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老九门]仙人不独行 > 33、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


    远处是私奔和龙达,近处是长沙的生活。


    最近九门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水蝗老四被陈皮杀掉,第四的位置易主。比如二月红清理门户将陈皮逐出师门,他被勒令终生不能踏入红府一步。比如霍三娘对于矿山的地盘被人闯入不满,但终究还是被张启山压下来了。


    比如张启山又策划了一次下矿山的行动。


    “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我在家里等你。”高澄锦递过去一个很大的袋子。


    齐铁嘴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语气轻的像是在撒娇:“夫人,我又不是去春游,准备这么多食物做什么?”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吃,副官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呢,记得给大家分。”高澄锦说道。


    “放心吧,夫人,我会好好保护八爷,不会让他受伤的。”张日山自然的接过食物,笑的露出小兔牙。


    高澄锦点了点头,她知道之前是这半大孩子放血在齐铁嘴身上留下血手印保护他:“那就拜托你了。”


    不远处,这一幕张启山看着觉得有些腻歪,看了眼二月红:“这怎么都是成家的人,难道你出门前嫂夫人也这样吗?”


    少年夫妻成婚多年的二月红表情带着几分了然:“老八不会武功,他媳妇儿担心也正常。佛爷你现在不是也有家室吗,难道尹小姐没说什么吗?”


    张启山摸了摸鼻子:“我要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女子来管我。”


    二月红微微一笑:“那就是佛爷出门前也花了些功夫,老八媳妇儿和丫头都是知道了消息就会心安的类型。佛爷为了劝尹小姐不要跟着一起下矿洞,废了不少口舌吧?”


    “看来这回的鹿活草确实有效,你都比以前爱开玩笑了。”张启山也笑了起来。


    矿山外有张启山的亲兵把手,高澄锦在山上绕了一圈确定没有日本人的踪迹后放心离开了。


    二下矿山,这次张启山一行人探索的比上次要深。


    “这几个日本字总感觉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齐铁嘴拿着手电筒照桌上的文件,眯起眼睛冥思苦想。


    “这勾拐、勾蛋长得都差不多。”张日山答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日本人在这里留这么多文字,看来是没少调查。”张启山暗下决心,回去之后要好好学习日文,师夷长技以制夷。


    齐铁嘴已经坐在地上吃了个饭团了,里面内馅儿是红烧肉、肘子皮、煎蘑菇、炒白菜。通过之前的路已经能预料到这次矿山行要比想象中花费的时间更多,他要好好恢复体力,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越往里走越会让人感慨着矿山内部的空间大的惊人,有很多痕迹绝不是两三年能够弄成的。齐铁嘴看着墙上的刻痕,甚至产生了个念头:“地方真的是清朝时候建造的吗?这个大小,不像是只有几百年。”


    “那依八爷所见,这是什么时候建的?”张日山问道,他手里拿着个煎饼卷。


    “那我怎么知道?哎,你不是说不饿吗?”齐铁嘴问到。


    “夫人说了,这个一天吃不完会坏掉,我只是在帮忙。”张日山一脸理所当然:“而且夫人说了,我现在还是长身体的年纪。”


    齐铁嘴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长多高的个子,长出多大的力气。”


    他们找到了清朝时的矿洞,穿过密密麻麻能寄生黑色头发菌丝,找到了一扇青铜大门,当天晚上选择在门外休息,第二天休整后再出发。


    齐铁嘴一向睡眠质量很好,再加上夜宵吃的是老婆做的香香饭,更是酣然入睡忘乎所以。


    第二天大门一开,看到熟悉的古墓大家反而松了口气,和矿山相比墓里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继续向里就看到了八个岔路口,二月红手指间出现十六颗铁蛋子,向着八条通道内扔去,不用角度掷出的铁蛋子在墙壁内反弹,二月红闭着眼睛从传回的声音大概能猜测出通道中的光景。


    有几条路传来细微的破碎声,应该的原来设置了类似玻璃的暗器,还有的铁蛋子进入后好像陷入了什么里没再传出声音,还有几条铁蛋子的声音传的很远很远,最后落了地。


    张启山和二月红相视一眼,将齐铁嘴拉到了身边。


    正在研究天尊老母神像的齐铁嘴一脸迷茫:“二爷、佛爷,这是?”


