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可林嘉琛根本睡不着, 这让他怎么睡?
只能闭上眼睛,侧卧在那里。
而是在他实在睡不着,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时,陆既明像找茬一般说了句:“你睡不睡?不睡我走了。”
林嘉琛便不敢再动了, 只能一动不动地窝在那儿。
窝了一会儿, 腿都麻了, 便又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动作幅度超级小,但被窝簌簌作响。
陆既明心底一股无名火, 扭头盯了林嘉琛片刻。
林嘉琛正背对着他侧卧在那儿, 腿蜷缩着, 盖着被子,像一座很乖很无辜的小山坡。可林嘉琛刚刚的挑逗,让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消下去。看着林嘉琛一动不敢动的背影, 在气得牙痒, 想拿皮带狠狠抽他屁股一顿的同时,身体也越发躁动。
于是他起身, 走了。
“?”
林嘉琛赶紧坐了起来, 头发凌乱, 看着陆既明生气离去的背影道:“哥, 你不要生气嘛!”
我不动了还不行嘛……
我五分钟内入睡还不行嘛!
隔天下午,两人便要换到乌鲁瓦图的新酒店。
两人原本打算上午再去逛一逛附近的手工艺品店,买点伴手礼的。可林嘉琛睁了眼, 听哥哥早早起了床, 正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 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出去面对哥哥了。
他昨天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一定是被夺舍了!
他刚睡醒, 面颊潮红,当地气候又很潮湿, 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懊恼了一会儿,便又躺下睡了一觉。
等再一睁眼时,时间便已是上午十一点。
门外有客房服务的声音传来,餐具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桌子上,像是哥哥把早餐叫到了房间。
他也饿得肚子咕咕叫,洗漱了一番,换了套衣服便走了出去,叫了声:“哥。”
陆既明坐在茶桌前,面前放着丰盛的食物,说了句:“吃饭。”
林嘉琛“哦”了声,坐下吃饭。
昨晚毕竟是他冒犯了哥哥……吃饭时,他便也向哥哥主动示好,帮哥哥倒水,给哥哥夹菜,在哥哥放下餐具抬起手的瞬间,便把纸巾塞进哥哥手里——非常之有眼力见。
窗外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其实挺适合出去走一走的,只可惜错过了。
两人吃完饭,各自收拾行李,等车子一来,便前往乌鲁瓦图。
乌鲁瓦图与乌布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两人订的还是度假别墅,只不过与乌布相比,整体非常现代化。一推开别墅门,便看到客厅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碧蓝海域,阳光金灿灿地洒在上面。
林嘉琛不禁道:“哇—!”
陆既明也心情不错,说道:“收拾收拾,待会儿出去。”
大概是因天气好的原因,林嘉琛心情很澎湃,换了件很度假风的浅蓝色花衬衫、黑色短裤,脚上一双黑色洞洞鞋,拿上手机、手持相机便出了门。
而是在海边悬崖餐厅吃晚餐时,陆既明催他给姥姥打电话。
乌鲁瓦图是最后一站,两人过两天便要回去了。陆既明让他问问姥姥,今年过年是他们回姥姥家,还是把姥姥接过来。
林嘉琛自备考以来,学业繁忙,中间没再回过姥姥家,有时甚至会忘记给姥姥打视频。
人总是自私的,他有了哥哥的陪伴,便总是忘了姥姥……
姥姥知道他学习任务重,也不知道他的一天都是怎么安排的,怕打扰他,便又不好意思像之前那样频繁联系他。
一次陆既明问他,是不是好久都没跟姥姥视频了?他说是。陆既明问他多久了?他说快三周了,说出来自己都有些心虚。
陆既明看着他,沉声道:“嘉琛。”
林嘉琛坐在沙发上,有些抬不起头来,应了声:“嗯。”
陆既明便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他一顿,批评完让他给姥姥打电话,之后每周都会提醒他。
林嘉琛也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之后每周都会给姥姥打视频。
他拨了视频,姥姥很快便接了,说道:“哎,宝宝。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林嘉琛说:“在巴厘岛,姥姥,你看。”说着,把镜头掉转过去,给姥姥看外面的景色。
落日海滩,椰子树在风中摇曳。
红彤彤的夕阳落下,天边像火在烧。
姥姥说:“太美了。”
林嘉琛便道:“等我大学毕业赚了钱,也带姥姥过来玩。”
张美兰女士简直受宠若惊,说道:“不用带姥姥出去玩,你能考上大学,姥姥就已经谢天谢地,要烧高香了!”
“……”
陆既明在对面叉起一块牛排没吃,语气闲散道:“他现在学习还不错,这次模考成绩放在三十一中,能排个两百多名,考个本科肯定没问题。他现在在冲985呢。”
林嘉琛:“?”
什么985!哥哥就喜欢夸张,顺便压力他。
对面张美兰女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多少名?”
陆既明道:“两百六十多名。”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跟姥姥视频不方便,林嘉琛便干脆坐到了陆既明旁边,把镜头对向了陆既明。
陆既明顺手把手机接了过去,继续跟姥姥聊。林嘉琛便独自吃了起来,吃陆既明点的牛排。
说到过年的事,姥姥说:“看你们怎么方便,我都行。”
林嘉琛便看向陆既明道:“要不把姥姥接过来吧。”
姥姥便道:“也行,正好我也没去你们那儿看过。”
过年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陆既明挂了视频,便安排好了年三十那日去鹿城接姥姥的车辆。等忙完一放下手机,便见面前的牛排只剩下最后一块。
林嘉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说道:“哥,我帮你又点了一份!”
陆既明揉揉他脑袋。
林嘉琛在陆既明旁边坐下,便不准备再坐回去了,把餐具都搬了过来。
其实比起面对面,他更喜欢跟哥哥挨着坐。
餐厅里的窗子开着,一月份的巴厘岛还是很炎热,独属于海岛的晚风习习地吹了进来,吹干了他被刘海盖着、微微有些出汗的额头。
他吃饱了饭,又有些饭晕,拿着椰子一点点吸里面的椰子水,已经有些喝不下了,迎风看着窗外海景,舒服到有些神魂出窍。
陆既明帮他撇开了额前有些汗湿的刘海,风一吹过来便更凉爽了。
林嘉琛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时隔壁桌又来了一桌客人,是黑头发、深色瞳孔的外国人,也不知是哪国人,总之讲的不是英语,一桌六人都还挺帅的。
林嘉琛便问道:“他们是哪里人啊?”
陆既明看了眼,说道:“意大利吧。”
林嘉琛总忍不住偷瞄,忽然在想,难怪大卫诞生于意大利,原来是艺术源于生活,意大利男人都这么帅的吗?
且这一桌六人各有各的类型,有穿着米白色棉麻西装的熟男款、有可爱的小卷毛款、有忧郁的小雀斑款,每一款都很“秀色可餐”。
美的东西总是让人本能地想要欣赏,像欣赏大卫一样。
他便吸着椰子水痴痴地看着,说道:“真的好帅啊……”
而正看着,陆既明的巴掌便“啪”地落在了屁股上。
“?”
林嘉琛一脸惊讶地扭头看过去,听陆既明道:“欠揍是吧?赶紧吃饭。”
***
隔天,两人在别墅的院子里吃早餐,管家说今天云层状况很好,很适合直升机飞行,问陆先生要不要安排。
林嘉琛开着翻译器,全都听懂了,还从管家的话里捕捉到了他很熟悉的英文单词helicopter,于是连忙道:“helicopter, yeah, yeah, yeah!”
“good, good, good!”
陆既明便安排了。
两人搭乘直升机环岛飞行,一望无际的碧蓝海域,悬崖、火山、钻石海,梦幻到有些窒息。
下午又游艇出海,整艘游艇只为两人服务。
黄昏时分下了船时,林嘉琛快乐到嗓子都喊劈了,身上也晒成了熊猫色。
短裤裤腿拉上去,腿上便像是穿了双巧克力色的长筒袜,还是过膝款,“穿”在林嘉琛细长的腿上看上去特别“性感”——陆既明看到后一直在笑。
陆既明则穿了长袖长裤,戴了渔夫帽和墨镜,因此倒没怎么晒黑。
晚上去看了火舞表演,回到酒店时,林嘉琛已彻底燃烬,迅速冲了个澡,把头发吹到半干,便倒头就睡。
隔天,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和陆既明都觉得昨天有点上强度了,今天便进入了贤者时间。在房间吃了早餐,吹吹海风休息了会儿,下午去街上闲逛,当天夜里便踏上了返回平州的航班。
两人在头等舱休息了一夜,隔天中午便抵达平州。
***
平州白雪皑皑,寒风刺骨。
两人换上了长袖长裤,穿羊绒大衣、围羊绒围巾,从飞机上走下来,却还是被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林嘉琛“阿啾—”地打了个喷嚏,便挽紧了陆既明取暖。
快过年了,陆既明给阿姨们都放了假。过年期间,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事都要他们自己做。
到了家时,家中一尘不染,也空无一人,很静谧。
冬日暖阳透过落地窗,打在了暖融融的客厅沙发上。
两人收拾好行李,把要洗的衣服分门别类放进洗衣机清洗,又坐了会儿,下午便去置办年货。
海鲜类要等明天再买,两人便买了一箱箱的水果、蔬菜和肉类,买了对联,还给机器狗买了件喜庆的红棉袄。
到了家,陆既明整理食材,林嘉琛则把福字、春联都贴好了,在九宫格的木盒子里摆好了坚果和零食,还到客房铺好了姥姥明天要睡的床。
隔天上午,林嘉琛在自己温暖、柔软的大床上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出门在外这么久,最想念的还是自己的小窝。
走出房间,便见陆既明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台子上备好了一堆菜。今早刚叫的海鲜也到了,帝王蟹、澳龙、黑虎虾,像要大展身手的模样。
林嘉琛走上前去道:“哇塞,哥,这些你都会做吗?”
海鲜都还是活的,处理都不好处理吧。
陆既明手机立在一旁,上面正放着教程,说道:“万事总有第一次。”说着,拿起菜刀,试图把那帝王蟹敲晕。
敲了几下没敲晕,林嘉琛又在一旁盯着看,他便道:“保温箱里有包子,你先把包子吃了。姥姥半小时后到,一会儿你到小区门口去接。”
林嘉琛“哦”了声,等一盘小包子吃完,姥姥电话刚好打了进来,他便下楼去接姥姥。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两人去海滩度假,林嘉琛看着隔壁的型男发出了痴痴的笑,说:“好帅啊……”
陆既明:“欠C是吧?”
扛回酒店,先一顿啪啪啪,再一顿啪啪啪,一边啪一边啪,把林嘉琛给啪服了……先自嗨一下,等番外再写
咳咳!原来今天已经高考了吗?居然忘记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今年高考或中考的小朋友,祝大家都取得理想的成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52章
小区内银装素裹, 树枝上落满了白雪,物业又在树上挂了红灯笼和中国结,实在很有节日氛围。
林嘉琛穿了件白色羽绒服,穿雪地靴、戴手套, 一出入户大厅便冻得鼻头红红。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 便有辆黑色商务车徐徐停在了身前。
林嘉琛拉开车门, 便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姥姥,说道:“姥姥!我想你了。”说着, 扶姥姥下车。
姥姥不信, 知道他从小就最喜欢哥哥, 说道:“小心一会儿鼻子变长。”
“……”
司机又从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好多东西,都是姥姥准备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家门时,便已经有香味传过来了, 哥哥正在厨房炒菜, 这一道像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陆既明听到声音,把火调小, 走来迎接。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 陆既明让林嘉琛带姥姥参观一下新家, 便又进厨房烧菜。
林嘉琛带姥姥看房子, 姥姥说这房子真大、真好,之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多亏了既明, 自己还能到这种房子里住上一晚。看到客卫里的头疗按摩床, 更是惊讶道:“这是什么?”
林嘉琛道:“就是理发店里洗头发的。”
这时陆既明又一道菜做好, 关了火走过来, 在一旁老神在在道:“一会儿让您的好大孙给您洗个头发吧。”
姥姥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有手有脚的, 我还要他给我洗头发做什么?”
陆既明道:“养孙子前日,用孙子一时。”
林嘉琛眼睛半睁,幽怨地看了哥哥一眼。
不过他倒也很愿意给姥姥洗头,且这洗头床,买回来到现在一次都还没用过,实在太浪费了,便道:“姥姥,你躺下吧,我给你洗!”
“不用不用。”
林嘉琛道:“没事,姥姥你快躺下,我给你洗!”说着,把姥姥拉到床边,让姥姥坐下。
姥姥实在推脱不过,便很不好意思地躺下了。
温水潺潺流下,林嘉琛很小心地帮姥姥打湿了头发,问道:“水温怎么样?”
“水温刚刚好。”
张女士说着,竟有些感动。
林嘉琛挤了些洗发水,坐在凳子上帮姥姥按摩头皮,手法很轻柔。洗着洗着,看了眼半掩着的卫生间门——陆既明又去厨房做菜了,封闭式中厨厨房内有爆炒的声音传来。
他便有些欲言又止,看着姥姥斑白的头发,心里像憋了一肚子话想说,说出来却又怕吓到姥姥。
万般纠结之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道:“姥姥,你网速那么快……你听说过同性恋吗?”
张美兰女士原本还在闭眼享受,沉浸在自己这辈子还能体验到林嘉琛这样给她洗头发,也算没白活的感动里。
听了这话却猛地睁开眼,看向头顶正在给她洗头的林嘉琛,问道:“怎么了,你是啊?”
“……”
姥姥这话太过直白,让林嘉琛无言以对。
而林嘉琛这沉默,又让姥姥如坐针毡,又追问了句:“怎么了,你喜欢上男人了?”说着,猛地坐了起来,回头看他,“你该不会喜欢上你哥了吧?!”
“!!!”
林嘉琛差一点没惊厥过去,连忙把食指抵在了嘴唇上,说道:“嘘嘘嘘—!”说着,又看了眼门外,听厨房里还在忙活,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卫生间门关紧,小声道,“不是!姥姥,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哥啊?!”
姥姥震惊道:“不是!你真喜欢上男人了?”
林嘉琛慌不择言道:“不是不是,不是我,我就随便说说的,是我一个同学喜欢上他哥……不对!反正是喜欢上男人了。他家里不接受,一直在骂他,快把他骂抑郁了。但姥姥,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上我哥啊?”
真的很明显吗?
那很要命了……
姥姥这才呼了一口气,捂住胸口道:“你吓死我了!姥姥心脏病都要让你给吓出来了。”说着,躺回去,回答他刚刚那个问题,“你身边除了你哥,还有哪个男人值得你去喜欢的?周然啊?”
