁今隅:“”
宋揽月压着唇角笑意,“可是你让我们任选餐厅的。”
祁今隅“嘶”了声,察觉出宋揽月应该是故意的,煞有介事点头,倒也没恼:“是这样,请你吃饭是应该的,说起来,你还算我和之之的媒人。”
宋揽月眼眸顿了下,须臾,又莞尔一笑。
宁语之懵了下,不知道这话从何谈起,疑惑看眼祁今隅,“什么意思?”
服务生还等在旁边,祁今隅没急着回答她,先看了下自己手机里的存款,没招地抿了下嘴唇,随后凑到宁语之耳边道:“我手上存款不太够,之前给你的压岁钱你还有多的吗?”
宋揽月和盛恣闻声愣了下,没想到祁今隅早就把财政大权上交给了宁语之。
那时候他们都还没在一起吧。
还挺急不可耐,妥妥一妻管严。
宁语之道:“我没花,给你单独存了张卡。”
说着,她将自己手机递过去付款。
宋揽月略显懊恼,她没想到她这一波操作下来,最后坑的是宁语之,偏头看眼祁今隅那副依赖顺从的样子,又笑出一声。
“倒是便宜今隅了,本来应该花他的钱的。”
“都一样,我本来也想请月姐吃饭。”宁语之笑着说,“再说我这的也大部分是他的钱。”
“下次我再重新请吧,这顿不能算我头上,给了她就是她的钱了。”祁今隅道,“还好之之靠谱,不然我都该去外边找个没人的地儿,对着手机张嘴摇头点头了。”
盛恣疑惑:“什么意思。”
“撸网贷。”宁语之中译中道。
几人笑作一团走出去。
临走前,宋揽月又将祁今隅单独喊去严肃叮嘱了几句。
但对宁语之,她宽和温柔许多,只道了一句“要幸福”。
等和她们分开,宁语之想起刚刚祁今隅没回答完的问题,指尖捏了捏他的掌心,问道:“你说月姐是我们媒人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我们不对付的时候,月姐给我做了不少思想工作,让我别针对你,还拿我小时候的把柄威胁我,要不是她阻止,感觉我能干出更多混账事而且当时我们熟起来,不也是从她说的赌约开始嘛。”祁今隅回忆了下,有点好奇似的,“话说你和月姐之前认识吗?为什么感觉她一见你就对你很好,都超过我和闻驰之了。”
“不知道。”宁语之摇摇头,很努力地试图翻出回忆里宋揽月的存在痕迹,但仍旧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或许是月姐人好吧,看不惯你欺负我。”
祁今隅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没再深究。
想了想,宁语之问:“月姐有喜欢的东西吗?我不太了解她的喜好,但想送礼物给她。”
祁今隅思索了会儿:“印象里她挺淡一人,从小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就有个收集八音盒的习惯。”
宁语之了然点头。
两人牵着手一路走回祁家,夜风微凉,蝉鸣渐起。
祁今隅又想起盛恣说的话,虽然当时他笃信绝对地反驳了回去,但不太确定宁语之的态度,他略带不安地问:“你说,以后我们吵架怎么办?我现在有点担心哄不好你。”
“你会让我生气吗?”宁语之反问。
“尽量不吧,我应该会很听你的话。”祁今隅笑了笑。
宁语之也跟着笑起来,问他:“那我让你生气了怎么办?我也有点担心哄不好你。”
“我才不会生你的气。”祁今隅嗓音温柔而坚定,“如果我忽然对你态度不好,一定是因为你抛下我了,我委屈才会那样,又或者你不喜欢我,让我觉得难过,但那些都不是生气。”
顿了下,他重复一遍:“我永远不会对之之生气。”
宁语之愣了几秒,对上他清亮的眼眸,唇瓣翕动着,嗓音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良久,她缓慢点头:“那我也,尽量不让你委屈难过。”
祁今隅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他状似漫不经心地看她:“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感觉的?”
宁语之眸光轻轻凝住,心跳错漏一拍,低下了脑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
气氛霎时间过于安静, 只有风拂过树梢,鼓动夏蝉叫嚣得更高亢的声音。
祁今隅握着她的手松了点,突然有点后悔。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既然已经在一起了, 他的愿望已经实现, 又何必去纠结她的情感浓淡呢。
他足够喜欢她就好。
这么想着,他又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掌纹贴合在了一起。
宁语之垂眸想了许久。
她一点点从回忆里循着浅淡的红线寻找自己情感的伊始和注脚,其实找到那个点轻而易举。
同时却也翻出来些不太好的记忆。
比如那本驯狗日记。
好像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从她的虚情假意开始的。
她暂时将这段记忆按下,抬眸注视着祁今隅, 唇瓣轻轻张合,说出了两个字。
“钙片。”
她声音有点轻,被风吹得很淡。
“什么?”祁今隅愣了两秒,没太懂她的意思。
“我对你的好感,应该起源于那瓶钙片。”她弯起唇瓣,另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其实我的生长期那时候早就过了, 当时只是为了踢你们一脚,搪塞疑问的借口,但我没想到你会当真。”
祁今隅安静地注视着她,半晌, 才低头无奈笑了声:“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动。”
还好是他做的这件事, 不是别人, 没有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不是容易。”宁语之摇摇头, “那应该算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我随口一句话,也会被人放在心上。”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 之所以这件事能产生好感,更深的原因是因为是你做的这件事吧,其他人送我也不一定会心动。”
祁今隅心跳节奏倏然乱了点,他耳尖发红地别过脸。
就虽然她没明确说喜欢,但怎么感觉被表白了似的。
祁今隅举起他们交握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手背,突然无比想告诉她,其实他对她一见钟情,于是他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你有好感的?”
宁语之睫毛轻颤了下,眼底的光亮隐去一点。
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她害怕答案是在某个她算计他的桥段里。
宁语之望向他眼底一塌糊涂的温柔,像是要将如海中沉浮的花般的她,郑重其事地托起。
她心慌意乱地松开手,祁今隅滞了一瞬,却见下一秒,她踮脚,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脑袋搭在他的肩窝,闭眼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脂香,她闷声开口:“不说以前的事,好不好?”
她怕他的起点,是她算计的证据。
祁今隅以为她是想起,有关于他一开始针对欺负她的过去,有心想苍白辩解一下,但却又觉得越让她回忆,自己的形象应该会越糟糕,何况初期的记忆确实不算美好,于是他笑着应了声“好”。
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往怀里按,他掌心拍了拍她的脊背,像哄孩子一般道:“没关系的,不想知道我就不说,等你哪天想知道了,我再告诉你。”
宁语之抱着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无需再多言语,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感情都分毫不差地融进这个怀抱当中。
祁今隅吸了一小口她身上的白茶浅香,感觉完全不想松开,于是他弯腰蹭了蹭她的颈窝,黏黏糊糊问道:“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觉吗?你身上好香。”
宁语之:“?”
她一秒松开手,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以,今晚我会锁好门。”
祁今隅怀抱一空,一边不适应地想去拉她,一边心里想着,大不了他故技重施翻阳台。
下秒,宁语之躲开他拉她的手,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凉凉道:“包括阳台门和窗户。”
祁今隅:“”
她有读心术吗?-
高考成绩在六月二十五号出。
一中的学生需要在这个时间回校汇报成绩,并且领回各自的档案袋。
不过因为历年成绩都在下午至晚上出,因此宁语之和祁今隅下午才手牵手慢悠悠出门。
经过庭院时,宁语之眼尖地瞥见门口停着的那辆保时捷,敏锐地松开手。
祁今隅意识到什么,也抬眼往那个方向看去,想重新牵回去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打自己一下。
下一瞬,保时捷里出来个斯文儒雅的人影。
祁鸣声看眼并排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孩子,眉梢略拧了下,倒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关系好到一起出门了。
但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他便挂上客套疏离的笑:“你们出门做什么?”
“今天出成绩,顺便回学校领档案袋。”祁今隅单手抄兜,声调冷淡,“考前让我别丢你脸,结果连出成绩的时间都不知道吗?我看你甚至没方姨关心我,这就是你的重视。”
祁鸣声被这话勾起点不悦,但很快又将情绪压了下来,“看起来你和嫣嫣关系处得还算不错,关于重视的问题,说到底我还是想把家里公司交到你手上的,假期我会让张秘书带你了解下公司业务,你也该接触一下这些事务了,毕竟安安那个身体”
祁今隅不耐烦地打断:“现在知道来关心我了,安安没出生前,你对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说这些不觉得特马后炮特虚伪吗?再说他身体怎么了,现在他已经健康很多了,你能别咒你亲儿子吗?”
祁鸣声被他一句句质问气得头脑发昏,他深吸几口气,视线从上到下扫视着祁今隅。
本想怒斥回去,但瞥见宁语之低眉顺眼站在一边的模样,愣是收住脾气转而换个话题。
“要说照顾安安,嫣嫣说语之也出了不少力,倒是辛苦你了,你高考考得如何?回头倒是可以给你们办一场升学宴,而且公司也需要一个经典慈善案例,方便到时让张秘书采访撰写”
宁语之尬笑着点点头,客套地说“谢谢叔叔关心”。
祁鸣声她实在不想接触,升学宴什么的更是大可不必。
但她明面也不好拒绝,只道了句:“成绩还没出,我也没把握。”
“你有完没完?”祁今隅越听越恼火,一把将宁语之扯出门,“你要想知道她成绩,就别在这拖延我们时间说一堆废话,还慈善,你对她上过什么心?现在看见有利可图就巴巴上来了?不愧是知名企业家,还真是擅长人尽其用。”
“不然呢?你迟早不也要学会这些商业上的事。”祁鸣声对这套说辞不以为意,“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太早。”
祁今隅内心啧叹,懒散扫他一眼,心道他要是争权夺利,坐上他那个位置,必然也不会如他一般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顿了两秒,祁今隅想起宋揽月的警告,佯装冷漠地用肩膀轻轻将宁语之往边上一撞。
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冷哼道:“你们这些好学生也是真烦,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夸她的,不就是又想拿她成绩和我比吗?”
祁鸣声视线顿了下,没太在意地转回去继续往东楼走。
走到一半,他隐约意识到点不对劲。
祁今隅脖子上那块,程鸢打小给他戴的祖传玉坠哪去了?
算了,回头和他谈关于卖掉程鸢遗产里,那家濒临倒闭的公司的事儿的时候再问吧-
走到校门口,宁语之又松开了祁今隅的手。
祁今隅没忍住又攥紧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感觉怪怪的,在学校牵手有种早恋的感觉。”宁语之掩下眼底的不安,随口说道。
“我们都毕业了,遮遮掩掩的做什么?”祁今隅哂笑一声,“我还想牵着你到许明悟面前炫耀一下呢。”
他可还记得当初许明悟干的找替身的奇葩事。
现在正儿八经的白月光朱砂痣本体就在他身边呢。
宁语之道:“你忘了我们之前在班里的人设和关系了吗,舅舅。”
她刻意将“舅舅”俩字咬字稍重些,意在提醒他不要过于张狂。
结果祁今隅不高兴地撇了下嘴,先抬起她的手快速在她手腕内侧亲了下,紧接着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啄了口。
他语气不爽:“都说多少遍了,不准再叫我这个称呼。”
“但是在外人眼里,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啊。”宁语之拿他这无理取闹的样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同学那还好说,可别让老陈注意到。”
陈恫年年轻的教龄里应该还没碰上过这么猎奇的事,毕竟他大概率不看伪骨言情。
别给他刷新世界观了。
祁今隅大概也觉得这确实不合适,勉强点头,牵着她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他道:“那我不在他面前亲你就是了,牵手还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吧,他迟早会知道啊,难不成以后我们结婚你不请他吗?”
“结婚”这个词落在她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宁语之眼眸稍顿,有点难以置信:“你怎么都想那么远了?不是当时说,新时代女性要晚点结婚吗?”
祁今隅噎了下,没料到回旋镖又扎回他自己身上了,他挠了挠额角,片刻后又恢复到理直气壮的样子,循循善诱道:“早点结婚不好吗?你每天下班回来就有热乎饭吃,还有人给你打扫卫生。”
“你说得有道理,我得好好赚钱请保姆,这日子听起来好爽。”宁语之思索了会儿,自动过滤掉他前半句话,“和你结婚还是算了,毕竟你煮个鸡蛋面都能糊锅,要是在外面当牛马上一天班回来还要吃碳化物,还得刷黑掉的锅哄破防的你,那我上吊都没力气了。”
她说完,远远瞥见宋揽月和盛恣的身影,松开牵着祁今隅的手,径直向她们跑去。
祁今隅羞恼地在后边“喂”了一声,刚走两步,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默默停住脚步,收拾好碎掉的心,开始思考报一个厨艺班的可能性。
和宋揽月她们一路聊了几句近况,盛恣的三位一体考试总算考完,最近在忙着继续创作她的小说。
宋揽月近期也在忙着去她妈妈的律师朋友那参观学习,大家倒都挺忙。
宁语之和祁今隅也怪忙,忙着考驾照。
但他们学得挺快的,已经考完了科目二。
更多的时间还是祁今隅教她西班牙语和画画,说是提前为旅行做准备。
西班牙语她倒能理解,但学画画的目的她实在是不懂。
毕竟她练了那么多天,也只是把线条凌乱的火柴人变成了脑袋圆润的火柴人。
但祁今隅对此坚持不懈,像坚信孩子能当童模的宝妈似的,对着那玩意儿都能夸出口。
她都没敢说她画的是他。
走到班级门口分别,宁语之和谭茜娅又闲聊了两句,两人肩并肩往陈恫年办公室走。
谭茜娅感慨万分:“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去老陈办公室了,还是你陪我呢。”
“对啊,这路都走多少遍了,想到以后不走了”宁语之顿了下。
谭茜娅接话道:“舍不得了?你不会还想再来一遍高中生活吧?”
“别了,怀念狱友还行,重新坐牢可有点恐怖了,高中只适合怀念,不适合返回。”宁语之笑着说,“而且我现在都已经忘了不少知识点了,再来一遍我只能干三件事。”
“什么事?”谭茜娅好奇问。
“1.拥抱同学,2.感谢老师,3.321跳。”宁语之故作严谨地掰着手指头说。
“你怎么这样啊,搁这跳诛仙台吗?”谭茜娅笑推她一把,顿了顿,又神神秘秘问她,“话说你高中是毕业了,你那无情道毕业了没?”
宁语之笑容收了点,“应该不算毕业吧。”
“祁今隅这么废物?还没追到你?”谭茜娅惊了。
“不是,只是我觉得我不是修无情道的旷世奇才了,毕竟我道心毁了,直接被逐出师门了。”宁语之老神在在地说。
“我靠,在一起了?”谭茜娅这才反应过来,惊叹道,“那你这是找到婆娘了?”
宁语之点点头,脸颊漫上点绯红地低下头。
她下意识摸了下嘴唇,忍不住想,这“婆娘”好像还是合欢宗的。
谭茜娅有心调侃,但见到她这羞怯的模样倒不知该怎么揶揄了,所幸陈恫年办公室近在眼前。
两人手挽手走进去,陈恫年正在收拾办公桌,见她们出现,笑着将桌面上多出来的两个苹果递给她们。
俩人道了谢,陈恫年关心起她们对完答案的预估排名和分数来。
谭茜娅道:“这次数学我压轴题最后一小问是对了,不过选择题最后一道错了,还有填空最后一小问,其他的没记错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恫年满意点头:“正常发挥,应该140能有。”
他转头望向宁语之:“语之,你呢?”
宁语之刚打算开口,门外传来学生们的惊叫声。
“我靠高考成绩出了!快看短信!”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打开手机。
宁语之看眼成绩,轻笑了一声。
陈恫年听到她这声笑,知道她首都大学大概率稳了。
语132,数148,外136,物100,化98,生100。
位次号5-000021。
谭茜娅探头去看她成绩,尖叫一声抱住她。
“我靠,语之你好牛逼!我的成绩感觉也能够上Q大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首都!”
