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if线
今天是夏佳希回电视台上班的日子。
她定好了八点钟的闹钟。
闹铃没有响, 叫醒她的是丈夫的吻。
（），（）。
*******。
*****，*********。
她（）, （）, （）。
“到时间了吗……”
“再躺几分钟吧。”（）。
她有点发懵：“你干嘛呢？”
“按摩。”
“神经啊……”
“不舒服吗？那我停下来。”
“……没让你停。”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
好一会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我要去上班了。”
“一定要去吗？”他说。
“当然了, 我都请一周的假了。”夏佳希挪到床边换衣服，“你有空联系下你的律师，满月那边还有几个合同说是等着你签。”
显而易见, 无论失忆与否, 这个人都没有什么事业心。尽管他的事业运非同寻常得好。
他像是没听见后面那句话, 只是拢起她的头发帮她扎好：“我送你去上班。”
夏佳希张口要拒绝，想起什么笑了下, 转而说：“好。那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饭。”
和她度过短暂的早饭时光, 送她到电视台后, 他又回到了这间房子里。
这里的装修雅致又不失温暖，一定是她喜欢的风格。
他穿过走廊, 随手推开一扇门。
这里是书房。
似乎是给他用的。
书架上有一层书都出自“孤岛”, 好像是他的笔名。再上一层, 堆着一些废稿。
他的目光触及潦草夹在纸张里的那份手写稿，鬼使神差地抽出来看。
一整页都是她的名字。
尽管他醒来后没有写过字, 但一看这样偏执与渴求要溢出纸面的字迹，他知道一定是他自己写的。
「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
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为什么不能爱我哪怕一点点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夏佳希。」
旧日迷恋的光影交错层叠，将爱而不得的绝望重现在他眼前。
“你是不是以为你轻飘飘说一句爱我，我就会痛哭流涕、感动无比？真好笑。你懂什么是爱吗, 池屿？”
“我说了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掀开一页又一页的草稿。
断续的故事里断续地塞着她的名字与他混乱的告白。
“好笑，我怎么可能还爱你？我一点也不爱你！我现在看见你都觉得恶心！”
“我爱你，池屿。”
“池屿，我决定了，我每天都要和你说我爱你。”
被喜欢与被厌弃的心绪错落地攀上他的神经。
几份草稿翻到最后。出现一个明显不同的字迹。红笔，利落又醒目。
「已阅！
池屿，你是把我的名字当逗号用了吗？你这看起来像那种神智不清的疯男人（不是故意偷看你手稿的，我真是不小心翻到的）（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许你把我的内衣放书房！！！！！！）」
「那放口袋里呢？」
「你要死吗？？？（别回复我了！我明天不会再来看了！）」
「好的」
“哎呀池屿！都说了别回复我，你怎么又在下面留言啊？”
“说了不看，怎么今天又看了呢？”
“我是以防万一！”
片刻的失明里，他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般滚动，蠢蠢欲动在叫嚣着想要见她的欲望。
他有些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振动，突然收到消息。
【宝贝：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们晚上去吃吗？】
【宝贝：嗯嗯？】
他虚放在手机键盘处的手指不住抖动。
半晌，发了一个“好”字过去。
他往上划，不停地往上划，划过一月又一年。
不计其数的对话从眼前翻飞过去。
又缓了下，他从历史记录里找到最初的对话。
【宝贝：你这用的什么头像】
【你想管？】
【宝贝：我才懒得管】
【宝贝：发题】
…
【宝贝：开学带给我！！！】
【宝贝：敢动我卷子一下，你死定了！！！】
…
【宝贝：池屿！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
…
【周末来我这里学数学吗】
【宝贝：池屿！你怎么可以带手机上学？！这是违反校规的！】
【宝贝：我考虑下】
…
【宝贝：池屿，你返校记得把模拟卷带来，你上周就没带】
【宝贝：你这周别又忘了】
【宝贝：我是绝对不会再把卷子借给你的】
【为什么不借】
【是怕再被我发现错题吗】
【宝贝：你怎么不去死】
…
【这次我们碰巧在一个考场】
【宝贝：别蹭我的气运】
【很难不】
【宝贝：？？？】
【宝贝：那你完蛋了】
…
【宝贝：有个同学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是你给我写的表白信吗？】
【宝贝：你眼瞎啊我都说了是别的同学！】
【怎么这个同学经常出现呢】
【宝贝：每次是不同的人啊！你不会以为是我捏造的吧？】
【我以为是你捏造的】
【宝贝：还有四个月不到就高考了还天天招蜂引蝶，我劝你收心，好好学习！】
…
…
【晚上想吃什么？】
【宝贝：你要做？】
【做。】
【宝贝：什么都行吗？】
【都行】
…
【宝贝：看样子今天要加班】
【宝贝：晚饭不用等我了！】
…
【是我不对】
【我知道错了】
【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要分手好不好】
…
【我想你了】
【宝贝：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聊天吗】
【宝贝：（懵懵小狗.jpg）】
【很可爱】
【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
【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
…
【宝贝：池屿今天不要做饭了！】
【宝贝：我来做！！！！】
【在电视台遇到什么刺激了吗】
【宝贝：我回来跟你说！！！】
…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开录音的。
那些录音里有她均匀的呼吸与她低低的絮语。
他仰头躺在靠椅，在混乱的思绪里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仿佛她就在他的身边。
她的声音她的话语她的体温，在一片漆黑里叠印出一个身影。
“池屿……”
“呜…”
“你摸摸我这里…为什么有点痒呢…？”
他难以自控，只手循着她的声音探进裤沿。
呼吸在她迷迷糊糊的梦呓里加重，热流顺着脊背涌上大脑皮层。
直至气息浓烈泛开，他骤然睁眼，双眸有欲后的湿涣。
他想起自己每次伏案时，总是写写停停地念着她。
无论是失明、失忆还是失温，他的心念都辗转相通，思来想去都是爱她。
于是天旋地转之间，记忆像洪水撞开闸门，拧成锤头敲击他的大脑，每根神经都震颤到嗡鸣，几乎将他逼至绝境。
…