“怎么可能!”林嘉琛要心梗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周然啊?
见姥姥躺下,继续给姥姥按摩头皮,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但姥姥……你是不是特别不希望我是同性恋啊?”
张美兰女士道:“有哪个家长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
林嘉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继续僵硬地做着帮姥姥洗头发的动作。
这时张女士又说道:“但如果真的是,那姥姥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如果连姥姥都不能理解、不能接纳,不能在背后支持你,那你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她见不得林嘉琛那么可怜。
无论如何,林嘉琛平安、快乐才是最首要的。
林嘉琛垂下头,感到喉咙一阵红肿哽咽。
***
林嘉琛帮姥姥洗好、吹干了头发时,陆既明的年夜饭才刚进展到三分之一,那几个巨物也还活着。
姥姥便进厨房帮忙,拿了把菜刀,说道:“长痛不如短痛,对不起你了!”说着,一刀把那家伙拍晕,很利落地处理掉了。
姥姥干活特别麻利,菜一道道地出锅。
陆既明知道姥姥喜欢来点白的,便提前准备了茅台和五粮液,也不知姥姥爱喝哪个。
一家人吃了顿年夜饭,林嘉琛收到了来自姥姥和哥哥的丰厚红包,在客厅看着春晚守岁,这个年便算是过去了。
两人原本准备让姥姥留下来多住几日,可大年初二的早上,姥姥在房间接了通牌友电话,便自己穿好衣服出来了,执意要到客运站坐客车回家,像是不太习惯住在小辈家里。
陆既明拗不过,只好给姥姥叫了辆车。
这也是林嘉琛寒假的最后一天,两人下楼送姥姥。陆既明又给姥姥准备了一大堆补品,和林嘉琛一起拎下去,请司机到了地方帮姥姥搬上楼,又给司机塞了个红包。
回了家,便在沙发上休息,享受最后的闲暇时光。
陆既明翻着外卖软件。他连做了几天饭,实在不想再做了,准备一会儿点个外卖。
林嘉琛则靠着另一头的沙发扶手,两腿搭在了陆既明的大腿上,正用手机看着动漫“嘻嘻嘻”地笑。
换下一集时,起身喝了口水,而后翻了个身趴着,继续看。
家里地暖烧得很热,一旁加湿器正喷着白雾,喷得家里仙雾缭绕。林嘉琛趴在沙发上翘着两条腿,时不时晃动两下,那两只脚便从陆既明眼前划过。
林嘉琛足弓发育很好,微微翘着脚趾,便显得那两只脚丫格外娇俏。
“嘻嘻—”
“嘻嘻嘻—”
林嘉琛穿了白T恤、黑色牛仔短裤和一双洁白的白袜子,一边没心没肺地笑着,一边晃动两条腿。
脚丫再次从陆既明面前划过时,陆既明便顺手握住了那脚踝,像把玩玩具一样拿在了手上,说了句:“脚踝真细。脚也很小。”
“……”
林嘉琛怔住了,暂停了视频,趴在沙发上回头看他,道:“哥,你好变态啊……”
陆既明认了,一巴掌拍在他脚心,拍完还不松手,像脚铐一样铐着他,说道:“那你可不要试图招惹一个变态,会有危险。”
林嘉琛心道,什么危险?
会发生“事故”吗?
林嘉琛默默把脚收回,而后坐正了。
陆既明又把手机扔过来,扔在了两人之间的沙发上,屏幕上是外卖界面,说道:“看看中午想吃什么。”
林嘉琛拿起手机刷了刷,发现大数据可真懂人心,推给他的都是人均二三十的小吃,推给陆既明的就高档多了。
他刷了会儿,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过年这几天吃得有些大鱼大肉,眼下只想来点简单爽口的,想了想,看向陆既明道:“我想吃麻辣烫。”
陆既明心道,怎么又吃麻辣烫?但算算日子,由于寒假出去游玩,林嘉琛同学确实也有大半个月没有吃了。拿起手机正准备点,却见他之前给林嘉琛点过的几家店都关门了。
今年才大年初二,估计都回老家过年了。
陆既明又找了找,实在没找到,见附近有一家火锅店开着,便道:“火锅行吗?”
林嘉琛道:“也行。”
两人便散散步,来到一家火锅店。
等锅底烧开时,陆既明便用手机看起了麻辣烫制作视频。
其实只要汤底没什么科技,麻辣烫还是挺健康的,肉用正经牛羊肉,丸子都可以手打,还能让林嘉琛多吃点蔬菜。
但发现家庭自制版麻辣烫都要用到火锅底料,觉得火锅底料油太多,还是少吃为好,于是又暂且搁置。
隔天,林嘉琛便在家里“开学”了,早上六点半被闹钟叫醒,七点二十,陈老师便准时来家里敲门。
陆既明则咨询了几家剪辑工作室,看了看他们的剪辑风格和水平。午饭时,问林嘉琛要了此次旅行拍摄的素材,下午便交给了其中一家,帮忙剪辑成vlog。
进入了高三的林嘉琛,每天莫名其妙地又饿又困,饭量再度上涨,一下课便跑出来找东西吃。
这日晚自习结束,林嘉琛一边和直播间粉丝聊天,一边拿着水杯走了出来,评论区也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闭馆了,回宿舍。】
【完了,我又来吃宵夜了,备考期间已经胖了十五斤!】
【你在吃什么?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嘴巴淡淡的。】
【同问。】
【贵州羊肉粉,我发群里,超好吃。】
陆既明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正在思考一些工作上的事,对面电视机上则投放着林嘉琛的直播。
林嘉琛对此早已习惯,只是走去接水时,镜头一偏,那面电视墙便出现在了直播里。
【等等,刚刚那是什么?】
【主包的哥哥是在用那台巨大的电视机看主包直播吗?】
【你们不是同居吗?不是就隔着一堵墙吗?还要这么玩的吗?】
【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林嘉琛无奈道:“他只是想盯着我学习而已……”
他接了杯冰水,走到陆既明旁边坐下。由于陆既明比较注重隐私,他每次直播也都很注意角度,以免陆既明出现在画面。又闲聊了一会儿,便道:“那我先下播啦,明天见。”
【明天见!】
【拜拜。】
林嘉琛又摆了摆手,便关了直播。
而他直播一关,“正经学习直播间”群里便又开始热闹了起来,未读信息数一直在往上跳。
林嘉琛没怎么看,而是看向一旁道:“我也想吃宵夜……”
陆既明道:“你也嘴巴淡淡的?”
林嘉琛点点头。
陆既明很无奈,大概是这阵子学习太累的缘故,林嘉琛隔三差五就要吃宵夜,实在很挑战陆既明的健康观念。
那些街边小店,干不干净、使用了多少添加剂不说,大半夜吃东西,吃完就睡,本身就对胃不好。
他伸手摸了摸林嘉琛肚皮,只觉得林嘉琛晚饭也吃了挺多了,怎么肚子还是这么瘪,说道:“你想吃什么?”
林嘉琛整个人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陆既明把手拿走,他便把自己的手搭在了肚皮上,还轻拍一下,好像陆既明还在抚摸一样,顿了片刻说:“我想吃麻辣烫。”
“……又?”
林嘉琛点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麻辣烫,尤其喜欢当宵夜吃。
或许是之前妈妈开麻辣烫店,他下了晚自习,肚子饿了,便会给妈妈发微信,让妈妈回来时打包一碗回来,估计是那时养成习惯了。
妈妈做的麻辣烫汤底都是自己熬制的,汤很清,还会放一大把的中草药,下点蔬菜、粉丝,吃下去便很舒服,也很好消化,第二天也不会有积食的感觉。
陆既明看林嘉琛学习辛苦,便也不忍心剥夺他这一点小小的快乐,无奈道:“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点。”
林嘉琛道:“那我要夜市街的那一家。”
也就是他妈妈盘出去的那一家。
陆既明道:“好。”
林嘉琛洗完出来时,陆既明刚好从物业手中接过外卖。月亮湾离夜市街有一定距离,外卖送不到,陆既明是叫了个跑腿送来的。
林嘉琛头发都没吹,脖子上挂了条毛巾便坐在岛台前吃。
陆既明在对面陪着,问道:“就那么好吃吗?”
“好吃啊!你要不要尝尝?”
闻味道确实挺香的,陆既明便道:“那你给我分点。”说着,去拿了个小碗。
林嘉琛心道,陆既明居然不嫌弃他吃过的东西哎……
虽然两人平时吃饭也不会用公筷什么的,但麻辣烫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他吃过的,陆既明居然也不嫌弃。
他还想过,有洁癖的人会不会也很排斥接吻?现在看,好像也有救。
他一边想着,一边给哥哥分了个“宝宝碗”,给哥哥递过去。
陆既明觉得自己快被林嘉琛同化了,居然觉得还挺好吃的,问道:“妈之前开店,就没有什么秘方传下来吗?”
林嘉琛呼噜噜地吃着,说道:“应该有吧,但都传授给现在的老板娘了。”又道,“我感觉她们家也有点变味了,不是之前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加了什么添加剂。”
陆既明吃完,便又研究起了麻辣烫汤底。
自己买的火锅底料好歹还能看到配料表,外面卖的东西,真是加了什么也不知道。
看了一会儿,见林嘉琛吃完一碗,正准备起身收拾,便道:“放洗碗池,明天再洗。”说着,走到沙发前坐下,继续研究。
林嘉琛“哦”了声,把汤拿到洗碗池倒掉,擦了一下岛台,便欣然走到陆既明旁边坐下,凑过去一起看。
为了看清楚一点,又把下巴搭在了陆既明肩上。
陆既明在某宝看火锅底料,致力于找出全网配料表最干净的火锅底料,把图片放大,说道:“像这起酥油,就对心血管很不好。”
林嘉琛“哦”了声,见陆既明又点进另一款,便道:“这个没有起酥油。”
“但这添加剂太多。”
“……”
林嘉琛没吹头发,发梢还在滴着水,一滴滴滴在陆既明肩膀上,把陆既明肩头那一小片都给淋湿了。
上回那场“撞机事故”后,陆既明便很少会在家穿家居裤了,今天还开了个视频会议,此刻便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腰间系了条皮带。
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满意的,便先把手机放下,看向林嘉琛道:“你还不吹头发,也不怕着凉?”
林嘉琛觉得吹头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要一直举着吹风机,便道:“哥,你帮我吹。”
陆既明道:“等着。”说着,起身去拿吹风机。
林嘉琛则抱着抱枕等陆既明回来。
没一会儿,陆既明来了,插上电源,站在沙发后“呼呼”地帮他吹着,五指在他发丝间穿梭。
林嘉琛头发不算太厚,发量不多不少刚刚好,很快便吹完了。
陆既明弯腰拔了电源,又看了眼时间,见已是十一点半,便道:“你快去睡,明天还要上课。”
林嘉琛“哦”了声,回了房间。
陆既明则又刷了会儿某宝,而刚退出,点进小红薯,小红薯便给他推送了一条笔记。
【快要撑不下去了,全网配料表最干净的麻辣烫底料。】
这条推送实在太精准,陆既明点了进去。
第53章
up主名叫“胖哥用心做餐饮”, 头像是一个胖胖的大哥,估计是本人。
他发布了自家麻辣烫底料的配料表,的确很干净,没有任何食品添加剂, 并且如林嘉琛所说, 加了很多中草药。
保质期也很短, 只有9个月。
笔记下挂了个链接,三包麻辣烫底料45.5, 强调只有底料, 所有配菜都要自己加。销量也十分惨淡, 只有个位数,评价只有一条,还是个差评:
【不好吃, 有一股中药味。】
这条笔记发布于两个月前, 数据和销量一样惨淡,总共一个点赞、三个收藏、两条评论:
【知道为什么卖不出去吗?太贵了。】
【真的太贵了, 十几块都能点一份麻辣烫外卖了, 结果你就一包底料, 我还得自己买菜、自己加、自己洗碗……】
麻辣烫底料——陆既明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他去某宝上搜了一下, 见某宝上都是“预制麻辣烫”,包含底料、粉面和各种配菜,价格普遍在十块一包左右。
而这位老板只有底料, 价格15.16, 还是个没听说过的杂牌子, 销量这么惨淡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老家周边小工厂特别多, 做的都是毛利润很低的小商品,一件东西几毛几毛地赚, 但由于走量,加起来便很可观。自幼受这样的经商氛围影响,他对价格、利润便很敏感。
作为一个消费者,他当然不会在乎一毛钱,但作为一个老板,单价是定高一毛、还是定低一毛,却是件值得计算和讨论的事情。
他点进店铺,点击客服。
momo:【这配料表是真的吗?】
胖哥用心做餐饮:【[自动回复]保质期只剩三个月,想要可以直接下单。】
临期产品还不打折,看起来像是个很不会做生意的老板。
但陆既明还是下单了,毕竟配料表真的很干净。虽然有一条差评,说有中药味,但林嘉琛肯定能吃得惯。
且这位老板清丽脱俗的画风,给人一种路边摊用得宝纸巾、有机食材和谷饲鸡蛋,小吃车干净得锃光瓦亮,但由于成本太高,一份杂粮煎饼卖四十多块,然后死活卖不出去一份的美感。
大部分人肯定不会买,但家里还有一个爱吃路边摊的弟弟的陆既明,却巴不得这样的老板多一点。
而大概是收到了订单提醒,那老板竟回复了。
胖哥用心做餐饮:【配料表保真。】
胖哥用心做餐饮:【[视频]】
视频中是底料在车间生产的全过程,那车间不大,但很干净,从制作到包装都有完整视频。
胖哥用心做餐饮:【好吃不敢保证,毕竟众口难调,但绝对健康,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儿。】
胖哥用心做餐饮:【我这豆油用的都是非转基因物理压榨油,比化学压榨的要贵。那转基因的、化学压榨的,对人体多少都有害,知豆不?】
momo:【老板讲究人。】
momo:【[大拇指][大拇指]】
胖哥用心做餐饮:【但我这保质期只剩两个多月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多给你发几包。要是介意,那现在退了也行。】
陆既明想,以林嘉琛同学对麻辣烫的热爱程度,三包底料肯定放不到过期,临期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除非不好吃——那老板送多了也是浪费。
他便说不退了,也不用多送。
结果隔天下午,门铃“叮咚—”响起,陆既明收到了个极重的包裹,用美工刀拆开一看,便见里面的麻辣烫底料像线面一样一包包地繁殖了出来。
数了数,竟足足有二十包。
这老板是不是不想干了?