“语之位次多少?”另道女声冒了出来,宋揽月笑眼弯弯地说,“我是23。”
“月姐,最后一战,是我赢了。”宁语之歪了下脑袋,也笑着说,“我是21。”
盛恣惊讶瞪眼,不敢置信地直往宁语之手机看去:“语之你也太猛了吧,难怪当初学校公众号说你黛玉倒拔垂杨柳!”
几个女孩笑作一团。
陈恫年看着宁语之骄傲鲜活的神态,目光落在他给出去的苹果上,不自觉想起初次见面时对她早熟的印象,以及那次宁钊来过后,她低落颓靡的模样。
他那时在想,一颗苹果被过早催熟,是会腐烂的。
但现在,他却觉得苹果腐烂后,会落入尘泥。
经过大自然的拥抱洗礼,会重新发芽。
然后长成一棵挺拔坚韧的苹果树。
“咔嚓——”
两个女孩咬了口苹果。
甜蜜清脆的苹果汁水丰盈,正像她们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
抱着档案袋走出办公室, 宁语之低头看眼手机消息。
屏幕上是“狗”发来的一张成绩截图。
下面是他发来的消息。
即便只是几个字,也可以看出他的洋洋得意。
狗:「位次号66诶,好吉利。」
狗:「你说我追上你了吗?」
狗:「疑惑.jpg 」
她笑意清浅, 抬起指尖给他发消息。
宁语之:「你不是早就追上我了吗。」
她引用了一下他发来的截图, 继续回复。
宁语之:「很棒,聪明狗狗。」
谭茜娅见她笑意压都压不住,朝她睨了眼,打趣地用肩膀撞了撞她,“跟谁聊天呢, 你那嘴角都快笑成耐克了。”
“道侣。”宁语之揉了揉脸颊,将笑收了点回去,晃了晃手机道,“咱们首都老同学组这不是还能再加一员。”
“我去,祁今隅考那么好?”谭茜娅瞠目结舌,顿了会儿,她又道, “不过也是,之前三模他都超过我了,爱情的力量啊”
宁语之摆摆手,觉得祁今隅这恋爱脑形象有点过于根深蒂固了些, 便为他辩解道:“哪是爱情的力量, 应该是中式教育的力量, 他为了走向清北白月光来着。”
谭茜娅煞有介事点头:“这倒是, 高中生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考一个清北呢?我看的小说都是重生回过去, 考上清北的。”
走到教室,谭茜娅将档案分发下去,她们带上各自的档案后, 往小卖部走去。
谭茜娅说:“走,我请你吃雪糕,下次见面咱可就得去吃首都死贵的文创雪糕了。”
“好啊,那我今天要吃上口爱。”宁语之说。
谭茜娅摇头晃脑:“上口爱哪够,我要请咱一中状元吃哈根达斯!”
“那倒不必。”宁语之翻了翻冰柜,从里面拿出一盒香草味上口爱。
“怎么,还替我心疼钱包?放心,我今天就是来把饭卡的钱花光的。”谭茜娅说着,拿出一盒巧克力味的哈根达斯。
“哪儿啊,我是觉得国外的冰激凌齁甜,还是支持国产比较好,要不我拿一八喜?主要这冰柜里也没雪糕刺客。”宁语之没多想,随口道。
“扑哧——”谭茜娅闻声笑了出来,她一本正经道:“语之,我发现你现在变了好多,要是以前肯定找一大堆理由跟我解释,然后客气地跟我说下次请回来。”
说着,她又注视了会儿宁语之搭在冰柜的手,兀自点头,“你的手也没之前那么粗糙了,在冰柜翻这么久了都没发紫发肿呢。”
宁语之愣神一瞬,看看自己的手,的确肤色正常,原本肿胀的指关节也消下去不少,她上下翻了翻,不自觉弯起眼睛。
她道:“好像是诶,你这观察力绝了。”
两人各自选好雪糕后,又挑了点别的东西,核算着价格,直到能花完饭卡余额。
她们走向收银台,今天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上课,这个点正值下课时段,因此也还需要排队。
身后传来两道讨论声。
“沅沅,方阿姨最近还好吗?那个男的你们家把他赶出去没?”
“还没。”蒋诺沅声音低落,“他说我妈当初跑的时候没和他离婚,所以和我爸住一起就算犯重婚罪,过两天还要打官司呢。”
宁语之捏着冰激凌的手微微收紧了点,眉梢蹙起。
没想到宁钊还是找到了蒋诺沅家。
“天,怎么这样,那要是官司失败了,蒋叔叔打算怎么办?”林淼问道。
蒋诺沅握紧拳头,声调义愤填膺:“败诉了也不可能让他把我妈带走啊!那个男的会家暴,我妈当初跑出来就是这个原因,怎么可能让她再回去?实在不行就只能满足他的那些要求了,我爸说了,大不了就给他钱,就是倾家荡产也不能让我妈被那男的带走!”
宁语之紧捏冰激凌的指节松开些许,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看起来方许诗的确有了个好归宿,身边有坚定维护她的家人。
她的事,以后大概也不会跟她再有什么牵扯和关系了。
站在收银台前垂眼思量许久,谭茜娅觉出点不对劲,收银员直直望着她手里的冰激凌,张了张口。
“语之?”谭茜娅拍拍她的肩膀,喊了一声。
宁语之回神,“啊”了声,注意到收银员看她的视线,这才将冰激凌递过去。
收银员核算完价格,谭茜娅将饭卡递过去,把里面剩的钱刷掉。
“滴——”一声,饭卡余额显示清零。
总算清零了。
宁语之想。
两人走出小卖部,外面阳光正好。
金灿灿铺了一地,有点烈,但并不灼人。
大概是考上梦想院校这件事过于让人兴奋,宁语之想起“国王理论”。
国王每得一幸事,就会大赦天下一次,所有恩怨正好清零,一笔勾销。她不再会为过去憾恨,因为她拥有了一张未来赠予的邀请函,邀请她与那段晦暗无光的经历割席。
所有陈年积怨都要为她的幸福让道。[1]
林淼看眼小卖部门口方向,转向盯着她们背影出神的蒋诺沅,问道:“沅沅,那两个是不是你之前的朋友?”
蒋诺沅轻轻咬了下嘴唇,“是,她对我就像姐姐一样好,可其实,她比我还要小两个月。”
蒋诺沅想起她曾问过方许诗的问题——
“在遇到爸爸、生活安定下来后,您去找过语之吗?”
“找过的,可是,他们搬走了。我没找到,也不敢继续找,只能欺骗自己,或许他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孩子下手。”方许诗哑声说,“可现实是……她一定恨我。”-
和谭茜娅告别后,宁语之将档案夹在手臂和身体的缝隙间,在校门口的玉兰树下等祁今隅。
上课铃声响起,此刻校园内只有偶尔传来的学生读书声。
四下寂静无人。
玉兰开出花苞,稚嫩清爽地缀在枝桠间。
她小口小口吃着冰激凌,冰激凌在太阳下晒得微微融化,但依旧浓郁细腻。
她漫不经心地舀起一勺,还没来得及吃,面前冒出个人影,一口把勺子上的冰激凌卷入口中。
宁语之大脑宕机几秒,挪眼看向翘着嘴角的祁今隅:“你是狗吗?怎么总是抢食?”
“汪。”祁今隅小声叫了一声,又把她夹着的档案袋拿到自己手里,“第一次见面你不就骂我护食?”
“看来还得教育一下。”说着,宁语之笑眯眯又舀起一勺递到他面前,“来,乖狗狗吃冰冰。”
“不是,真把我当狗喂啊。”祁今隅哭笑不得地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上前,把勺子含在嘴里。
宁语之把勺子放回冰激凌盒里,把盒子递过去,下巴抬起:“行,那我不把你当狗喂,你自己吃。”
祁今隅抓着她手腕,用脸颊蹭了下:“那不行,我就欠教育,你多教教我怎么不护食。”
宁语之偏过头,笑了一声。
然后继续一口一口给他喂冰激凌,直到一盒见底。
把盒子丢进垃圾桶后,祁今隅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话说回来,我这个成绩考出来,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他语调里藏了点试探地问。
“成绩是替我考的吗?”宁语之白他一眼,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那要不再去买一盒冰激凌?”
虽然被喂得意犹未尽,但祁今隅的最终目的显然不是这个。
祁今隅:“来点有创意的呗。”
宁语之:“什么创意?”
停顿几秒,祁今隅不死心地又提了一嘴。
“今晚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睡觉?我真的什么也不干。”
宁语之:“”
什么创意,怎么不把她直接创飞。
她点点头:“可以啊,你晚上来我房间睡,我去你房间睡,我们俩换一换,正好我还没去过你房间呢,听小外婆说,你房间比我的要大。”
祁今隅噎了下,他左右环视一圈,觉得能被她身上的气味包裹着睡觉也不错。但房间里那些收集的她的私人物品得锁好,他抿着嘴唇想半天借口,最后还是妥协道:“那还是下次吧,等我把房间收拾好,我们再交换房间。”
“你房间很乱吗?”宁语之意外地挑了下眉,印象里之前住西楼的时候远远眺过一眼,感觉挺干净的。
“当然不是,就是”祁今隅有点怕被当成变态,但又不想骗她,支支吾吾半天。
宁语之咂摸出点不对劲,反问道:“就是什么?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祁今隅被戳中心事,下意识反驳道,他低头和宁语之十指紧扣,两根系着红线的五彩腕绳也交叠在一起。
对上宁语之质疑的眼神,他闷声道,“好吧,我房间就是乱,不好意思被你看见。”
宁语之觑了半秒他的背影,无声冷笑。
这家伙绝对瞒了点对不起她的事儿。
不然这么心虚做什么?-
晚上,照例将祁拾安哄睡后,陈兰从婴儿房里走出来。
刚打算下楼,却见宁语之穿着套娃娃领睡裙从房间出来,笑吟吟地问道:“陈姨,麻烦可以给我做一份沙拉吗?突然有点饿了。”
陈兰欣然点头,道:“好啊,不过大晚上吃沙拉酱容易胖,我用无糖酸奶给你拌吧。”
宁语之笑着道谢,跟着她一起走到中楼厨房。
做完沙拉后,陈兰便被宁语之催着去休息了。
宁语之端起沙拉,走回东楼二楼。
她看眼祁今隅刚给她发的消息。
狗:「等会儿跟你聊,我先去洗澡。」
显示时间10分钟前。
现在应该还在洗。
她欲盖弥彰地轻敲了两下他的房门。
没动静。
她确定,他还在洗。
宁语之自然地打开房门,走进他房间,将水果沙拉往他桌上一放,抱臂环视观察着他房间布局。
空气里浮动着浅淡的松木香,混合松脂和一点木质柑橘调。
卫生间内水声渐小,稀稀落落。
视线在某个点顿住,她眸光轻颤了下,伸手拿起桌上那只和“Dorian”狼犬玩偶作伴的兔子布偶。
和原来陈旧扁塌的模样大不相同。
现在这只兔子布偶棉花量充足,穿着蓝色小纱裙,脸上还被打了两团粉嫩的腮红,耳朵底部别着宝石发卡,看起来精致漂亮得很。
旁边还有个小架子,看上面的尺寸似乎都是兔子布偶的衣服,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她沉默垂下眼睫,轻轻摩挲着兔子布偶的长耳朵。
原来,真的会有人随时准备把她捡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卫生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眼睛略红。
但很快,整张脸都红了。
她和面前不着寸缕的祁今隅对视几秒,两个人同时大脑空白。
她的视线像他身上的水珠一样,顺着他下颌往下淌,经过喉结,经过锁骨,在那两片微鼓的胸肌上短暂打了个转,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沿着胸腹间那道略深的中线笔直下滑。
另一路顺着腹肌的轮廓,在棱角分明的沟壑里绕行,像河流在山谷间蜿蜒。
流畅的线条没入最后的下方。
宁语之闭了闭眼,差点惊叫出声,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活菩萨,怎么还真给她现场演一出“美男出浴图”啊!
不对,为什么他洗完澡出来不穿衣服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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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
宁语之抱着兔子布偶转过身, 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把衣服穿上!”
身后传来一声锁门声。
宁语之心跳节奏乱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点衣物窸窣的声音。
“好了。”
祁今隅的声音有点沙哑。
怎么那么快。
宁语之惊讶地揪了下兔子耳朵,目光随着他桌上的小鱼缸里两条游弋交缠的小金鱼晃动着。
她慢腾腾地回眸,却见祁今隅似笑非笑地低头注视着她, 他裤子倒是穿上了, 但上衣还是没穿。
好吧,裤子也没好好穿,上方边缘露出一小截Calvin Klein纹样的花纹。
她面红耳赤地举起兔子挡住脸。
“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宁语之凶巴巴地说,但发颤的尾音暴露了她的羞赧。
“我怎么没好好穿了,游泳的那些人露得比我还过分, 你又不是没看见过。”祁今隅说道,抬手把她举起的兔子布偶按下去,“再说了,是你把我看光了,不应该你对我负责吗?”
宁语之视线乱飘,指了指桌上那碟水果沙拉当借口,飞速扯谎:“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是来给你送沙拉才谁知道你还没洗完,洗完还不穿衣服。”
“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穿衣服,又不会有人偷看。”祁今隅好笑地说,顿了两秒, 他像是想起什么, 漫不经心地抬眼问她, “你之前住我对面的时候, 没偷偷看过我什么吧?”
“当然没!”宁语之拔高声音反驳, 耳尖红到几乎可以滴血。
祁今隅被她嗓音惊到,下意识去捂她嘴唇:“小声点,别把我爸他们招来, 这隔音不好。”
宁语之眼睛里漫上点水汽,点点头。
紧接着,祁今隅又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他道:“你反应这么大,说没偷看过我还真不信。”
他的掌心还覆在宁语之唇上,宁语之有点恼羞成怒,坏心眼地舔舐了一下他的掌心。
鼻腔里溢满淡淡的冷冽木质香。
祁今隅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眸色更漆黑了些。
他收回手,轻咳两声,手忙脚乱地去找上衣。
其实刚也不是他故意不穿,主要是他在房间刚洗完澡还真没什么穿上衣的习惯,所以这会儿还得去衣柜翻。
宁语之盯了两秒他的背影,光影落拓在他的背部肌肉线条上,无比性感。
故意勾引她的吧,蓝颜祸水。
她轻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的场景,继续背过身和鱼缸里的金鱼大眼瞪小眼。
她把兔子布偶放回到“Dorian”的身边。
鱼缸里的水波被鲜艳的鱼尾搅动。
水流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身后的动静终于结束。
过了会儿,刚刚嗅到的木质香卷土重来。
她肩一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颈窝。
他的双手环搭在她腰侧,从后背抱着她。
她的耳垂被他亲了下,他嗓音带笑:“怎么样,对我的身材还满意吗?”
宁语之大脑神经又断裂了一秒,耳畔呼吸过于灼热,连空调的冷风都无法消弭。
她强装镇定:“就那样吧,腹肌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平时短视频上看到的擦边男主播也挺多的,从生物学上来说,都是骨骼、脂肪、肌肉组”
话未说完,她被他按着肩膀转了个身,她刚想继续说,下秒手腕被抬起来贴了下他的嘴唇,他指节扣住她下颌,低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宁语之呜咽了两声,破碎的话语全被他吞了下去。
她下意识扯住他的衣领,整个人被木质香包裹着,鼻息之间全是他的气息。
祁今隅像是带了点恼意,在她唇上辗转轻咬,勾得她恍惚回应时,又坏笑着微微撤开,带了点惩罚意味。
她踮脚仰头去亲到他下巴,他心神不稳地把她往桌沿抵。
柔软纤细的腰身撞到桌沿,她忍不住痛嘶了声。
桌上两个玩偶没趴稳,也倒在了一起。
两条小金鱼也有点懵,直往他们的方向看去,然后又缓慢游动起来。
祁今隅眼底的欲念被她吓散了些,又抬头撤离想关心她的腰,下秒宁语之攥紧他的衣领将他扯了回来,让他被迫低下脑袋继续吻她。
他短暂怔了下,随即弯唇笑起来,边笑边在她唇上轻啄,一边将手从她下巴挪到她腰肢,直接环住将她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凌空感让宁语之指尖颤抖了下,下一瞬,祁今隅便将她放在他书桌上,仰头仰视着她,气息不稳道:“你在上面亲我,这样轻松点。”
宁语之的脸顿时如同被火烧起来,他的唇已经湿漉漉地凑了过来,撬开她的唇齿,强势席卷过她的所有气息。
她被过于热切的吻刺激得头脑发昏,祁今隅原本支在桌面上的手也不知何时从她睡裙下方探了进去,没轻没重地掐了好几下她的大腿皮肤。
异样的触感让宁语之慌乱两秒,她稍稍往后仰了点,祁今隅倾身压过去追吻。
他好像上头了,宁语之有点不知道怎么打断,她忍着腿部的酸麻,伸出手臂勾住他脖颈回应。
轻微的失氧感令她不适地轻咛出声。
祁今隅顿了几秒,喘息着去吻她的颈侧。
指尖也顺着她腰肢往上。
房间内灯光不算明亮,勾勒出旖旎暧昧的影子,暖光跳跃,晃动摇曳。
意识逐渐迷蒙。
“呜呜呜,之之哥!”
