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三等功 ……


    此刻身心崩溃, 面红耳赤,面色凶狠的张邵琪犹如一头野兽,肆意宣泄内心的不满,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因母亲遗失而遭受迫害的女儿。


    但早已调查清楚张邵琪被奶奶遗弃之后经历的陆瑶, 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其生出恻隐之心。


    按照当时韩家的经济状况, 就算张邵琪在母亲的察觉下被找回来, 一定做不了让她生龙活虎活到现在的心脏手术。


    当然, 并不是说张邵琪因祸得福,当年遗弃的事没错, 而是有些事不应该向最关心自己的人发泄剜心之语。


    陆瑶觉得在整个人生中, 张邵琪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走上正途,偏偏她选择了最恶的那一条。


    她明明可以在发现世上有一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找上家门, 认回父母, 她相信刘玲一定不会拒绝, 并且会好好照看她。


    可她的选择却是将亲姐妹杀害, 取而代之。


    陆瑶不敢想当走在回城路上的韩月,看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张邵琪, 并与其走到河岸边上说话时是什么心情。


    但她猜韩月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肯定是劝张邵琪回家。


    在重物落在头上的前一秒,估计还在劝说, 不敢想世上的另一个自己竟然会下此狠手。


    眼见张邵琪的哭喊声渐渐平静, 陆瑶开门见山地说:


    “现在张邵琪你无法强词夺理了,依靠刘玲同志的证词, 我们完全可以证明你的真实身份。”


    “看见墙上的八个大字了吗?‘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我劝你还是主动坦白罪行,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少吃一点苦。”


    陆瑶这话既是说给张邵琪听的, 也是说个隔壁房间的刘玲和赵辉扬听的。


    在攻心计开启之前,陆瑶就曾和赵辉扬商量过,利用刘玲击溃张邵琪的心防可以,但张邵琪心理崩溃后,讨论案情的时候就不适合让刘玲旁听了。


    因此,赵辉扬在听到陆瑶问话的一刹那,对着眼前崩溃到双眼无神,脸色煞白,毫无精神气的刘玲时,轻声道:


    “刘玲同志,谢谢你的配合,请先到一旁暂时休息一会儿。”


    随即,赵辉扬和吕莹将浑身瘫软的刘玲搀扶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并安排专人照看。


    审讯室内,张邵琪自知再巧舌如簧也无法逃脱罪责,冲着手段凌厉的陆瑶冷笑一声,“呵!没想到你们当警察的也那么下作,要不是刘玲,我绝对不会暴露。”


    “对付你这种人,不配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肖晴早就对张邵琪的残忍手段和狠辣手段厌恶不已,听对方还敢嘲讽警察,当即冷冷回了一句。


    “咚咚!”陆瑶指头快速在桌上敲击,“别再说些废话,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韩月?”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张邵琪将她见到韩月那天的事娓娓道来。


    在她的描述中,遇到韩月的那一天,正是教育局招工的日子。


    虽然在孤儿院生活,活着不成问题,学习也会有街道办的人安排人手开办扫盲班,甚至免费入学、获取毕业证等机会。


    但张邵琪在孤儿院受尽欺凌,想到儿时母亲的教导,咬紧牙关都要读书,最后只考取了一份小学文凭。


    城里人想要借助一份小学毕业证考取正式工作是非常困难的,但为了逃脱孤儿院,张邵琪四处奔走,只为一份工作。


    某一天撞上教育局发布招工名单,整个告示栏前熙熙攘攘,就在那,她看到了前来查看招工结果的韩月。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起曾经在警察口中听到的信息,张邵琪一下就猜到了那是她的亲人。


    期间,她听到前来查看招工结果的人们都在说,此次招工不仅限制城里户口,还限制初中学历及以上。


    就在她准备上前相认的时候,韩月话音忽然传入耳里。


    “妈,就我们俩去吧。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就暂时当我一个人的妈妈,结婚后,我可就不能长时间见到您了。”


    说到这,张邵琪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两颗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飞出来似的。


    “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是母亲的孩子,明明她独占了母亲十八年,却还要吃独食。我呢?我有什么!”


    “我在孤儿院受欺负的时候,她安安稳稳地在学校上课。凭什么我们俩是一样的,我却连初中都上不了,凭什么!”


    看到这一幕,陆瑶和肖晴不约而同地摇头。


    她们很清楚幼时生活剧变,加上孤儿院的经历,张邵琪早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是当时韩月没有说这句玩笑话,她回到韩家,也不会乐意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拥有更多父母的爱。


    这些话不过是她为了狡辩,强词夺理罢了。


    之后,张邵琪望着母亲和韩月离去的背影,恶意不断在心中滋生。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像是一个小偷和偷窥狂,紧紧盯着韩月不放,丝毫没有去认亲的想法。


    谁知道竟真的被她等到了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韩月走在回城的路上,忽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中一惊,本想拽着人回家,却被能言善辩的张邵琪带到河岸边,痛下杀手。


    说到这时,张邵琪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狞笑。


    “哈哈哈!你们知道吗?你知道知道韩月那个想要和我抢母亲的人死之前在说什么吗?”


    “她…她竟然说要我代替她好好照顾母亲,那我自然是如了她的心愿,完完整整地取代她。”


    “哈哈哈——她也不过如此。不管是相处多年的父亲兄妹,还是对象,都没认出来,多亏了我一直代替她贴心地照顾大家。”


    张邵琪得意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审讯室,经久不绝。


    肖晴手速飞快,将其所说的整个案发经过记录在内。


    写完后,陆瑶对口供进行检查,确认事实清楚无误,点了点头说:“肖晴姐,证据链完整了,可以准备将张邵琪转移到看守所那边去,等候法院的裁决。”


    “行。”


    说完,两人走出审讯室,将陷入疯魔的张邵琪留在审讯室,待会儿自然会有人去负责转移。


    回到组里,肖晴将口供交给秦雄审阅,“秦队,这就是我们从张邵琪口里撬到的东西,她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秦雄想到看见的尸体面容,赞同地点头,“这种恶性案件,全市罕见。这次我们破了,估计要被当做典型传播。”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眼前的陆瑶,夸赞道:“说来其中功劳最大的当属陆瑶。”


    “秦队你这话就言重了。我不过是偶然灵光一闪,大胆猜测罢了。要不是你当机立断,让大家跟着这个思路查下去,估计真凶依旧逍遥法外了。”


    陆瑶不否认自己的功劳,但一桩案件的破获,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谦虚、有才。


    这是秦雄心里对陆瑶的评价,要是以后陆瑶表现一如既往高水准,估计越过其他资历深厚的人升职的日子不远了。


    其他人也觉得陆瑶谦虚,要不是她,他们还困在张邵琪留下的谜团了。


    “说实话,要是我负责问话刘玲,我都猜不到竟然是双胞胎姐妹犯案。”


    “就是。那个刘大包说的话也是云里雾里,什么一个人在自己打自己,听起来就玄乎。我都没想到竟然会是双胞胎在对抗,简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张邵琪竟然能伪装到同床共枕的丈夫五年发现不了,大家猜不到她是凶手,很正常。”


    ……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在没破案前困扰大家的谜团。


    无论是女尸手腕上的平安绳来源,亦或是刘大包的口供、聚集草地的苍蝇……都将大家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张邵琪犯案之恶劣,手段之狠辣,在本局破获的案件中都能排上前列。


    至此,困扰组内许久的泗水河无名女尸案,总算是告一段落。


    辛辛苦苦这么多日子,别说休假,基本上每天都是在市里各个地方乱跑,秦雄当即准备给大家放假,好好休息两天。


    “呜呼!”


    话音刚落,立即响起众人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紧接着一名同事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眼神直指秦雄。


    “秦队,张邵琪的母亲刘玲同志申请在转移前和张邵琪见一面,可以吗?”


    闻言,秦雄思索片刻,点点头道:“可以,但只有十分钟。你们要时刻警惕,避免犯罪嫌疑人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好的,秦队。”


    说实话,陆瑶没想到刘玲竟然还想要亲眼见张邵琪一面,这应该是张邵琪的真实身份暴出来后,母女二人第一次以新身份见面,估计也是最后一面。


    只能说世事难料,有时一念之差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难得休假两天,陆瑶特意从食堂打了满满当当的好菜,回家和父母庆祝一番。


    但回到家后,家里只有小弟一个人。


    一见到二姐,陆强军就哭丧着一张脸,要不是前几天二姐多嘴那一句,估计他现在早就和同学们一起撒欢了。


    陆瑶瞥了一眼两颊鼓鼓的小弟,将手中饭盒的盖子掀开,在小弟面前慢慢地晃了一圈。


    看到饭盒里挤出来的肥嘟嘟的肉块,陆强军哪里还记得二姐的恶行,完全沦为二姐的奴仆。


    “二姐,你要不要洗澡、洗脚,我好早就晒好了水。”


    “晚饭吃不吃干饭?我可以现在马上煮。”


    “妈把三姐从沪市带回来的巧克力放在柜子上,二姐你饿了可以吃,但要是可以让我也跟着尝尝味,那就更好了。”


    陆强军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在陆瑶耳边叽叽喳喳地叫唤。


    原本陆瑶只是想要逗一逗,但听小弟的声音一多,只觉得嘈杂难听,当即出声打断。


    “不洗,不吃,吃蒸红薯就够了。”


    “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去门口看妈回来了没有,等妈回来再开饭。”


    “哦,好吧。”陆强军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红烧肉上移开,往胡同大步跑去。


    等张桂枝回家,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


    陆瑶把自己忙完大案可以暂时休息两天的事说出来。


    话音未落,张桂枝当即表示强烈赞同,“你们公安局早就应该给你安排休假,生产队的驴都没有那么嚯嚯的。你照照镜子,在公安局几天没回家,脸都瘦脱相了。”


    闻言,陆瑶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没想到自己还有瘦下去的空间。


    摸后她确认母亲的眼睛看错了,在局里有大厨的感激加餐,她没胖就算好的。


    “妈,你说话真是夸张。”


    对此,陆强军赞同地点点头,“妈,你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比刘大爷还厉害。”


    张桂枝一腔关心女儿的话语被一双儿女泼了一盆冷水,当即恢复成平日的面貌,催促道:“吃饭!”