且他们在平州网购,除了个别平台、个别物流,一般很难做到隔天送达。尤其他昨天下单时还是深夜,老板估计是今天一早发的货,居然当天就到了。
看了眼寄件地址,果然就在平州周边。
他又看了眼工厂地址,见工厂也在平州周边。
晚上,林嘉琛下了晚自习出来,有些饥肠辘辘,坐在陆既明旁边哼哼唧唧,特别想吃宵夜,但又怕陆既明骂他。
陆既明便道:“怎么了?你又嘴巴淡淡的?”
林嘉琛“嗯”了声。
“是不是又想吃宵夜了?”
林嘉琛有些羞赧道:“想吃麻辣烫……”
陆既明便道:“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煮,行不行?”
林嘉琛道:“哥,你买到火锅底料了?”
“我买了麻辣烫底料。”
听了这话,林嘉琛便火速前去洗澡,陆既明则进厨房煮。肉用的是吊龙,丸子是阿姨下午新鲜手打的牛肉丸,又加了很多蔬菜。
林嘉琛洗完出来时,便闻到客厅里香气四溢,一碗麻辣烫端出来,林嘉琛吃了一口,说道:“嗯嗯嗯,好吃好吃!”
陆既明道:“好吃就好。”说着,见林嘉琛又没吹干头发就跑出来了,便去拿了吹风机,在后面帮林嘉琛吹。
林嘉琛心道,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他想吃宵夜,哥哥非但没阻止,还亲自为他洗手作羹汤,还帮他吹头发。
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过了片刻又有些伤感,说道:“好想哭啊……等高考结束了还会有这种好日子吗?该不会一夜回到解放前吧!”
陆既明笑了笑,细心地帮他吹耳边的碎发,又趁机压力他,说道:“考好了就有。”
林嘉琛道:“考不好就什么都没有喽?”
陆既明说:“尽力了就有。”
林嘉琛轻嘁了声。
两天后,工作室便把剪辑好的vlog发了过了,等林嘉琛晚自习结束,两人便一起看。
工作室毕竟是专业的,剪辑手法很不错,两人都很满意。
但林嘉琛又有一定自己的看法,尤其对文案,又提了一版细致的修改意见,交给了工作室。
弄完,陆既明问道:“你想发到网上吗?”
林嘉琛很纠结地看向了陆既明,表示想发,但又怕数据和评论影响心情。
毕竟他之前发vlog,也曾收到过一条评论,说他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行,到底在emo什么,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觉得那位网友的评论也有一定道理,每个人有自己的看法也很正常,但看到质疑的评论,他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除此之外,他其实也很喜欢展示自己——直播、vlog、手势舞,收获大家的喜爱、跟大家互动、交到很多有趣的朋友、涨粉,这些都是他快乐的来源。
他两手握着手机,有些纠结地看着陆既明道:“哥……要不我把账号给你,你帮我发,帮我看后台数据,然后告诉我,可以吗?”
陆既明觉得无可厚非,说道:“可以啊,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林嘉琛道:“我当然信任了!”
隔天中午,工作室便把北京篇vlog修改好发了过来,两人看了都很满意。
陆既明特意叮嘱工作室剪了两版,一版是露脸的,他们自己留个纪念,另一版中则把林嘉琛露脸的镜头都剪掉了。
12:55,再过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林嘉琛大致一想,好像手机里也没什么是不能给哥哥看到的,哥哥也不是那种无聊到会偷看他聊天记录的人——当然,看了也没什么,只不过他和朋友聊天,没有和哥哥聊天那么“文明”,偶尔会蹦出一两句C语言罢了。
他便把手机给了哥哥,然后进去上课了。
上着上着,随一阵心梗,忽然想到了一茬——
那两个软件!
由于回国后无法使用,他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点进去过了,又在桌面的最后一页,他平时很少会翻到,久而久之竟忘了自己手机里还有这种东西……哥哥该不会已经看到了吧?
下了课,林嘉琛便连忙跑了出来,见自己的手机正倒扣在沙发上,便拿起来看。
解锁,翻到最后一页,便见那两个APP已经被删掉了……
陆既明起身去冰箱里拿水果,说道:“视频已经发了,浏览量在涨,有二十多个点赞,目前还没有评论。”
对于那两个APP,倒是只字也不提。
林嘉琛脸颊烫红一片,“哦……”了声。
vlog发了不到一小时,就有二十多个点赞,这数据蛮好的。但毕竟是旅行视频,内容比较丰富,又是请专业剪辑师剪辑的,数据好一些倒也在意料之内……但他眼下也没心情想这一回事。
哥哥把那两个APP删掉,肯定是因为知道这些APP里都是什么内容,有多羞耻吧?
唔……救命!
没脸见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哥哥对这些APP了解得倒挺全面,否则他手机里那么多APP,哥哥又是怎么能做到一个也不多删、一个也不少删,而就删掉那两个的?说明哥哥知道的也不少嘛!
这两个APP很大众吗?
该不会哥哥自己也在偷偷看吧?
一时间,那种你知道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但又心照不宣,给彼此留体面的微妙氛围便开始在两人间流淌……
陆既明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坐到了林嘉琛旁边。
林嘉琛思绪有点复杂,迷迷糊糊拿起了一颗山竹,把大拇指抠进去,剥开了它紫红色的壳子,露出了里面洁白的、瓣瓣分明的、流着甜美而鲜嫩汁|水的果肉,愣了愣,莫名递了过去,问道:“哥,你吃吗?”
林嘉琛天生就白,从巴厘岛回来没两周,肤色便又迅速地白了回来。
眼下那晶莹剔透的、被果汁浸透的手指,便拿着一颗剥好的山竹,递到了陆既明面前来。
陆既明咬了一口。
山竹汁水丰富,这一咬,便顺着林嘉琛的手往下淌。
林嘉琛抽了张纸擦了擦,小声道:“都快嗦到我手指头了……”
“……”
陆既明顿了片刻,攥着林嘉琛手腕,捏起他一根手指,放进嘴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变态!!!
第54章
接下来的几天, 工作室陆续把新加坡篇、巴厘岛上篇和下篇vlog都剪辑好发了过来。林嘉琛看过后一般会提自己的意见,他觉得满意了,陆既明便帮他发,发的是林嘉琛的小红薯账号。
其中巴厘岛下篇, 两人坐直升机环岛飞行和坐游艇出海的视频数据最好, 大概是林嘉琛的笑声很魔性, 很具有感染力,发布了几天, 收获了三千多个赞, 也陆陆续续涨了两百多个粉。
如果评论区有不和谐的声音, 陆既明会直接删掉。
而是在四月初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窗外树木吐出了嫩芽,阳光格外和煦, 小鸟在楼下叽叽喳喳地叫。
林嘉琛在东侧主卧上英语课, 陆既明则在西侧书房对着三块显示屏工作,阿姨们则在保姆间休息, 屋子里十分静谧。
这时门铃声“叮咚—”响起, 像是物业来送快递。
家里快递一般都是林嘉琛买的, 陆既明走去开门, 见门外放着一个大箱子,试着抬了一下,还挺沉, 当下便已猜到了什么。
他从玄关柜子里拿了把美工刀拆开了箱子, 便见里面果真是满满一大箱的麻辣烫底料。
数了数, 竟有五十包。
他拿起手机, 点进那家店铺,便见店铺老板给他留了言。
【我有一批底料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 厂里积压了一大堆,实在处理不过来,刚刚又给你寄了一箱。】
【你要是喜欢就吃,不喜欢就扔掉吧。[抱拳][抱拳]】
上回收到那二十包底料后,陆既明便想把钱补给老板,毕竟这老板一看便亏了很多钱的模样,可老板执意不肯收。
他便又在店铺下留了评论,说很好吃,孩子很爱吃,并科普老式麻辣烫汤底的确是会用草本植物熬制的,有中药味是正常的。
老板大概是看他们喜欢,便又给他们寄了一箱。
陆既明回复道:【收到了,那之后还做吗?】
胖哥用心做餐饮:【之后不做了,要赔死了。[笑哭][笑哭]】
momo:【那厂子怎么办?】
胖哥用心做餐饮:【厂子准备卖出去了。】
完了,林嘉琛同学最喜欢的麻辣烫底料工厂要倒闭了。
晚上,林嘉琛下了晚自习,像饿鬼一样走了出来,哼哼唧唧地说想吃宵夜,陆既明便又给他煮了一碗麻辣烫。
林嘉琛呼噜噜地吃,陆既明便坐在对面看着他,又问了句:“……就那么好吃吗?”
林嘉琛大快朵颐,说道:“好吃啊,而且这个底料跟我妈之前做的那个味道特别像,哥,你要不要来一点?”
陆既明摇摇头。
他已经过了干吃不胖的年纪,天天跟着林嘉琛吃宵夜,八块腹肌不知道要吃没几块。
吃完,林嘉琛便回房间继续学习。
复习了大半年,他也越来越有感觉了,不在处于之前那种“抓瞎”的状态,而知道该怎么复习,知道要加强哪一块,对复习计划心中有数,进入了努力,然后在模考中收获进步的正向循环里。
他便也更愿意用功,每天都会学习到很晚。
陆既明则收拾好碗筷,回了房间,而后给老板留了言。
momo:【老板,工厂有人接手了吗?没有的话加个微信聊一聊吧,132 XXXX XXXX。】
隔天一早,陆既明便收到好友申请。
他点击接受,老板便立刻发了个“你好”和握手的表情包过来,陆既明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老板初步介绍了厂里的情况,而后说:“你要是有意向,随时都可以过来看,咱们这设备都是全新的,价钱也好商量。”
早饭时,陆既明便对林嘉琛道:“嘉琛,中午你自己吃饭,我一会儿有时出去一趟。”
林嘉琛吃着三明治道:“你要去哪儿啊?”
陆既明也不知道能不能谈成,怕林嘉琛知道自己心爱的麻辣烫底料工厂要倒闭了,会伤心,再影响学习,于是道:“等回来了再告诉你。”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林嘉琛吃完便去上课了,陆既明则拿上车钥匙出门。中午林嘉琛独自吃了午饭,而是在下午四点多,陆既明又来了信息。
哥:【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去,你自己吃晚饭。】
哥:【我现在在忙,等回去了再跟你说。】
哥:【摸摸头.jpg】
林嘉琛:【哦。】
又要一个人吃饭了……
晚上下了课,林嘉琛便独自吃了晚饭,吃完把碗筷丢进洗碗机清洗。
记得陆既明第一次离开家的晚上,他连洗碗机都还不会用。而此时此刻,添加洗碗粉、启动洗碗机的动作已经熟练到让人心疼。
晚上,照例直播上自习。
直到晚自习结束,林嘉琛下了播,见哥哥还没回来,正准备给哥哥打个电话,陆既明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进来。
林嘉琛点击接听,见对面黑漆漆的,陆既明像在开夜车。
他便道:“哥,你是在回来的路上吗?”
“嗯。”
“你到哪儿啦?”
陆既明看了眼导航,说:“还有二十分钟。”又道,“嘉琛,你把杂物间里的小推车拿出来,我一会儿给你打个电话,你推着小推车下来。”
林嘉琛“哦”了声,挂了电话,便到玄关旁的隐形门后找出了小推车。
也不知哥哥是带了什么“好东西”,还要小推车来推。
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约摸过了二十分钟,陆既明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说快到了,让他到B3。
林嘉琛便推着小推车下去了,在B3电梯厅等了一会儿,他哥那辆白色路虎便缓缓地开了过来。
陆既明下了车,开了后备箱,便见他哥带回来的“好东西”竟是满满一后备箱的麻辣烫底料!
一共六箱,一箱五十包。
林嘉琛震惊了,说道:“哥,所以你今天是专门去批发麻辣烫底料去了吗?”
一共300包,这要吃到啥时候去?
而且仔细一看,箱子上写的保质期居然只到下个月!
他在一旁手足无措道:“哥,你都没看保质期吧……”
陆既明穿着西装搬箱子,笑了笑,没说话。
“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陆既明这才道:“我把厂子买下来了。”
What???
“!!!”
但不知为何,林嘉琛听了这话虽惊讶,却也没有太惊讶。
自从他哥买了那洗头床和机器狗后,他哥再买什么东西,他都不会太惊讶了,毕竟哥哥就是这么有钱且这么任性……
他小声问了句:“多少钱啊?”
陆既明道:“两百不到。”
厂子不大,位于平州周边的一座小县城,包含厂房、所有设备、配方、SC证及现有销售渠道。
他这回跟老板见了一面,还到厂里参观了一番,便更加确信这些底料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老板也很舍得用料,说配方中有一种辣椒,一斤就要三十多块。这辣椒供应商也是老板精挑细选的,价格便宜不了,但确实香,用别人家的辣椒根本出不来那个香味。他不想用添加剂来增香,那就只能下这血本了。
老板还跟他大吐了一番苦水,说他也是看到315曝光的食品行业乱象,才想着做这款底料。结果成本太高,价格压不下来,消费者根本不买账,问他有没有好的办法?
陆既明说他不了解食品行业,也没有好的办法。
他只想让林嘉琛吃到好吃的、并且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儿的麻辣烫。
如果实在卖不出去,那也只能送人了。
陆既明停好车,走来按了电梯,说道:“厂子里还有六十多箱临期底料,想想要怎么消灭?”
电梯来了,他推着小推车上去,说道:“给姥姥送一车过去,让姥姥给牌友、舞伴、邻居们都分一分。”
林嘉琛跟着走进去,说道:“给阿姨,还有老师们也分一分。”
陆既明笑着揉了揉他脑袋。
其实他想给直播间里的朋友们也分一分,只是不知有没有人喜欢。并且还是临期的,怕大家多少有点介意。
隔天下了晚自习,陆既明又给他煮了一碗麻辣烫,他便先拍了张照,发到了“正经学习直播间”群里。
群里都是老粉,一共两百多人,粉丝等级都很高,是经常来看他直播,给他点赞、评论的那一种。
林嘉琛:【[图片]】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是麻辣烫吗?】
林嘉琛:【是麻辣烫哦。】
【是点的外卖吗?外卖还要倒到碗里吃,这么精致的吗?】
【有哥哥的孩子像块宝。】
【是哪家的哇?我也要点!】
林嘉琛:【其实是用底料自己煮的。】
他席地而坐在地毯上,把碗放到茶几上吃,边吃边在群里聊天。
陆既明则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看着,说道:“问问大家想不想要,留个地址可以免费送。”
林嘉琛抬头看向他道:“那邮费怎么办?”
“包邮。”
林嘉琛有些担忧道:“邮费该不会很贵吧?”