隔壁传来祁拾安的哭声。
紧接着,仓促的脚步声响在走廊里。
宁语之吓得一抖,祁今隅也瞬间松开手,唇离开她的颈侧。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窥见对方眼底的水雾和慌张。
方若嫣哄孩子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两个人屏息凝神,安静几秒,外边的动静逐渐平息。
宁语之默默从桌上跳下来,理好乱七八糟的裙摆,坐到他床上,和他拉开距离。
祁今隅面颊还在通红状态,碎发微湿,喘息声有点重,显然还没太缓过来。
半晌,他蜷起掌心,闭了闭眼。
宁语之不再看他,无意识将目光放在他床上。
瞥见一抹熟悉的蓝色调,她眉梢挑了下,将那块布料从被角里抽出来。
上面的气息清冽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被爱护得极好。
只是……
祁今隅平息好呼吸,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宁语之抱着那件帽衫神色复杂的模样。
他大脑瞬间死机,脸上表情也开始生无可恋起来。
宁语之轻笑一声:“解释一下,我的外套为什么在你床上,你做了什么?”
“床上”二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真有点恼了。
“额,我说是我的阿贝贝,你信吗?”祁今隅抿唇辩解道。
“呵。”宁语之冷笑了声,将外套丢他脸上,“那你今晚继续抱着你的阿贝贝睡觉吧,我走了。”
其实宁语之倒也没生气。
主要是气氛太诡异了,又在他的房间,她有种陌生感,迫切需要找个理由离开。
她把反锁的门打开,也没管身后祁今隅的表情如何,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等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平复了一下呼吸,唇角笑意却压不太住,慢悠悠往小阳台走去。
她还是去看星星冷静一下吧。
推开阳台门,她仰头盯着隐在云雾里的星星,像被碾碎的银河,薄薄撒了一层。
密集的星形成轨道,横贯天穹。
夜晚没有白天闷热,略带清爽。
空气里浮动着浅淡的木质松脂香。
等等。
什么香?
宁语之嘴角抽了下,侧头看向隔壁阳台跃跃欲试的某人,刚才轻松愉悦的表情整段瘫垮了下来。
她还没开口,便见一道矫健的身影翻了进来。
他冷白的皮肤被月光渡上一层清冷,格外晃眼。
祁今隅直接逼近,将她抵在阳台玻璃门上,视线漆黑森然。
狭小的小阳台容纳两个人有点拥挤,趁祁今隅低头吻住让她脖颈的瞬间,她掌心覆住玻璃门,向旁推去。
门被打开。
被祁今隅抱起,她无奈叹气,往上跳了下。
他顺势用手肘勾住她的两条腿的膝弯,她也乖顺地双臂环绕住他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树懒抱姿让两个人的呼吸越发紧密沉重。
祁今隅稳稳抱着她往她房间走去,然后轻轻把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我错了,以后藏东西不让你发现,好不好?”祁今隅顺势跪伏在地上,仰头看她,闷声开口。
“你这是道歉还是挑衅啊?”宁语之笑出一声,反问他。
“我真没对你衣服做什么,就是抱着睡觉。”祁今隅憋了半天,才解释出这么一句,“因为觉得你身上的气味很让我安心。”
“行吧,那我原谅你。”宁语之敷衍道,又指指阳台,“你可以走了。”
祁今隅却跪着没动,直勾勾盯着她,眼底的侵略性和占有欲赤.裸裸展露出来,声调却听起来无辜委屈得很。
“感觉衣服现在不太够了,我不想抱着阿贝贝睡觉,我想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宁语之沉默两秒,有点拿他没办法。
好半晌,她往旁边缩了缩,勉强将兔子窝让出一半,伸手拍了拍那块空位。
祁今隅唇角弧度上扬,让人无端品出点恶劣得逞的感觉。
他翻身上床,扯过薄被的一角,踢下去几只兔子玩偶,伸手把宁语之往自己怀里揽。他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宁语之不太适应地往外扭:“那你那只狗旁边的兔子是?”
祁今隅把她往自己怀里拉:“是你之前元旦丢掉的那只,本来我还在担心你怎么还没回,结果就看见你把那只兔子布偶丢掉了,我觉得那只兔子应该对你很重要,就捡回来给洗澡打扮了下。”
停顿几秒,祁今隅又蹭了蹭她的锁骨,不自觉亲了下:“你想要回来吗?”
“不了,放你那吧。”宁语之任凭他继续往下亲,指尖捋了捋他的头发,轻轻哼了声,“好像你比我会养孩子,那只兔子被你养得很好。”
反正比在她身边要好。
祁今隅也挺奇怪,一男生,给玩偶又是买裙子又是打腮红的。
她都想不到那么多。
祁今隅指尖勾住她睡裙下摆,轻轻往上堆上她腰际。
随后停住。
他的指腹和掌心揉捏着她纤细的腰肢,声音沙哑,略带了点磁感。
“刚刚撞桌上那下弄疼了没?”
宁语之被他突然的触碰惊到,像是被电流击了下。
她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把自己往他怀里埋。
祁今隅心无旁骛,小心而专注地给她按着腰后那块皮肤。
许久,宁语之闷闷开口:“不疼。”
然后她眨眨眼,稍微往外退了点。
祁今隅靠过去,额头抵住她的,呼吸有点沉。
两人鼻尖相错,但都没吻下去,只是安静地交换着呼吸。
感觉到小腹处滚烫聚集的热意,宁语之眼眸呆滞一瞬。
她茫然抬眼,看向祁今隅沉默绷紧的下颌,搭在他肩上的手僵了下。
和他安静对视两秒后,他仍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眼睛雾蒙蒙地注视着她,抿紧唇,像怕她多想似的,他稍稍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点。
祁今隅道:“等会儿再抱你睡觉,我先缓下。”
宁语之盯他两秒,深吸了口气,局促地伸出手。
指尖没入他衣角,她轻咬了下唇:“你光问我疼不疼,那你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
指尖先触碰上的是他的腹肌。
不太平整的纹路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宁语之忘了听谁说过,男生躺下来的时候肚子应该也是软的,但现在这情况
她小声笑道:“你是不是故意偷偷发力, 绷着腹肌呢?”
祁今隅耳尖发红地别过脸, “这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手感好点吗?”
“为了我?是你自己花孔雀亮尾巴吧?”宁语之说着,又轻拍了两下,夸了他两句,“乔治腹肌练得不错啊,感觉应该肥瘦相间, 做成糖醋小排一定不错。”
祁今隅也笑了声:“饿了?那你要不要咬一口?”
“我又不是狗。”宁语之鼓了鼓腮帮,又把他衣角往上掀了掀,露出完整的腰腹。
公狗腰。
宁语之大概判断了下,又没忍住弯了弯唇。
还真是个合欢宗的极品啊。
见她又莫名笑起来,祁今隅干脆抬手把她脑袋往自己腹肌上按。
“咬吧,不说你是狗,行不行?”
宁语之轻哼了声:“这可是你让我这么干的。”
说着, 她小口咬了下他凸起的一小块肌肉,在光影下格外诱人,能感觉到呼吸时那些骨骼微微的起伏。
依旧是很淡的松节油香味。
祁今隅短促笑了声,手指无意识勾了勾她的发丝, 往自己指关节上绕。
宁语之红着脸, 脑袋往后移, 见好就收。
过了半秒, 她又想起原本要做的事, 声音有点卡壳。
“那个,我,你”
她有点说不出口, 祁今隅垂眼看着自己腹肌上小小的齿痕,又瞟眼她纠结的模样,沉默地攥着枕头的一角,等她自己做决定。
宁语之看看下方的弧度,又见他好似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往后撤了点,打起退堂鼓,“感觉你看着还行,我先睡了”
“你刚刚摸完我腹肌,还咬了。”祁今隅撇撇嘴,“享受完就跑?连报酬都没有,好渣。”
“你是鸭头嘛。”宁语之想起陈年老梗,随口说道。
祁今隅:“?”
“不是,你怎么这样,我是你男朋友。”祁今隅有点不高兴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刚刚说看擦边男主播的事呢,你现在都这样了,以后不会背着我找男模吧?”
宁语之心虚两秒,理不直气也壮道:“我哪是看擦边男主播啊,是大数据给我随机推送的,我就不小心点了个赞,不小心停留了会儿”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说不太下去了,好像她是挺没道理的。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默默用手指勾上他的弹力松紧带。
祁今隅眼睫颤了下,喉结轻轻滚动着。
偏过眼,没阻止她的小动作。
她的手有点抖,为了不让他看清她慌乱的表情,她单手环抱住他,脑袋搭在他肩窝,亲了亲他的耳垂安抚。
祁今隅的睫毛颤的更厉害了。
宁语之的手悬在那里,像一只迷路的胆小蝴蝶,翅膀扑扇着,不知道该落向哪朵花。
她深吸一口气,把掌心贴上去。
然后,她微微瞪圆了眼,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可能有点过于小了。
过于紧张,她的手指收得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把救命的水草,用力到指节发白。
祁今隅轻轻闷哼出一声。
宁语之指尖僵了下,附在他耳边问小声问:“疼吗?”
祁今隅没回答,沉默几秒,呼吸比刚刚重了点,还在消化方才那一下。
他想了想,含蓄道:“之之,我继续教你画画吧。”
宁语之愣了几秒,紧接着感受到她的手被他的手覆住。
他的手指比她的长很多,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滚烫,将她的小手包裹了起来。
他在教一个刚学画画的孩子,怎样握笔才不累。
祁今隅指骨带着她的,从攥紧变成虚握,从虚握变成贴合,每个指关节都被他耐心调整过,以确保画笔握得姿势正确。
像一只温柔坚定的舵,把她这艘初出茅庐摇摇晃晃的小船,引向一片暗流涌动的海域。
窗帘薄纱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
房间里的呼吸缓慢而不知疲倦。
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手背上,落在她手腕上,在那两道交叠的轮廓边缘渡上一层毛茸茸的白光。
祁今隅坐起来,额头抵住她的颈侧,睫毛在她那小块皮肤上眨动着蹭了下。
呼吸打在她锁骨上,一团一团的,烫得她缩了下脖子。
她没躲,反而偏了偏头,把脸颊贴在他发顶上,另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勾他下巴。
祁今隅握着她的手,像回应似的,小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知过了多久,宁语之垂下眼,细声细气抱怨道:“还没好吗?”
“没,你累了?”祁今隅笑了声,呼吸略沉地亲亲她的下巴,“不准半途而废。”
“有点酸。”宁语之诚实地说,“我不学画画了行吗?”
“不可以抛弃小狗。”祁今隅淡定地拒绝道,他又把她另只手抬起来亲了下她的手腕,“转移下注意力就好了。”
说着,他靠过去,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亲。
宁语之呼吸有点乱,下手也开始没没轻没重起来,但好在祁今隅手劲比她大,尚且能控制。
像惩罚似的,他在她嘴唇上咬了下。
但教她画画的手也没停,还在跟着他的节奏,一圈圈画着缓慢滚烫的圆。
又过了许久。
他呼吸急促了些,圆润的圆形也随之瘪了点。
他带着她指骨绷紧了下,然后慢腾腾松开。
宁语之呆住几秒,手还没收回来。
祁今隅像是理智终于回笼了点,他视线飘忽几秒,定了下心神问:“画笔把你手弄脏了吧,要不去洗洗?”
宁语之搭在上头的手松开,飞速抽出来。
“啪嗒”一声,松紧带弹在皮肤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清脆。
宁语之面红耳赤地翻身下床,踉跄了下奔向洗手间。
祁今隅在她身后轻笑了声,热意一路从耳根直冲太阳穴。
半晌,他也起身跟进卫生间,再次握住她的手。
水流冲刷带走他们手上的泡沫。
他蔫坏地贴在她耳边轻声问:“怎么画画学会了没?学霸。”
热气逸散在耳边,宁语之忍无可忍地将水往他脸上泼:“有完没完?下次我再也不学了。”
“别别别。”祁今隅讨好地压低声音,亲了下她发烫的耳廓,“我特别喜欢教之之画画,学不会也没关系,我会带着你的。”
宁语之觉得自己已经快没法直视画画这个词了。
她闭了闭眼,任由被他牵着回到床上,背过身离他远了点,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祁今隅又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将手臂环搭在她腰间,直把她往怀里揽。
他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依赖又心满意足。
宁语之沉默两秒,默默摸过空调,调低了三度。
她转过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祁今隅嘴角翘起,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两个人像两把合在一起的汤匙一样蜷在被子里。
窗帘薄纱被吹动,又鼓了一下-
如祁鸣声所说,他真办了个升学宴。
不过祁今隅强烈拒绝在酒店,不然祁鸣声大概率又办成结交名流的晚宴,于是他便只在祁家庭院低调举办。
宋揽月和盛恣也跟随父母一起来参加升学宴,两人彼此对视着,不约而同去找宁语之的身影。
至于祁今隅,已经被几个亲戚架了很久了。
其中也包含他的爷爷,祁铮。
老爷子精神矍铄,虽头发花白一半,但眉眼间依旧威严沉静。
不知祁今隅和他私底下交谈了什么,他严肃教育了祁鸣声一番,让他尽快将公司的事务交一些到祁今隅手上给他历练。
祁鸣声点头哈腰应声,道了句:“明天就安排张秘书带他。”
祁铮转向祁今隅时,脸色倒是平和慈爱。
祁今隅收敛锋芒,像个乖巧稚童般应答着祁铮的一句句夸赞。
其间几个亲戚家的小孩想进他书房玩他收集的手办和电脑,他咬牙笑着答应,转头就装成好哥哥问起他们的期末成绩。
几个小孩霎时间蔫头耷脑,但却更坚定了去他书房玩电脑的念头。
宁语之被方若嫣带在身边,在另边参加太太们的茶话会。
但这群人里,她只认识金成冉,客气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后,她便捧着杯焦糖玛奇朵坐在一旁喝着。
方若嫣怀里抱着祁拾安逗弄,时不时转头看向祁铮,又把他抱得紧了点。
金成冉拍拍她肩膀,“放心吧,老爷子迟早得认这个孙子的。”
“我倒不是心虚这个。”方若嫣说,“我想着可别让我们安安也参与这些管理公司之类的事情,他看起来严肃又古板,我只希望我们家安安像你家驰之一样热情开朗就好了。”
“那小子野得很,去趟北极还不够,说到时候还要去趟佛罗伦萨才回来。”金成冉笑道。
“话说成冉,你家驰之高考考得怎么样?”温敏书淡淡问道,将咖啡杯随意搁置在桌上。
金成冉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仍笑意盈盈:“我家驰之考得还不错呀,比他之前成绩都要好,首都的学校除了Q大和首都大都可以随便选了呢。”
停顿几秒,她状似无意道:“还得感谢语之这个一中状元,不仅把她舅舅成绩带上首都大学了,还把我们家驰之也带进步了,真是奇怪,以前他们都没那么上进的。”
温敏书的视线微不可察地扫过宁语之和宋揽月之间,眉梢微蹙,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倒是,不过可惜了,听说语之选的是社会学?很容易毕业即失业啊。”温敏书语气微妙地顿了下,又道,“其他孩子倒是可以随心所欲些,毕竟有家里托底,语之你可不能乱选,毕竟这可涉及到未来工作的行业。”
方若嫣抱着祁拾安的动作顿了顿,略带不悦地望向温敏书,刚想说话,被金成冉按了下来。
盛恣担忧紧张地看向宁语之,宋揽月也下意识喊了声“妈”。
宁语之倒没什么情绪波动,这专业是她深思熟虑后选择的,而不是敷衍轻率,原本对她的意义就不同。
她经历过太多,宁钊的暴力,方许诗的抛弃,她想,她的痛苦应该不仅仅归咎于个人的“命运”,而是应该放在社会结构的框架下、用一个更宏大、更学术的体系来审视理解和抽丝剥茧。
她想用知识来解释痛苦,从而掌握主动权,不再被未知迷茫支配。
而且,她思考过很久,自己究竟擅长什么。
最后她终于发现,她很擅长解构剖析微观事物,这令她开悟清醒。
宁语之莞尔一笑,从容回道:“谢谢阿姨关心,您果然高瞻远瞩。社会学确实不是什么‘就业热门’,不过我想,如果一个人只选最安全的路,当年您也不会成为温法官了,对吗?”