    难得在话头上占据优势的陆强军,傻乎乎一笑,快速夹取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姐,你们公安局的食堂大厨红烧肉是怎么做的?我总觉得比我们铁路局这边的手艺好,有一股说不出的果香味。”


    话音刚落,陆瑶夹起快要在红烧肉里炖化的山楂,递到小弟眼前。


    “看,里面放了山楂。”


    一听这话,陆强军的眼里闪过惊喜,而后恍然大悟似的回道:“里面放了糖葫芦,怪不得那么好吃!”


    而后头一扭,朝母亲的方向看去,“妈,以后我们家做红烧肉也可以放一串糖葫芦。”


    “吃肉吧你,有吃就行,还挑上了。”张桂枝没好气地说。


    陆强军不服气地低下头,继续品尝美食。


    一家三口将一饭盒的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最底部的汤汁也不知道被陆强军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张饼给刮的干干净净。


    饭后,张桂枝忽然想起来马上就是女儿的生日,感叹道:“正正好,休假的时候赶上你生日,想吃些什么?”


    “大鸡腿!”


    话音未落,张桂枝立马给了抢话的小儿子嘴巴一个大嘴巴子,把嘴死死合上。


    “看着来吧,近几天还不知道能买上什么,买什么吃什么。”陆瑶随口道。


    翌日,陆瑶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假期,望着没有什么新鲜事的【情报】出声,忽然听到外边传来敲门声。


    她连忙飞身下床,简单打理一下,拉开大门,惊讶地看着来人:“吕莹同志,你怎么来了?”


    “陆瑶同志,局里派我临时来请你回去接受采访,本市报社的记者十点钟将会在我们局里进行采访,是关于刚刚破获的泗水河无名女尸案。”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陆瑶一时间有些茫然,但她很快恢复正常,回道:


    “多谢提醒!麻烦你等一等,我简单洗漱,马上去局里。”


    一听这话,吕莹连忙出声阻拦,“别着急。说不定你的照片会出现在报纸上,局里说一定要盯着你仔细梳洗打扮一番,尽量在全市群众面前展示我们公安局的精气神。”


    这也是吕莹听到领导的吩咐,早早赶来陆瑶家里的原因。


    陆瑶转身的动作一僵,立即明白了领导的意思,当即庆幸昨晚把穿了的警服洗干净,可以干干净净地穿去局里。


    说是梳洗打扮,其实陆瑶也不大会,简单用清水洗脸后,让脸上抹了薄薄一层妹妹从沪市带来的雪花霜。


    再用清水把因睡觉而翘起的头发压平整,梳几下,匆匆跟着吕莹出门。


    两人骑着自行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局里。


    看到陆瑶的到来,在门口等到焦躁不安的秦雄立即快步走近,仔细打量了一下陆瑶的装束,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看着精神面貌就出众,是我们局里的优秀警察面貌代表!”


    陆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见秦叔示意她快步跟上前去等候记者的采访时,忍不住问出心中的困惑。


    “秦队,昨天怎么没说有采访的事?”


    这事说来秦雄也是今天一大早才得到消息,他压低声音回道:


    “也不知道报社那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知道我们刚刚破获了泗水河无名女尸案,并给这桩案子取了一个新名字——双胞胎姐妹谋杀案,报社那边报道的兴致很高。”


    “至于张局长,你也清楚现在的时局,正是好好展现我们公安局破案能力的机会,振奋警察队伍的气势。”


    陆瑶明白秦叔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如她之前看出的那样,其实委员会在一定程度上强行取代了公安局的低位。


    前两天通过监视张邵琪,意外发现了王忠民这个漏网之鱼。


    恰好吕家顺和张邵琪、王忠民都有牵连,遇上千载难逢地打压委员会那边气势的机会,市局那边是抓准机会就咬着不放,从委员会的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现在又有报社要主动宣传公安局的破案能力,局长想不同意都难。


    很快,秦雄和陆瑶来到提前准备好的会议室里,等待报社人员的到来。


    距离约定的时间十点钟还有一刻钟时,市报社的记者叶昭和摄影师顾影到达公安局。


    双方碰面的刹那,纷纷伸出手友好握手。


    叶昭作为记者,先进行自我介绍,“我是记者叶昭,这位是摄影师顾影。”


    “两位同志好,这是我们局里侦破泗水河无名女尸案的警员——秦雄秦队长和陆瑶。”


    “秦队长、陆警官好。”叶昭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无论是公安局特意做出的安排,还是其他原因,至少此刻她看在眼里,非常满意这种搭配。


    “话不多说,我们直接开始采访吧?”


    看清秦雄和陆瑶点头的动作,叶昭立即开始发问。


    “据我所知,泗水河无名女尸案是五年前的一桩案子,是今年新发现了什么线索?亦或是其他原因,让公安局突然有了继续破案的想法。”


    秦雄稍稍偏头看了陆瑶一眼,表情严肃地回道:“重启五年前旧案的调查,是因为我们局里新成立了……”


    秦雄说的都是比较官方的话,顺便把局里重启重案调查的消息传播出去。


    待他停下话音,陆瑶感受到秦叔递话的意思,立即跟着补充道:


    “泗水河女尸案五年前无法查明,归根究底是无法查明死者的身份,进而无法开展进一步调查,在我们局积攒的旧案中难度数一数二的。”


    “此次重新花费大力气调查,是因为我受伤回家休养看见了一条和死者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平安绳。进而……”


    叶昭一边听,一边点头,快速将要点记录在纸上。


    一旁的顾影也没有闲着,找准好光线,对准正在侃侃而谈的两人快速拍下合适的照片。


    接近两个小时过去,采访终于结束。


    陆瑶情不自禁地长舒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口干舌燥,连忙往嘴里灌下一大口茶水。


    就在她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整个采访过程一言不发的顾影终于出声。


    “秦队、陆警官,麻烦你们出去拍个合影,到时候会印在报纸上。”


    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得知可能会真人上报,但听到确切消息的这一刻,陆瑶的心情不自禁地漏了一拍。


    令她没想到的是,一向看起来沉稳的秦叔,竟然比她还要紧张。


    短短的一段从会议室到警局大门口的路程,陆瑶不知道听到秦叔第几遍向她征求意见,双手无措地在全身上下摸索。


    “小陆,你看看叔的领口整不整齐?有没有褶子?发型呢?”


    “这身衣裳出门时是你婶子临时帮忙烫的,还是不平整,局里应该早点提醒才对,出现在报纸上的照片可不能随意糊弄。”


    陆瑶仿佛第一次见到絮絮叨叨的秦叔,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腾。


    走到顾影看好地写有城东公安局的匾额下,陆瑶和秦雄不约而同地表情严肃,抬头挺胸,直面顾影手里的照相机。


    只听到“咔嚓”一声,陆瑶十八岁的最后一天定格在此刻。


    完成局里安排的任务,送走报社的记者和摄影师,陆瑶和秦雄来到局长办公室进行详细汇报。


    张局长望着越来越出色的陆瑶,再次庆幸早早把这样的人才抢到手里。


    想到陆瑶加入局里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屡创佳绩,并从手榴弹下救下战友,忍不住将即将公布的好消息告诉两人。


    “你们重案组成立之后的案子都破的很好,上面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陆瑶,你是个大家都看好的未来警局中坚力量。不仅在铁路公安处屡次立功,来了局里更是频频出彩。”


    “为此,市局决定授予你一次个人三等功,特嘉奖你多次立功、破获大案要案的功劳!”


    惊喜的嘉奖让陆瑶猝不及防,没想到除了上报,竟然还能获得个人三等功,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好的生日礼物。


    “多谢局长和领导,以后我会更加努力!”


    望向陆瑶激动的年轻身影,张局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秦雄。


    “只要你们组能按照现在的趋势破案下去,年底,一个集体二等功也不是不能想的。”


    “是,局长,我们组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听完好消息,离开局里,明媚的笑容一直挂在陆瑶脸上,想到明天就是生日,正好休息,当即选择转道供销社。


    她先去买了鸡蛋糕和豌豆黄,再买上一点来晚后剩下的筒骨和猪大肠,满满的收获挂在车头,快速往家里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见报 双更?1w


    胡同的大爷大妈看见陆瑶满载而归, 忍不住围过来打探。


    有比如刘大爷这种先表达关心的,“哟!瑶丫头,大爷可是好久没在胡同看见你了, 最近公安局的工作很忙?又出什么事了?”


    说到最后, 刘大爷依旧没忘记爱打听的习惯, 心想:警察忙, 就说明市里出了案子。


    “市里没出事, 我们在查的是老案子,说不准大爷你马上就能看到。”


    陆瑶的话激起刘大爷一头雾水, 什么马上就能知道, 他去哪里知道?


    还不等他继续追问,其他围上来的可不会给刘大爷频频发问的机会。


    有眼热的一眼就发现陆瑶挂在车头的肉, 但定睛一看, 竟然是没人要的骨头和难处理的大肠。


    “瑶丫头, 你是不是被买肉的骗了, 买的尽是不好吃和不好弄的玩意儿!”


    “这不是去晚了吗?有的吃就不错,哪还能挑。”陆瑶一脸泰然地回道。


    此言一出, 立即得到不少人的赞同声。


    “就是, 虎子她奶,这肉总要有人买, 而且我记得这些可比肥肉便宜多了。”


    “家里为了给小浩那孩子凑结婚宴席上的肉菜, 我们家最近馋肉的时候也会买上几根骨头解解馋。”


    ……


    眼见大家的话题渐渐偏离到自家的苦日子上,陆瑶连忙随意说了句, “大爷大妈, 我还着急回家把骨头炖上,有空再聊。”


    然后一溜烟,推着自行车走了。


    回到家的陆瑶立即把骨头炖上, 这玩意儿需要炖煮的时间长,晚上母亲回家刚好可以吃上。


    至于大肠,她用水泡着,放在阴凉处,等母亲回来再处理。


    剩下的时间,陆瑶下了碗面条对付午饭,而后回到房间把最近参与到的几桩案子的破案关键点记下来。


    亦或是把她在破案时,没能及时联系在一起的线索原因、关键点记录下来,总结经验。


    晚上,回到家的张桂枝看着已经炖得骨肉分离的骨头汤,点点头说:


    “正好家里还有昨儿买的冬瓜,正好一起炖了。”


    随后又看到陆瑶买来的大肠,皱着眉头说:“大肠难处理的很,估计得连夜做了,要是变味,就真的不能吃了。”


    听出母亲的意思,陆瑶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不是今早去肉摊晚了一点,买的时候只剩下大肠和骨头了。”


    闻言,张桂枝一头雾水,疑惑道:“你这丫头还有起晚的时候?”