毕竟这底料是液体,还挺重的。
陆既明便揉揉他脑袋,说道:“跟快递公司有合作,没多少钱。”
林嘉琛这才在群里说了句:【或许,有人想要麻辣烫底料吗?】
他没解释太多,说他哥哥为了他直接把工厂买下来了之类的,否则群里又要失控了……
他道:【其实这个麻辣烫底料是我哥厂子里生产的,如果有人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寄。】
【oi!原来主包的哥哥是开麻辣烫底料工厂的吗?】
【上回出国,是去开拓麻辣烫底料的海外市场了吗?[偷笑][偷笑]】
【一二三,上链接!】
林嘉琛:【不是不是,没有链接。】
林嘉琛:【其实是厂里的临期产品,纯天然、无添加,只是还有四十天就要过期了。大家想要可以免费送,包邮,但大家收到后一定要尽快吃掉哦。】
【哇塞!真的假的?天上掉馅儿饼了!】
【我要我要,老师看看我!】
【我也要!】
【+1】
【+2】
【+3】
【+10086】
……
林嘉琛一开始还担心送不出去,眼下又要担心库存够不够送了。好在他没有直接在直播间里说,这粉丝群里人数有限,一人两三包总还是够的。
地址毕竟涉及隐私,林嘉琛便让大家私发给他,而一眨眼的功夫,他后台私信便爆满了。
他需要把地址转给厂里负责发货的员工,可这么多条私信,一一复制粘贴也要好久吧?
陆既明便道:“给我。”说着,接过林嘉琛手机,又打开电脑,花几分钟写了个Python小程序,便把他聊天记录里的姓名、地址、电话等信息导入了Excel,统一发给了厂里员工。
第55章
姥姥在鹿城也收到一大堆麻辣烫底料。
虽说是临期产品, 但她也舍不得跟不要钱似的送人,只给几个牌友、舞伴每人送了几包,剩余的便摆摊卖。
一开始立了个牌子,写“临期大甩卖, 原价十五元一包, 现价十元三包”, 前几天还真卖出去不少。只是掐指一算,照这速度卖出去, 等过期了也卖不完, 且越往后越不好卖, 她便又调整为了五元两包。等保质期不足二十天时,便干脆两元一包。吃过的人都说好,回头客还不少。
于是那一批临期底料, 连送带卖, 很快便处理掉了。
姥姥那边一共卖了两千多块,凑了个整转给陆既明。陆既明没收, 说给姥姥发工资。
姥姥便又转给了林嘉琛, 让他请他哥吃点好吃的。
林嘉琛蠢蠢欲动, 但在陆既明的眼神威胁下, 还是乖乖退了回去。
姥姥原本也是做小生意的,在学校门口卖炸串,这一开始卖起东西来便又有些上瘾了。卖完那一批, 便又帮陆老板当起了地推, 到超市、小卖部去帮陆老板开拓销售渠道。
只是鹿城那小地方, 出去吃一碗麻辣烫也才十多块, 又有谁会买十多块的麻辣烫底料。
恰好厂里还有一批临期三个月过期的,陆既明便在几家小超市上架甩卖, 四块钱一包。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夏日与高考正在临近。
陆既明很早便在考场附近定好了酒店。那考场有点偏,离月亮湾有点远,周边也没有太好的酒店,他便定了一家离考场最近的老牌国营宾馆,下楼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他怕路上堵车,保险起见,准备高考那几天都陪林嘉琛住在酒店。怕在外面吃坏肚子,一日三餐则由阿姨做好,打车送来。
六月一日是林嘉琛的生日,但两人不准备大过。凡事最忌提前开香槟,还是要压着一口气到最后。
姥姥提前一天来到了平州,准备陪林嘉琛过个生日,再陪他高考。
生日那天,三人在中餐厅吃了个晚餐。姥姥给他包了个红包,陆既明送了他一只江诗丹顿的手表,并表示高考结束之后再送他一辆车,一千以内任选。周然还给他寄了一双AJ鞋。
生日一过完,离高考便没剩几天了。
按惯例,三十一中每年高考前都会放三天假,让学生们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
林嘉琛跟着学校走,提前三天把所有课程都停掉了,和哥哥两人搬到了宾馆提前适应,以免认床。
高考期间,附近的酒店资源也很紧缺,为了不过多占用,陆既明便只定了一间双床房,两个人住一间。
这酒店有些年份了,设施有些陈旧,两人将就着住下。
林嘉琛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出卷子,定了个时,然后开始做。
如老师所说——保持做题的手感。
上午做了一套数学卷子,下午又做了一套英语卷子,把卷子都修改好时,时间已近黄昏。陆既明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想出去散散步。陆既明搜了一下,见附近有个公园,便带他出去散散心。
高考越临近,林嘉琛便越紧张,一紧张脑子里便开始胡思乱想,而后开始不自知地叹气。
两人沿着公园小径走了一个来回,便又回了酒店。
第二天,继续刷题保持手感。
第三天,提前到考场踩点,认认路。
校外已搭满了棚子,有工作人员在给考生和家长们发水,旁边还备着藿香正气水、速效救心丸等应急药物,高考的氛围已经拉满。
林嘉琛进去看了眼,找到了自己的考场和座位,便出来了。
穿过操场时,手机一直在“叮叮叮—”地响,是三十一中的班级群。大家像正在教室里扔书,白花花的卷子扔得漫天遍地。
温老师还把这三年来没收的东西还给了大家,小说、玩具、化妆品,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每一件被没收的物品背后,都是一个曾经发生在教室里的小故事。
【上回最后一次晚自习,班主任说,你们再看看书,我再看看你们,谁懂啊,泪目了。】
【呜呜呜呜呜,最好的温老师。】
【等高考结束了,咱们一块儿去聚餐唱K吧?】
林嘉琛看着这些一条条刷上去的信息,心中莫名有些伤感,只觉得这些快乐和感动都不属于他。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一个人的“高中”就这样悄悄地落幕了,没有任何仪式,这种孤寂的情绪也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不过他有哥哥在考场外等着他。
他还有“正经学习直播间”群的朋友们给他送祝福。
【弟弟高考加油!】
【祝金榜题名!985、211任选!】
【一定可以的!】
林嘉琛:【谢谢!】
而是在高考前一天的晚上,林嘉琛想吃山竹,陆既明出去给他买。而等他拎了一大袋山竹回酒店,便见林嘉琛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面色很沉。
陆既明把袋子放一旁,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林嘉琛状态很不对劲,他这几天始终处在一种慢性焦虑的状态里,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想到明天就要进考场,更是快要喘不过气,说道:“我紧张,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我考不好……”
陆既明道:“怕什么呢?你的人生有我给你兜底。而且你现在这成绩,又不用担心没学上,是不是我给你太大压力了?”
自步入高三下学期以来,林嘉琛的成绩便又上了一个台阶,最近几次模考都在五百分以上,最高的一次甚至冲到了五百五十分。考个本科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但陆既明想让他冲个一本——最好是211。
林嘉琛心情很复杂,胡乱掉下两滴泪,说道:“但还是怕考不好,担心自己很没用……如果不考个光鲜亮丽一点的学校,感觉人生就要完蛋了。”
陆既明抽了两张纸,帮他擦眼泪,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优绩主义的思想?人生是很多面的,不是只有光鲜亮丽的学历和职业可以追求。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无论什么职业,能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就很了不起吗?怎么现在又这样想了?”
林嘉琛道:“是啊,成绩又不好,还有这种优绩主义的思想,真的是太要命了……”
他都不好意思说,其实他还有“名校情结”……
主要哥哥是A大的,那光环也太大了。
他知道以自己的智商,重读十年都未必能考上A大,考上了也未必能毕业,但他也希望自己的履历上能有那么一两个小小的闪光点。
他想考个好一点的学校。
他乱打一耙道:“都是被你影响的。”
陆既明无奈,捏捏他脸颊,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教过你——说不考个‘光鲜亮丽’一点的学校,你的人生就要完蛋了。我只是想让你去读个大学,接受最基本的通识教育,对这世界有基本的认知。分数当然越高越好,但我只要你尽力了就好。”
可他回想这一年,真的过得很辛苦。
尤其到了这学期,每天一点前能躺下就已经很幸福了,他当然也希望付出能有回报。
陆既明道:“你要知道,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实在不行,家里不是还有个麻辣烫底料厂吗?万一考砸了,那就回来当厂二代。”
林嘉琛心道,什么厂二代啊,越做越赔,忙着给人送临期产品的厂二代吗……?
等等!
什么厂二代啊?
哥哥又在趁机占他便宜,啊啊啊啊啊啊!!!
陆既明笑了,给他剥了颗山竹。
林嘉琛接过来,混着眼泪咸咸地咬了一口。
这两天为了放松心情,两人每天吃完晚饭都会去附近公园走一走。林嘉琛穿着短裤,被咬得满腿蚊子包。
陆既明便去床头柜拿药,而后单膝蹲地,把林嘉琛穿着复古色牛仔短裤和白袜子的腿,搭在了自己穿着黑西裤的大腿上,而后帮他涂药。
一个蚊子包一个蚊子包,涂得很细致。
林嘉琛则坐在沙发上,又咬了一口山竹,就这样看着陆既明帮他涂药的温柔身影。
他看了片刻,心中虽已有了答案,但还是确认了句:“等我高考结束,你会回美国吗?”
陆既明道:“我为什么要回美国?”
他最近在平州待得很自在,又在远程协助技术团队,每天不至于太忙,也不至于太闲,达到了真正的work life balance,是前所未有的舒适状态。
舒适,且充实。
他一边涂药一边道:“你考上哪所大学,我就在那附近买房子陪读。”说着,换另一条腿,攥着林嘉琛穿着白袜子的纤细脚踝,“要是连地瓜都烤不上,那就一块儿卖麻辣烫底料,也算接了咱妈的老本行。”
林嘉琛道:“确实哎。”
的确是“咱妈”的老本行。
这时另一条腿也涂完,陆既明帮他穿好拖鞋,把他的脚轻轻放在了酒店柔软的地毯上,说道:“好了。”说着,抬头看他,“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呢,就是尽快调整好情绪,睡一个好觉。明天不求超常发挥,只求不紧张、不失误。所以,现在立刻马上,上床睡觉。”
***
隔天一早,姥姥和阿姨一块儿来送早饭。
林嘉琛吃了饭,又喝了罐红牛,在酒店看了会儿文言文,时间差不多了,便在姥姥、哥哥和阿姨三个人的陪同下走向了考场。
三人只能在校门外等候,陆既明站在警戒线外笑着对他挥了挥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姥姥则道:“咱们不紧张,千万不紧张,平常心正常发挥就好!大孙,加油!”
林嘉琛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转身奔赴考场。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好在是个成绩相对比较稳定的科目,不像数学和英语那样忽上忽下,林嘉琛便也稳定发挥。
如果高考第一门考的是数学或英语,那他真是要紧张到昏过去了。
考完时,姥姥和哥哥都在考场外等他。
陆既明问道:“作文题目怎么样?”
林嘉琛在两人陪护下走向酒店,说道:“就那样吧,快吃饭吧,都饿了!”
陆既明便知道他考得还不错。
下午考数学,林嘉琛紧张得要命,好在收到卷子,感觉难度适中,便很缜密地一道道算下去。最后一道大题写到会写的步骤便放弃了,返回去检查那几道他会算,但又不太确定答案正不正确的题目。
等考完出来,便大松了一口气——鬼见愁的数学终于考完了!
他觉得自己发挥还不错,至少不至于太差。
第二天考完历史和英语——他相对没那么有把握的科目,他便彻底放松下来了,觉得冲个一本还是有希望的。
最后一天,上午考地理,下午考政治。
地理本就是他的强项,他觉得题出得怪简单的,对所有题目的答案都很有自信,搞不好裸分就能有个85+。
出来时,却听几个同学在跟家长说题出得很难。
政治他一向没什么感觉,他每次模考,政治分数也都挺稳定的,上不去也下不来,考试时,尽量把大题多写了一些。
而高考就这样结束了。
天边夕阳如烧,林嘉琛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捏着考场统一发放的文具袋,很淡定地走了出来,看到陆既明怀里捧着的花束,笑了,接了过来。
陆既明道:“考得怎么样?”
林嘉琛道:“还行,正常发挥吧!”
陆既明道:“正常发挥,那211 应该稳了。”
姥姥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说道:“没事!能考上大学就行。”
几人回酒店收拾好行李,便一起开车回家。
陆既明坐主驾,林嘉琛坐副驾,姥姥和阿姨坐后排。
开到一半,姥姥道:“大家晚上都没什么安排吧?没有的话,姥姥请大家吃个饭。”
林嘉琛道:“好啊。”
姥姥让他看看想吃点什么,林嘉琛用手机看。而正看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林嘉琛便点击接听,应道:“喂?”
“嘉琛,你考完了吗?”
“嗯,我刚考完。”
对面像是位女同学,声音很醇厚、很有穿透力,音调四平八稳、非常大气,说晚上班级聚餐,没有老师,在某某饭店,问他要不要过来。
姥姥知道他肯定想去,便道:“那你去吧。”
林嘉琛便对电话另一头道:“好啊,那我一会儿过去。”挂了电话,又解释说,“是我们班班长。”
姥姥道:“这声音,一听就是当干部的料。那你去,我们自己庆祝。大家这些天也都挺辛苦的,既明陪考,阿姨一天三顿地送饭,我们自己吃个饭放松一下。”
林嘉琛到家换了身衣服,背了个斜挎包便出了门。
陆既明知道他们八成要喝酒,便道:“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林嘉琛应了声:“哦。”
可当天夜里,陆既明陪姥姥在客厅看电视,等到约摸十点多,林嘉琛电话终于来了,却说:“哥,我快到了,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
听声音,像是醉得不轻。
陆既明道:“你打车了?”
林嘉琛说:“我都快到小区门口了……”
姥姥不放心,跟陆既明一块儿下去。
两人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便有一辆网约车徐徐停在了面前。
车门开了,从副驾走下来一位女同学,高马尾、戴眼镜、穿蓝白校服,看着很有干部风范。不知为何,陆既明总觉得这位女同学应该就是林嘉琛他们班班长。
只听那女生道:“请问是林嘉琛的哥哥吗?”