温敏书眉梢微动,没有立刻接话。
宁语之继续温声说:“我想试着走一条自己画地图的路,哪怕一开始没那么清晰。毕竟我还年轻,还有时间试错,也想成为像阿姨您一样,靠自己去开拓的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温敏书看向宁语之的眼神稍稍凝神了些,对她正视不少。
宁语之依旧抿着焦糖玛奇朵,像个青春期羞怯的小女孩,朝她腼腆地笑了下。
“要我说,孩子们各有各的路要走,咱们家长引导就好,倒也不必过多干涉。”盛恣的母亲瞿音笑着打圆场。
她是名散文作家,国内知名度很高,因此说话时其余人便也顺应权威点头称是。
接着,几位太太又聊起时尚美学。
见关于他们孩子的话题终于被揭过,盛恣稍稍松了口气,晃晃瞿音的手臂道:“妈,我和语之还有月月去别的地方玩会儿呗。”
“好,你们去吧。”瞿音柔和地说。
宁语之漫不经心地听着太太们的对话,视线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找着祁今隅的身影。
不过没找到。
于是她任凭盛恣拉着她和宋揽月往中楼走去。
经过喷泉时,水流飞溅,落入池水中。
清凉的水渍落在她脸侧,不少还落在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轻揉了下眼睛。
下秒,刚才寻找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底。
他笑颜明亮,散漫地倚在门边,像是等候多时。
宁语之穿过喷泉的水雾走向他,她不自觉想,她画的未来地图里应该也会有他的存在。
祁今隅注视她一会儿,想牵她的手又怕被其他人发现,最后就拽着她衣角。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被忽视的俩人斜眼睨他,尴尬一秒,他想起正事,说道:“那几个小孩闹着要玩捉迷藏,我不想让他们进我书房动我东西就同意了,你们来不来?”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月姐妈妈这,详细情况会在月姐番外写嗷(我终于搓完了那个番外
第106章 .
一群人抽签后决定找人的是谁。
盛恣命苦地看眼手上带星星的纸条, 又看看憋笑的几个小孩,嘴角抽搐了下。
宁语之安慰道:“没事的,下把就是你找到的第一个人找了。”
“我们可能不好找, 但这几个小屁孩应该不难。”祁今隅笑着说。
“阿恣, 祁家你应该也算熟悉,实在不行偷偷问问那边的家长。”宋揽月说着,将她转了个圈按到墙上。
盛恣语塞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把手臂交叠起来贴在墙上, 闭眼开始倒数。
“那我开始咯,我报30个数,1,2,3”
几人对视一眼,四散走开。
宁语之思索了会儿,抬腿往中楼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她回眸看去。
祁今隅单手抄兜跟在她身后,正低眼瞧着她笑。
她表情裂开了点,“你怎么玩捉迷藏都要跟着我。”
“我不擅长玩这个,你那么脑子那么聪明, 一定知道躲哪安全吧?”祁今隅面不改色地扯谎。
宁语之盯他看了几秒, 总觉得他别有居心, 便堵回去:“以我的聪明的脑子判断, 两个人目标太大, 你离我远点。”
祁今隅:“”
“哦。”祁今隅撇了撇嘴,随即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那我们也来玩双人捉迷藏吧, 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宁语之哼笑了声,挥挥手示意他转过身去:“那我才不会轻易被你找到。”
“怎么可能,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的。”祁今隅不服气地说。
“那我拭目以待咯。”宁语之弯唇说着,趁他转身的功夫,迅速拐了个弯,往西楼奔去。
她穿过人群,走进西楼。
一楼大都是祁家佣人们的房间,宁语之觉得躲一楼不大好,随意进入房间也不礼貌。
她脚步向二楼挪去。
停在画室门?,她脚步停住。
画室倒是可以躲,但祁今隅肯定会搜。
于是她走往反方向走,最后脚步停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
这个房间她刚进祁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过是上锁的,所以她也从没进去过。
但此刻,门上的锁孔里挂了一串钥匙。
在空气中微微晃出点金属弧光。
应该是今天升学宴要用到里面的东西,所以被打开了。
她纠结两秒,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宁语之顾不得那么多了,当机立断用钥匙打开门,再将钥匙取下来,从里面锁上门。
空气里浮动着灰尘的味道,被窗外的阳光一晒,像点点碎金悬在空中。
她捂住鼻腔轻咳两声,抬手挥散开面前的灰尘。
这里的布局很紧凑,密密匝匝的货架摆满各种物品,有工具箱,也有一些旧书,甚至还有帐篷和户外用品,以及旧相册、婴儿车和儿童跑车等等。
她好奇地绕着这几个货架走了一圈,隐约勾勒出点祁今隅的童年。
这些野餐装备和玩具,看起来是他小时候玩的。
门外传来点轻微响动,应该是有人想进来,但是打不开门,于是作罢。
宁语之被惊了下,下意识往货架上靠了下。
她屏住呼吸,想着等会儿就出去,不然她将门锁了别人进不来,好像有点胜之不武。
门外脚步声远去。
她松了?气,从架子上直起身体。
架子顶部掉下来本皮质本子,不偏不倚砸到她头顶。
她捂住脑袋,吃痛地闷哼一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拾起地上那本皮质本子。
封皮是浅棕色的,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法阵和城堡,像哈利波特里的魔法书一样,看起来有点中二。
边缘还缠了一圈皮绳绑带,往下还坠了个古铜色的精致小钥匙。
沉思几秒,她开始猜测这是不是祁今隅小时候的日记。
唇瓣微微勾起,她轻笑了声,指尖勾着缠绕在本子上的绑带解开,慢慢打开日记本。
她倒要看看祁今隅小时候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要是有拉裤兜之类的事,她就要去狠狠嘲笑他。
打开本子扉页,她意识到点不对劲,笑意凝固在脸上。
里面的字迹看起来不像小孩写的。
它们看似肆意洒脱,却又蕴了笔锋和筋骨。
宁语之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字体,但被开头第一句话吸引了目光。
“今天是婚礼,虽然穿着让人羡慕的天价婚纱,但我却不想嫁给他,可爸说家里的公司还缺一笔投资才能盘活,没这笔钱的话,公司会破产,爸妈也会活不下去。他主动上门,不惜重金求娶我,是最好的机会。听说他手段狠厉,可这样重利的一个人,这样一个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人,不会成为我向往的灵魂伴侣。”
她眼睫轻颤了下,猜测到了这本日记的主人是谁。
宁语之无意识往后翻了几页。
日记的时间跨度似乎很大,只有在一些重大事件发生时,才会寥寥记上几笔。
“我和他的孩子出生了,我依旧不喜欢他的靠近,即便他似乎很爱我……但是,孩子很可爱。祁老先生劝我好好过日子,可我的梦想怎么办呢?算了他们说,孩子会是我生命里新的寄托,他的小手软软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好像有点像我。”
“今天他问我孩子叫什么名字,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很久前我的其他‘孩子’,我的那些画和我的自由,那些才是我生命的寄托才对我好想继续完成画家的梦想,可他们却说,我要好好相夫教子。我的人生从今往后,只能偏安一隅了吗?那孩子,就叫今隅吧。”
“今天教今隅画画,他说我画得很漂亮,他用崇拜的眼神和天真的语气问我,‘妈妈是不是特别厉害的画家?’我答不上来,或许以前有可能是,但现在不是。我摇头后,这个小家伙却说,‘可是妈妈比外面开画展的画家画得还好’,是啊我的画画天赋一直被老师称赞,我不比那些人差,我曾经恢宏的野心去哪儿了呢,我想重新找寻我的梦想。”
“果然,画画带给我的幸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拟。更幸运的是,我一直向往的灵魂伴侣,居然让我遇见了,尽管他现在只是将我当成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是,我还有家庭我得尽快向他提离婚。”
“他居然对他做了那么可怕的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再往后,字迹疯狂缭乱。
整本本子上,用红墨水写满了触目惊心的“疯子”。
字迹锋利,划破纸页,红墨水渗入纸面纤维,好似浓稠血液。
看完最后一页尖锐沉重的内容,本子掉落在地,宁语之的眸光剧烈颤动,不敢想祁今隅的母亲经历了什么,才会写下这些话。
而他要是知道,自己随?说的几句话,就成了母亲离开的推手,又该有多崩溃?
宁语之慌乱无措地将地上的本子捡起来,快速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勉强冷静下来后,她小心翼翼推开门,重新把钥匙插回锁眼,一路躲避着所有人的目光,朝自己房间奔去。
她得把这本日记藏好,锁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现在脑子太混乱了,完全无法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只能先瞒住这件事。
宁语之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上。
她僵麻的指尖好半天才重新活络,她平复着呼吸,不敢再多看那本日记一眼,将它和自己那本驯狗日记一起,锁入书柜深处。
她痛苦地蹲了下去,懊恼又恐惧地揪住自己的长发。
一旦哪天这两本日记都被他发现,现在的一切都会迅速走向崩坏。
她只能徐徐图之。
呼吸逐渐平缓,她努力将刚才那件事抛之脑后,调整好表情,继续若无其事地假装参与捉迷藏游戏。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有点无力,无比思念祁今隅身上的气息,于是她脚步一转,推开门走向对面。
她打开祁今隅房间的门,左顾右盼地张望一圈,最后把鞋脱了藏到床底后,钻进了他的衣柜。
他的衣柜直接打通到顶,尺寸很大,同时为了方便,挂衣区空间多于叠衣区。
她拨开几件衣服,关上衣柜门,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一件外套,缩在了昏暗的角落里。
她眼眶微微发红,克制着紊乱的呼吸和欲坠的眼泪。
宁语之忽然想起决心报复祁今隅那天,她的羡慕与不甘。
怎么是这样的呢,为什么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原来他至今聊以慰藉烦恼的幸福童年,也仅仅只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泡幻影。
甚至连名字都不是母亲对他的祝福,而是梦想破碎、对现实妥协的墓碑。
她想起初雪夜那晚,他提及母亲与童年时的温柔眷恋,还有他生日那天,即便说到母亲曾抱着他投湖,也未有半分怨怼不忿。
如果知道这本日记的存在,他会信仰崩塌的。
幸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是她。
宁语之把自己蜷成一小团,鼻腔里溢满他衣服上淡淡的松节油气息,她指关节用力到发麻,将喉咙里的惊惧忧思堵住。
门?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吱哑——”一声,房间门被打开。
房间里进来一个人,不知道是谁。
宁语之从混沌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一瞬,她又往里缩了缩,用祁今隅的外套把自己脑袋盖住。
恍惚间,她好像有点明白祁今隅藏她外套的用意了。
原来爱人的气息,真的可以让人被安全感包裹。
脚步声在房间内踱来踱去,来人一直没走。
她听见那人打开卫生间门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挪动步伐的声音。
她刚松了?气,下秒,衣柜门被平移挪动的声音传入耳畔。
宁语之身体僵硬一秒,脑袋上的外套被掀开。
她通红黯然的眼眸撞入一双星河倒灌的眼瞳。
紧接着,头顶响起一道势在必得的清越嗓音。
轻快又愉悦。
“找到你了,我的之之。”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开心,终于写完了全文,接下来应该会每天多更新一些今天五更!直接走完接下来的一小段剧情嗷
第107章 .
宁语之和他对视两秒, 低下头藏起发红的眼睛。
只一眼,祁今隅便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眸,觉出点不对劲, 想把她拉出来, 但见她安稳缩在角落里,便脱了鞋一起钻进去。
他重新把衣柜门拉上。
宁语之见他也跟着钻进来,愣了两秒。
不算宽敞的衣柜霎时间变得更拥挤了点,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的香味。
祁今隅背靠衣柜板坐下,勉强将长腿屈折起来, 他侧过身,双手捧起她垂下的脑袋,柔声问:“怎么了?看起来好委屈,被我找到很不开心吗?要不我现在出去,假装没找到你?”
宁语之摇摇头,认真看着他说:“不是,我在等你。”
“那是哪个小屁孩欺负你了?”祁今隅拇指抬起, 指腹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等会儿我找他们爸妈告状去。”
“我还以为你会一拳一个小朋友,结果还是用的告状大法吗?”宁语之低笑出声来。
“虽然老套,但他们依旧闻风丧胆。”祁今隅见她笑出来, 轻轻松了口气。
宁语之朝他伸出双臂。
她想告诉他很多事, 但那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她声音有点低:“没人欺负我, 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她唯一能说的只有这一句。
祁今隅怔住一瞬, 没太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但身体先于意识地翻了个身跪伏在她正面,顺势将她抱在怀里。
她很少会有直白表达情绪的时刻,尤其是直接表达爱意, 其实她有点儿拧巴,但他却不想让她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不乐意的事。
他隐约察觉到宁语之离开他的那半个多小时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但却猜不出是碰到了谁,又对她说了什么话。
祁今隅抬手拍了拍她的脊背,低低笑了一声,“刚刚不是还不想让我黏着?怎么,三十分钟不见,如隔三十年?”
“对啊,就是很想你,很想闻到你身上的狗味,很想抱抱我的小狗。”宁语之脑袋搭在他的肩窝,亲了下他发红的耳廓。
她的小狗怎么这么让人心疼,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哄她了。
祁今隅被这一通直球表白震惊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几分钟,他默不作声地抱住宁语之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下,他坐到她原本的位置去,再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脑袋靠在衣柜壁上,将宁语之的双腿掰开了点,滚烫的指腹擦过她的脚踝,最后停留在她的裙摆处。
宁语之今天穿的是T恤搭雾霾蓝长裙,此刻裙摆在他胯侧铺散开来,旖旎暧昧。
但其实视野也并不清晰,衣柜里很昏暗,只有细微的一点光线从外面漏进来。
这个姿势让宁语之的视线比他高出一截,宁语之低头看他,碎发散下来扫在他眉骨上。
她懵了两秒,对上祁今隅黑沉沉的眼眸,她指尖往下挪,攥住裙摆。
“你突然换位置做什么?”
“因为这样把你抱在怀里更方便一点。”祁今隅说着,抬起她的手腕,在内侧轻轻吻了一下。
宁语之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瞬间热意一路从耳根攀升至脸颊。
她抬手挡住祁今隅凑过来的脸,声音都变了调:“这里是衣柜。”
“衣柜怎么了?”祁今隅见她羞赧,好心情地笑了一声,“反正就我俩,在哪亲不是亲?你不想亲亲小狗吗?”