    虽然今早上班前,她没有听到女儿起身的动作,但依照女儿平日里的作息时间,再晚能晚到什么时候?


    此刻,陆瑶才想起自己有什么事忘记和家里人说了。


    “对了,妈,今早我没有一直待在家,有同事把我叫去局里,差不多十二点多才去买的肉。”


    “怎么了?难不成你那领导好不容易给你放两天假,这么快就反悔了?”


    说到这,张桂枝怒气冲冲,哪有这么使唤人的,昼夜颠倒忙活接近一旬的日子都不给人休息一下,说着就要撸起袖子去找公安局的领导算账。


    “我看你们公安局是看你面皮嫩,特意欺负你,妈给你去算账。”


    陆瑶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冲动,连忙将人拦住,“妈,我话都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刹那间,张桂枝留意到女儿脸上零星的笑意,顿感不对劲,连忙追问:“快说!差点把你老娘急死。”


    “当然是有好事。”


    随即,陆瑶将自己今天回警局是接受报社记者的采访,很快家里就能看到她登上版面的报纸。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报纸的好消息对母亲的冲击力过大,她敏锐地注意到母亲对于后面说的立下个人三等功都没多少惊喜。


    张桂枝的确是被上报的消息震惊到,整个人喜不自胜,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大声嚷嚷。


    上报纸!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她敢说整个铁路局除了上面的领导时不时公布一些消息外,想要倚靠个人的能力上报都难如登天。


    现在女儿通过破获大案要案,竟然就能办到,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


    之前张桂枝还觉得女儿买骨头和大肠有点浪费,现在是一点都不心疼,甚至还觉得买少了一点。


    当即扭头对着家里唯一的闲人——小儿子下命令,“小军,明天正好不上学,你早点爬起床去肉摊买肉,明天家里一起庆祝你二姐生日。”


    “哇!”陆强军当即发出欢呼声,他才不管是什么原因吃到肉,只要能吃肉就行。


    深夜,回到家的陆德福从妻子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躺在床上的张桂枝难掩兴奋,激动地说:“你说该买几份?老家要一份,我爸妈那边也留一份,还有她小姑、金龙,你说要不要给老四他们那儿也留一份?”


    陆德福没想到这种时候妻子竟然会提起老四一家,真的是高兴昏头了。


    “难道你想老四巴巴地贴上来?”


    想到丈夫描述的场景,张桂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还是算了。


    现在夫妻俩在铁路局的工作和日子比老四一家好,都能惹得对方嫉妒到没大事不见面的程度,要是知道女儿在公安局有点地位,说不准还要利用女儿的名声为自己牟利。


    见妻子消停,陆德福将心中的想法道出。


    “依我看,老家的爹娘和大哥两份,二姐和小妹两份,金龙和亲家两份,我们家留五份。三份藏在家里当传家宝,给以后的孙辈看,让她们看看老二有多么厉害,剩下两份我们带去单位。”


    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尽情炫耀,炫耀家里有陆瑶这么一个出彩的孩子。


    对此,张桂枝高度赞同,第一次觉得和闷葫芦似的丈夫还算是有点脑子。


    夫妻俩商议好了,带着笑容沉沉睡去。


    翌日,陆瑶醒来的时候小弟早已经把自己买来的五花肉放在厨房,出去玩了。


    她看了一眼家里的备菜,拿上副食本、瓶子和碗,朝副食品店走去。


    王春霞看到前来买东西的陆瑶,忍不住多嘴问一句,“陆瑶,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呢?婶子一天到晚都没在大院撞见你,忙的都快赶上大领导了。”


    “春霞婶,我们公安局一有事那是忙的脚不沾地,我天天大晚上才回家,没碰面很正常。”


    回答完疑问,陆瑶将手里的副食本、瓶子和碗递过去,“麻烦婶子打一斤花生油、半斤芝麻酱,再来一斤粉条。”


    闻言,王春霞忍不住发出震惊的声音。


    “好家伙,你这是要一次性把家里的份额取光。怎么着?今晚家里有喜事要庆祝。”


    “这不是家里没闲人可以领份额,趁着我好不容易放假两天,全都打了,免得我妈惦记。”


    “好孩子!”王春霞看着聪明又懂事的陆瑶,再多的疑问都不好意思张开口。


    东西买好,陆瑶拎着满满当当的收获走在回家的路上,与邱嫚嫚不期而遇。


    邱嫚嫚一看到陆瑶,立即兴奋地冲过来,“瑶瑶,你总算是休息了!”


    看出好友眼里不同寻常的激动,陆瑶疑惑道,“怎么了?”


    总算是有人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邱嫚嫚当即一吐为快。


    这时,陆瑶才知道前不久刚告知两人正在和领导介绍的男同志相看、进一步接触的徐莱楠快要结婚了。


    “这么快!我记得两人不是才刚认识不久吗?”


    说到这,邱嫚嫚的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可以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把自己从父母口中听到的小道消息说出来。


    “瑶瑶,难道你没有听说局里要建新房了吗?”


    这事陆瑶不仅在爸妈口中听过一两句,还曾经在【情报】上看见过,但都是一些风言风语,并没有看见局里的领导当众表明过。


    不过建新楼也不是不能理解,近年来,国家不断大力建设基础设施,作为长途运输的重要工具——铁路建设如火如荼。


    譬如她的舍友洛艳红干的就是建设铁路桥梁的事。


    如此一来,建设的铁路线路多,火车多,需要的工人数量不断攀升。


    无论是陆瑶她们家住的这种由以前的民居租赁改成的职工住房,还是铁路局前几年修建的楼房,都呈现出越来越拥挤的态势。


    陆瑶清楚邱嫚嫚不是空穴来风的人,当即认真地问:“真的要修建新宿舍楼?”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邱嫚嫚重重点头,“听我爸说,这个消息八成概率是真的。”


    听到这,陆瑶才意识到话题偏的有点远,徐莱楠是家具厂的,她对象是副食品厂的,就算是铁路局新建宿舍楼也覆盖不到两人头上。


    “那这和莱楠结婚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陆瑶注意到好友脸上的神色越发紧张,声音也压的更低。


    “就是说,我听莱楠那意思,好像副食品厂也正在筹谋新建宿舍楼的事。好似是市里未来将会对各个工厂扩地的事情进行限制,好多都准备趁着最后的机会努力一把,把未来职工们的住房一次性解决了。”


    陆瑶不清楚如此重要的消息邱嫚嫚从哪里听来的,但如果是真的,各个工厂在限制令前最后一舞,大概率是真的。


    但归根究底,和陆瑶、邱嫚嫚两人没多大关系。


    就说陆瑶自家,她们家占了大院两间房,和自家隔墙建出的淋浴房、厨房,按照铁路局的住房分配,对她们家五口人中有三个内部职工的情况来看,想要分新房,简直天方夜谭。


    邱嫚嫚家也不好不到哪里去,四口人,邱嫚嫚能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就说明她们家的住房环境是多么的充裕。


    因此,陆瑶也就是听一耳朵,“算了,估摸着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我们两家都分不到什么。”


    不曾想,话音落下,她清楚地看着好友脸上出现扭捏的表情,不禁问道:“怎么了?”


    邱嫚嫚犹豫不决好一会儿,才缓缓将母亲给她出的主意说出来。


    “瑶瑶,我妈劝我找个局里的男同志尽快结婚,说不准还能赶上这批分配住房,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至此,陆瑶总算是明白了好友的意思,想要赶在新建住房消息传出来之前,迅速占据住房分配名额。


    这对于不少没结婚却想要自己房子的年轻人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她们的哥哥姐姐们,有不少都是这样做的。


    陆瑶听出好友的意动,提醒道:“这的确是个办法,你记得要好好相看,别被人骗了。”


    “嘻嘻!”闻言,邱嫚嫚羞涩一笑,她就知道瑶瑶一定会理解并支持自己的。


    只不过她有些疑惑地说:“瑶瑶,你也可以找一个,趁难得的机会分房子。”


    对上邱嫚嫚澄澈的眼眸,陆瑶双手一摊,无奈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铁路局的人了。”


    如果说陆瑶还是铁路公安处的乘警,按照铁路公安处和铁路局的关系来说,说不准双方还真的可以凑合在一起修职工住房。


    但现在,她的工作关系早已经转移到公安局,属于民警,无法再占铁路局的便宜。


    虽说邱嫚嫚不是铁路局内部职员,但她工作的供销社属于铁路局内部的下属机构,能沾上关系。


    反应过来的邱嫚嫚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呵呵……我还真忘了。”


    刚和邱嫚嫚说完铁路局可能新修住房的事,回家后,陆瑶再次从母亲的嘴里听到相关消息。


    和别人家的兴奋不同,张桂枝那是遗憾的长吁短叹。


    有可能借助结婚加速分房的二女儿,不是铁路局的职工;是局里职工的三女儿年龄又还不到,错过这一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陆德福嘴里可惜地念叨,“上次修职工住房楼,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要是再来个十年,家里的几个孩子都要耽误了。”


    “怎么啥都不赶趟呢!”张桂枝不满地说。


    没能站到局里分房的便宜,夫妻俩是满心不痛快,要不是晚上为了庆祝陆瑶的生日吃大餐,估计两人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但令陆瑶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班,竟然也在同事们的口中听说了分房的消息。


    “说来说去,还是掌控资金的各个大厂最好,他们可以借助厂里的结余修建职工住房。”


    “我们警察说起来好听,工资福利都是政府安排,想多挤出来一点都难。”


    “我们局的家属楼,还是建国初把一栋办公楼改建而成。后来结婚的同事们,都只能和家里人挤在一起。”


    “这就算了,想要在家那边的厂子分配住房,我们还没资格。”


    ……


    一群人说来说去,都是在惦记结婚分房的事。


    作为其中的受害者,赵辉扬当即大吐苦水,“你们是不知道,我相看了好几个女同志,一听我们家八口人挤在一间三十平的房间里,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对此,武斌安抚地拍了拍赵辉扬的肩膀,“我这个住宿舍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武斌家里的情况更糟糕,家里是乡下的,独自一人住在公安局的十人宿舍,想要找个对象,这条件难如登天。


    这话听得作为组长的秦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房子的事,谁也没辙。


    不曾想,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关于全市工厂都在尽全力申请地皮,新修职工住房的消息越传越广,整个公安局内部埋怨声不断。


    他们当警察的拿着命抓犯罪嫌疑人不说,一点多余的福利都没有,难不成人人都上门结婚?