    张启山问到:“老八,你说从哪边进去?”


    齐铁嘴掏出龟壳和铜钱,念念有词的摇晃起来:“西有泽风,南有雷火,泽水困则不可涉,东方有路,震宫主生,这卦中带血有大凶之兆。我看可以试试东北位,那有生气。”


    齐铁嘴在自己的领域一向非常专业,可此刻他看上去并不轻松,攥着龟壳的手指都捏白了:“佛爷,三思而行,这路上大凶,非常危险。”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顺利进入,后来出现了怪兽镇守的六十四个洞口,齐铁嘴一看就明白了这和伏羲六十卦有关,他一路上靠着奇门八算是有惊无险,终于带着大家出来了。


    “就这些?”高澄锦拄着脸,一只手翻看齐铁嘴的百宝箱,各种纸符都用完了:“这故事若真是皆大欢喜,你怎么还会皱着眉?”


    拿着枕木大过说书先生瘾的齐铁嘴从桌子边走了过来:“当年二爷的家人在矿山里被困了二十七天,我们能这么快出来已经很好了,我虽然运气好毫发无损,但佛爷和二爷都受了伤,我多少有些担心。”


    “这次去北平买了些上好的药材,我陪你上门送药,你亲眼看看就能放心了。”高澄锦答道。


    齐铁嘴点点头:“还是夫人细心,我都没想到这些。”


    “你呢,你真的没有事吗?”高澄锦拉住齐铁嘴的手:“你的手上好几处都磨破了皮,不疼吗?”


    “上过药后好多了,澄澄,你要是愿意帮我吹吹,就一点儿都不会痛了。”齐铁嘴笑容明媚中带着几分羞涩。


    齐铁嘴虽然不觉得伤疤这种东西是男人的功勋,也不觉得这个和男子气概有关系,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和媳妇儿说这是出矿洞时搬石头太急不小心把手给弄坏了。


    而且这点小伤,还能用个苦肉计让老婆心疼,齐铁嘴觉得实在是划算。


    高澄锦拿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伤口:“让我好好看看,用不用帮你包上。”


    齐铁嘴如何听不出她话语中调笑的意味:“不用不用,夫人的药有奇效,我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送药的时候高澄锦也没有让齐铁嘴拎着东西,这人也乐得自在。


    二月红在卧床休息,丫头的气色好了很多,里外把持的游刃有余,二月红只靠着床看向这一幕,夫妻相视一眼眉眼间的爱意流动,让准备进屋的两人都忍不住后退,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夫人、二爷,八爷和八爷夫人来送药材。”管家说道。


    “我听老八说二爷受了伤,我在外面做生意时得到了些伤药,特意给你送来。”高澄锦说道,她清楚他们去矿山各司其职,更了解齐铁嘴虽然擅长卜算但毫无功夫,他能平安归来离不开大家的照顾。


    “实在客气了,我没事儿只是些皮外伤,休息一下就好了。”二月红握着丫头的手,浓情蜜意的样子让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至于张府,张日山灰头土脸都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就在忙前忙后,齐铁嘴看了一眼就叹气:“佛爷一定还在忙着呢,这药拜托副官你交给佛爷。”


    走了这么一趟齐铁嘴也累的不行,在最开始的兴奋之后疲惫感浮上心头,他很快就困了:“晚饭不吃了,等我睡醒了再说。”


    齐铁嘴进入梦乡前,最后的记忆是表情担忧的高澄锦递来了一碗药,还有两颗药片,药味儿很苦涩。


    她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担心:“齐铁嘴,你真的没事吗?”