宁语之被他说服了点,但还是觉得这场景很怪。
她往后仰了下,道:“一般在衣柜里做这种事的,不都是和奸夫”
话音未落,祁今隅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不容她退缩。
他舌尖顶开她的唇齿,另只手则在她耳朵上打着圈揉捏安抚。
宁语之被他吻得腰软了下去,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手指不知何时抓紧了他衬衫后背的布料。
他伸手,从她腰侧往下滑,掌心托住她的臀,把她往自己身上按紧了点。
宁语之不太适应地抖了下眼睫毛。
祁今隅停住吻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什么奸夫,我明明是正宫,想让我当小三?不可能。”
“是吗,为什么感觉你是会为爱做三的类型。”宁语之呼吸有点乱,但不忘挑衅地说。
听完她这话,祁今隅挑起眉梢,附在她耳边提前两天的画笔事件捉弄她。
宁语之脸色僵了两秒。
祁今隅轻笑了一声,虽然感觉逗她还挺好玩的,但也打算见好就收。
偏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传入耳畔。
宁语之下意识神经紧绷起来,往前栽了下,扑在他身上。
祁今隅闷哼一声,理智断了一瞬。
宁语之面红耳赤地想起身,却被他径直吻了上来。
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后颈,掌根贴着她的颈骨,指节穿进她的发丝,呼吸急促灼热。
宁语之惊惶地揪住他的衣领。
她想把祁今隅推开,却怕闹出更大的动静,只好压住自己细碎的呜咽,闭眼承受着他的吻。
衣柜外有踱步的声音。
来人似乎在外面停留了会儿,但仅仅十几秒,便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宁语之听见动静,总算松懈下来,她脑袋往后仰,躲避着祁今隅的吻。
祁今隅见她不专心,还在侧耳倾听外边动静,便抬手覆住她的耳朵,又把她往自己面前按。
他这次直接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上,经过锁骨窝的时候,他擦过红绳质地的线,在那处轻轻含了一下,舌尖在那处打着圈,留下点红痕。
宁语之浑身战栗,又羞又恼地瞪视着他,但喉间却抑制不住地滑出点哼唧声。
衣柜里又闷又热,两个人呼吸都错乱了。
他的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扯开两颗,她的衣领也歪到一边,露出半截肩膀和锁骨下一小块泛红的皮肤。
祁今隅一路往上,轻轻舔舐过她颈侧动脉,在那根薄薄的血管上打着圈。
见她眼睛湿漉漉的,他勾起唇,重新吻住她的唇瓣。
呼吸交缠,空气灼热。
两个人再次阖上眼眸。
他的手还覆在她的耳朵上,一点点地吮吻着她柔软的唇瓣。
宁语之大脑空白,耳边只有好似真空的小杂音,但他们接吻的声音格外明显,回荡在她的耳膜上,被放大无数倍。
房间门再次被推开,但这次她什么也没听见,祁今隅顿了两秒,略收了点沉重呼吸,继续吻她,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将她发出的声音吞没。
这次进来的人再房间里踱了一圈,最后站在衣柜前。
然后,她伸手推开衣柜门。
门被开到一半,盛恣注视着面前的两人,呆若木鸡。
喉咙里那句“哈哈哈,找到你们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祁今隅淡淡抬眼扫她两秒,眼底挟着股凶残的压迫感和被打扰的不悦,漆黑的眼眸直直注视着她,眉眼锋利,毫不避讳。
见她还没眼力见地站在原地,他微微前倾了一些,抬腿勾住衣柜门重新关上。
宁语之闭着眼,被他捂住耳朵,对外面发生的事无知无觉。
只能感觉到他直了一下腰,她轻轻“唔”了一声,然后指尖扶住他的下颌。
祁今隅轻笑了声,闭上眼,重新在黑暗里吻她。
盛恣杵在原地半分多钟,才勉强消化完刚刚那一幕。
刚刚祁今隅看她那眼神,她怎么觉得满满的威胁挑衅呢?
祁今隅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们俩到哪步了啊?
盛恣脑细胞死了一大半,彻底凌乱了。
她木愣愣的走出房间,在门口蹲了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别离开了。
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把刚才那幕写成一小段素材记录下来。
虽然她有点像撞破奸情的无能丈夫,但是单看那场景,其实还挺有性张力的。
就这么在门口蹲了二十来分钟,她记录完素材开始找教学影片,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
宁语之低眼看着面前的人影,愣了下。
“盛恣,你怎么在这?”停顿两秒,她问,“其他人都被你找到了吗?”
“我在当保安。”对上她身后祁今隅警告的眼神,盛恣凉凉道。
当他们的爱情保安。
她为了他们不被其他人发现可太拼了。
“保安?”宁语之一脸茫然,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转头看向祁今隅,笑着说,“小少爷逼格挺高啊,房门口还专门配备一御前侍卫。”
祁今隅张了张口,想解释,但无从辩驳,便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宁语之回看盛恣,“其实我建议你来给我当保安。”
毕竟她一般不会夜探祁今隅的香闺,但是祁今隅经常入室抢劫她。
盛恣煞有介事点头,目光落在宁语之的领口上,擦过她锁骨处那一小块红印和红绳,她咽了下口水,小心地抬手将她衣领整理了下。
“语之,等下我和月月想在你房间一起看电影,我正好刷到一部不赖的片子。”
“好啊,正好我那有台闲置的投影仪。”宁语之说完,意识到什么,尴尬地抿了下嘴唇,也跟着她的动作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提了点。
她转头看向祁今隅:“你一起吗?”
“诶,别喊他,他懂个屁的电影。我们看我们的,让他自己去看看他书房吧。”盛恣一脸自求多福地摇摇头,看向祁今隅的眼神里多了点同情。
祁今隅脸色一变,顾不得问清楚发生什么事,便往中楼书房跑去-
祁今隅站定在书房门口,看着疑似被打碎成肉松的小猪佩奇雕塑碎片和人彘维纳斯陷入沉默。
高达手办裂回进厂前的状态,一整个分尸现场。
颜料被洒得满墙满地都是。
他的电竞级电脑上被抹上不少奶油,连带着那些珍藏的漫画也被弄坏,七零八落地散在一边。
一片狼藉。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是真想一拳一个小朋友了。
书房里几个小孩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道:“哥哥,我们不是故意的,刚刚我们不小心打了一架,就这样了”
祁今隅冷笑了一声,他被这几个熊孩子用“不小心”的借口弄坏多少东西了?故意淘气想报复他问他们期末成绩的事罢了,还来这套。
另一个最大的孩子,叫王炽元,是他姑姑的孩子,算是这群小孩里和他姻亲关系最近的,也是这群小孩里的头头。
他最有恃无恐,大概是短视频刷多了,嚣张地小声“切”了一声,咕哝了句:“受着呗。”
祁今隅神色冷凝,绷紧下颌线,过了几秒,他弯腰笑开,轻声细语地哄道:“哥哥想带你们去买窜天猴玩,好不好呀?”
他得去找个小房间,跟他们好好玩玩。
其中一个小孩看起来倒真有点心动,被王炽元拉住耳语了几句阻止,他之前也被祁今隅教训过,所以不太信任他,看向他的眼底满是警惕。
祁今隅扫了一眼面前这三个小孩,觉得哪不太对劲。
好像少了一个。
正当他提溜起一个想跑出去的小孩时,小孩哇哇大哭。
他眼皮都懒得抬,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门,凶道:“回来,看我今天不打”
“你要打谁?”
祁鸣声站在门口,身边跟着那个消失的小孩。
顿了几秒,他观察了会儿书房现状,道:“你跟小孩计较什么,都多大的人了,东西坏了再买就好,别丢祁家的面子。”
几个小孩瞬间跟找到了依靠一般,故作乖巧地齐齐喊了声:“谢谢叔叔。”
随后他们鱼贯而出,一溜烟便逃离了案发现场。
祁今隅烦躁地舔了下牙尖,气笑出一声。
永远都这样,为了面子维护外人,不管他珍视的事物,好像在他那什么都可以被替代似的。
好像也确实如此,原本他不就想让祁拾安代替他的位置。
祁鸣声盯他几秒,说道:“这里让陈姨来打扫就行,你现在来趟我书房,我有事跟你商量。”
祁今隅平静地跟着他往外走去,不用猜他也知道。
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
非得冠冕堂皇地粉饰太平-
宁语之被盛恣严肃地按倒在床上,宋揽月抱着胳膊坐在她边上,目光若有似无地看眼她稍显红肿的嘴唇。
盛恣打开她房间的投影仪。
连接上手机后,她翻墙打开外网搜索引擎。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气氛有点古怪,宁语之左顾右盼地问道。
盛恣将音量调低了点,头也不回:“给你上课。”
“上课?高中不是毕业了吗,怎么还上。”宁语之有点好笑地说。
宋揽月偏头望向她道:“你看着就知道了,好好学。”
盛恣打开一个叫silk的网址,随机点开了一条视频。
她回眸看向瞠目结舌的宁语之,收起吊儿郎当,正色道:“你太单纯了,我们觉得需要给你上一节生理课,免得你被祁今隅带跑偏。”
宁语之盯着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嘴唇动了动,没吱声。
她下意识想抬手捂住眼睛,但手指刚动了一下,就被宋揽月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躲,”宋揽月的声音很平静,好似仅仅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你以后会用到的,让他服务你,不是让他主导你,你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
宁语之顶着张红扑扑的脸走到中楼书房。
她脑子里还翻腾着刚刚看的那几条视频和盛恣的讲解, 整个人身上的血液都被烧开了似的。
虽然那几部女性向确实挺有氛围感。
但是当教育片看还是过于羞耻了点,得亏后来宋揽月又真给她找了几部科学版的生理课网课。
她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她和祁今隅还没到那步, 原本她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看完这几条视频,她突然有点混乱了。
一路胡思乱想着,她站定在祁今隅的书房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他独自窝在沙发上,背影有点孤单。
宁语之视线先被地面上那些碎片吸引过去, 她将地上的漫画书捡起,又看眼被糊满奶油的电脑,眉梢蹙起。
刚才的羞涩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不安。
她刚才还在纠结那些视频里的画面,忽然觉得好像那件事如果是和他一起的的话,并不可怕,甚至有点好奇那是什么感觉。
因为她笃定, 她对他有生理性喜欢。
但现在这些暂时不太重要了。
他一个人蜷在沙发上,一贯挺直的脊背此刻坍塌下来,看起来格外落寞。
她忽然觉得,那些纠结都是奢侈品。
他是她现在唯一需要在意的事。
她转身, 将书房门锁上。
祁今隅注意到动静, 慢腾腾地抬眼看过来, 抿了抿嘴唇, 没说话。
宁语之把漫画书放在桌上, 走向他。
见他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可怜,她揉了揉他的头发, 轻声细语问:“怎么了,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三战在你的书房打的吗。”
祁今隅将脸靠在她的小腹处,抬手环在她腰际,指尖微微颤抖。
宁语之指腹捏了捏他的耳骨,力道轻柔。
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小腹处那块布料濡湿了点。
她诧异地垂下眼,却见他身体颤动幅度越来越大,甚至隐隐有抽噎的声音传来。
宁语之没再开口,等他宣泄完情绪。
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祁今隅大约也觉得这么哭挺没面子,缓过劲来,闷声开口。
“这些都是那群小屁孩弄的,他们把我的雕塑打碎了,手办也毁了,还有我的漫画书电脑。”顿了顿,他又道,“那些雕塑是我小时候和我妈一起做的,他们还把我爸找来。我其实早就知道他只会让我大度忍让,但是,他怎么可以把我妈遗产卖掉?他的财力完全可以先养着那家公司,等我毕业接手就好了啊为什么?”
他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带他去过那家公司。
公司里贯通着一家很小的画廊,里面展览了她的个人作品。
她把他抱起来,让他用小手在访客登记簿上按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印,说“以后今隅就是妈妈的合伙人了”。
后来母亲去世,公司被祁鸣声接管,登记簿不知道被收去了哪里。
而现在,祁鸣声认为公司资不抵债,所以要把公司、连同里面的小画廊也卖掉。
他声音断断续续,宁语之勉强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事情经过。
宁语之的指节蜷缩成一个拳头,眸光凝结成小小一块薄冰。
她安抚地摸摸他的脸颊,蹲下身轻轻抱住他,让他脑袋搭在她的肩窝处。
宁语之抬手拍拍他的脊背,半开玩笑地缓声安抚:“原来不是三战,是熊出没啊,真拿这当狗熊岭吗?等会儿我让欺负你的那些熊孩子付出代价,好不好?晚点先别让陈姨收拾房间,我们把碎片捡起来,看看能不能修复,实在不行的话,我陪你去重新做几个代表新的记忆的雕塑总之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相信我。”
宁语之猜测,这种事应该经常发生在祁今隅身上,他大概也有点习得性无助,所以无意间在她面前暴露出了脆弱。
祁今隅愣了两秒,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点。
他没料到宁语之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本以为她会开口调侃他,怎么都18岁了还为这种事掉眼泪,实在幼稚又没用。
倾诉完其实他就后悔了,不该在她面前展示出这一面的,她应该更喜欢强大稳定的伴侣。
可她却说让他相信她,她要为他报复回去,要为他重新拼凑。
他嗓音还带了点哑,像是有点难以置信:“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吗?我以为你会说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宁语之稍稍往后撤了点,视线与他通红的眼睛齐平,随后,柔和地在他红红的眼尾落下一吻,“你又没做错什么,该被揍扁的是那群熊孩子,再说了,心爱的东西被损毁,难过不是很正常吗?有这种情绪时,哭泣是人类的本能。不用思量资格的问题,你有诉说痛苦的权利,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
停顿几秒,她继续拿自己当案例分析,说道:“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难道你一直笑问题就不会出现了吗?我之前天天假笑,虚伪成那样了,不是照样倒霉。”
她只恨自己没能力解决他母亲公司的那件事,只能先带他出出气,把他的童年记忆补救一下。
祁今隅几乎陷进她那双澄澈坚定的杏眼里,乱七八糟的书房里还混杂着奶油和颜料的气味。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将她的瞳孔颜色照映成浅淡的琥珀色。
祁今隅恍然觉得,好像闻驰之的确没说错。
她真的很温柔。
他凑上前,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眸光水色仍在,耳尖发红道:“好,我听你的,你带我报复回去。”
宁语之被他这副依赖信任的小娇夫模样迷得七荤八素。
就他现在的眼睛红红,眼底还有点泪痕的脆弱,还挺让人想蹂躏的。
平时的他太桀骜难驯,这一面倒是极为少见。
宁语之觉得可能她还真有点抖S属性,她遏制住自己那些危险的想法,站起身牵住他的手,颇有一副为爱冲锋的昏君姿态。
“走走走,我带你去找月姐她们商量下对策,我现在有了点计划雏形,我就不信邪了。他们敢动你,真该让他们去玩一下模拟人生,知道一下什么叫有爹有妈。”
祁今隅闷笑了一声,忍不住小声道:“那你别和她们说我为这事哭了的事,有点没面子。”
宁语之表情卡壳了下,又回身看看他的眼眸,试探问:“那你眼睛那么红我说我把你亲哭了?”
祁今隅:“”
“那你还是说我为这件事哭吧。”祁今隅生无可恋道。
宁语之轻笑一声:“逗你玩的,就说我刚不小心把奶油蹭你眼睛里了。”-
和宋揽月、盛恣两人商量过后,宁语之让祁今隅先和她们保持距离看好戏。
那几个小孩对盛恣和宋揽月还算警惕,毕竟他们知道她们俩和祁今隅是朋友。
但对于宁语之,他们就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她是个看起来挺温和的姐姐。
宁语之先是抱着祁拾安主动接近,佯装一副无聊想和他们一起玩的模样,时不时夸赞一下他们的游戏技术,把几个小魔丸哄成胚胎。
擒贼先擒王,宁语之吹王炽元的彩虹屁最多。
这小孩也最喜欢她,没一会儿就被她人畜无害的外表迷惑,真以为她是个知心大姐姐,为了吹牛把自己在学校欺负同学的老底都给揭了,还沾沾自喜得很
宁语之淡定地示意假装路过拍视频分享给朋友的盛恣,把这段录下来存好,然后继续和几个小孩说说笑笑。
现在正值暑假,宁语之便顺势提出影院有许多电影上映一事。
王炽元首当其冲地为讨宁语之欢心,主动跟祁今隅的姑姑提出想让她带他们出去看电影。
祁鸣莲看看宁语之,又看看她怀里抱着的祁拾安,想起祁鸣声提过这个女孩十分安静乖巧,甚至连祁今隅的成绩都是她帮着提上去的,倒也乐见其成,正好她嫌这几个小孩太闹腾。
她刚听说他们把祁今隅书房弄得一塌糊涂,她本想跟祁今隅提下这事,给他买个礼物赔罪,祁鸣声却道不用管孩子间的打打闹闹,她便也作罢。
祁鸣莲叮嘱了几句他们注意安全,宋揽月站在一旁,顺嘴说道:“祁阿姨,要不我也去帮着看一下孩子吧,不然我怕语之一个人顾不过来。”
祁鸣莲笑着看她:“当然好啊,不过这几个孩子出门一向不听话,辛苦你们多看管下了,要是他们敢反抗,不用管,揍就是了。”
“阿姨,我也可以帮着一起。”盛恣挽上了宋揽月的手臂,“正好我也在这有点无聊。”
祁鸣莲点点头,“要不你们再喊上今隅吧,年轻人一起出去玩挺好的,就别在这陪我们这些老古板了。”
祁今隅眉梢轻挑,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挪向那几个此时才察觉出来点不对劲的小屁孩,舌尖顶了下腮帮。
他在他们慌乱的窃窃私语声里应了一声“好”。
宁语之和他无声对视一眼,弯起唇角:“那我现在去买8张票。”
王炽元揪住祁鸣莲衣角,大声吼道:“妈,我不想去看电影了!”