    张局长没想到一个小道消息就能把整个公安局搅成一锅粥,当即把几个队长叫到办公室,叮嘱几人安抚好下面人的情绪,不能再过多谈及无关的话题。


    秦雄得到指示回来后,当面叮嘱道:“别在说房子的事,上面自有安排。”


    不等大家发泄憋闷的情绪,之前陆瑶和秦雄接受采访、拍照的报纸终于见报了。


    前去收发室抽烟的武斌带着新鲜出炉的报纸匆匆赶回组里,兴奋地大力挥动手里的报纸,喊道:


    “快看!快看!报纸上面有大大的秦队和陆瑶,我们组上报纸了——”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全组人得围攻,直接把他这个第一手报纸获取人挤到一旁角落。


    赵辉扬两手撑开报纸,把头版头条上的照片和文章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没错!就是秦队和小陆,两人就站在我们局大门口拍的。”


    “秦队和陆瑶看起来可真板正又精神,完全是我们局的大明星。”


    “你们看,上面还有董瑞的名字!”


    “我呢?我呢?有没有我!”


    ……


    一群人都想把脑袋挤在文章最上方浏览,把两位主人公陆瑶和秦雄忘得一干二净。


    陆瑶和秦叔相视一笑,明白秦叔的意思,她抬脚朝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陆瑶带着厚厚一沓足够整组人每人看一份、存一份的报纸再次出现。


    “想看的都有,来我这儿拿。”


    一听这话,耗费一身力气只囫囵看了个热闹的同事纷纷从赵辉扬的身旁散开,直奔陆瑶而来。


    大家把报纸拿到手后,忍不住向第一个取来报纸的武斌飞白眼。


    “武斌,下次脑子转快一点,多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要不是陆瑶反应快,大家还挤在一起。”


    对此,武斌同样朝鄙视自己的战友抛白眼,“还好意思说我,你们的脑子难道很灵光吗?”


    真是乌鸦说猪黑!


    得了报纸的人,纷纷一字一句地查看上面的内容,由于版面有限,并不是每个人的名字都被提及,但看到频频出现的重案组名号,大家的脸上出现与有荣焉的笑容。


    最后兴冲冲地表示:要把报纸收藏起来,等回家就和亲人炫耀。


    见报的好消息冲淡了大家不能分房的郁闷,整组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回到家的陆瑶人刚进胡同,就受到大爷大妈们的强烈欢迎。


    尤其是刘大爷,立即联想到前几天陆瑶和他说的话,刚刚还在和大家津津乐道陆瑶与他的关系最好,不然怎么会提前透露消息。


    “瑶丫头,你真是一鸣惊人!要不是今天大爷习惯去街道办找报纸看看解闷,估计都不知道你上报纸了。”


    和刘大爷关注陆瑶上报比起来,其他人更关心案子的具体细节。


    因此,陆瑶还没回答刘大爷的话,耳朵立即被周围七嘴八舌地询问案情的声音充斥。


    “哎呀!说那些干嘛?瑶丫头,那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姑娘真是被她双胞胎姐姐弄的?”


    “都是亲姐妹,竟然下这么狠的手,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资本家和资本主义的走狗就没一个好东西!”


    “你是怎么想到是双胞胎姐妹在打架?而不是那姓刘的热心农民真的看花了眼。”


    ……


    看大爷大妈蜂拥而至的架势,陆瑶清楚要她今天不说个明白,是别想进家门了。


    随即,她将自行车停在墙角,在大爷大妈的拥护下,做到枣树下的椅子上,将整个泗水河无名女尸案的一些不涉及具体人名、地名的事情说出来。


    陆瑶自诩说故事的本领几乎接近于无,语调平平,但或许是这种亲姐妹相杀的案情对于普通群众来说很炸裂,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


    说到关键处,还时不时有人发出评价,开始对此进行讨论。


    为此,大家伙包括陆瑶在内,都是在枣树下吃的晚饭。


    要不是最后说到她嘴巴都干了,时间太晚,估计大家都不想放陆瑶回家,想听她再说一遍。


    对此,陆瑶只想说:求求了,放过我吧。


    翌日,出门上班的陆瑶发现整个胡同朝她投来的目光一下子变多,看来都是昨天讲案情的后果。


    回到局里,她发现大家的情况和她好不到哪里去,如此新奇又带有奇异色彩的故事,值得所有人津津乐道。


    就在陆瑶准备查找卷宗,继续查案的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而入,还是大家的熟人——付大队长。


    正春风得意的秦雄看见老友,上扬的嘴角怎么都无法捋直,笑眯眯地率先开口:


    “老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


    付昌盛见不惯老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想:不就是上了一次报纸,值得一天天的把眼睛放在头顶上吗?谁没上过似的?


    好吧,虽然他上过报,但没能像秦雄和陆瑶两人一样,迅速占据报纸头条版面,还有照片,他出现个名字就算不错的。


    为了避开老友炫耀的目光,付昌盛头一扭,朝陆瑶看去。


    “我是来找你借人的。”


    见付昌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秦雄大发善心,“正好最近我们组正在整理之前的旧案,琢磨着再破几个,还有点空闲时间,就把陆瑶暂时借你一会儿,记得还回来。”


    于是乎,陆瑶就这样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付昌盛离开。


    出门后,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付大队长,又是哪里出事了?”


    “机械厂!”


    说起来付昌盛还真就纳闷了,陆瑶和秦雄上报的事不过才短短一天的时间,机械厂的人怎么如此关注,特意要求请上报的女警一起参与破案。


    听到机械厂,陆瑶第一时间想到哥嫂一家,语气变得急切,“是谁?姓名是什么?”


    听出陆瑶不同寻常的紧张,付昌盛回头看了陆瑶一眼,反问道:“你怎么看起来有些慌乱?”


    “我哥哥嫂子都是机械厂的员工,我有些担心。”


    原来如此,付昌盛也想通一些为何陆瑶名声传播得如此之快的原因,大概率是她哥嫂一家给宣传的。


    随即他安抚陆瑶的情绪,“肯定不是你哥嫂,报案的机械厂保卫科说是一位年轻的单身女同志,是在宿舍被杀的。”


    闻言,陆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不是大哥一家就好。


    人员集结,一行人迅速跟着机械厂保卫科的干事往机械厂赶去。


    来到死者居住的宿舍楼层,还没进屋查看现场,就看到把宿舍大门围得密不透风的机械厂职员,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除了紧张恐惧之外,似乎还有一点心虚。


    为什么会心虚?


    陆瑶带着疑惑,跟着付大队长的步伐缓缓靠近案发现场。


    还没看见宿舍内的情况,付昌盛率先发问:“你们把受害者的亲人找过来了吗?”


    机械厂级别特殊,保卫科的侦查力量不弱,加上案情影响恶劣,来之前局里就打算直接在机械厂内部破案再回去。


    而且对于案情的侦破而言,与受害者关系密切的亲人、爱人都是第一时间需要讯问的对象。


    但不知道为什么,付昌盛的话音落下,机械厂的员工默默让开一条道,一言不发,只有一个人蹙眉抬手指了指宿舍内的方向。


    此刻,所有人都在感叹受害者的家属来的还挺快。


    可当看见死者家属的刹那,付昌盛和陆瑶等人纷纷抬头挺胸敬礼,“首长好!”


    陆瑶清晰地看见站在窗前的死者家属身上穿着和她们如出一辙的警服,只是在领章上印有三颗闪闪发亮的五角星。


    三颗星,绝对是市局的领导,并且职级不低。


    去过不少次市局的付昌盛一眼就把眼前人给认出来,连忙打招呼。


    “龚局长,我们是城东分局刑侦大队的,前来侦查案发现场。抱歉,我们来晚了。”


    直至这一刻,龚局长才缓缓转身,抬眸看向姗姗来迟的警察们。


    “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案子。”


    “是!”


    沉甸甸的压力挂在肩头,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纷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观察第一案发现场的情况。


    负责尸检的沈法医第一时间拎着箱子出现在床边,为死者进行检查。


    陆瑶她们则是绕着宿舍内进行检查。


    死者居住的宿舍是六人间,但昨天三个舍友上晚班,两个回家休息,只有她一人待在宿舍,不料竟然出了事。


    陆瑶走到窗前,卖力地推了推窗户,发现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从外边被打开的迹象。


    随即转身看了一眼被人撞得支离破碎,仅有一侧半挂在墙面的门。


    依照现场情况来看,完全是一个密室,根本不可能有人杀害死者后顺利离开。


    但陆瑶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进一步更仔细地观察案发现场情况。


    与此同时,她还留意另一边周显阳对发现案情的人员的讯问。


    “请问你们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今早我们车间主任注意到龚魏红没有上班,她平日里从来不迟到早退,是个努力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好同志。所以主任就命令我来宿舍找一张龚魏红同志,我来到这,意外发现门从里面锁着,我以为是……”


    从发现死者的员工描述来看,当时她们误以为死者是生病昏迷,但撞开门后才发现,竟然死了!


    死者的面容和现在差不多,面色青紫,一副缺氧死亡的征兆。


    陆瑶一边听,一边盯着脚下的脚印。


    由于死者同事叫人撞开门时参与者较多,加上发现死者后,又出现了一批保卫科的干事和机械厂领导,整个现场脚印混乱不堪,难以辨认昨晚到底是哪双脚印进入的室内。


    陆瑶就这样盯着脚印,盯着盯着忽然出了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室内一抹亮光。


    下一秒,双眼聚焦,牢牢锁定在门后的一根红色发圈上。


    带着困惑,陆瑶朝发圈靠近,伸出手将其捡起。


    同样正在观察案发现场的吕莹看到陆瑶的动作,疑惑道:“陆瑶,你捡发圈做什么?”