听声音,果真是。
陆既明道:“是我。真是太麻烦你了,大半夜还要送林嘉琛回来。”说着,拉开了后排车门,刚一探身进去,便闻到车内有一股很浓郁的香水味。
只见后排坐了两个人,竟还有一位女同学。
很瘦很白的一个女孩儿,披着齐肩的黑直发,穿了白T恤和一条堪堪遮住了大腿根的百褶裙,斜挎了一只迪奥的黑色戴妃包。
陆既明把他搀下车后,心情莫名很差劲,拽着他胳膊,照着他屁股就给了一脚,说道:“自己能喝几斤几两不知道?”
林嘉琛被踹得一个踉跄,些许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叫了声:“哥……”便往陆既明怀里钻。
陆既明右手托着林嘉琛后背,左手抬起来看了眼腕表,见已经十点半了,担心两个女生不安全,想把林嘉琛送上去,再开车送女同学回家。
班长便道:“没关系,我跟林昭昭住一个小区,一起回去就好。”
陆既明看主驾上是女司机,便也没有再坚持。
第56章
隔天六点半, 闹钟准时响起。
林嘉琛从睡梦中惊醒,连忙把闹钟关掉,正准备下床洗漱,便忽然意识到——高考已经结束了。
他“呼……”地松了一口气, 便又以大字型躺了回去。
高考已经结束了。
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用在六点半这个时间起床了。
而刚闭眼, 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摸来iPad,把上面那些提醒他上下课的闹钟也全都删掉了。
之前不想上课时, 他也曾幻想过等高考结束, 一口气把这些闹钟全部取消掉该有多爽。
可真到了这一天, 心情却不止是爽的,竟还有一丝舍不得……
人真是很欠虐的生物。
至少他自己是。
他倒头又睡了一觉,竟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起来上了个厕所、洗漱, 便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初夏午后,客厅里十分静谧, 姥姥和两位阿姨估计都在房间里午睡, 只有陆既明正站在咖啡机前接咖啡。
林嘉琛打了个哈欠, 挠挠头, 说道:“早啊,哥。”说着,走到旁边接水。
陆既明昨天送他的花已经插进了花瓶里, 摆在了岛台上, 是洋桔梗和白玫瑰搭配在一起的花束, 很漂亮。
直饮机和咖啡机挨在一起, 两人便并排面向水吧台。
陆既明没应声,也没看他, 林嘉琛便打着哈欠,默默等着他的大水壶接满。
这时咖啡机停下,陆既明拿起马克杯,问道:“昨天送你回来的女生是谁?”
林嘉琛听了这话,不自知地把刚打了一半的哈欠给咽了回去,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可他昨晚真喝多了,有点断片,愣了片刻才些许记起了什么来,说道:“是我们班班长。”
应该是班长。
陆既明便道:“还有一个。”
林嘉琛有些惊讶又有些心虚道:“还有一个???”
陆既明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窝火,抬脚又给了他一脚,说道:“喝得五迷三道,连谁送你回来的都不知道,你以后别想再出去喝酒了。”
下盘真稳,马克杯里的咖啡竟只是泛起淡淡的涟漪,都没有洒出来。
林嘉琛两手捂着屁股,揉了揉,不敢说话。
陆既明又道:“喝醉了,让两个女生送你回来?”
林嘉琛忍不住回嘴道:“我们班是文科班,又没几个男生……”顿了顿,又试探道,“那如果是两个男生送我回来,你就能高兴一点了吗?”说着,瞥陆既明脸色。
结果陆既明又给了他一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嘉琛连忙捂着屁股跑开,崩溃了,说道:“哥!你这脸色变得也忒快了吧!这才高考结束第一天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吗?”
这都不是解放前,这是一夜回到奴隶制了吧!
姥姥听到动静走出来,无奈道:“这怎么又干起来了?醒了就赶紧吃饭吧。”说着,淡定地从两人中间穿过,进厨房端出饭菜。
两人这才消停。
大家都吃过了,林嘉琛便一个人坐在岛台前吃。
陆既明像是还有些生气,也没陪他,端着咖啡回书房工作。
林嘉琛昨晚喝了酒,眼下也没什么胃口,舀着冬瓜排骨汤,独自留在客厅里,心里也有些不高兴。
什么干起来,明明是他在被单方面地殴打!
饭都不陪他吃,爱都消失了……
可陆既明为什么会生气,不就是高考结束喝了点酒吗?陆既明对他偶尔喝点酒,明明一直都是默许的态度……
琢磨了片刻,隐约意识到——哥哥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换位思考,如果是哥哥喝得不省人事,被一个陌生女子送回来,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回来之前都干过什么,那他肯定要气死了。
如果哥哥不解释清楚,那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都有可能。
这么一想便理解了。
那完了,那哥哥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林嘉琛默默吃完,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等下一顿吃完再一起清洗,又用厨房湿巾抹了岛台。收拾完,看了眼紧闭的书房房门,便叹了一口气,先回了房间。
高考结束了,他把书桌整理了一下,把书架上的教科书、习题册、卷子都拿下来,在桌子上摞成几摞。
他看着这些书本纠结片刻,还是走向书房,敲敲门,而后探了个脑袋进去,叫了声:“哥。”
“嗯。”
陆既明面无表情,很冷漠。
林嘉琛便问道:“哥,我可以把那些书和卷子都扔了吗?”
陆既明道:“你自己决定,不要问我。”
林嘉琛便走进去,拉起陆既明的手,说道:“你过来帮我看一下嘛。”
陆既明习惯性锁上屏幕,跟过去。
林嘉琛把陆既明拉到房间,关上了房门,便把陆既明抵在了门板上,抱着他的腰。
他穿着夏季款睡衣,脚上穿了双鲨鱼拖鞋,一头顺毛头很柔顺地垂下来,微微遮住了眼睛,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既明,说道:“对不起嘛……昨天高考结束,心情有点怪怪的,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林嘉琛身板有些斜着倾倒在了陆既明身上,压着陆既明。
陆既明垂眸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往边上撇了撇,撇得林嘉琛微微眯了眼,说道:“你这头发又要理一理了。跟你一样,欠修理。”又道,“高考结束,心情为什么会怪怪的呢?不是解放了吗?”
林嘉琛道:“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陆既明面不改色道:“那要不要读个高四充实一下?”
“那倒是大可不必!”
陆既明又揪着不放,问道:“所以昨天送你回来的另一个女生到底是谁?”
林嘉琛简直欲哭无泪,说道:“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哥哥,你能不能稍微提示一下,长什么样子?”
陆既明道:“叫林昭昭。”
“……”
连名字都记得,那看来是很介意了。
林嘉琛道:“哦……”
陆既明又顺手扇他屁股,问道:“‘哦’什么,想起来了吗?”
林嘉琛便解释道:“是我们班女同学啦,高二转学过来的。不过她是艺考生,之前经常请假来着。”
林昭昭转学过来后,不怎么和班上同学交流,经常和校外的同学一起玩,班上同学便都对她有些敬而远之。
但她有一阵忽然加了林嘉琛QQ,时而主动找他聊天,时而又保持沉默,还有几次约他出来玩。但当时他妈妈病重,他每天往医院跑,根本没心情也没时间。后来又听说林昭昭有男朋友,是个家里很有钱的富二代,平州好几个很有名的小区都是她男朋友家里开发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昭昭再发QQ过来,他便装作没看到,不回复,一次又直说他妈妈卧病在床,他要去给他妈妈擦身子了,之后林昭昭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
林嘉琛道:“她跟青青好像住一个小区,可能是顺路吧。”
陆既明便道:“以后不许在外面喝酒了。”
“知道了嘛……”
陆既明些许消了气,顺手拉着林嘉琛的手,走进去。
从房间门走向卧室,需要经过一小段走廊,旁边则是衣帽间。
走廊不算宽敞,林嘉琛被陆既明牵着,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往里走,走到书桌前才撒开手。
陆既明看着那一摞摞的书本道:“去把推车拿过来。”
林嘉琛“哦”了声,去把小推车推过来,两人便一块儿把那些书本都清理了,一起下楼扔。
小区保洁阿姨让他们摞一边,林嘉琛便戴着手套,把书本从推车上抱下去。
搬着搬着,看到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高考必备3500词》,忽然便有些舍不得。这可是在高三期间陪伴了他每一天,让他又爱又恨的《高考必备3500词》啊!
他拿起来,随手翻了翻,说道:“这个要不先留着吧,没事还能再背背单词。”
陆既明道:“想背单词,那我给你买四六级词汇,这个可以先扔掉。你要实在觉得考完了空虚,这个暑假我也能给你补补高数,免得你上了大学跟不上。”
“……”
真是学海无涯、学无止境。
林嘉琛对高三的那点怀念忽然便烟消云散了。
两人扔完书,回到家,便见姥姥穿好衣服,把头发梳得板板正正,背着一只印有广告的帆布袋从客房走了出来。
林嘉琛便道:“姥姥,你要回去啊?”
姥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是回去吧,反正你也考完了。打麻将三缺一,都找我呢。”
两人都知道拗不过,陆既明便给姥姥叫了车。
车来了,两人又下楼送了趟姥姥。
太阳开始下山了,红彤彤地挂在天边。等到了家时,阿姨也已做好饭下了班,两人便坐在岛台前吃饭。
陆既明道:“你这个假期长达三个月,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先给你加一条,去考个驾照。”
林嘉琛道:“好啊。”
但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感觉天天和哥哥窝在家里就已经很开心了。
陆既明便道:“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国内的话,趁别的年级还没放假,抓紧错峰出行。”
林嘉琛属于去也行、不去也行的心态,但毕竟高考结束,不出去玩一趟,总有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吃完饭,他便趴在沙发上寻找去哪里玩的灵感。
而看着看着,“正经学习直播间”群里便又盖起了高楼。
【主包是3+1+2吧?是不是昨天就已经考完了?】
【主包考得怎么样?】
林嘉琛晃着小腿,很轻松地回复道:【还行吧,应该还行。】
【看样子考得还不错呢。】
林嘉琛:【一般一般,正常发挥。】
而正聊着,陆既明拍拍他屁股,问道:“你看好了没有?”
林嘉琛回头看哥哥,原本还没想好,但听哥哥催他,便说道:“要不我们去成都看大熊猫、吃火锅吧。”
陆既明道:“好啊,那可以顺便再去趟大理。”
去看看苍山洱海,也能避避暑。
林嘉琛道:“好哦!”
原本还觉得可去可不去,一定好目的地,便又开始开心起来了。
隔天,林嘉琛便开始做攻略、订机酒——没麻烦Selena,都是他在APP上订的,搞了一整天。弄完,便把航班时间、酒店、大致行程都写进了备忘录,递给陆既明道:“喏,你看一下。”
陆既明在忙工作,接过手机,扫了眼林嘉琛记的流水账。
6月12日 13:05 平州—>成都
成都XX酒店行政套房 1间
晚上吃火锅
……
陆既明大致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扔回两人之间的沙发上。
林嘉琛便拿起手机,问道:“哥,你看了没有?”
陆既明“嗯”了声。
林嘉琛又道:“那你看仔细了没有?”
陆既明“嗯”了声,继续忙工作,没理他。
林嘉琛心想,成都的酒店他只订了一间,哥哥到底看仔细了没有?
***
六月十二日下午,两人落地成都双流!
陆既明在行李转盘上取了行李,搬到了行李车上,便问道:“接下来怎么走?我跟你走。”
这次旅行,陆既明全程没插嘴,一来也懒得操心,二来,美其名曰锻炼锻炼林嘉琛的独立自主性,毕竟马上也要上大学了。
林嘉琛很自信地在前面带路,道:“接下来先去酒店办理入住。哥,你跟紧点,可别跟丢了。”说着,带哥哥到指定地点排队打车。
好在还不是旅游旺季,排了几个人,很快便排到了他们,顺利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六月中旬,风中带着一丝初夏的炎热,但很舒适。
林嘉琛拿着手持相机拍摄,说道:“真安逸!”
两人到酒店放好行李,还不大饿,恰好酒店下面便是一条步行街,便先下楼逛街。
陆既明在卡地亚看中了一款手镯,请SA帮林嘉琛佩戴。
SA便帮他把白金、黄金、玫瑰金色都试戴了一遍,戴在林嘉琛白皙的手腕上都很好看,陆既明便道:“都要了,谢谢。”
他发现林嘉琛还蛮适合卡地亚的,毕竟不分男女款,都是很中性的风格,找到合适的尺寸就好。
之前买的手镯、手链都太纤细了,林嘉琛似乎很少会戴。
林嘉琛听了这话,连忙道:“等一下!”
这一个要好多钱呢!不可以冲动消费!
陆既明说:“不用等了,都要。”说着,把卡递给了SA。
“……”
其实林嘉琛不想要这么多手镯,他看中了同系列的钻戒。
陆既明的手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那种熟男的手。戴一只腕表,再戴一枚男戒肯定会很好看,林嘉琛光是想想就要斯哈斯哈了。
他在想,陆既明可以戴宽版,白金色,他可以戴中号,玫瑰金或黄金色。
但和哥哥戴同款钻戒,会不会也太超过了点?这和官宣结婚了又有什么区别?
陆既明也未必答应吧……
正想着,SA结好账,把手镯包好递给他,他便接过袋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好想和哥哥一起戴情侣对戒!
想和哥哥结婚。
想把哥哥娶回家……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便找了附近一家评分很高的火锅店吃火锅。
林嘉琛最近吃微辣已经没什么太大感觉了,到了成都,还是想再挑战一下自己,于是点了份中辣锅底,又点了份店铺招牌的麻辣牛肉。
没一会儿,麻辣鲜香的红油锅底和淹没在辣椒粉堆里的牛肉片,及一堆配菜便端了上来。
锅底烧开,林嘉琛烫了片肥牛,蘸上满满的油碟送入口中,而后道:“嗯嗯嗯!好好吃!”
陆既明尝了一口,觉得太辣,便开始往菌汤锅里下菜,问道:“你辣不辣,用不用给你点个豆奶?”
林嘉琛道:“还是可乐吧。”
陆既明道:“你要相信,这些流传下来的固定搭配肯定是有道理的。”
但林嘉琛还是觉得火锅配冰可乐才过瘾,坚持要了瓶可乐,吃得斯哈斯哈的。
吃完火锅,时间还早,两人便又回步行街转了转。林嘉琛又买了些衣服、鞋子,还吃了碗红糖冰粉,一切如常的模样。
晚上回到酒店,陆既明照例先洗,林嘉琛则收拾了一下今天买的东西。等哥哥出来,他便拿着干净睡衣进去洗。
而是在洗完澡,陆既明进来帮他吹头发时,他捂着肚子道:“哥……你有没有觉得胃里有点火辣辣的?”
陆既明几乎都在吃菌汤锅,说道:“我还好,你怎么了?”