“不是你自己说要去看电影的吗?”祁鸣莲威严的视线扫过去,有点不耐烦,“带你的哥哥姐姐都准备好了,你现在拆什么台?”
开什么玩笑,他们家最重面子,王炽元现在这副丢人现眼的样给谁看呢?旁边宋家和盛家两个孩子回头要是说一嘴他们家孩子没教养,那她还要不要在太太圈混了。
他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那我不要表哥和他朋友去,我只要宁姐姐跟我去!”王炽元退而求其次说。
“炽元,没关系的,人多也挺热闹的,到时候姐姐给你买玩具,好不好呀?”宁语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着说。
王炽元迷糊了下,犹豫着要不要点头同意。
祁鸣莲看他一眼,想起他刚在祁今隅书房搞破坏的事,觉得现在他提这要求简直找打,他本来就不占理,还想把主人家排除在外,这副小霸王的无法无天样简直是被她婆婆宠坏了。
想起和婆婆的矛盾,她更来气了点,坚决地说:“不行,你就得多让你表哥带带你,知道今天来这升学宴干嘛的吗?就是让你们这些孩子学学你宁姐姐和表哥的学习态度,人可考上了首都大学。”
说着,她将王炽元往外祁今隅手边推,客气地笑着说:“今隅啊,辛苦你多看管一下炽元了。”
“应该的。”祁今隅低头笑了一声,唇畔上扬弧度愈发诡异。
王炽元瑟瑟发抖,但面上仍旧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他仰头和祁今隅对视两秒,推开他,迈开小短腿跑到宁语之身边,死死抓住她衣角。
宁语之眼睫微抬,和祁今隅视线在空中稍一碰撞,便装作不熟地错开-
一行人走进电影院,几个小孩围在门口的海报前吵来吵去,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们就看《超级飞侠》还是《猪猪侠》这个问题争论不休。
宁语之看眼《寂静之地》重映的海报,似乎只是闲聊一般,和宋揽月搭话道:“月姐,听说看《寂静之地》的人胆子都很大很勇敢呢,我都不太敢看。”
王炽元闻声,看向宁语之期待的模样,又看看《寂静之地》的海报,咽了咽口水。
宋揽月秒懂,点头称是,“对啊,可惜我们今天看不了,这几个小孩看起来比较胆小,下次再一起看吧。”
“没事啊,不如我跟你一起去看,反正我不怕。”祁今隅瞟眼王炽元黏在宁语之身边的模样,无声冷笑。
要不是为了整他们,他半秒都忍不下去。
臭花痴,看见漂亮姐姐就走不动道,黏她身上的样子实在不像话。
“怕个屁,我是我们班胆子最大的男子汉,要看也是我陪姐姐看!”说着,王炽元凶了一下其他几个还在吵架的小孩,“你们这群幼稚鬼,谁还看动画片啊,成熟厉害的小孩都看恐怖片好吗?”
几个小孩被这番话震慑洗脑,面面相觑半天,又看看电影海报,还有点纠结。
盛恣笑了一声,说道:“算啦,感觉你们看了没准会吓尿在里面,小孩还是看小孩该看的吧,我们的境界你们还达不到。”
宁语之瞥眼王炽元不服气的样子,也点点头,火上浇油地说:“对呀炽元,我怕你被吓哭,晚上会做噩梦喊妈妈呢。”
王炽元觉得被瞧不起了,越想越恼火,便大声叫嚷着在地上撒泼打滚:“我就要看!我就要看!”
盛恣和宋揽月见状,假模假样要去哄人把他拉起来,实则故意不小心地踩了他两脚。
但王炽元无知无觉,还以为自己撞海报杆上了。
宁语之咬唇,佯装无措地扭头看向其他几个孩子,“炽元好像很想看这个诶,你们看吗?”
其他几个小孩虽还有点怵,但更怕王炽元以后不带他们玩了,便也点点头同意了。
宁语之绷住嘴角的笑意,让自己不要显出幸灾乐祸来。
这下其他小孩可都能作证,是王炽元自己闹着要看恐怖片的,他们几个是实在没办法了不是么。
感受到垂在身侧的手指被人勾了下,她侧眸望去,祁今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视线落在王炽元身上,唇边扬着浅淡的笑意。
他声音有点轻,也学着那几个小孩的模样说道:“宁姐姐,等下我能坐你旁边吗?”
“你这么乖,当然可以。”宁语之莞尔点头。
把原来的票退掉后,他们重新买了8张《寂静之地》的票,又买了可乐和爆米花,检票完往影厅走去。
他们选的这家影院在大学城附近,虽说已经到了暑假,但大学生期末考比较晚,因此还没放假。
来看电影的多是大学生情侣。
宁语之坐在中间位置,祁今隅坐她左边,王炽元则坐她右边。
左右椅子架上各放了两桶爆米花。
这部电影本身就是需要安静屏息看的题材,因此影院内很寂静。
一开始几个小孩在没进入剧情的时候说笑打闹还没人太在意,忍忍也就过了。
但随着剧情进入高潮,连电影角色都安静的情况下,几个小孩越发坐不住。
因为是英文电影,而他们认识的字也不多,看不太懂,只知道有怪兽,而说话会吸引怪兽过来。
但他们觉得世界上没这种东西,于是万分不屑地大声喧嚷着。
宁语之偶尔侧头,装模做样地劝他几句。
王炽元为了展现“男子气概”,反而还嘲笑宁语之胆子太小。
电影院内光线昏暗,大部分动作都被隐匿在黑暗里。
祁今隅将爆米花桶塞进宁语之怀里,又把座椅扶手放下来,伸手牵住她搭在椅子上的手,五指嵌入她的掌心。
宁语之瞅他淡然看电影的侧颜一眼,低头笑了下,拿起两颗爆米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喂进他嘴里。
祁今隅嘴角翘起,轻轻舔舐了下她指腹的糖渍。
见她羞恼地抽回手,他讨好地用脑袋搭了一下她的颈窝,又飞速挪开。
盛恣和宋揽月坐他们后边,看到他们俩这小动作,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底的无奈。
过了半分钟,盛恣想到什么,忽然找借口走出影厅。
王炽元见没人管他,宁语之也专注地看着电影,不再看他,撇了撇嘴,更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些,于是干脆随着电影冒出怪兽的时间点踢起前面的座椅。
前面的大学生情侣早就被他们吵得受不了,一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骨钉的男生回过头,指着王炽元怒骂道:“你闭嘴行不行,吵死了,有没有素质啊?”
“抱歉抱歉,这是我弟弟,他不太听我的话,我实在管不好他。”宁语之直起身体说道,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小妹妹,没事,你不好管他我们来管。”那个男生的女友回眸说道,她刚刚就听见宁语之的劝说和王炽元的口出狂言,已经不爽很久了,甚至于脑补出了一场重男轻女的家庭狗血剧。
她横眉立目,“老娘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耀祖了,真当全世界都要惯着你呢?傻缺一个,你妈把你生出来属实是排毒了。”
王炽元从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更是气得不行,他又猛踢了前面的座椅两脚,顺带还把抓了把爆米花往前丢去。
爆米花砸到那个女生头上,有几颗还黏在了她的发梢,她暴躁地“靠”了一声,晃晃男友的胳膊,“我出门前刚洗的头发,你给我扁这个小猪头!屠宰场的挂钩车怎么不给他吊走啊!”
男生作势撸起袖子,要往后翻。
王炽元总算知道害怕,站着哇哇大哭起来,还胡言乱语地骂着“老巫婆、金毛狮王”。
祁今隅作势慢悠悠起身拦道:“哥,再给他次机会呗,他再叫我也帮着你揍他。”
男生稍微收敛了点火气,看眼祁今隅,说:“别以为小孩小我们就能容忍,老巫婆和金毛狮王最喜欢你这种坐不住的小孩了,小心我们晚上就去找你,把你的屁股切下来做成红烧猪屁股,反正你也不爱坐着。”
“放心吧哥,他不会叫了。”祁今隅乜眼王炽元道,“还有,你给人哥哥姐姐也道个歉。”
王炽元意外地看眼祁今隅,偏过头哼了一声,抿了下嘴唇,止住哭声。
宁语之拍拍他肩膀,轻声低语说:“道个歉吧,不然让鸣莲阿姨知道今天这事也不好呢。”
王炽元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后,才一屁股坐下。
安静了半小时,王炽元也逐渐沉迷剧情,宁语之偏过头,忽然盯住他肩膀看了一分钟左右。
王炽元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起来,电影的恐怖急促音效如雷贯耳,他瑟缩了下,弱弱问:“宁姐姐,怎么了?”
“你肩膀上好像趴了只鬼,长头发,白衣服,三只眼睛都流血。”
她声音平稳笃定,仿佛确有其事。
王炽元瞪大了眼睛,瞬间脑袋都立住,脖子不敢扭动,一脸欲哭无泪,张着嘴喊不出声。
见他缓过来,似乎要叫,宁语之淡淡看他一眼:“再叫要长不高咯。”
王炽元疑惑:“为什么啊?”
“因为你再叫,就会被前面的哥哥打断腿。”宁语之轻笑一声,耐人寻味道。
王炽元:“”
祁今隅唇畔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凑到宁语之耳边,亲了下她的耳垂,“你好坏啊,怎么还吓小孩?”
“那你说,我这是为了谁?”宁语之哼笑一声。
“为了我。”祁今隅没忍住,又亲了下她的侧脸,“兔子国王英明神武。”
宁语之镇定地继续看电影,泰然自若。
祁今隅盯几秒她通红的耳朵,微扬唇,指腹又轻揉了下她耳垂。
宋揽月注视着他们,忽地平静开口,对盛恣说:“他等这天,应该很久了。”
盛恣茫然扭头:“啊?你说什么?”
宋揽月摇头耸肩,没说话-
看完电影,经过潮玩店时,王炽元又闹着要买奥特曼玩偶。
他趴在地上又哭又闹,一副非买不可、特别喜欢的架势。
宁语之让他先去给他们几个拿奶茶,用劳动换取报酬。
等他哼哧哼哧把奶茶拎回来,小手被八杯奶茶勒出红印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时候,宁语之才给他买了一个。
好不容易换来的玩偶被他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其实本来他也没多喜欢,但是付出了精力和时间,所以便格外珍惜些。
现在正是他最喜欢这个玩偶的时候。
宁语之朝盛恣示意了下。
盛恣了然,经过他身边时,和宋揽月突然开始打闹推搡,整杯奶茶被泼到他那个奥特曼玩偶上。
王炽元大脑宕机两秒,整个人彻底裂开。
盛恣朝他做鬼脸:“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受着呗。”
他瞬间眼圈红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一脸,抬手就要去打盛恣。
宁语之蹲下身,拦住他的动作,像是很疑惑:“你为什么要打姐姐?她只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东西弄坏了而已。”
“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偶,弄坏她还挑衅!”王炽元气呼呼地擦着眼泪说。
“那你弄坏你表哥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为什么要对他说那种话呢?刀子扎自己身上知道疼了?”宁语之冷笑一声,但还是忍住脾气循循善诱,“玩偶我可以给你买新的,但始终不是你用劳动成果换来的那个,对吧?”
祁今隅低下眼,将自己眼底的湿润藏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的这种小事和小情绪出头。
感觉还不赖。
王炽元被宁语之严肃漠然的表情震住,好半天才明白宁语之的意思。
他抱着那个浸满奶茶污渍的奥特曼玩偶沉默好一会儿,才拧巴地走到祁今隅面前,小声说道:“表哥,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乱动你东西了。”
祁今隅整理好表情,恢复到那副骄矜傲慢的模样,点点头,勉强道:“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宁语之把弄脏的奥特曼递给祁今隅,又问:“表哥,我记得你很会打理玩偶,要不要帮炽元把奥特曼恢复原样?”
祁今隅怔了一瞬,意识到她这是在调侃他打扮兔子布偶的事,大概也是想缓和他们表兄弟关系,他闷声闷气地笑了一声,接过玩偶说了句“行吧”。
王炽元惊讶地看着祁今隅,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点崇拜。
这次不用宁语之提醒,他拽拽祁今隅衣角,不好意思道:“谢谢表哥。”
不过说完,他抬头看看宁语之,又看看祁今隅,觉得哪里怪怪的。
宁语之盯他几秒,憋着笑,淡然将他的那杯奶茶递给他。
“来,既然你学乖了,那姐姐也给你奖励,喝吧。”
杯子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是翠绿色,看起来倒挺有食欲。
不过王炽元还是问了一句:“姐姐,这是什么呀?”
“看过‘喜羊羊与灰太狼’吗?里面懒羊羊爱喝的青草饮料就是这个。”
王炽元眼睛亮了亮,连忙将吸管插进去猛吸一大口。
下一瞬,他苦着脸把饮料吐了一身。
“呜呜呜,这个青草饮料怎么是苦的啊。”
宁语之淡笑不语。
能不苦吗,苦瓜甘蓝她特意选的无糖版。
小屁孩好好败败火吧-
晚上,送走宾客后,盛恣照宁语之说的,发了条朋友圈。
她把王炽元沾沾自喜说着怎么在学校欺负同学那段话剪辑到了最前面,确保视频一点开就能听到他那些言论。
干完这事,盛恣笑着说:“语之,你也太腹黑了吧,教育一顿还不够,我这朋友圈发出去,要是被其他人传到祁阿姨耳朵里,王炽元估计要吃竹笋煸猪肉了。”
“活该,欺负同学还炫耀,就该打一顿。”宁语之耸肩道。
“得了吧,我看你是老毛病犯了,又给心爱的婆娘冲锋陷阵呢。”盛恣笑啐一声道。
“被你猜到了。”宁语之点头承认道,“也就是他是个小孩,教育为主,不然他可别想好过了。”
“阿恣,回家了。”瞿音在庭院外的车前,朝盛恣招手道。
“来了!”盛恣说着,左顾右盼一圈,确认周围没人,往宁语之裙子的兜里塞了盒东西。
她压低声音道:“先别拿出来看,我走了你再看,反正注意保护自己。”
宁语之一头雾水,目送她上车后,盛家的汽车从院尾消失。
她刚打算把盒子拿出来看,下秒,那边祁今隅和祁铮聊完,送老人家离开后便往她这走来。
看见他身影,她的手指在兜里轻轻触到盒子的边缘,猜到了那大概是什么。
脸颊又开始发烫,但她没有把手抽出来。
她把盒子往兜底又塞了塞,确认它不会被他不小心碰到。
从兜里抽出来的手转而被他牵住。
宾客散尽,四下无人。
月色朦胧地笼罩在庭院里,静谧无声。
祁今隅伸手抱住她,脑袋搭在她颈窝蹭了蹭,碎碎念道:“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从来没有人替他出过头。
他也以为自己很强大,可以消化掉那些不好的情绪,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可今天她替他出头了,他忽然觉得,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不是他嗤之以鼻的弱小,而是被她在意着的感觉。
他的怀抱很温暖,宁语之笑了笑,轻拍了下他的脊背:“不让你喜欢的时候会通知的,不用急。”
祁今隅没脾气地揉乱她头发,将她抱得更紧了点:“你不让也没用。”
宁语之小声说:“去画室吗,感觉在院子里抱着会被发现。”
“好。”顿了两秒,祁今隅道,“和我一起去切点水果吧。”
宁语之疑惑看他:“你晚饭没吃饱?”