    做为女生宿舍,宿舍内有发圈再正常不过。


    陆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吕莹的困惑,而是将发圈捏在两根手指上,不停地摩擦。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这根发圈上不知道怎么沾的油,摸起来滑滑的。”


    闻言,吕莹同样感到困惑。


    虽说发圈靠的是弹力将女同志的头发扎紧,但沾了油,太滑的话根本不好绑头发。


    而且宿舍内又不能做饭,哪里来的油?


    早在听见陆瑶描述发圈手感异常时,付昌盛就来到发现发圈的门口,他的目光从下到上,将整个被撞烂的门一寸都不落地看一遍。


    很快,他就在门栓上发现了异常。


    付昌盛凑近一闻,迅速将手摸上去,抽回来,一手黄澄澄的油出现在手上。


    “我知道了!”


    惊喜的喊声瞬间从付昌盛的口中发出,众人瞬间一拥而上,包括龚局长。


    陆瑶观察到门栓的异常后,立即明白付大队长的意思,将手中的发圈给他递过去,展示凶手是如何将现场伪装成密室的。


    付昌盛接过发圈,兴冲冲地进行展示。


    “你们看!凶手是先将发圈套在这根门栓上,利用发圈的弹性和加油后减少的摩擦力,在关门的刹那,发圈一松,就可以让门栓合上,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门从里面关上一样。”


    机械厂的员工没想到警察竟然这么快就找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其实他们刚开始发现死者的时候,心中隐隐有过猜测,屋内看起来不像是有外人出现过的样子,会不会是龚魏红自杀?


    可看见龚魏红脖子上的瘀伤,才确认真的有凶手。


    这又出现一个新的问题:凶手是杀完人后是怎么出去的?难不成会飞檐走壁、缩骨功?


    此刻,机械厂员工们看着警察们的双眼闪闪发光,止不住地发出惊叹声。


    “还是得警察更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陆工和金工还真是没说错,她们妹子可真是厉害,刚刚就是她发现发圈的。”


    “是啊,本人和报纸上长得一模一样。”


    ……


    这话陆瑶自己听着就觉得不好意思,真不知道哥嫂到底是什么在机械厂对她进行的夸张化宣传。


    随后,大家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凶手伪装密室的手法看出来了,那凶手是谁呢?


    这当然是不能在机械厂员工面前进行的工作,以防消息泄露。


    周显阳从案发第一现场发现者的口中得到需要的信息后,提醒大家在案件侦破之前不可以传播任何有关案件后,送走还想围观警察查案的工人们。


    付昌盛接过周显阳等人记录的口供,朝另一边机械厂保卫科的人喊道:


    “麻烦你们去把龚魏红的五个舍友、交好的同事都带到你们安排好的临时审讯室,我们马上就来。”


    “是,警察同志。”保卫科的人当即转身离开。


    由于死者的尸体需要低温保护,以及更仔细的检查,沈法医带着几个人先将死者的尸体进行转移,龚局长顺势跟着一起离开。


    但他离开前给众人留下的那一眼,没有一个人敢见他不在就掉以轻心。


    临时审讯室里,付昌盛、陆瑶坐在一起,对龚魏红的舍友马薇薇进行问话。


    “姓名?和龚魏红的关系?”


    马薇薇怎么都没有想到回家一晚,宿舍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更让她害怕的是,龚魏红的父亲竟然是公安局的领导。


    当即忐忑不安地回道:“我叫马薇薇,是龚魏红的舍友。”


    “案发时你在哪里?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根据陆瑶她们的猜测,在发现死者前,没人发现宿舍门有异样,证明龚魏红在给凶手开门的时候是毫无戒备的,一定是熟人作案。


    因此,和她朝夕相处的舍友、好友都有重大嫌疑。


    马薇薇没想到警察竟然问这些,连忙答道:“我在家,家里人都可以给我证明。还有家属院的邻居,她们都看到我回家了。”


    “那你知道龚魏红平日里和谁有过矛盾?无论大的小的,只要是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原本想要在刚好1W营养液的时候进行加更的,但最近左耳突然耳鸣,求医吃药,缓解了一点,有点精力不济,直至今天才补上。这本书是我写了好几年后收到营养液、霸王票和评论最多的一本,非常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第113章 密室杀人 ……


    听到这个问题, 马薇薇明显思考的时间更久,抬起头,对上陆瑶两人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 缓缓摇头。


    “没有。警察同志, 龚魏红平日里很是好相处, 工作也认真, 我们日常相处中并没有发生死么矛盾, 也没见过她和谁闹脾气。”


    眼见无法从马薇薇的口中了解到更多的信息,陆瑶将口供记录完毕, 请马薇薇出去, 并叫上下一个舍友王姣。


    和马薇薇相比,王姣的情绪明显平稳许多, 面对警察的问话, 回答的一丝不苟。


    并且从她的口中, 陆瑶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你是说, 龚魏红有一个正在接触的对象?”


    “是。”王姣肯定地点点头,这件什她亲眼所见, 绝对不敢对警察有一丝一毫的欺瞒。


    付昌盛对这类案件阅历丰富, 往往有年轻的女同志受害,残害她的极大概率就是她的爱人、对象等人。


    他内心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杀害龚魏红的大概率就是这名并不被众人所知的男同志。


    因此, 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她的对象是谁?是你们机械厂的人吗?”


    说到关键信息,王姣的眼神就没那么坚定了。


    “其实我不太清楚对方是不是我们机械厂的员工, 我们厂实在是太大了, 有近五千人,平日没有工作交往的话,许多人根本不会有所接触。”


    “但我看那个男同志, 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也整齐干净,应该是有工作的,还干的不是脏活。”


    听到这,付昌盛心中遗憾不已,早知道应该把陆瑶一组的董瑞一起抓过来,有王姣的描述,说不准就能绘制出?者对象的画像,进而将人找出来。


    陆瑶看出王姣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看了付大队长一眼,开口道:


    “感谢王姣同志,你所说的信息对我们破案有很大的帮助。接下来说不定还有死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请你不要离开机械厂。”


    “诶!我明白。”


    王姣一想到宿舍里年纪最小最好看的姑娘龚魏红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能够为她?亡的真相贡献一份力量感到高兴。


    接下来,陆瑶两人继续讯问了一位舍友。


    至此,一连问了三个龚魏红的舍友,终于轮到龚魏红车间的同什们。


    但龚魏红是今年新进入的机械厂,同什们对她的了解还不如舍友王姣,大家仿佛都不知道龚魏红有交往对象的什。


    问了一圈,没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大家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沮丧。


    付昌盛想不到更多的办法,当即前去机械厂的领导办公室借助电话,给局里打电话,请求董瑞前来支援。


    目前为止,只有王姣一个人见过龚魏红的对象,她们不能够放过这条线索。


    跟随着董瑞一起出现的还有龚魏红的父亲龚局长。


    按照办案流程,付昌盛将人请到临时审讯室,进行问话。


    “龚局长,您是警察出身,我也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现在我们通过对龚魏红同志的生活轨迹了解,知道她有一位正在交往的对象,请问你知道吗?”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龚局长突然暴跳如雷,把付昌盛和陆瑶吓得不轻。


    “你说死么!我们家小红是个乖孩子,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陆瑶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迅速回归正常。


    她看了一眼暴怒到面红耳赤的龚局长,知道清誉对一个女同志很重要,但现在是查清杀?龚魏红凶手的关键,有些细枝末节不能过多在意。


    “龚局长,我们知道您的担忧,但龚魏红同志的尸体多放在太平柜一天,就多一天不能入土为安。我希望您要是知道死么消息,还请您全部说出来,协助案件尽快侦破。”


    付昌盛更是拿出多年破案的经验,摆什实,讲道理。


    “龚局长,年轻女同什遇害,多是她们的另一半下?手。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龚魏红同志似乎在私底下有一个秘密交往的对象,不知道她回家后,有没有向你们当父母的透露?”


    陆瑶敏锐地留意到付大队长的话说完,龚局长的眼眶泛红,眼珠表面盈润,浮着一层水光。


    下一秒,龚局长猛然垂头,再次抬起脑袋,就像是一个迷茫的孩子似的说:


    “唉∽小红这孩子自从上了初中后,就不爱和我们当父母的说心里话。而且你们俩也清楚警察的工作有多忙,估计得找孩子她妈来走一趟。”


    对此陆瑶深有感触,为了泗水河无名女尸案,她在局里忙的天昏地暗,爸妈心里的怨言都快直接打上公安局。


    如此说来,龚魏红和身为父亲的龚局长交流并不多,看来是无法从他的口中得到关于龚魏红秘密对象的信息。


    之前机械厂给龚魏红的家属打电话的时候,龚局长担心吓到妻子,并没有告诉她发生了死么,而是说局里有案子。


    现在看来,瞒是瞒不下去了。


    就在龚局长联系妻子的时候,另一边的董瑞正在为根据王姣的描述绘制龚魏红秘密对象的画像而忙活。


    早已结束问话的周显阳几人站在董瑞身后,一边看,一边露出倾佩的眼神、竖起大拇指。


    就连付昌盛都忍不住嫉妒局长对秦雄等人的偏爱,竟然把这等人才挖出来,分配到秦雄手下。


    这等人才他也喜欢,怎么就不分给自己呢?


    一扭头,付昌盛发现时间不早,忙活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忍不住出声打断董瑞。


    “小董,你现在这里画着,我们去食堂给你打饭回来。”


    机械厂食堂不比局里,可没有死么给外人留饭一说。


    目前来看,还不知道要在机械厂耽误多长时间,还是先去填饱肚子最好。


    闻言,董瑞颔首表示同意,“付队,你们先去,我这儿估计还得再画一会儿。”


    随即付昌盛带着陆瑶一行人往机械厂的食堂走。


    保卫科的人见警察要去吃饭,自告奋勇带路。


    此时正好是机械厂中午下班的时间点,早上刚上班时龚魏红的尸体就被人发现,如此劲爆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工厂。


    现在工人们看见警察的身影,越发确定消息的真伪,忍不住议论纷纷。


    “原来真的有人在宿舍?了,警察都来了!”