“就是胃里火辣辣的……”
“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还好还好,去医院也太夸张了吧,就是吃得有点太辣了!”
夜里,两人关了灯躺下。
他原本还幻想过和哥哥在旅行期间共睡一张床,会不会发生这样那样的故事,哥哥会不会也把持不住?可胃里的灼热感一直在持续,林嘉琛一不舒服,便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凌晨时分,陆既明听林嘉琛一直在翻来覆去,便问道:“还不舒服吗?”
林嘉琛道:“没事没事,就是感觉肠子有点火辣辣的。”
“……”
刚刚还是胃,现在又变肠子了。
他说道:“要是挺不住可要跟我说,我送你去医院。”
林嘉琛道:“不用不用。”
==========作者有话说:==========
菊部阵痛
第57章
隔天一早, 林嘉琛便占着洗手间不出来。
他坐在马桶上,感到有人在拿一根烧红了的铁棍捅他屁股,疼得他直冒冷汗,简直是吃辣一时爽, 菊花火葬场……
陆既明在门外徘徊, 手抬起来, 几度欲敲又止。
直到过了二十分钟,林嘉琛也丝毫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陆既明这才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问道:“你还好吗?”
林嘉琛连忙道:“没事没事!”
紧跟着, 脸便倏地一下红了。
太要命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只订一间房间,真的好尴尬!!!
而又过了几分钟,林嘉琛这才扶着墙, 面色惨白地走了出来。
他瘸着腿, 撑着后腰,身残志坚地一步步挪动到了床边, 小心翼翼地上床趴下了。
“唔……”
谁来救救他屁股的命!
陆既明哭笑不得道:“你就是人菜瘾大。”
他刚刚也咨询过家庭医生了, 医生说是辣椒素难以代谢, 刺激了肠道和肛周娇嫩的黏膜导致的。如果没有便血或其他症状, 建议先在家观察一天,不用去医院,并给他推荐了外用药, 他刚刚也已经下单了。
他问道:“那今天还去看熊猫吗?”
林嘉琛趴在床上虚弱道:“先不去了, 都下不了床……”
没一会儿, 门铃“叮咚—”响起。
是药送来了, 陆既明走去拿,而后站在林嘉琛床边认真研读了说明书, 说道:“知道要涂哪里吧?”又提醒道,“不能只涂外边。”
“……”
林嘉琛脸又红成了猪肝色,埋进了柔软的白色枕头里……
陆既明又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陆既明把药放一旁床头柜上便出去了。
林嘉琛则又趴了一会儿,试图自愈,但疼痛一阵阵地从某处传来,丝毫也不见缓解……他也只好长痛不如短痛,强撑着下了床,进洗手间给自己涂了药。
那药涂上去凉凉的,还真有点缓解作用。
涂完出来时,陆既明叫到房间的早餐送到了。
陆既明说:“吃饭。”
林嘉琛便走了过去,两手撑着沙发扶手,小心翼翼地坐下了,眼馋地看着哥哥在对面吃麻辣鲜香的担担面,而他只能吃白粥和清炒时蔬……
约摸是在中午时分,他又上了趟厕所,扶着墙走出来,小心翼翼地上床躺下。
而休息了一会儿,便感到病去如抽丝,身后开始没那么疼了。
他刷小视频,见很多人高考结束后去染头发,想染发的心便又开始蠢蠢欲动……看好了发色便说道:“哥,我想染头发。”
卧室门没关,陆既明正在客厅工作,说道:“又染?”
林嘉琛干脆下了床,走到哥哥旁边,把那发色拿给哥哥看,说道:“哥,你看这个奶茶米棕,我染了会不会好看?”
颜色倒是蛮乖了,林嘉琛染了肯定好看。
但他抬头看向林嘉琛,说道:“但这颜色得漂吧?”
林嘉琛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今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嘛!”
陆既明轻轻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允许了,说道:“我希望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林嘉琛心道——那不可能!
林嘉琛约好了Tony老师,便和哥哥下了楼。又是漂、又是染、又是护理,折腾了一下午,最终出来的效果林嘉琛很满意。
晚上找了家川菜馆吃饭,隔天赶早去看了大熊猫,中午回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傍晚便飞大理。
林嘉琛订的酒店是洱海边的一家民宿,房间内是270度的全景落地窗,站在窗边,会恍若感到洱海就在脚下荡漾。
大理气候四季如春,洱海边很宁静安详。
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而后出去骑骑自行车、喝喝咖啡、晒晒太阳,度过了内心格外平静的几日。
在一家格外温馨的咖啡馆,林嘉琛喝着咖啡,看着面前静静的水和斑斓的花田便在想——人生就应该和心爱的人一起浪费在这样美好的地方。
他也总是想起海子的那首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首诗陪伴他走过了人生最抑郁的那段时间,他一遍遍地看,只觉得格外悲伤。像一个无力在尘世间获得幸福的人,一个流浪的人,却在用最干净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世界。
初看时,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流浪诗人。
再看时,心境却完全变了。
他想成为那个被祝福的陌生人,一个拥有灿烂前程、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能在尘世间获得幸福的人,一个俗人。
在洱海边的三天就这样静静流淌。
最后一天,两人搬到古城附近,在古城逛了逛,隔天便飞回平州。
而是在快登机时,D站群里开始疯狂艾特他。他点进去看,见有人在群里发了张图片,竟是个关站通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但由于种种原因,D站已进入破产清算流程,预计将于6月30日正式关闭服务器。
小编对此深表痛心,很抱歉没能为大家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天大地大,我们江湖再见。】
看了这公告,林嘉琛一时间如遭雷劈,群里也已经发大水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爷的青春死掉了!】
【D站啊,你不至于此啊!!!】
【卧槽,老子蟑螂窝被人端掉了。】
【本来还想劝主包继续直播,什么四六级啊、什么期中期末啊,是吧。结果D站破产了,感觉主包不会再直播了,感觉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主包了,怎么办![大哭][大哭]】
【你我本无缘,全靠网络一线牵。这网线一掐断,跟生离死别又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赛博生离死别哇,怎么办,我的心好痛……】
【主包,你说句话呀,主包!】
【@我不是睡神】
网友也是友,即便从未见过一面,即便大家都不喜欢在网络上裸|奔,彼此之间也隐瞒了许多信息,但大家倾注的感情却是真实而热烈的。
正因隔着屏幕,也往往能展露出自己在三次元好友面前都无法展露出的那一面。
比如——群里已经默认了他是个0,他也无力反驳,但他怎么敢跟周然说这种事!
但也正因大家的坦然,他也更能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接受自己爱上了哥哥的事实,所以他其实也很感谢大家。
于是他第一时间在群里回应道:
【[图片]】
【这是我的小红薯账号,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关注一下,后续也会继续直播的,不用担心!】
【oi!主包终于出现了!】
【我去一趟。】
【我也去一趟。】
这时商务舱开始登机,陆既明见他一直盯着手机,便轻轻推着他后腰往前走,说道:“不要一直看手机。”
林嘉琛乖乖把手机收了,通过闸机后说道:“D站要关站了……”
陆既明也惊讶了片刻,问道:“那你和你那些小伙伴们怎么办?”
林嘉琛道:“准备搬到小红薯了。”说着,又想起一茬,“对了,我得把你给我砸的礼物提出来。”
后来陆既明陆陆续续又给他砸了不少礼物,他每次提取时都很心疼,毕竟他提多少,平台就要抽多少。
可D站都要倒闭了,便又觉得D站也不容易。
他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后,便又在小红薯创建了群聊,进群问题设置为“我们是什么直播间?”,而后发布了笔记:
【D站的朋友们在这里集合啦!下面有个群聊可以加一下哦。】
【来了!】
【已加群,需要主包审核。】
评论一条条增加,粉丝数也在一个两个地往上蹦。林嘉琛抓紧审核,转眼间,群里便已来了五六十人。
【oi!是新家。】
【新家装修好豪华啊,这才是21世纪的装修风格吧!D站有一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美感……】
【卧槽卧槽卧槽,主包居然在小红薯发布了这么多vlog吗?含哥量极高,朋友们,快去看!】
【主包,你居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没给我们看。】
紧跟着,群里便陷入一片死寂,估计都去看vlog了。
两人在vlog里都没有露脸,所谓“含哥量”,估计都是陆既明说话的声音。
飞机上没有WiFi,临起飞前,林嘉琛又设置了几个比较活跃的朋友为管理员,让大家帮忙审核,便关了手机。
睡了一觉,便抵达了平州。
第58章
下了飞机后, 林嘉琛又在D站发了个公告,继续向小红薯引流。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小红薯账号陆续涨了三百多粉。跨平台引流,这结果他已经很满足了。
而刚回到平州没几天, 大J人陆既明就开始催他去学车。
林嘉琛一脸懵道:“去哪儿学啊?”
陆既明便四处打听, 给他找好了驾校, 隔天便带他去报名了。两人领了科目一的书,下了个刷题APP, 又顺便在外面吃了个饭回来。
林嘉琛一看到那书, 学习up主的基因便开始觉醒, 回到家,在主页和群里发了个预告,当晚吃完饭便开始直播了。
他把iPad、书本、笔袋什么的往茶几上一扔, 坐在地毯上, 留着一头浅色顺毛头的脸出现在了直播间。
【oi!主包染头发了!】
【是什么颜色?】
【主包,你是不是晒黑了?】
林嘉琛捏起一缕头发, 回答大家的问题道:“对, 我染头发了, 这个是奶茶米棕色, 好看吗?”
“确实晒黑了,大理好凉快,但紫外线还是挺强的。”
大家又问他毕业旅行怎么样, 他便讲了讲旅行时的趣事, 大家问他之后会不会出vlog, 他说会。
高考结束了, 他有大把时间用来做这些事。陆既明这几天有点忙,剪辑那边他便自己对接了, 视频还在制作当中。
林嘉琛跟大家聊了一会儿,便开始看书,看了几页觉得太枯燥,便又找了个网课来刷。
陆既明则收拾好碗筷,洗了一盘水果端来,默默放在了林嘉琛面前,便坐到沙发一角抱着电脑工作——是个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
林嘉琛余光瞥见,抬头看了眼,见是晴王、蓝莓和圣女果,便拿了颗晴王放入口中。
【默默摸了摸手边,没摸到水果,只摸到一支摔掉珠的笔……】
【默默摸了摸手边,没摸到水果,只摸到一个空荡荡的水壶……】
【无人问我粥可温。】
【也无人与我立黄昏。】
……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路人朋友随机刷进直播间。
【卧槽,这弟弟好乖哟,是素人吗?】
林嘉琛在看网课没看到,评论区的热心朋友们便争相抢答道:
【对对对,弟弟超乖的!】
【纯素人,这个月刚考完高考哦。】
【我们是学习直播间,但主包每天还会跟大家露脸聊聊天,时不时还会发vlog,关注不亏!】
【主包学习超认真的,喜欢学习直播的朋友们可以点点关注,喜欢up主颜值的朋友们,更可以点点关注!】
于是下播时,林嘉琛涨了一百多粉。
他也第一次感受到小红薯的流量,跟D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在群里说道:【涨了一百多粉!真的很感谢大家的陪伴,陪伴我度过了一个个备考的深夜[哭][哭]高考也结束了,之后给大家抽礼物吧!】
【oi!】
【要不抽几包麻辣烫底料吧。】
【说到这个,咱哥这麻辣烫底料到底在哪里卖哇?我吃完在某宝和某夕夕搜了,居然没搜到。】
【有一说一,确实很好吃。】
“!!!”
林嘉琛一时觉得遇到了知己,这可是他严选的味道和陆既明严选的卫生及健康程度。
其实底料的小红薯店铺,厂里员工也还在运营,只不过很难卖出去。但他没推到群里,毕竟一包底料十五块,这世上除了陆既明还有谁会买?看到了只会觉得坑人吧?
陆既明买下工厂后,也根本没用心经营,最近厂里工资照发,但底料已经停产了,毕竟库存都卖不出去……
他愿把此次收购称之为——陆既明的冲动消费。
“哥。”
陆既明高高坐在沙发上,捏着下巴看电脑,像在思考什么的模样,顿了片刻才应了声:“嗯?”
林嘉琛道:“咱家麻辣烫底料,库存还充足吗?”
“那可不要太充足。”
“那我想给直播间的粉丝们再发一波。”
陆既明道:“好啊,你自己联系厂长确认一下库存,发多少你自己定。”
林嘉琛“哦”了声,便给厂长发微信。
确认好库存,便说道:
【宝宝们,那再给大家发一波底料,每个人六包,包邮!需要的宝宝们私发地址给我哦。】
【oioi!】
【主包,你给我们发临期的就好,反正都是一样的。】
【是嘟是嘟,我们不挑。】
【是的,都是一样的。】
自从陆既明买下这工厂后,林嘉琛就拥有了吃不完的临期底料,基本上是哪个保质期最近,他就先吃哪个。毕竟过期了就只能扔掉,还是蛮可惜的。
他便联系厂长,让厂长给大家发保质期还剩三个多月的那一批——他自己吃的都是不到一个月的。
安排完,便回房间倒头睡觉。
接下来三天,他都在刷科目一网课和题库,三天后去考试,通过后便开始练科目二。
陆既明每天开车送他到驾校,之后便拎着电脑到附近咖啡店喝咖啡,顺便研究林嘉琛报考的事。
学校他一年前便在看了,但他之前的想法是保普本、冲一本。眼下成绩虽没出,但根据估分情况,陆既明觉得一本应该是稳了,便着重研究一本院校。
林嘉琛则全副武装,穿长袖长裤,戴渔夫帽和墨镜在驾校学车。
陆既明给他报的是“VIP贵宾班”,价格贵好几倍,除了练车时间比较自由,其余可能都是“不挨骂费”。
教练非常有耐心,林嘉琛也学得很快,几个项目没两天便练熟了,后面几天都是为了刷学时才去。
下了课时正是中午,林嘉琛到旁边咖啡店找陆既明。
林嘉琛一推开门,陆既明便看见了,穿了件黑白条纹款的长袖,外面又叠穿了件深蓝色的阿童木T恤,很可爱。
陆既明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来。
林嘉琛走到他面前坐下,喝他喝了一半的冰美式,陆既明便道:“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林嘉琛道:“我不喝,我待会儿要喝奶茶。”
“那想想等一下要吃什么。”
林嘉琛刚刚练车时便已经想好了,说道:“我们去吃烤肉吧。”
再来一碗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冷面解解暑。
陆既明收了电脑,林嘉琛也起了身,等陆既明从卡座走出来,便挽住了他胳膊。出了咖啡店门,林嘉琛又莫名开始哼唧了起来,陆既明便道:“怎么了?”