“应该吧。”祁今隅牵着她的手,胡乱点头道。
“什么叫应该?”宁语之无语地说,但还是顺着他往厨房走去。
走进厨房,祁今隅越过其他水果,径直拿出一个橙子切开。
宁语之好奇问:“怎么突然想吃橙子?”
橙色的汁水流淌在小砧板和水果刀上。
清甜浓郁的橙子味流淌在空气里。
祁今隅只切了一刀,分成两半,拿了一半给她。
他笑眼弯起,说:“今天教你一句新的西班牙语,media naranja.”
“media naranja?”宁语之磕磕绊绊地跟着他的发音学了一遍,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祁今隅又念了好几遍,宁语之捋直舌头跟读好几遍,总算念标准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半个橙子的意思。”祁今隅看眼橙子,说道,“吃吧,我们一人一半。”
宁语之艰难地咬着橙子,吃得她汁水蹭到脸上,她莫名其妙:“你来这就为了教我念橙子?就非得偷懒吗?橙子要不再切两刀呢?”
“不要,就这么吃。”祁今隅拒绝道,见宁语之有拿刀子切的想法,他把水果刀和小砧板冲洗完收起来。
宁语之拿他这不讲理的强横模样没办法,只好尽量维持形象地把半个橙子吃完,再把手和脸洗了。
她无声瞪了一眼还在笑的祁今隅,琢磨着等会儿非得把他画成双马尾火柴人不可。
祁今隅眸光落在她眉眼上,爱意被灌满,挪不开分毫。
他没说的是。
“media naranja”在西班牙语里还有另一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
星子闪烁于夜空, 万籁俱寂。
升学宴结束后,方若嫣觉得佣人们忙碌一天实在劳累,便给他们放了假, 因此今天的西楼没有人, 仅二楼画室的窗帘缝隙里透出点微弱的光亮。
宁语之洗完澡,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地上,对着画纸抓耳挠腮。
她悄悄拿画笔比了下祁今隅的侧脸线条。
嗯,眉眼如画, 鼻梁高挺,唇瓣饱满。
好完美的一张建模脸。
她垂眼,看看自己的画。
嗯,脑袋很圆,眼睛椭圆,嘴巴略歪。
好像人的一个小火柴。
祁今隅一手托着调色盘,在画纸上勾勒出下午宁语之在书房哄他时的温柔面, 唇角不自觉勾起,时不时侧目去看她专注画画的模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画风好像离那种阴暗诡谲的色调越来越远,逐渐明丽鲜活起来, 就像此刻, 他的油画盘里的主要用的是淡妃色、柠檬黄和少量群青。
勾勒完人物雏形, 他耐心地一点点给画上的人像上色。
旁边传来一声“啪嗒”的搁笔声, 他微微侧过头, 和颜料作斗争的宁语之对视上一眼。
宁语之看看他,又看看手上的画纸和调色盘,僵硬地提起唇角, 默默把画藏到身后。
祁今隅笑问她:“画完了?”
怎么看起来好破防的样子。
宁语之摇头又点头,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真的要学画画吗?好难啊。”
“把你的画作给我品鉴一下。”祁今隅朝她伸出手,脸上的表情有点欠。
宁语之撅了一下嘴,还是老实把画递了出去,一边还给自己找借口,“我觉得我脑袋越画越圆了,进步神速,果然达芬奇画几百个鸭蛋是有道理的。”
“达芬奇画的是鸡蛋。”祁今隅笑出一声,又看看画,认真点评道,“你之前一直画的是同一个东西吗,是以什么为参照物的?这张看起来好像是歪嘴龙王战神,很有神韵。”
宁语之沉默两秒,觉得有必要打破一下,他对她绘画天分这件事上的幻想。
她幽幽道:“我画的是你。”
祁今隅盯着画纸陷入缄默。
画室里仿佛凭空出现了几只乌鸦,嘲讽地叫唤了两声经过。
他看看自己的画,不说把宁语之十分之一的美貌画出来吧,至少看着也绝对是个惊艳的沐光少女。
但宁语之画的
知道这玩意儿是他自己之后,他突然有点夸不下去了。
他欲言又止:“我在你眼里就长这样?”
宁语之往前挪了挪,挪到他腿边,抬手揉了揉他的脸蛋,漫不经心地把手上多余的马斯尔绿油彩蹭到他脸上:“不是啊,你这长相放到男模店绝对是镇店头牌,我要是女老板肯定要砸钱送你进内娱,给你一个出道位,但是吧你也知道,我习惯用圆规画圆圈,画笔对我来说太难操控了,这些毛老劈叉。”
祁今隅没脾气地任由她把油彩弄到他脸颊上,假装自己没意识到她干的坏事,亲了下她的脸颊,顺势把自己脸上的油彩也蹭了点到她脸上。
宁语之表情僵了下,懊恼地抬手摸了下脸,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的油彩还没蹭干净。
脸更花了。
“行嘛,看起来你很肯定我的脸,那我是不是得好好保养,以色侍你一下?”祁今隅将画笔和油画盘撇到一边,拖长音调说。
“那倒不用,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宁语之耸耸肩,客观分析道,“我觉得,我要是变成老富婆了,周围十八岁的帅哥应该不会少,金钱权力和学识的魅力才是无限的。”
祁今隅:“?”
他表情石化两秒,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等我年纪大了,你不会还要去外面包小的吧?”
“什么小面包。”见他反应激烈,宁语之视线飘忽,往后挪了挪,“我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很好看了,不用过分在意外貌”
“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呢。”祁今隅忽然翻起旧账,“你高二的时候还夸那个陆谌恩好看,说他戴眼镜的样子温文尔雅,我戴上就是四眼狗。”
“有吗?”宁语之茫然看他,记不得这件事了。
当时她可能就是随口感慨一句而已。
“有啊,后面他有次他来找你,你还一直盯着他背影看。”祁今隅怨夫似的,一脸幽怨控诉的模样,“我那时候就怀疑,你是不是喜欢那一挂的。”
宁语之“嘶”了声,倒认真开始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来。
“可能只是我比较容易对温柔的人产生好感?那个陆谌恩,我当时看他只是觉得他气质和月姐挺像的……而且他大概率名草有主了,我八卦而已。”说着,她看眼祁今隅道,“你那时候就在吃醋了?”
“不可以吗?”祁今隅直言不讳地表达情感,“不然你以为我戴眼镜做什么?”
“原来是为爱当替身啊。”宁语之评价道,“突然感觉你为爱当三的概率又显著增加了。”
祁今隅咬了下嘴唇,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她这番话气得嗡嗡疼。
他倾身上前扣住她手腕,把一点点往外挪的宁语之往自己这边拖,“你怎么老气我?”
“我气你?我哪里气你了?”宁语之一脸茫然,“我这就正常当弹幕吐槽来的。”
“是,总是小嘴淬了毒,无差别扫射。”
祁今隅闷闷不乐地抬起她的手腕啄了下,宁语之预判他下一步,捂住嘴唇,承认自己刚做的恶作剧:“你那画都没画完,而且你脸上刚被我蹭了油彩,不准蹭回来。”
“我不管。”祁今隅说着,将她手从唇上掰开,另只手扶住她后脑勺,强硬地吻了下去,顺带把自己的脸颊往她脸上蹭。
宁语之被迫仰起头承受他的攻势,手握成小拳抵在他的胸口处。
脑内倏然间闪过白天盛恣给她放的教学,宁语之忽然顿了下,睁开眼盯着祁今隅阖眼的模样。
他的睫毛很长,且极黑,就像他幽黑如墨的眼瞳。
她抵在他胸口的拳头也不知怎的,变成了将他往画架上按的姿势。
祁今隅懵了两秒,抽离一瞬,又被她仰头亲了上来,这次攻守易势,他略微被动地被她仰头认真吮吻着,心跳加速两分,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两人的影子在灯光映照下,抱得很亲密。
宁语之仰头有点累了,便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打算结束这一吻,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动作有多危险。(审核大人,这里只是在亲嘴,我真没招了)
亲吻时,两个油画盘被打翻,颜色混在一起,粘在他们衣服上,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群青淡妃泼洒一身。
她的睡裤因腿部弯曲而上移几寸,露出白嫩的脚踝,踝骨精致利落,在灯影下好似艺术品。
祁今隅的手突然触碰到一个硬盒子,他睁开雾蒙蒙的眼睛,又在那块位置触碰了下。(审核大人,这只是在摸盒子)
宁语之意识到不对,手掌撑地,往后缩了缩。
须臾,她意识到兜里的是什么东西,飞速捂住睡裤的口袋。
大意了,她刚刚在浴室洗澡时,担心祁今隅把脏衣篓给陈兰,他们会看见这盒避孕套,到时她不好解释,就塞在了睡裤口袋里。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祁今隅品出点不对劲,伸手飞扑上去,将她压倒在绵软的地毯上,一只手把她固定在身下,另只手与她的手作斗争。
“之之,你兜里是什么?”他与她耳鬓厮磨着,低声哄骗,“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要。”宁语之羞红了脸,死死按住口袋,不让他触碰到那个盒子,“你画你的画去,老观察我动向做什么?”
“画上是你,身边是你,反正都是你。”祁今隅笑了声,换了个思路,低头从她脖子一点点吻上去,轻轻落在她耳后,又一点点挪向她的唇珠。
宁语之有点被亲迷糊了,她不自觉用手臂环搭住他的脖颈,也忘了护住裤兜这件事。
祁今隅抱着她,双手不自觉顺着她的衣摆往上,不动声色地撩开一角。(审核大人,男主只是在偷东西)
宁语之下意识躬了下身体,喉咙里发出浅浅的呜咽声,又被吞没。
直到她裤兜一空,祁今隅忽然抽离开来,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祁今隅还没看手里的东西是什么,轻笑一声道,“之之,骗你点东西可真难,还得我用上美男计。”
宁语之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他,看起来还在茫然状态。
她感觉身体状态有点奇怪,酸软无力的,没什么力气和祁今隅抢东西。
“你还给我。”宁语之命令道。
“我先看看是什”祁今隅这才把目光挪向手上的盒子,看清那几行字的瞬间,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宁语之绝望地侧过头捂住脸。
“这是”祁今隅有点念不出来上面的字了,他卡壳半天,低眼看看宁语之红到滴血的耳根,又看看她凌乱的睡衣。
刚刚已经被他无意识卷到了胸口以下。
好半晌,他默默将盒子放进兜里,把她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抱着宁语之小声在她耳边问:“你是不是想试试”
“没有,这个是盛恣误会了才给我的。”宁语之也小声说道,顿了几秒,她将手挪开,看眼祁今隅的脸,又挪回眼睛上,“那你呢,你想试吗?”
祁今隅红着脸将问题抛回去,“之之,你的意愿是什么?”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只有错乱的呼吸声和空调冷气下沉的声音。
宁语之将捂住眼睛的手拿下来,眨巴着杏眼注视着祁今隅被微汗濡湿的发梢。
他的眼眸格外幽深,乌黑的睫毛落下点灰色阴影,眸光颤动,唇色妖冶。
对视许久,宁语之像被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蛊惑了似的,不由觉得她对祁今隅的判断很准确。
还真是个魅魔。
她仰头勾住祁今隅的脖颈,亲吻了一下他的右耳耳垂,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想试试。”
祁今隅睫毛颤抖了下,呼吸沉了一点,慌乱地错开眼,片刻后,他抬手将宁语之翻了个身,手臂箍住她腰身,把她公主抱起来。
宁语之下意识惊呼一声,抓紧他胸口的衬衫布料,随后她被轻放置在一旁的单人床上。
因为经常熬夜画画的缘故,这里后来被他配备了一张小床。
她整个人陷进蓬松的被子里,滚了一圈,只露出一双紧张魄亮的眼睛。
周围是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味。
祁今隅低眸敛下同样忐忑的情绪,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上她锁骨上那根红绳,顺着往下,捞起那块原本与他肌肤相贴十七年的玉坠,极低地笑出一声。
听见他笑,宁语之心里突然就打起了退堂鼓。
她把被子拢紧了点,懊恼地想,好像她还是没太准备好。
具体的流程其实她都不懂,也没有问祁今隅要体检报告,虽然多半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刚刚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了呢。
祁今隅不轻不重地揉了下她头发,懒懒散散的,将她被子扯开一点,然后和她一起,盘腿坐在床上,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瞧,看着看着,没忍住又亲了下她眉心。
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太好玩了,团着被子跟只筑窝的小兔子似的。
“你想也没用,想着吧。”祁今隅将她裹着的被子一点点拨弄开,半边身体贴在她身上,轻轻嗅了下她颈间的白茶香气,笑着开口,“我还没准备好。”
宁语之疑惑:“没准备好是什么意思?”
这有点超出她认知了,她以为男生面对这种事一般都会提刀欲上,无师自通。
毕竟大部分男生的阅片量应该要比女生多。
虽然她不确定祁今隅看不看这些该不会不行吧。
她视线不自觉往下扫了一秒,但想起之前的手感,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祁今隅看出她想法,漫不经心地捂了下她眼睛,哂笑出一声:“往哪看呢?我特么行不行你没摸过,能不知道?”
宁语之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结合生物课本的知识解释道:“这个不好说,毕竟平时做题和考试也不一样不是?”
“之之。”祁今隅忽然叫她。
“怎么了?”宁语之抬眸看他,但眼睛被捂着,感官被无限放大,睫毛在他掌心扫来扫去,闷闷痒痒。
“盛恣应该是随手拿的,尺寸太小了。”祁今隅无奈解释,“还有,开弓没有回头箭,做了这一次,以后这件事大概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宁语之明白他的意思,今晚要是突破底线,的确为时尚早。
她点头,蜷起拳头在他面前举起:“我也这么觉得,英雄所见略同。”
祁今隅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没和她碰拳,一只手嵌入她的五指,另只手将她按在松软的被窝里。
他声音玩味:“光讨论我行不行,是不是不太公平?你行吗。”
宁语之莫名其妙,但还是求知若渴,如同好学生做实验般,严谨地询问数据:“这有什么标准吗?”
祁今隅没说话,伸出手臂将她捞进怀里,宁语之眨了眨眼,顺从地抬手抱着他。
耳边呼吸灼热湿黏,他亲了亲她的耳朵,贴着她的耳垂一路吻上下颌,另只手揪紧她睡衣衣摆。
他的指尖有画画磨出的薄茧,接触上细腻的皮肤,将她吓清醒了些。
宁语之倏然偏过头,嗓音喑哑地抬手推了推他。
“你干什么,不是说没准备好吗?”
“我就是觉得,可以体验一下第三产业。循序渐进嘛。”祁今隅在她耳边小声说着,热气喷洒在她耳廓上,“你刚刚的话,忘记了吗?”
宁语之战栗了下,不自觉往他怀里钻了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被他抱在怀里,不敢动弹,但很依赖。
“之之,我先去画个画。”祁今隅看她,顿了下,“你跟我一起吗?”
“不准去。”宁语之阻止。
祁今隅这次却没听她话: “我才不要。”
他起身,拿起画笔在画纸上反复的描摹,完成没画完的沐光少女。
画纸原本干涩紧绷的纹理渐渐变得柔软潮润,如同化开了一抹极淡的水色,顺着细微的纹路无声蔓延。
描摹的笔触愈渐加重,却在即将洇透底色的前一瞬,动作戛然而止。骤然褪去,只在纸面留下一道颜色略深的浅痕。(审核老师这是真在画画)
“不准什么?”祁今隅挑眉问,“之之,不画画,我亲亲你吗?”