    “我可是听说是自杀,门窗都锁的好好的,真不知道警察怎么会待到这个时候?”


    “不是自杀!我听人说是被人掐?的,那脖子上好粗一道伤痕,看着就吓人。”


    ……


    人群中有认出报纸上的人是陆瑶的,好什的立马把混在人群里的陆金龙和金奇拉出来,指着陆瑶的方向问:


    “小陆、小金,你们快看,那是你们妹子吗?”


    看着走在警察队伍中身姿挺拔的妹妹,陆金龙的心中涌出一股强烈地自豪感,仿佛破案上报的是自己一样,肯定地点头。


    “没错!那就是我二妹,从小到大脑子就好使,之前考上了中专,一毕业就去当了警察。”


    金奇和陆瑶的交往不算多,只知道陆瑶是个大方、聪慧的妹妹。


    前不久看见上报的陆瑶,心中的震惊不比厂里的工人少。


    所以,她只是在对上大家探究的目光时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言语。


    但不知道是陆瑶太出彩,还是有些人的脑子短路,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忽然问起夫妻俩关于陆瑶的个人问题。


    “哎呦!还是个中专生,学习真是厉害,那肯定已经满十八岁了吧?可以领证了。”


    “说起这,我娘家有个侄子,那是一表人才,到时候我们两家人找个机会见一见。”


    “小金,你可是我们机械厂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不如把你小姑子介绍给我家那小子,在粮站工作,绝对不会辱没你小姑子。”


    ……


    陆金龙听着大家明着夸赞,实则赤裸裸的话,心中怒火猛地窜出来,怒目圆瞪,喊道:


    “我妹年纪还小,暂时不考虑找对象的时候,你们就别惦记了。”


    金奇没想到爱人竟然在小姑子的结婚什上反应如此强烈,连忙将人拉在身边,生怕他冲过去和人打起来。


    自觉热心肠的婶子嫂子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死么错,反而开始攻击不懂什的陆金龙。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介绍个对象而已,你妹子都还没说死么,你个入赘的大哥好意思帮忙阻拦,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什。”


    “要不是你多嘴,我会呛声!”


    陆金龙丝毫不惯着她们,一群人开始吵吵嚷嚷。


    几人弄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多,正在靠近食堂的陆瑶她们都听见了。


    回头一看,陆瑶竟然发现人群的中心是自家大哥大嫂,连忙向付昌盛表示歉意,“付队,我哥嫂那边似乎遇上了点麻烦,我去看一眼。”


    闻言,付昌盛跟随着陆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人群中的年轻夫妻。


    “去吧,和你哥嫂一起吃饭,记得待会儿还有工作就行。”


    “多谢付队。”


    得到同意,陆瑶快步朝大哥大嫂的方向快步奔去,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吵闹的声音中丝毫没有被压制。


    很快,陆瑶冷漠的话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出死么什了?”


    此言一出,瞬间所有人都朝陆瑶的方向看去。


    看清她身上穿着的警服时,瞳孔一缩;看清陆瑶的人脸和报纸上一模一样时,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看清陆瑶那双仿佛能勘破一切伪装的眼眸,胆子吓得都快破了。


    一想到眼前的警察竟能将一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证据联系在一起,从而侦破一桩困扰警察五年的大案,刚刚还兴冲冲想要给陆瑶介绍自家亲戚和孩子的人,忽然觉得和一个破案如神的警察朝夕相处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什。


    之前还说得巴巴的嘴,瞬间像是被封印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


    陆金龙和金奇也不想让陆瑶听到这群人的污言秽语,拉着陆瑶就往人群外走。


    一股脑地把人拉到食堂,打饭后,才开口说话。


    莫名其妙被拽走、坐下吃饭的陆瑶看着哥嫂两人一头雾水,“哥、嫂子,刚刚到底怎么了?”


    陆金龙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硬邦邦地回道:“和你没关系,别问那么多。”


    和他相比,金奇的口吻就温和多了。


    “就是你上报纸的什,在你哥的宣传下,你可是我们机械厂的名人。人一出名,自然有人看不惯。你又不是机械厂的人,这些什和你没多大关系,不用管。”


    见两人不愿细说,陆瑶没有追根究底,而是打趣道:


    “怪不得我不是归刑侦队直管的人却被叫来破案,原来是大哥你的功劳。”


    陆金龙没想到妹妹来机械厂还有自己的什,顿时羞红脸,只是黝黑的肤色让人难以看清。


    他想要说些死么弥补,但嘴里还吃着饭,顿时呛到,连连咳嗽,“咳咳咳!”


    金奇看见爱人的窘状,连忙帮着拍打后背,“吃饭着死么急,二妹又不会马上走,待会儿晚上留家里吃个饭。骄骄现在快五个月,会翻身,正是可爱的时候。”


    面对侄女的诱惑,陆瑶当然是选择顺从。


    “要是晚上我们这边还需要在机械厂待着,一定上门看望骄骄。”


    三人吃完饭,交流了一些家里的什,各自分开,继续上班。


    此时,得到女儿身亡消息的刘桂英匆匆赶来,除了一双泛红的眼眶,几乎看不出她是一个刚遭受丧女之痛的母亲。


    刘桂英听到警察们的问话,忽然联想到最近女儿的变化。


    她一边努力回忆并描述女儿的变化,一边懊恼地拍打大腿,怨恨自己为死么没有早点发现女儿谈对象的什。


    “都怪我!我早就发现女儿最近爱一个人偷摸待在房间里写东西,大晚上还开灯写,我原以为她是为了进修班的什,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男同志。”


    “还有吃饭、看书的时候会时不时笑出声,我还说她是个傻乐的傻子。”


    但说来说去,从刘桂英的描述中可以得出,她也并不知道女儿交往的对象具体是谁。


    如此一来,大家就只能等待董瑞和王姣那边的消息。


    不只是警察好奇和龚魏红处对象的是谁,身为父母的龚局长和刘桂英同样好奇,并且对这个潜在的杀人凶手抱有极大的恶意。


    两人站在董瑞身后,??地盯着画纸上越来越成形的人脸。


    前来凑热闹的保卫科职工,对警察的破案手法很是好奇,之前他们没能发现?者宿舍密室杀人的关键,就已经很是佩服警察的洞察力。


    现在看到董瑞这一手,更是震惊。


    感叹:真不愧是警察,术业有专攻,他们完全比不了。


    随后,看着栩栩如生的画像,有人一眼就把画像上的人认出来。


    “张建设!”


    突然喊出的名字迅速吸引陆瑶等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瞬间转移到出声后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保卫科员工身上。


    “你说死么?”付昌盛着急地追问。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王奎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缓缓回道:


    “我是说画像上的人很像是我们厂汽车队的学徒张建设。”


    说到这份上,其他有过几面之缘的保卫科同什迅速出声附和。


    “你还真别说,画像上的人真和张建设那小子有六成相似。”


    “这小子不好好学修车,竟然干这种什,去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保卫科科长看不下去,当即对手下命令道。


    付昌盛看着快速朝门外跑去的机械厂工人,给了周显阳几人一个眼神,催促他们跟上。


    不一会儿,满身脏污的张建设出现在保卫科的临时审讯室。


    依旧是付昌盛和陆瑶的搭配,原本龚局长还想掺一脚,但两人担心万一在犯罪嫌疑人供述案情的时候龚局长控制不住脾气,造成死么不可挽回的结果就糟糕了。


    原本付昌盛以为被抓的张建设应该心虚、紧张才对,可看着眼前一脸茫然,仿佛死么都不知道的张建设,心里有些不确定眼前人是否是凶手,会不会是王姣看错了?


    “咳咳!”付昌盛咳嗽两声,恢复铁面无私的样子,冷声道:“张建设,知道我们为死么把你抓来吧?”


    张建设摇摇头,一脸无措地回道:“不知道。”


    没被允许参与审讯,却被许可在窗外旁听的龚局长一下子听出来这混小子想要蒙混过关,当即暴怒地给了窗户一拳。


    “砰!”


    突然的剧烈声响吓得张建设身体瑟缩,脑袋都快藏到脖子里,一副胆怯可怜的模样。


    越是如此,陆瑶心中对张建设的杀人怀疑越深。


    龚魏红的?亡在一早的机械厂员工破门后,早就传遍了整个机械厂,中午吃饭的时候,身边全是讨论案情的声音。


    作为机械厂的一员,陆瑶不相信张建设没听说警察进厂查案的什,他现在一问三不知的表演,实在是太拙劣了。


    付昌盛何尝不知道张建设的伪装,但若是张建设死么话都不说,他们还真不好马上定罪。


    接下来,他又问了几句,张建设依旧用消极的态度应对。


    付昌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叫上陆瑶先出门,暂时对嫌疑最大的张建设进行关押。


    在两人把门合上的瞬间,张建设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龚局长对付昌盛突然中断审讯的行为很是不满,“付昌盛,为死么不给那小子点教训?这种人看起来嘴硬,但绝对没有我的拳头硬。”


    刑讯逼供在付昌盛的审讯中是走不通的,他相信龚局长也不是严刑逼供的人,只是这次恰好碰上的受害者是女儿,一时乱了心神,没了章法。


    他低声安抚道:“龚局长,你别着急。这小子明摆着就是在糊弄我们警察,既然从他嘴里问不出,那我们就去找证据,只要能用其他的人证、物证证明张建设犯案,不用他承认也能办成铁案。”


    龚局长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头一扭,避开付昌盛的眼神。


    付昌盛清楚龚局长同意了他的提议,迅速对接下来的任务进行安排。


    “周显阳,你带队去车队问问,问清楚昨天张建设的上班作息。”


    “剩下的跟着我一起去张家,看看他们家的情况。”