    高澄锦看着沉睡中的人,她出门前给齐铁嘴带了个有防身功能的玉佩,能够抵挡一次致命袭击,回来后那个显示被使用过了。


    也就是说,在矿山中齐铁嘴可能遇到了很危险的情况而不自知。


    高澄锦心情有些差,她讨厌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


    齐铁嘴第二天倒是满血复活,一大早推开窗户抻了个懒腰:“澄澄,你的药真好,我的手今天就恢复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要吃德园的包子,还有火神宫王阿嬷做的粉儿。”高澄锦看着满血复活的人:“你这几天在矿山里都没有休息不好,或者再想补补觉吗?”


    “夫人,我从小闯荡江湖,你夫君我胆识过人心宽似海,别说矿山就是古墓里我也能酣然会周公。”齐铁嘴已然恢复,开开心心出门买早餐。


    “真有劲儿。”高澄锦嘀咕一声倒回床上,等待早餐的降临。


    齐铁嘴回来的很快:“澄澄,快来开饭了。”


    装包子的油纸并没有捂结实,所以包子皮还很暄软没有被水汽打湿,粉是干湿分离带回来的,汤装在竹筒里,米粉加了一勺高澄锦很喜欢的小咸菜。


    齐铁嘴拿了俩碗,把米粉搅开:“我加了两滴老陈家的香油,哎呦这滋味儿别提有多棒了。去的时候正赶上汤头熬好,可香了。”


    “吃完饭你要做什么?”高澄锦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当然是去老茶营,小满一个人不行,还得他师父我出马。最近我许久没出摊懈怠了,可得勤奋一点。”齐铁嘴笑的露出小虎牙:“夫人呢?”


    “去厂里看看,下午我会去趟码头,晚上家里见。”高澄锦说道。


    “刚才出门前我算了一卦,今日适合吃烤肉。”齐铁嘴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


    “那大师有没有算到,是吃猪肉好还是牛肉好?”高澄锦问道。


    “牛肉吧,牛肋条、牛排骨肉都不错,你上次拌的那个嫩嫩的牛肉也挺好吃。”齐铁嘴开始点菜。


    生活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高澄锦心情不错。


    直到十二日后,高澄锦在山上发现了新月饭店的人,听奴和棍奴在护送两辆马车,马车中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马车前行的匆忙,甚至没有意识到前面有两拨人正等着他们。


    木仓声甚至没有来得及响起,就连哀嚎声都只发出了一半就伴随着喉骨被捏碎的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


    尹新月正抱着昏迷的张启山,她一直心神不宁,好在之前策划过后找到时机顺利出逃,只是她出来的匆忙就带了从北平来的听奴和棍奴。


    马车停了下来,尹新月心下一沉掀起帘子:“发生了什么?”


    听奴和棍奴以半扇状在眼前呈保护状态,尹新月注意到这些家奴的状态很奇怪,她们的手搭在武器上但是没有一个人拔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鲜明的恐惧。


    尹新月向前看去,发现前面一地的死人,血泊中间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她正在慢慢的擦手。


    “小姐,地上那些伏击我们的人,都是被她一个人杀的,刚才,就在我们面前。”为首的听奴解释道,她强装淡定,但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在打手势。


    尹新月看的心下一凉,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让她放弃所有人立刻逃跑,这些家仆会为她博得一线生机。


    “尹小姐,你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把张启山带走。”高澄锦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把尸体堆在一起。


    “你是谁?”尹新月的警惕心已经提满,凌厉的目光扫视在她身上。


    “高澄锦,齐铁嘴是我爱人。”高澄锦看向蠢蠢欲动的家奴:“别做傻事,你们等到和副官集合再出发。”


    “老八的媳妇?”尹新月面上放松了几分,其实并没有信她的话,这个女人的身上这么可怕,怎么会是那个算命的媳妇儿:“既然如此,你更应该知道长沙城里多少人对我夫君虎视眈眈,我怎么能在这里等?”