林嘉琛道:“我紧张,怎么办!”
“因为科目二?”
“因为下午要发榜!”
他昨天还做梦了,梦到自己考得特别好,他在梦里就激动得哭出来了,当时还以为是真的呢。结果只是梦,而且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他道:“哥,我不敢看,待会儿你帮我看,然后告诉我好不好?”
陆既明道:“当然好。”
吃完回到家,两人便用电视放了个综艺看,好缓解一下林嘉琛发榜前的焦灼心情。
林嘉琛看不进去,说想吃狼牙土豆,陆既明还破天荒地叫了个跑腿到夜市街扫荡,买了一大堆小吃回来。油腻腻的塑料袋、纸盒、饮料杯,摆满了他家昂贵的茶几。
林嘉琛席地而坐在茶几前大快朵颐,可吃饱喝足后还是很焦灼,一焦灼便总想哼唧,还想折磨陆既明……
他一条腿插进陆既明后背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见陆既明没反应,便又把另一条腿搭在了陆既明的大腿上,两条腿像剪刀夹着陆既明的腰,而后两手抱臂,蹬着腿道:“哼哼哼哼哼……我好紧张,怎么办?”
陆既明淡定看电视,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嘉琛一紧张就开始说胡话,道:“不知道,但就是很紧张,紧张得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陆既明道:“没关系,晕倒了家里有AED。”
“哼哼哼哼哼……”
“别哼唧,我要被你搞得精神错乱了。”
“哼哼哼哼哼……”
“……”
林嘉琛安静了一会儿,便两手搂住陆既明脖子,小猴子一样攀到了陆既明大腿上,跨坐了下来。
结果他一条腿被陆既明压在背后,没抽出来,也没别过来,疼得像要脱臼了一样,忍不住发出一顿嚎叫。
陆既明很淡定,微微挺了一下腰,把林嘉琛那只脚抽出来。他手劲很大,跟大号铁扳手似的钳着林嘉琛脚踝,给放到了一旁沙发上。
被陆既明钳着的那一圈很灼热,也完全动弹不得。
林嘉琛忽觉氛围有点不太对劲,忽然便安静了,变得很乖,两手搂紧了陆既明脖子。可陆既明腿上的西裤面料很滑,他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陆既明便伸出一只手,托着他屁股。
时间已近黄昏,窗外的天开始渐渐地暗了下来,楼下小朋友玩闹的声音也忽然消失了,一下子变得很静很静。
客厅灯没开,只有那面巨大的电视机在播放着粗制滥造的综艺。
而陆既明就这样任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很淡定地打量他。
林嘉琛看左边,陆既明打量他。
林嘉琛看右边,陆既明还是打量他,让他有种无处逃脱的感觉。
这感觉好奇怪,他感到心里有些毛毛的,像春天万物开始在他胸口里破土而出,很复杂也很乱。
于是他又想靠哼唧来缓解情绪。
而刚“哼”了一声,陆既明便亲了一下他的嘴。
“唔……!”
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嘉琛大脑空白了片刻,后面的哼唧声便都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呆呆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手背上抹下一抹油腻,所以陆既明刚刚是亲了他这样脏兮兮的嘴吗?
电视里的综艺很聒噪,但他完全听不到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昏,像油画家的渐变色调色盘。
他感到大脑非常晕眩。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作者有话说:==========
键盘像被哥哥弟弟两个人夺舍了一样
第59章
他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就这样静止了。
回忆刚刚,陆既明仿佛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蹭了一下他的,像在吻他,又像是在堵住他的嘴, 不让他再哼唧似的。
但他仍记得唇珠相蹭的触感, 这算吻吗?
在高考结束后的这个夏天, 两人之间哥哥与弟弟的界限,像茶几上那杯冰激凌奶茶上的冰激凌球一样化开了, 融进了没喝完的奶茶里, 越发混沌, 又带着常人难以接受的黏稠和甜腻,蒙蔽着两个人的心智……
不知过了多久,林嘉琛有些发懵道:“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陆既明看了眼腕表, 说道:“六点了, 还有半小时。”
林嘉琛四处看了看,说道:“那电脑呢?”
“在书房。”
“那你快去拿。”
陆既明拍拍他屁股, 说道:“那你要先从我腿上下来。”
林嘉琛面颊一红, 爬下来坐在一边, 陆既明便起身回书房拿电脑。
林嘉琛独自坐在没开灯的空旷客厅里, 坐了一会儿,便也起身回房间。
卧室里也有些昏暗,夕阳余晖挥洒在床上。
他怔怔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大脑有些不清不楚, 可一想到马上要发榜, 便又些许恢复了理智。
他进洗手间开了灯, 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便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叫林嘉琛, 他哥哥叫陆既明,是他六岁那年,妈妈带回来的男朋友的孩子,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多年,和他在同一屋檐下一块儿长大的哥哥。
如果他和哥哥搞在一起,那姥姥会怎么想?妈妈又会怎么想?这算亵渎了他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吗?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道很难迈过去的坎,很难很难,一想到便心乱如麻。
他用凉水冲了一把脸,用毛巾擦干,额前的碎发便有些湿了。走出去时,客厅已经开了灯,陆既明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
“哥。”林嘉琛走上前去道,“登上了没有?”
陆既明道:“登上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苦等。
时间还剩不到二十分钟,林嘉琛又开始紧张,便坐在茶几前吃那些冷掉了的小吃。他像刻板行为一样把那些食物塞进嘴里,没一会儿,竟把那一堆残羹冷炙都吃光了。
陆既明则把电脑放一边,看了会儿手机。
最后几分钟,林嘉琛已经不敢再看时间了,看一眼便心惊肉跳一下。
陆既明也有点紧张,比他之前查自己的高考成绩还紧张,毕竟他成绩一直很稳定,林嘉琛成绩却波动比较大。
这时,时间跳到了18:30。
陆既明呼了一口气,拿起电脑刷新了一下,便刷出了林嘉琛的高考成绩。
林嘉琛见他不说话,便道:“怎么样,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陆既明说着,又多看了两眼才说道,“考得很好,考了五百五十八。”
林嘉琛大脑空白了片刻,短暂失去了对分数的感知,直到回过神来,才腾地站起来,说道:“五百五十八?”
五百,五十,八?
“嗯,”陆既明道,“可以报个不错的学校,还能挑一挑专业了。”
林嘉琛激动到胸腔都要爆炸了,回想一年前,他还是个辍了学,准备进厂打工的人,可眼下,他高考考了558,不仅能上大学,还稳过一本线。回想备考以来的日日夜夜,只觉得所有付出都有了回报。
他眼眶有些湿润了。
陆既明则把分数又核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安下心来,夸奖道:“考得很不错!”
林嘉琛又感性起来,忽然道:“谢谢你,哥哥。”
陆既明道:“谢我做什么,你应该好好谢谢你自己。”
林嘉琛道:“谢谢你留下来陪读呀,不然我也没有勇气参加高考。”
陆既明道:“那我也要谢谢你能说到做到,答应要高考,就坚持不懈地努力备考,这一年来都表现不错。”
从过程到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道:“给姥姥打个电话吧,姥姥该等着急了。”
林嘉琛“哦”了声,看了看身侧,没看见自己手机,便拿起陆既明的,熟练地输入密码,而后给姥姥打了个电话。
姥姥像是等候多时,刚响一声便接了,说道:“哎,既明啊。”
林嘉琛道:“是我,姥姥。”
姥姥道:“哦,嘉琛啊,分数出来了没?”
不知为何,姥姥那关切而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口吻让他有些哽咽了,他说道:“出来了,我考了五百五十八。”
姥姥道:“多少?五百五十八?”紧跟着,便热泪盈眶,“天啊,书华啊,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
“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啊……!”
张女士抹了一把泪,说道:“姥姥明天去告诉你妈。你妈要是在世,该有多高兴!”
林嘉琛道:“我也去。”
隔天,两人便开车回了趟鹿城,抱着鲜花去看了妈妈。
姥姥在妈妈墓前再度泣不成声,说嘉琛特别努力,高考考得特别好,又说既明现在是他们家的主心骨,是救星,当年的无心之举,竟结下一辈子的缘分。
晚上吃完饭时天还没黑,两人便又去江边走了走。
鹿城的生活节奏比平州还要慢,天空也比平州更蓝。行人脸上也没有太多匆忙和焦虑,很舒缓、很让人舒服的一张张面孔。
在这样的小县城待一待,便感到整个灵魂都放慢了下来,被大城市的喧嚣所麻痹的感官,也渐渐开始恢复。
晚上,两人又挤在姥姥家的那张小床上。
这原本是林嘉琛的房间,上世纪的装修风格,书架上还摆着林嘉琛小学和初中旧课本,衣柜里也挂着林嘉琛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套夏季款的蓝白校服。
天花板上的圆形灯光线昏黄,像怎么也照不亮似的。
陆既明先洗完躺下,等林嘉琛去洗。
过了片刻,林嘉琛洗好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进来,穿了件白色无袖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裤腿悬在膝盖上方,露着两条洁白纤细的腿。
他光着脚,踩着一双藏蓝色拖鞋,站在书桌前用姥姥家那小小的吹风机吹头发。
这吹风机四十九块钱,是林嘉琛之前在某宝上买的,没有冷风功能,吹出来的风热得有些发烫。
姥姥家还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立式风扇在呼啦啦地转着。
他吹完,拔了插销,便呼了一口气道:“好热啊。”
陆既明没应声,只在他爬进里侧后,往边上挪了挪,而后伸手关了灯。
姥姥家的窗帘不遮光,偏偏今晚的月亮又格外亮,银盘一般挂在天上,使得屋内一切陈设都清晰可辨,也让两人更加难眠。
林嘉琛平躺着,手上拿着一把印着广告的大扇子,两条细长的腿舒舒服服地微敞,呼吸很均匀,只是有一点点热。
但开着窗,又开着风扇,倒也是能心静自然凉的程度。
他躺了一会儿,又说道:“还是有点热。”
而陆既明又没理他。
陆既明侧卧着,调整姿势时,腿便蹭到了林嘉琛小腿,那里皮肤很光滑,还没腿毛。
林嘉琛便微微收了腿。
蝉鸣、蛙叫透过开敞着的窗子格外响亮地传了过来,林嘉琛毫无困意,给自己扇着扇子,睁眼看着天花板。
小县城的宁静闲适,也让他没有想刷聒噪小视频的欲望。
大概是昨天那蜻蜓点水的一下,终究无声地改变了什么,让他有些无法再与哥哥同床共枕着正常入睡,明明之前在成都时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昨晚还梦到了陆既明。
没错,他昨晚梦到了陆既明。
他险些忘记了。
那梦当然是带了点颜色的,陆既明还掐着他脖子,让他叫哥哥。但他当时意识到了那是个梦,他便死咬着没叫。他不知道现实中正是几点,怕自己真叫出来,再让哥哥或阿姨听到……
一想到那梦,他浑身便更燥热了。
他有些懊恼地想着,今晚不住姥姥家好了。如果是在平州,他那点见不得人的欲望尚且还有安放之处。
可眼下,两人正供处一个狭小的空间,躺在一张小破床上,他便不知道这个夜晚该怎么熬过去了。
他翻了个身侧卧,面朝陆既明后背,叫了声:“哥。”
陆既明又没理他,明明他也根本没睡……
林嘉琛觉得很奇怪,便把手伸了过去。
林嘉琛手欠陆既明是知道的,于是林嘉琛的手刚越界,便被陆既明一下子抓住了,那力道像是要把他手腕拧断一般,而后扔了回去。可林嘉琛指尖还是蹭到了些许,果然不出他所料。
为什么要这么煎熬呢?
如果可以自己安慰自己,那为什么不能互相安慰?
在这个高考结束后的炎炎夏日,在一个蝉鸣蛙叫的夜晚,在这老旧的小房间里,林嘉琛失去了神志。
而陆既明猛地推开他,说道:“别发疯。”
对,他疯了。
陆既明昨天亲他的时候,怎么就不怀疑一下他自己也疯了呢?
他疯得比较早,可昨天明明是陆既明先对他发疯的。
林嘉琛不言语,很执拗地再次出手。
他手掌很绵软,掌心带着些凉凉的潮湿,像一个能闷死人的炎热午后,来了场凉爽的局部阵雨。
陆既明扔掉他的手,说道:“你找抽是不是?”
可那轻触间的短暂欢愉,却让他看清他自己也病得不轻。
在林嘉琛抱他的腰、坐他大腿甚至挑逗他那里,他却没有很严肃地与林嘉琛划清界限时;甚至更早,或许在他决定留在平州,买了那房子,让林嘉琛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清白了。
真兄弟间会这样相处吗?
当然不会,他很清楚。
林嘉琛是弟弟,所以两人可以住在一起。
这只是块遮羞布,他心里也比谁都清楚。
林嘉琛一点经验都没有,却很执拗。
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也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更不知道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他又要如何面对陆既明。
他只是很执拗……
而就在这时,陆既明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在他以为陆既明又要把他扔开,他得小心一点,不能让手背撞到了墙时,陆既明却握着他手背,带动他。!!!
地板上的电风扇已经有十年工龄,得了一身职业病,转到某个角度时便会发出“轧吱吱”的声响,卡顿许久,才能很费力地转过去,这也给了他们些许喘息的间隙。
陆既明很能忍,可互换后,林嘉琛却总忍不住叫。
姥姥就在隔壁,谁都不想弄出动静,再被姥姥“捉奸在床”,陆既明便捂他的嘴。
等他不叫了,很委屈地看着陆既明,陆既明又俯身吻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互
两人又小头控制大头了,想想等明天太阳升起,聪明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要怎么面对彼此吧
第60章
结束后, 林嘉琛平躺在床上,大脑空白了许久。
两人干那见不得人的事,全程都盖着被子,捂出了一身汗。夜深了, 窗外的风已有了几分凉意, 地板上的风扇也在呼啦啦、轧吱吱地转着, 吹干了两人身上的汗,很凉爽。
所以……两人现在算什么呢?