    很快,陆瑶几人跟着保卫科的人来到张家。


    张家住的是机械厂的家属院,和陆瑶她们家差不多,都是一间四合院隔出来的。


    但张家的情况明显比陆家要糟糕,全家在张建设成为机械厂车队的学徒前,仅有父亲在机械厂工作,所以只分到一间二十平左右的住房。


    家里爷爷奶奶、父母加上弟弟妹妹一共有十个人,十分逼仄。


    付昌盛一到张家,迅速找到在家的张爷爷奶奶和张母说话,询问昨日张建设的行动轨迹。


    陆瑶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朝张建设和弟弟们共用的房间走去。


    在了解过张建设的学历和家庭情况后,陆瑶难以想象张建设是如何想出如此高明的密室杀人手法,不是有人传授,就是他从哪里看来的。


    在他的房间里,极大概率存在着杀人手法的证据。


    张建设的房间位于堂屋的后面,小小的不足五平米,加上三个弟弟,四个人住得满满当当。


    房间里唯一透光的窗户正好开在围墙边上,穿透进屋的光线很少,整间房散发着霉味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陆瑶屏气凝神,聚精会神地一寸一寸将整间房打量一遍。


    与此同时,堂屋中正在了解情况的张爷爷奶奶和张母,听出了警察的来意,对付昌盛等人很是抗拒,一句不利于张建设的话都不肯说。


    至于昨夜的踪迹,异口同声地坚定回答:“建设昨晚在家里睡的好好的。”


    尖利的回答声让在后面房间检查的陆瑶听得一清二楚,她摇摇头,继续检查屋内的物品。


    就在她蹲下身体,准备检查床底的情况时,一本压在床脚的书籍引起了陆瑶的注意。


    她一手将床抬起,一手抽出书册,定睛一看,书籍封面上明晃晃写着《波尔侦探》。


    一部国外的侦探小说,张建设敢在风声鹤唳的年代藏这种书,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陆瑶随意翻看书籍,手指不过是随意一翻,一张刻意被折角的页面出现在视野中。


    仔细一看,这页小说写的就是今早在龚魏红宿舍发现的密室杀人方法。


    堂屋内,张家人还在喋喋不休地给张建设洗刷清白,要不是来的是警察,估计老两口都想倚老卖老将人赶出门外。


    就在付昌盛准备离开张家,询问邻居是否见过张建设昨晚出门的身影时,陆瑶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找到证据了!”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朝堂屋后侧的陆瑶看去,目光很快被她左手高高举起的书籍吸引目光。


    付昌盛当即穿过人群,朝陆瑶快步靠近,“这是死么?”


    “之前我就疑惑张建设是怎么想到的密室杀人手法,看来,他就是从这本书上面学来的。”


    陆瑶的解释让在场的人明白一个什实,张建设杀人板上钉钉。


    可张母如何接受得了长子,还是刚刚家里动用关系和所有金钱安排进车队的长子犯下杀人重罪,这对一个人口多、收入少的家庭简直是噩梦。


    因此她的第一想法是,一定要阻止警察给儿子定罪。


    当即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啊——”朝付昌盛手中的书籍扑过去,想要将证据毁尸灭迹。


    但站在付昌盛身旁的陆瑶不会给任何人机会,在张母还没碰到书籍时,一把将人控制住,并警告道:


    “毁灭证物也是要坐牢的,我希望你想清楚一点。”


    张母何尝不懂得道理,但一想到耗费了家里关系和资金的工作就这样远去,整个人仿佛没了支撑身体站立的骨头,软趴趴地朝地上倒去。


    见状,陆瑶将人拉到一旁的凳子上放下。


    经过付昌盛确认书籍可以作为罪证后,一行人迅速往回走。


    临时审讯室里,看到警察找出书籍的张建设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和得意,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警察。


    付昌盛也不和张建设绕弯子,直接将目前掌握的证据拿出来。


    “我们有人证证明你和龚魏红是对象关系,并且你家的邻居可以证明你昨晚在案发阶段出了家门,而这本书上的杀人手法和龚魏红案一模一样。”


    “人证物证俱全,就算是你继续当哑巴,我们也能给你定罪!”


    如此心狠手辣的凶手,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付昌盛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把身前的桌子拍得砰砰响。


    眼见行迹败露,张建设不再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而是沮丧失落,整个人仿佛被悲伤浸满。


    他痛苦地用双手抓住脑袋,指甲划过皮肉的声音格外明显,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懊悔声突然从嘴里响起,听到的付昌盛和陆瑶对视一眼,紧绷的精神逐渐放松。


    犯罪嫌疑人松口就好,松口就意味着案情马上明晰。


    不一会儿,抒发完后悔心情的张建设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应该更加多情善感的女警。


    “警察同志,我和小红是真心相爱的,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了她,我只是想要我们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而已……”


    通篇听下来,看似忏悔,实则说了一堆毫无用处描述两人情意的话语。


    陆瑶恨不得把两只耳朵捂住,别以为打感情牌,她就会放过眼前的杀人凶手一马。


    “砰砰!”付昌盛更是听不下去,动手重重敲打桌面。


    “说人话!要是你再敢拖延时间,我们将建议法院对你从重处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流氓 ……


    窗外的龚局长夫妻二人听着更是心如刀割, 不敢女儿进入机械厂才几天,就被这么个混蛋给盯上,早知道……


    张建设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不仅男警察面露不耐烦, 女警更是看得人头皮发麻。


    眼见前面说的一堆话没能勾起两人的同情心, 他不得不将昨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其实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小红, 我们计划好要结婚生孩子, 一辈子在一起的,但我没想到……”


    在张建设的描述中, 他昨晚本来是去找龚魏红说话谈情的, 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昨晚宿舍内只有龚魏红一个人。


    可他看到龚魏红摆在桌上的学习痕迹,顿时心慌了。


    “我劝她我们一起待在机械厂结合成人人羡慕的双职工家庭, 我一直问她这样不好吗?她却说进修后可以往上走, 工资也能更多一点。”


    说到这, 张建设满脸暴虐地用双手拍打桌面, 振振有词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想借此逃离我的身边,我怎么能容忍小红离我远去呢?”


    因此, 张建设想到的第一个将龚魏红长长久久留在身边的办法是——得到龚魏红的身体。


    对于大部分女同志来说, 不管是自己,还是周边的人, 发生这种事都会劝两人就此在一起算了, 尤其张建设和龚魏红还是对象的关系。


    但令张建设没想到的是,龚魏红竟然抵死不从。


    这更加让他觉得龚魏红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自己远去, 嫌弃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好, 想要抛弃他。


    “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我很爱小红, 很爱很爱她。”


    宛如疯魔的张建设瞪着一双眼睛,将两手举在身前,仿佛不敢置信自己一时冲动之下真的犯下杀害对象的罪行。


    甚至还要说些假仁假义的话为自己洗白。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从那种不受控制的状态中回过神的时候,小红已经毫无生息地躺在床上。”


    “我杀了人?我竟然杀人了!”


    张建设一边不敢置信地大喊大叫,一边用双手无措地扒拉面部,仿佛真心实意地在惩罚自己。


    但陆瑶真的无法再看下去如此拙劣的作秀。


    “砰砰!”她先是大力拍打了桌面两下,打断伪装成情圣的张建设表演,“到了警察面前还在继续说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随即,陆瑶加大音量将张建设所说中的所有疑点全部揭穿。


    “你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地针对龚魏红同志的谋杀!”


    “首先,我们检查过龚魏红同志的宿舍,她们宿舍内并没有人使用你用来伪装成密室杀人现场的红色头绳。显然是你带去的,在去之前,你就想好了要杀人,提前准备好作案工具。”


    “其次,别以为看过几本国外侦探小说就能瞒过警察的眼睛。如果你不是早有预谋,你为什么偏偏将写有密室杀人手法的一页折叠。”


    “最后,一般像你这种利用掐脖子造成的机械性死亡,并不会一下子让死者死过去,而是陷入假性断气。要是你反应过来做错,马上将龚魏红同志送入医院,说不定她现在还好好活着。”


    “真的是鬼话连篇,竟然妄想撇清所有干系,你就是纯粹的谋杀!”


    付昌盛见陆瑶把自己想说的话全说了,心中积攒的一团怒气总算是得到宣泄,浑身舒畅不已。


    他骂人就不像陆瑶那么文邹邹,直接把企图蒙混过关的张建设骂得狗血淋头。


    “你个从狗肚子里钻出来的玩意儿,一张嘴尽是喷粪,要不是……”


    不止他自己舒服了,窗外围观的龚局长夫妻和警察们憋闷的心都畅快了。


    尤其是龚局长夫妻俩,一想到涉世未深的女儿被这个混蛋哄骗,谈起对象,甚至失去性命,就想给他吃子弹。


    这种人竟然还想做出深情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就该狠狠打他的脸,撕开脸上那层假模假样的伪装,向世人展示他那颗黑心。


    位于最后面的保卫科的员工们,刚开始还真的有点被张建设那张巧舌如簧的嘴骗过去,但听到陆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判断,纷纷佩服不已。


    若是他们来查的话,说不准还真叫张建设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欺骗了。


    张建设原本满是懊恼、可怜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变成冷冰冰的模样,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瑶——这个胆敢戳穿他的警察。


    至此,张建设杀害龚魏红的事实基本清楚,人证物证齐全,吃子弹是免不了的。


    调查结束,时间也不早了,付昌盛准备带着人回局里。


    一转身看见身边的陆瑶,下意识地多嘴问一句,“你还回局里吗?你大哥大嫂不留你吃顿饭?”


    陆瑶笑而不语,意思很明显。


    有了陆瑶这个例外,其他跟来的手下付昌盛也不强求,除了必须回家顺路要经过局里的,其他的人都可以直接下班回家。


    陆瑶想到空手上门不是回事,转道机械厂的供销社,买了点上门的礼物。


    劳新沂中午的时候就听女儿回来说小姑子晚上会留下来吃饭,真正看见陆瑶上门时,眼里难掩惊喜。


    她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陆瑶手里的东西,当即有些恼怒地说:“不过是上门吃口饭而已,又带什么东西?”


    “婶子别介意,我是特意给骄骄带的。我妈说小孩一天一个样,长得可快了,买布一定能用上。”


    陆瑶说完,把礼物塞进劳新沂手里,脑袋好奇地往里看,“婶子,骄骄呢?”