“你喜不喜欢小狗的亲亲?”
他的吻从下颌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在锁骨窝处含着红绳轻轻啄吻。
她脚趾蜷了下。
祁今隅将她松开了点,宁语之失落一瞬,却也松了口气。
下秒,却见他往被窝底钻,吻落了下来。
宁语之手指攥紧他的发丝。
唇瓣触感微凉。
“白天辛苦之之帮我报仇,无以为报,那我也身体力行一下回应你,好不好?”他嗓音带笑,虽是问句,但动作不容置喙,“放心,我修过指甲,不会弄痛你的。”
“才不用你服”宁语之羞耻得不行,但话未说出口,她便被他下一步的动作吓到,她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抬手捂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
只是一手捂着嘴,就更推不动他了。
传来低低的一声闷笑。
“你撒谎。”他的吻落在她唇上,“诚实面对自己的生理反应嘛,这没什么的,你之前面对我的反应不也很坦然。”
宁语之停住动作:“但是这样好奇怪。”
“不奇怪,你对我是不是有生理性喜欢?”祁今隅语调里有压不住的开心,他说,“你好像很喜欢我抱你,我也很喜欢抱着你。”
宁语之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了句“才没有”,却不再抗拒。
看她姿态,默认得了首肯,祁今隅仰起脸,轻轻吻上她的唇。
宁语之眼睫一颤,默许他修改图画的节奏。
反复修改,反复描画。
像在安抚,又像煽风点火。
现在宁语之才对他的手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只觉得他指节修长好看,现在却觉得太长了。
天花板上的光影摇晃许久,像水纹一样一波一波荡开。
宁语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衣服往下拉。
祁今隅轻笑开口,声音含糊,“你的身体告诉我,它很喜欢我。”
“我也,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习惯三缄其口,但好在你身体坦诚直白,所以,即便到现在你也没说过喜欢,我也不会逼你开口说‘喜欢我’,因为我已经有了答案。”
意识在他唇舌间轰然断裂。
他在极为认真耐心地取悦她。
一切变得很慢。
宁语之只记得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传来,念念有词。
他的发丝蹭过皮肤,酥酥痒痒。
尾音碎裂在灯光里,碎片落了一地。
她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抱着蓬松的被子出神。
祁今隅嘴唇湿漉漉的,下巴也是。
他爬上来,把她揽进怀里,恶趣味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你刚刚都快变成直饮口了诶。”
宁语之被这荤话惊到,有点想揍他,但最后还是害羞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体验感如何,会打算回购吗?”祁今隅继续追问问,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又有点儿认真。
宁语之被“回购”两个字噎了一下,抬起脸看他。
“你从哪学来的,无师自通吗。”她感觉自己眉心濡湿一片,忍不住抬起软绵绵的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没有力气,只是软软地贴上去,又滑下来,她转移话题:“好困啊,可是现在还早,这对吗?”
“很正常的,这就好比‘贤者模式’。”祁今隅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蹭,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他找到女性向专区学的,笑着安抚她,“困了就在我怀里睡觉,我抱着你呢。”
宁语之有点想爬起来,但身上实在没力气,她脚尖勾了勾,将他抱更紧了点,试图借力。她声音倦怠,越来越轻:“要不你把我扶起来,我的内睡裤还没洗,脏了。”
“放着吧,明早我来。”祁今隅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温声细语。
不过宁语之这次没回应他,眼眸轻轻阖着,呼吸清浅均匀。
祁今隅注视着她的睡颜,面颊红扑扑的,几缕碎发黏在微微出汗的脸侧,睡衣扣子脱落两颗。
春光乍泄,不自知的诱人。
他眼睫毛眨动了下,掩住眸底的幽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
天光被晨雾滤过一层后从窗帘缝隙里落在地上。
随着太阳升起又落在了床上。
宁语之醒来的时候头脑还有点发懵, 直到她稍微翻动了下身体,莫名觉得身体有点酸软。
她回忆起昨晚奇怪旖旎的梦境,默默捂了捂脸, 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祁今隅。
为什么她会对他有那种幻想啊, 拜托拜托,昨晚可千万别对他动手动脚……
一定是那几部教育片惹的祸。
她缓了好一会儿,床上现在就她一个人,边上的位置被空调风吹得微凉。
这床比较小,所以他们俩昨晚睡得很拥挤, 几乎是共生状态蜷缩在一起。
这样的睡姿必然不太舒展,难怪身上那么难受。
她看看萎顿堆在床角的衣物,翻了翻,没找到她的内裤和睡裤,脸腾地红起来。
卫生间传来点淅淅沥沥的水声,宁语之昏沉沉地晃了下脑袋,视线总算聚焦了点, 她站起身,睡衣领口也空了下。
她拎起睡衣领口,低眼看看自己身上从锁骨延伸到腿间的那些细碎红印子,有点触目惊心, 昨晚记忆卷土重来, 她耳尖发红, 慢腾腾地挪着步子往卫生间走去。
这些红印子
怎么感觉祁今隅昨晚在她睡着后还干了点别的事呢。
下身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穿, 她走起路都感觉不太得劲。
凉飕飕的。
好在这件睡衣衣摆长,足足到大腿中部。
打开卫生间门,和里边搓洗着什么东西的人对视一眼, 她尴尬地错开眼,把人往边上一挤,若无其事地拿起架子上的牙刷牙杯。
祁今隅手上都是泡沫,一见她,像是也想起昨晚的事儿了,脸烧起来,唯唯诺诺地缩在一边,继续像个小媳妇似的搓洗衣物。
宁语之扫了一圈,没找到牙膏,抬眼憋出第一句话:“牙膏呢。”
刚醒来,声音还很沙哑。
祁今隅搓洗东西的动作停住,宁语之这才去看他在洗什么,她没戴眼镜,一开始只能看见他手上很多泡沫,这会儿才看清楚他手里的物品。
但还不如看不清楚。
她脸色更麻木了点,不太懂祁今隅大中午的醒来在这洗她内裤做什么。
还一副勤勤恳恳的样。
祁今隅缓了半天才慢半拍“哦”了一声,将内裤先搁台子上,把手冲洗干净后从更高的架子上把牙膏拿下来。
拿完他也没递给宁语之,自顾自把她牙刷从牙杯里抽出来,给刷毛上挤上牙膏,恭敬地递到她手边,又给牙杯里灌满水,递过去。
宁语之:“”
服务还挺细致。
她自顾自刷起牙,祁今隅看看她,又慌乱地垂下眼,继续干刚才的活儿。
等她刷完牙洗完脸了,他手上的那内裤还没搓完,宁语之欲言又止,火气有点大,想骂人。
“那块布挺薄的,要让你搓烂了。”
过了约莫半分钟,她才慢条斯理地说出这么一句。
祁今隅手抖了下,眼睛也跟着眨。
他打开洗手台水龙头,清澈的水柱倾泻而下,将上边的泡沫冲洗干净。
“那个,你身上难受吗?”水流声有点大,祁今隅说这话时轻,宁语之还在神游物外,没太听清。
“什么?”她蹙眉又问一遍,“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昨晚没忍住,蹭了下。”祁今隅抿唇,诚恳承认道,“但我隔着衣物的!”
这次大声很多,给宁语之镇住了。
“你怎么这样?”宁语之微微张口,她捂住耳朵,这才意识到昨晚的梦是怎么回事,她吼他:“居然趁人之危!”
祁今隅认真道:“我是第一次这么做。”
“最好也是最后一次。”宁语之嘴角抽搐地瞪他,想到昨晚的梦,后知后觉有点腿软。
祁今隅红着耳尖没吱声,低头将那条白色纯棉内裤拧干,找了个衣架挂好。
他盯了几秒,慢腾腾挪眼,面颊泛红。
他压下那点微妙的想法,腾出手去抱宁语之,他把她抱进怀里,弯下腰脑袋搁在她颈窝那蹭啊蹭。
“不行,不会是最后一次,我真的好喜欢和你贴着。”他声音有点闷,片刻后,又抬手小心翼翼覆在她后腰上轻轻揉着,“腰难不难受?我昨晚好像后边没太收住力,不小心把你磕了下,还好你睡得沉”
“闭嘴。”宁语之羞红了脸,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闭嘴可以,那你要保证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只有我一个服务你。”祁今隅将她抱得更紧了点,“我现在好没安全感。”
宁语之有点拿他没办法,好笑地逗他:“这怎么保证,有谁会嫌服务自己的人少?”
祁今隅内勾外翘的眼型登时瞪圆了,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一遍,“有谁会嫌服务自己的人少?你怎么可以这样,享受完就不负责!”
“我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祁今隅倏然抬手将宁语之打横抱起,宁语之被吓得身体僵住,臂弯紧紧环住他脖颈。
他将她放回到被窝里,手臂撑在她上方,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颈侧,又吻了吻她搭在她锁骨上的红绳和玉坠。
他蔫坏地轻声说:“现在我们身上的气味一样了诶,你身上也有松节油的气味了。”
祁今隅嘴唇一路往下亲吻,手也随着她的小腿往上探索,“下次我们换一换,我也想要你身上的气味,我觉得你比我香。”
宁语之想起空荡荡的下身,身体蜷缩了下,睫毛轻轻眨动着,掌心扶住他的额头,“别”
顿了几秒,对上祁今隅等她回答的眼神,她才慢悠悠挤出句话来,“我保证,不论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有你,好不好?”
祁今隅得逞地哼笑了声,将她又乱掉的领口整理好,又黏糊地贴上去抱紧她,附在她耳侧小声耳语道:“我就吓吓你,没打算继续,昨晚睡得挤,你现在估计不太舒服,我哪里舍得。”
他拨弄了下她脖子上的玉坠,亲亲她的耳钉,又笑出一声,“反正我都做好标记了,过两天我们再去定制一对情侣对戒,等开学了,情侣头像也得换,还有官宣的朋友圈感觉我还有好多标记要做,要让别人看见你就知道你属于我。”
宁语之被他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刺激得头皮发麻,推了推他的肩膀,无奈道:“你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点?”
“不然呢?”祁今隅下意识反问,声音突然停滞几秒,他犹疑又不可思议地问道,“你难道对我一点都没有吗?”
宁语之卡壳了下,仔细想想,她好像确实没有这些想法和情绪,大部分时候好像是祁今隅在往她身上挂符号,她倒没太在意给他做标记之类的。
她问:“不干涉你的独立空间不好吗?要是我太强势总吃醋的话,你应该也会难受吧。”
“不啊,你要是吃醋我会有点开心,因为我会觉得你在意我。”祁今隅想了想,说道。
“但是我一般不会吃醋,觉得不对劲我就不要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执着的人。”宁语之说着,平静地望向祁今隅,“我可以容许你在我身上做标记,也可以接受你一些偏执的想法,但是假如你在关系存续期间试图做些什么让我吃醋的事,那我大概率会直接怀疑你的忠诚,然后选择放弃。”
祁今隅怔愣一瞬,被她眼底的淡漠沉静触碰到,很轻地笑开一声。
他吻上她的锁骨窝,咬了一小口,他眼眸漆黑无比,甚至于声调里有难以压制的兴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你居然可以接受我的那些想法吗?那你抛弃我的理由在我这完全没可能,因为小狗的世界只有主人,我的忠诚毋庸置疑。”
祁今隅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去勾她手绳上那个小死结,绕了一圈,又松开。
停顿几秒,他声音低下去,提起点不正经的语调说:“我甚至觉得,我们俩要是不在一个墓里,我会死不瞑目。”
宁语之被他这话惊住,瞠目结舌半天,红着脸去揪他的耳朵,“你找打吗?是不是最近日漫看多了犯中二病,还是看多了恐怖片?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吧。”
祁今隅没反驳,只是捏住她的手腕,在她跳动的脉搏上落下一吻,又抬起自己那只戴着彩绳的手,捏着上面打了死结的红绳,碰了下宁语之手绳上的那个小死结。
两个绳结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轻笑了一声,道:“我们的命运早就被我用红绳绑起来了,所以,不要抛弃小狗,我真的完全没法想象和你分开的感觉。”
宁语之被他眼底滚烫的爱意灼烧到,她眼睫颤动起来,不合时宜地再次想到那本驯狗日记。
假如他知道一开始她就在算计他的情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她真的有点怀疑,她对不对得起这么单纯炽热的爱意。
宁语之不动声色地攥紧手绳上的红绳死结。
她心头忽然漫上点无端的恐惧,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祁今隅见她陷入长久的缄默,以为是自己的言论吓到她了,抿了抿唇道,“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说这些话,只要你不要抛下我就好。”
宁语之将脑袋搭在他的肩窝,闷声说:“没有不喜欢,只是在想,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的,太恋爱脑的话,不健康。”
“我自愿的,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祁今隅半开玩笑道。
宁语之屈起指关节敲了下他的额角,笑道:“说什么呢,你哪不正常了?要是分开了,你就按之前的习惯生活呗。”
“好像做不到了。”祁今隅也笑了,“要是没遇到过你,我当然可以继续走既定轨迹的路线生活下去,但是”
宁语之捂住他的嘴唇,没让他继续往下说。
她叹了口气,不太敢继续听他说的胡话,她的确很难想象会有人这么执拗,可能搞艺术的都比较爱幻想吧。
她抬起指尖把他头发揉乱了点,只当他最近看纯爱漫画书看多了开玩笑,转移话题问道:“你今天没事儿干吗?”
“有,下午张秘书要带我观摩下桑顿的运营状况,然后拿部分文件给我讲解分析。”祁今隅提起这件事,有了点精神。
他原本对桑顿兴趣不大,可仔细想想,假如要脱离祁鸣声的掌控,为他和宁语之的未来铺路,总需要事业上有所建树。
所以他在昨天升学宴上,和祁铮暗示了自己的想法。
好在祁铮原本就站在他这边。
“哇,这么勤奋。”宁语之揉揉他头发,“现在好乖哦。”
祁今隅也摸摸她脑袋:“我当然得努力,以后给你买很多奢侈品和别墅豪车,再把公司从我爸手上顺过来给你,好不好?”
“公司?听起来怎么像想骗我去当法人呢。”宁语之“嘶”了一声道,“你也是让你爸哄堂大孝了。”
“怎么可能骗你。”祁今隅侧眸视线描摹着她的容颜,微微勾起唇,瞳色渐深,“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下午时,祁今隅先离开画室,去宁语之的房间把她的衣物带回来,随后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出了门。
宁语之看眼他给她带的那条圆领连衣裙,对比了下锁骨处淡淡的红痕位置,确定能掩盖住后,这才换上走出画室。
太阳有点晒,她扎起一个低丸子头,面容柔和温婉。
那块玉坠被她妥帖地放进衣领里面,隔着布料吸收了点日光温度,质地更温润了些,贴着皮肤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撑着把遮阳伞挡住太阳,也一并遮挡住视线。
走到喷泉处时,水流潺潺,水流往上喷涌又落回,水珠被溅到她脸上,她侧眸用指腹蹭去水渍。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男式皮鞋。
她将伞往上挪了点,稍一抬眼,对上祁鸣声审视探究的视线。
仅意外两秒,宁语之搭在伞柄上的指尖轻挪了下,轻柔低缓地喊了声“祁叔叔”,便作势要离开。
祁鸣声点头应声,宁语之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缕很淡的风。
风把幽微的松节油气息往他鼻腔里送。
他倏然在某个瞬间定住。
他盯住宁语之离开的背影,精明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落在她颈后。
阳光正好照在那截红绳上,在白腻的皮肤上投下一小段影子,如同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笔。
她皮肤白,那截红绳便格外鲜艳抓眼。
他开始回忆宁语之的正面。
红绳往下,没入衣领,似乎在锁骨的位置有微微鼓起一小块弧度。
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
他记起了程鸢。
祁鸣声若有所思。
那应该是块玉坠。
他看着那个纤细窈窕的背影撑着伞,一步一步走远。
喷泉的水声还在响,一下一下落入池中,好似钟摆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接下去会有一点点刀子,但是真的非常快这个和我原设定有关(因为原来其实是本破镜重圆文来着,后来大改了,详情会在写番外的时候解释一下哦【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