退一步兄弟, 进一步情侣, 可他不敢开口问哥哥, 因为他似乎也没做好要和哥哥做情侣的准备。
刚刚发生的事还是太超过了,他光是想想便要无法呼吸了,他需要缓一缓……
但他也无法接受哥哥告诉他, 他们之间只是兄弟。
他们一辈子都只会是兄弟。
他才不接受。
两人像迷失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 荒草遍地,快要长得齐腰高, 没有路灯, 黑漆漆的。没有人会误入如此奇怪的境地, 只有他和哥哥, 也没有前人踏出的路,那么就只能摸索。
但他近来却很有一个底气——他知道他们总会“是什么”。
要么是兄弟,要么是情侣, 要么一辈子被困在这片荒野里走不出去, 他们都会一直纠缠在一起。
林嘉琛想到这儿, “呼—”地叹了一口气, 翻了个身面朝陆既明,忧愁道:“好想来根事后烟啊……”
陆既明直白道:“你想想就好。”
林嘉琛又往陆既明那儿蛄蛹了两下, 从后面抱住了陆既明。
陆既明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些凉凉的,还有淡淡的体香,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费洛蒙的味道,总之他很喜欢。他便凑过去嗅了嗅,又在陆既明手臂上摩挲。
陆既明却没有回应他,只一动不动地侧卧着,这让他些许怀疑——哥哥的售后服务是不是不太行?
而在这时,陆既明叫道:“宝宝。”
“嗯?”
“你这样抱着我,我一会儿又要石更了。”
“!!!”
林嘉琛赶紧撒开手躲远了,他手还酸着呢!
格外难眠的一个夜晚,林嘉琛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入睡,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手机时都已经四点多了,楼下的蝉和青蛙都睡了,换早起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仿佛才眯了五分钟,新的一天便又开始,客厅里开始传来姥姥和哥哥活动的声响。
姥姥像是刚买完早餐回来,说买了豆浆、油条、豆腐脑、葱油饼还有牛肉馅儿饼,问宝琛醒了没有。
宝琛被馋醒了,却听哥哥说:“宝琛还睡着呢,咱们先吃。”
“……”
宝琛揉揉眼,自己醒来了,下了床,顶着一头鸡窝般凌乱的头发推开门,打了个哈欠道:“姥姥早,哥哥早。”
姥姥道:“起来啦,快洗漱吃饭。”
林嘉琛进洗手间洗脸刷牙,出来时,姥姥和哥哥已经吃上了,进他走来,姥姥起身帮他盛小米粥。
林嘉琛坐下吃饭,吃了两根大油条泡豆浆,又吃了一大碗豆腐脑,有点饱了。但他又想尝尝那馅饼,便拿起一个道:“有没有人要一半?”
陆既明见姥姥不说话,便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碟子。
林嘉琛便撕一半,放那里。
吃完早餐,陆既明便道:“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林嘉琛“哦”了声,拿着衣服进洗手间换。
他最近又是旅游、又是练车,真的晒黑了,等开学了还要军训,真是遭不住,最近便很注重防晒。穿了身长袖长裤,脸和脖子上涂了防晒霜,还戴了渔夫帽和墨镜。
昨晚还在苦恼,今天醒来了要怎么面对哥哥,但好像也还好,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摸他哥的JB了。
只不过昨晚把手伸进去了而已……
出了洗手间,见哥哥也已换好了衣服。
陆既明是干皮,夏天也很注重防晒,也戴着渔夫帽和墨镜。两人帽子还是同款,是之前在新加坡买的。
两人都没料到对方会戴这个帽子,于是愣了愣。
陆既明拿起车钥匙,说道:“走吧。”
***
回平州的车上,两人沉默了一路。
林嘉琛坐在副驾上刷手机,隔着一层墨镜,周遭一切看着都有些黑漆漆的。
高速两侧的景色不错,绿油油的农田上伫立着几只风车,他便拿起手持相机拍摄,给vlog积累素材。
拍完,关了相机放在腿上,又扭头去看陆既明。
陆既明握着方向盘的样子莫名很欲,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左腕上戴了一只江诗丹顿的腕表。
而一想到这双手昨晚都对他做了什么,他便面颊潮红,浑身发烫。
陆既明平时撸铁,手掌有些许粗糙,大拇指干燥且指纹突出,故意摩挲,弄得他很受不了……昨晚他叫出声来都是陆既明的错!
林嘉琛想着,又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这时导航提醒前方五公里有服务区,陆既明便问道:“上厕所吗?”
林嘉琛道:“去。”
陆既明便在服务区停了一下。
林嘉琛上完出来,见陆既明买了两杯冰美式,正坐在超市前的塑料沙发椅上等他,他便走到对面坐下,拿起来喝了一口,说道:“凉爽。”
陆既明“嗯”了声。
陆既明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有点累了,需要休息。等林嘉琛考下驾照,倒是能跟他换着开。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沙滩椅上,各自刷各自的手机,戴着帽子和墨镜,避免眼神交流。
休息了十多分钟,陆既明道:“走吧。”说着,起了身。
林嘉琛便拿上咖啡跟上了。
到了家,两人各回各房。
林嘉琛开了空调,便趴在床上打游戏,打了两把,点进小红薯,便见群里又盖起了高楼。
大家陆陆续续都收到了底料,在群里反馈说好吃。
林嘉琛便问大家,关于底料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说他家底料卖得不好,总是滞销。
群里说,底料味道蛮好的,但只有底料,所有配菜都要自己准备有点麻烦。大家要么住宿舍、要么合租,不太方便大张旗鼓地做饭,顶多用小电锅煮个泡面。如果能像泡面一样一股脑丢进去煮,不用自己备菜才最方便。
林嘉琛觉得这提议不错!
陆既明给他煮麻辣烫,总是不厌其烦地准备各种食材,连丸子都要阿姨手搓。他光是看着都觉得麻烦,如果是他自己煮,那他顶多给自己下点青菜、粉条和冷冻肉卷。
当然,他更有可能连煮都懒得煮,直接点外卖——除非外卖很贵,自己煮能省很多钱。
可他们家底料的价格,已经快跟外卖的价格差不多了。
这样想,他家底料还真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除了纯天然、无添加。可如此讲究健康的人,应该也不会吃麻辣烫吧?
所以底料工厂就只能赔钱了吗?
他最近因为给大家发底料的事,频繁联系厂长,厂长便会拉着他给他讲讲厂里的情况。
毕竟陆既明一个光是睡后收入便已经多得挥霍不完的人,最近公司又有事要忙,完全不关心厂里的情况,厂长便有种“求告无门”的苦闷。
厂长说,最近厂里有人提离职了,觉得厂子迟早要倒闭。还有一位老师傅,算厂里的“技术骨干”,也说厂里没活干,工资拿得不踏实。
这时群里又说,他可以试试直播带货,只不过需要拉下脸来。
林嘉琛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他一个考虑过要去干流水线、团播的人,又怎么会觉得直播带货是一件需要拉下脸来才能干的事。只不过15块一包麻辣烫底料,他怕是说破天了也没人会买吧?打着纯天然的名号,又有谁会买账。
他趴在床上想了想,先给厂长发了个微信,问这底料里能不能加点粉面和配菜。
张国兴:【其实上一位老板也研究过,但麻辣烫配菜主要都是蔬菜、肉卷跟丸子,这些都不好做成包装食品。市面上倒也有人做,菜选的是藕片、土豆片这些还算能保存得下来的菜,但说实在的,都避免不了泡药水,口感也比较一般,还不如煮的时候自己加点新鲜蔬菜。】
林嘉琛:【那加点粉呢?】
张国兴:【这个倒是没什么难度。】
林嘉琛:【那像豆皮、响铃卷这种豆制品呢?】
张国兴:【这个也好说。】
林嘉琛:【那之前的老板为什么没做?】
张国兴:【害,他自己吃麻辣烫,光粉和面就要加五六种,什么牛筋面、玉米面、粉丝、粉条、宽粉,他觉得这东西也是众口难调,倒不如只做底料,喜欢什么配菜自己都加。】
林嘉琛:【emmm……也有道理!】
晚上吃饭时,林嘉琛便道:“咱家麻辣烫底料怎么会这么贵啊?再是真材实料,也不至于卖那么贵吧?”
陆既明倒是很乐意看到林嘉琛开始思考这些问题,说道:“你让厂长拉个明细给你看看。”
林嘉琛“哦”了声,继续吃饭。
由于陆既明有工作要忙,而他高考结束,相对比较清闲。吃完,林嘉琛便主动承担起了收拾碗筷的家务,弄完,还去给陆既明送了一盘水果和冷萃茶。是他下午用茉莉花和毛尖冰萃出来的,茶香浓郁,也很冰爽。
陆既明对此深感欣慰,可能这就叫“原件正确复印件才正确”吧……
林嘉琛关好书房门,不打扰他,便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毯上,给厂长发了个微信。
厂长很积极配合,虽然是下班时间,但不改善一下经营状况,他们这厂子迟早破产倒闭,他这工作就要丢了。
厂长很快拉了个明细,一锅底料,从制作、包装、仓储到最后的物流,所有成本都包含在内。
林嘉琛一看便发现,原来原材料在其中所占的比重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且算下来,一包底料所需要的成本其实也才五六块。可之前的老板为什么要卖那么贵?明明大家都嫌贵不买,为什么不把价格降低一点呢?
这时陆既明出来接水,他便叫了声:“哥。”
“嗯?”
“你来一下呗。”
陆既明便接满水,走到林嘉琛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林嘉琛穿着短袖短裤,很随意地盘坐在地毯上,把茶几上的电脑转向了陆既明,道:“哥,你看。”
而后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陆既明便道:“人工、水电、快递、税,这些都算进去了吗?”
“都算进去了。”
算进去后满打满算成本也才六块——其实还不到六块呢。
陆既明便俯下身,拉动光标,认真看Excel上的明细,说道:“设备折旧没有算进去吧?”
林嘉琛道:“哦,对哦。”
陆既明道:“还有厂房。厂房加设备就要两百万了,老板肯定想尽快回本。”说着,仰坐回沙发上,喝了口冰水,继续道,“还有平台抽成、推广费、退货损耗、库存过期造成的损失,可能还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成本。所以利润不能太薄,否则稍不留神就要亏本。”
做这种生意,得非常会算账、非常会控制成本,还得非常会营销才行,他耗不起这个心力。
他一开始也没把它当投资,而只是消费罢了。
林嘉琛道:“但是哥,这厂子和设备你也没想过要卖掉吧?”
陆既明道:“除非我哪天破产。”
但没钱了,他肯定先把美国的房子卖了,反正也没人住。这个厂子说实话,顶多算条苍蝇腿。
而且他都套现了,现金流不要太充足,根本没有破产的可能。
林嘉琛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沉思片刻,认真分析道:“那我觉得,像厂房、设备这些成本可以先不考虑在内,因为它已经沉没成本了,反正也收不回来。还是得把价格定低一点,让机器先运转起来,把东西卖出去,能赚回来一点算一点,你觉得呢?”
陆既明摸摸他脑袋,说道:“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道理!那你来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看看定价多少比较好,还有怎么让销路更畅通?”
“我觉得,”林嘉琛很有主见道,“光卖底料不太行,还得再加点粉面和配菜什么的。可以出两版,一版只卖底料,一版含配菜。我刚刚也问过厂长了,厂长说可行,找好供应商,直接采购就好了,不需要增加设备。如果后面卖得好,可以再考虑增加点压面条机器什么的。”
“然后这些配菜,哪怕成本高一点,也要选配料表干净的,毕竟纯天然、无添加是产品的一个卖点。要么卷价格,要么就要卷品质,两头总要占一头!”
陆既明且听且点头,对此表示十分认可,说道:“还有什么想法?”
林嘉琛道:“暂且就这些了。”
陆既明便道:“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让厂长先去找供应商。后面这厂子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就当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林嘉琛一听这话,简直要想美了。
他的确想自己赚点零花钱,不想给哥哥买礼物,还要花哥哥的钱。
他仿佛很有自信,觉得这厂子日后肯定能赚钱一样,说道:“哥,等赚了钱,咱俩一人一半吧。”
陆既明笑道:“也好,算你‘管理入股’。”
林嘉琛干劲满满,和哥哥聊完便联系了厂长。厂长隔天便动了起来,筛选了一些资质、价格都合适的供应商,而后开始测评味道。
厂长给林嘉琛也寄了过来,让他也尝尝味道,有牛筋面、宽粉、海带、豆泡、豆皮什么的,陆既明当晚便帮他煮了。
他还开了个直播,边吃边和大家聊天。
而播了没一会儿,评论区便有一位路人朋友道:【主包在吃什么?】
【主包在吃哥哥做的宝宝辅食[偷笑][偷笑]】
【是主包家里生产的麻辣烫啦。】
【主包家的麻辣烫真的特别好吃,就是一直不上链接。】
最近厂里在研发新品的同时,也在清库存,已经把各平台的价格改为了22.5元三包包邮。
林嘉琛便道:“嘿嘿嘿,看我主页橱窗,已经上链接了。”
【what?啥时候,我一个铁粉都没发现!】
【让我瞅瞅。】
【真上了,什么时候上的?】
林嘉琛道:“今天上的。”
那橱窗通往店铺,店铺是他们重新申请的,厂里有人负责运营。店铺名他和陆既明也想了好久,最终定为了“小林同学的杂货铺”。
林嘉琛放下筷子,操作了一番,又把那链接挂到了直播间,说道:“主包在吃的是链接里这款麻辣烫底料煮出来的麻辣烫哦,要拍的宝宝们注意一下,咱家这款是底料,不含任何粉面和配菜,需要自己加。”
“厂里现在在研发新品,后续会出含粉面和配菜的款。大家吃麻辣烫有哪些喜欢的配菜,也可以评论区告诉我。”
第一次带货却已十分上道,陆既明在一旁笑。
后台陆续开始有人下单,老粉们也十分捧场:
【配料表超级干净的一款底料,没有任何食品添加剂。】
【而且非常好吃!】
【有一说一,为什么会叫胖哥哇?上面还有个卡通形象,该不会是以主包的哥哥为原形的吧?】
what?!!!
林嘉琛看到这评论弹出来,一时犹如五雷轰顶。毕竟包装上的卡通形象可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憨憨大叔,这误会也太大了!
他哥可是名副其实的“潘驴邓小闲”呢,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其中的任何一点——不可以!!!
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宝宝,绝对不是!!!我哥每周健身三次,身材可不要太好哦。而且我哥今年才二十七岁,跟包装上的胖哥形象完全不搭界的。这工厂是刚收购的,目前在卖的是之前的库存,我们后续也会考虑换个名字的。”
陆既明在一旁工作,听林嘉琛忽然说起“哥哥”,便轻声道:“怎么了?”
林嘉琛便翻到那条评论,截图给陆既明发了过去。
陆既明看到图片,语塞了片刻……隔天便注册了一个新商标。
==========作者有话说:==========
当小林同学拥有了一个食品厂,他就会在里面生产所有他自己想吃的东西【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