    “我不止知道有人要对张启山不利,我还知道老八这几日去布防官府上,都被尹小姐拦住了。”高澄锦的视线停在马车上:“张启山现在身边能用的人本就不多,张日山和齐铁嘴都在为他跑前跑后,他们的精力不能浪费在找你身上。”


    “能找到这个时机出逃我已经尽了力,用不了多少时辰就会有人追上来。”尹新月还想再讲讲道理。


    高澄锦清楚这人肯定撒手没,尹新月声音虽然是软的,但眼里的冷意没有消融过。


    高澄锦从口袋里放了只系统出品的鸽子,让它给齐铁嘴带信:“我和你们同行,直到副官和你们会和。”


    尹新月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听奴按住了。


    齐铁嘴和张日山以最快的速度往郊外赶,但到了地方时还是被惊到了。


    浓郁的血腥味让齐铁嘴整个人都慌的不行,尤其是发现高澄锦也在的时候,整个人腿都发软,他焦急的跑到高澄锦身边:“澄澄,澄澄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这地上这么多人他们都有武器,他们伤到你了怎么办?”


    张日山也被这个场景惊到了,他快速走到马车边确认过张启山的状态后松了口气,再看到满地尸体后,表情复杂的看向沉默的女人:“夫人,你受伤了吗?”


    高澄锦摇摇头,扶稳了差点被尸体绊倒的人。齐铁嘴拿出帕子为她擦拭手上血迹,可他的手抖的可怕。


    隔着手帕,高澄锦握住了他的手。齐铁嘴仔细的观察着她,确认她身上没有血迹、伤痕后心才慢慢放下。


    高澄锦等他平复了之后才介绍了现在的情况,她说话的时候尹新月一直沉默着。


    齐铁嘴深吸口气:“澄澄,佛爷的情况现在身边离不开人。副官武力虽强,有些时候还缺个能论事能拿主意的,我得留下。”


    高澄锦把包裹和鸽子都递给他,想了想又摘下身上的钱袋:“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逞强,到地方了给我发消息。”


    齐铁嘴嘴唇动了动:“澄澄,你——”


    “我回去,厂里还有事。”高澄锦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整了整:“注意安全,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


    高澄锦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干脆,她顺手把附近的障碍都打扫干净。


    尹新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副官、老八,咱们也该走了。”


    高澄锦先去郊外的工厂,给美国教会的修女打电话邀请她们这段时间每天安排人上门教孩子们知识。


    处理完事物后,高澄锦看到了表情惊恐的门房。


    狗叫声此起彼伏,警惕的看向大门外。


    刚才还在练习功夫的姑娘们衣服都没换,拎着木仓就出来了自发排成两个木仓队,子弹上膛,拉开保险。


    高澄锦举手示意孩子们暂停,小门打开她的身影挡住了厂里的一切。


    门外的青年穿着缎子做的短打,腰上缠着几个袋子,他身后跟着不少流里流气的男人,各色目光落在高澄锦身上。


    高澄锦没有躲,也不准备躲。


    陈皮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向前走了两步。


    他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配合着花签子的超强体力让他活到了现在。陈皮本能的感觉到了几分异样,这女人身上的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很冷冽的存在:“你就是齐铁嘴的媳妇儿?”


    没有得到回答,陈皮冷笑一声:“香堂今天没开,齐铁嘴人呢?”


    “我不知道。”高澄锦答道。


    九爪钩像是花朵一样从袖子中垂落散开,陈皮嗤笑一声:“你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免得受皮肉苦。”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又不相信。”高澄锦答道。


    陈皮继续向前走:“你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再向前走一步,你就得躺着回去了。”女主看向距离大门还有半米距离的男人,语气平平。


    陈皮楞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放狠话。他今天来这里,本来是想着找齐铁嘴,没想到人不在只有他老婆在。


    陈皮没想到,一个做生意的女人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他举起了手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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