临到下班点，夏佳希连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不见回，心头有点担心。
收拾好东西就打车往家里赶。
路上池父孟澄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叔叔？怎么了吗？”
婚后夏佳希没有改口，她不习惯管自己父母以外的人叫爸妈。池屿的父母对此也完全没有意见，她就一直叫叔叔阿姨了。
“孩子，最近还好吗？”池父的口吻里带着一点关切，“阿屿恢复记忆了吗？”
“没有呢。”夏佳希说。
“那你最近应该过得不太轻松吧？”孟澄说，“不要太担心了，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还好啦，其实池屿……除了失忆之外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这倒是，我和你阿姨去探病时，他还是那副样子。”
夏佳希笑起来：“叔叔，上个月你还说他变温柔了很多呢。”
“在爱人面前总是不一样。”池父笑道，“你阿姨担心池屿失忆的情况会让你很心累。所以我打电话来问问。看你没事就好了。”
“我没事啦！谢谢叔叔！有空我会来找你和阿姨玩的～”
寒暄几句，夏佳希挂断了电话，推门下车。
点进聊天框还是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她阔步走进电梯，厢门合拢上升时，焦急的心绪浮现。
疾步踏进家门，客厅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她拨打电话，铃声隐隐从里间传来，跟着声音冲进书房时，她一眼看见她的丈夫昏迷在椅子上。
他仰着脖，额间细密的汗沾湿黑发，睫羽颤着，喉结不住滚动，周遭稿纸散乱。
“池屿？池屿！”她扑上前推推他的肩膀，焦急地呼唤他，“怎么了？”
抽离的魂魄仿佛一刹回归。
她的手腕被一把扣住的瞬间，身前的男人倏地睁开眼，洇红的凤眼一下盯住她。
视线聚焦的那一秒，他便有点失控地吻住她，稍微发了狠，带着难掩的占有欲。
她不知所以，但没有推开他。
“……我好想你，宝贝。”
夏佳希一愣，声音有点不自知的抖动：“池、池屿？”
他的嗓音还有点干涩沙哑：“嗯，想我了吗？”
“池屿！”夏佳希几乎要喜极而泣，扑进他怀里搂住他，“你终于想起来了！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池屿一手搂住她，一手托起她的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想起什么？”
“……”她抬头看看他，有点困惑，“你——你没恢复记忆吗？我怎么觉得你都想起来了呢？”
“恢复记忆？”池屿顿了下，“我什么时候失忆过吗？”
夏佳希再次怔住，有点语无伦次：“你……不记得半个多月前——就是大暴雨那晚……你在……”
他拂开她凌乱的头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你都知道了？我想去上李找你的，毕竟雨那么大，你在那里我也不太放心。”
“你……完全忘了那天晚上你出了车祸，什么海马体受损，视神经炎后遗症发作……然后失忆的事吗……”
池屿似乎对她的话有些许讶然，眉宇挑开：“你是说，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段时间我失忆了？”
“天啊……”夏佳希的情绪十分复杂，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你真的不记得这段时间的事了……”
池屿唇边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似乎很遗憾？难道这段时间我表现得格外让你满意？”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夏佳希低下眸，揪着他的领口，“我就是很意外，我没想过你恢复记忆的话会忘掉这段时间的事。”
“那你希望我想起来哪段时间的事呢？”
“不可以都记得吗……”夏佳希深深叹气，“好吧，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不管怎么说，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笑意不减：“可以。”
“嗯？什么可以？等等——你……你是不是……”夏佳希越说越不对劲，抬眼望向他的脸。
他的双眸潜着她最熟悉的缱绻爱意，唇角扬着微笑的弧度。
“……是。我都记得了。”
夏佳希一下红了眼，还是不敢相信：“真的？你没骗我吧？你全都记得？以前的事还有这段时间的事你全都想起来了？”
池屿微微点头，指腹抚上她的脸，声音很轻：“嗯，这些东西……断断续续看了一天，不知不觉就想起来了。”
她用力捶他胸口一拳，带着哭腔控诉：“你这个死骗子！刚才还玩我！好玩吗？！”
池屿握住她的拳头，吻了一下，眼里是心疼：“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很难过是不是？”
“池屿……”
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失落的压抑一瞬间得到释放，泪水哗得从眼眶里淌下来。
她用力抱住他：“我好想你……”
他拥住她，声音里有劫后余生似的庆幸： “不会有下次了。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越来越凶：“我以为你永远都想不起来了……我只是装的很洒脱……！我看你对恢复记忆没兴趣，以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他抽纸擦去她的泪涕，很是心疼她的委屈，放柔声音和她道：“爱你是我的本能，就算是失忆，我也爱你，怎么可能不在乎你？”
“那你为什么表现出对恢复记忆没兴趣的样子！”
“我只是害怕，如果我想不起来你会抛弃我。”他说，“毕竟无论是什么时候的我，都想独占你的爱。”
“你神经病吧，”她抽噎着说，“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
他笑了下：“不可以吗，老婆。”
他搂住她的腰与肩，将她更紧地带进怀里。
很久，他压抑在胸腔里的幽咽终于叹出来，低低地开口。
“我的妻子。”
“我的爱人。”
“我爱你。”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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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番外发完啦！祝大家假日快乐！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喜欢～我们下一本再见～
*这个if线还有一个if结局：他其实一直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为了占据夏佳希全部的爱，将两人所有的回忆记录全都看过去，装作自己成了池屿。【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