    说到乖孙女,劳新沂脸上的笑意更深,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说:


    “就在客厅躺着,你去看看。也不知道家里三个人怎么回事,竟然比你一个来查案的回家还要晚。”


    听着越来越小的话音,陆瑶已经走到侄女骄骄身边。


    客厅被一排木围栏围起来,地面铺有柔软的草席,骄骄一个人躺在草席上使出吃奶的劲翻身,鼻子喷出的气体呼呼的,配上那冒汗的脑门,看着就让人想乐。


    陆瑶想到嫂子说骄骄最爱爱翻身,没有出声打扰,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围栏外看着。


    聚精会神地看着骄骄翻过身的刹那,笑眯眯的得意表情。


    但下一秒,变成趴着姿势的小姑娘明显不乐意了,烦恼地摆动四肢,仿佛马上就要哭出声似的。


    陆瑶慌忙弯腰将人从地上抱起来,但依然无法阻止小姑娘哭嚎出声。


    “哇哇哇——”


    正在厨房忙活的劳新沂拎着锅铲出来看,看见抱着孙女的陆瑶,一脸无奈地表示:


    “这妮子惯会折磨我们这些大人,一定又是翻身后哭闹,做个饭都不得消停。”


    “婶子你猜的真准。”陆瑶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同时抱着骄骄不停地摇晃,让她停下大嗓门。


    眼见有人哄孙女,劳新沂正准备继续去厨房做饭,刚刚还在念叨的丈夫、女儿女婿三人正好进家门。


    金奇上楼的时候就听到女儿的大嗓门,心里急得不得了,快步打开家门,看到的就是母亲拿着锅铲,陆瑶逗弄女儿的画面。


    三人看到出现在家中的陆瑶,脸上难掩震惊。


    因为陆瑶的出现证明今早闹得整个机械厂人心惶惶的杀人案告破了,真是速度惊人!


    金奇震惊刹那,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朝女儿走过去。


    “瑶瑶,你来了,我还担心你那边没结束,准备叫你哥去找你。”


    说完,她从陆瑶的手中接过女儿,将女儿的全貌展现在陆瑶眼前。


    “你看,这小家伙一副人精样,最知道谁好欺负。你刚来不清楚她就是个光打雷不下雨的。喏?你看,一滴泪没有。”


    金奇的指腹轻轻擦过女儿的眼底,那是一滴泪都没有。


    陆瑶还真没察觉,担心小姑娘哭坏嗓子,还特意卖力摇晃,还真就被骄骄骗到。


    有骄骄在的场合,几个大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就着孩子的问题都能聊很久。


    正好劳新沂做的菜只等最后一个炒空心菜就能出炉,一家人很快坐在餐桌盘,除了刚被喂饱的骄骄小朋友。


    餐桌上,陆金龙按捺不住好奇心,终于问出压抑许久的疑惑。


    “二妹,看你们这样子,杀害龚魏红同志的凶手应该是已经被抓住了吧?”


    不止是他,其他三人同样好奇,今天机械厂全体工人就没有没听过这个爆炸性消息的。


    并且许多人都凑在一起讨论凶手到底是谁,说得热火朝天,工作都觉得没那么辛苦了 。


    今天的审讯已经基本确定张建设就是杀人凶手,哥嫂他们只是下班后直接回家错过消息的传播而已,陆瑶相信就算是自己不说,今晚通过保卫科的工人嘴巴,估计明天全厂也会传遍。


    她没有打哑迷,当即将杀人凶手的名字道出,“是厂里的汽车队学徒——张建设。”


    陌生的名字让在场四个机械厂的人一脸茫然,纷纷在脑海中思索关于张建设的记忆,但真是一点没有。


    金奇听出是个男的名字,追问道:“是为了什么杀的人?”


    “自卑又自傲,这人心性扭曲,看了国外的侦探小说后,付诸现实。”


    听完陆瑶的回答,大家没想到身边竟然有这种杀人魔,看过小说就想杀人,国外书籍的迷惑性还是太强了,必须大力遏制。


    同时也对龚魏红这条年轻生命的逝去感到可惜,真是命不好。


    吃完饭,陆瑶婉拒哥嫂的挽留,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张桂枝看到晚回家的女儿,忍不住口吐怨言,“才消停几天,怎么又开始忙活了?现在外边的罪犯那么多吗?”


    “嘻嘻!”陆瑶笑而不语,将手里的毛衣递过去,“嫂子给您织的,说是天气慢慢冷了,多穿一点。”


    此言一出,张桂枝迅速反应过来,激动地说:“你去机械厂了!你哥和嫂子一家没出事吧?”


    别怪她嘴里说出的话不中听,但女儿是什么身份?警察,警察出现,肯定是有案子。


    见母亲突然着急,陆瑶连忙抬手制止,“您别着急,没事儿,不是大哥他们。”随即将今天的整个行动路线娓娓道来。


    “我就是去机械厂出警的时候遇上了大哥大嫂,叫我一起去家里吃完饭,这才回来晚了。说来还是他们俩的功劳,给我在机械厂好一顿宣传,队长就特意把我带上。”


    此刻,张桂枝关心的不再是儿子儿媳,而是女儿去机械厂破什么案子。


    “怪不得回来的晚。那你们案子破了吗?会上报吗?”


    “破了,不会。妈上次上报那是特殊情况,泗水河无名女尸案看起来挺特殊,很有戏剧化,能吸引民众们的注意。但这次的案子不一样,估计警察这边不会透露太多相关内容。”


    张桂枝这下子是听明白了,陆瑶的意思是她也不能说。


    眼见没了案子听,她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上的毛衣,真别说,摸起来挺暖和,一看就是好毛线织的。


    说来这桩上门婚事,除了不能常常见到儿子儿媳之外,好像真没什么缺憾。


    陆瑶转身揉了揉同样想听八卦的小弟脑袋,提热水洗漱,回房睡觉。


    翌日,陆瑶进入办公室,就听到同事们传来的欢呼声。


    “啪啪啪!”武斌甚至还鼓起掌声,“陆瑶你们真的是太厉害了!听说一天就把案子破了。”


    “今早我好像看见局长秘书那边说有市局下发的嘉奖令,说我们破案如神。小陆,功劳卓著。”


    “小陆,你可是在龚局长面前露相了!”


    “破案又不止我一个人,大家别再说这些肉麻的话,队长有说我们接下来专攻哪个案子吗?”


    听到陆瑶提及正经事,大家脸上打趣的意趣渐渐消散。


    肖晴作为档案管理者,立即把昨天众人商议的事道出。


    “瑶瑶你回来的正好,昨天你跟付队走后不久,我们局里接到一个下面的县局发过来的案子。据说他们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都没能把这个逃窜、奸污妇女的流氓抓住,特意找我们局帮忙。”


    听说是县局,按照常理来说,她们两个公安局是平级,协查的话不该找她们。


    可谁让城东局刚刚在报纸上出了名,青岩县为了抓住流窜的流氓,特意寄来协查申请,让局里上上下下得意不已,得意名声传播如此之广。


    所以,秦雄很快就定下了他们组即将全体前往青岩县协查的事。


    听到是抓流氓,陆瑶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涨,立即向肖晴姐伸出手,“肖晴姐,卷宗给我看一下。”


    “这呢。”肖晴立马抽出桌面的卷宗,递过去。


    陆瑶坐在凳子上,一丝不苟地查看眼前的卷宗。


    第一次案发时,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了五个月。根据青岩县的调查,犯罪嫌疑人特意挑选村中有男人到县里上班的人家,趁着家中无男人,肆意凌辱妇女。


    之后一连犯案多达二十多起,受害最严重的是锦绣大队,共有五名女同志受到侵害。


    为此,锦绣大队联合周边多个受害的大队,召集民兵,一起蹲守、围剿这个无法无天的犯罪嫌疑人。


    不曾想,多达近百人的队伍竟然一无所获。


    根据当时集体抓捕的人员描述,当时其实他们已经将犯罪嫌疑人围堵在一个地方,但因为有些人没经验,没有检查堆砌的麦垛,阴差阳错让犯罪嫌疑人逃脱。


    锦绣大队的大队长当即向县局报告,他们派出不少人手排查,依旧一无所获。


    原本大家以为犯罪嫌疑人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会就此收手,哪想到县局刚收回了无收获的队伍,犯罪嫌疑人第二天立即犯案,民众怨声载道,对警察队伍的办案能力很是不满。


    正好陆瑶她们局上了报纸,报纸上跌宕起伏的案情让青岩县的局长啧啧称奇,感叹市里的公安局竟然连让人看不出一点线索的无名女尸案都能查出来,说不准真能帮他们把让整个县城人心惶惶的流氓抓住。


    陆瑶在看卷宗的时候,脑子将上面写到的犯案地点一一记下,疑惑此人犯案的区域之广,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罪犯。


    一想到侵害二十多名妇女的流氓逍遥在外,心中的怒火就压不住。


    因此,听到秦叔嘱咐她先回家收拾行李,届时大家在火车站汇合,立即骑车往回走。


    陆瑶急匆匆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匆匆写了一张留言用水壶压在桌上,急忙往火车站赶去。


    秦雄确认队员到齐,当即上车出发。


    车上乘客众多,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商讨案情,只能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准备一到目的地就开始办公。


    青岩县公安局的警察们对前来支援的陆瑶一行人的办案速度惊讶不已,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真不愧是屡破奇案的队伍,一刻都不闲着。


    在青岩县刑侦队长柳春茂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会议室,开始详细了解案情。


    柳春茂作为流氓案的主导人,对案情的了解十分详细,简单几声招呼后,准备进入正题。


    陆瑶刚落座,立即举起双手:“不知道柳队长能不能提供一张你们县城的详细地图?我们想看一下罪犯各处犯案的详细地点。”


    “陆警官,对吧?”柳春茂看过无数次两人登报的照片,一眼就将陆瑶认出来。


    并且他还根据报纸上的采访得出陆瑶是破案的关键,这等人才要看地图,当即命人取来。


    等陆瑶拿到地图,柳春茂正式开始对整个流氓案的讲解。


    陆瑶一边听,一边根据对方的描述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并在白纸上标注犯案的时间。


    和她们在卷宗上看到的相比,柳队长说的明显更详细,瞬间激起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怒火,不少人暗暗在心中发誓:此行一定要把这个作恶多端的流氓抓住。


    等柳春茂说完,秦雄立即抬手介绍坐在身旁的董瑞。


    “这是我们组的画像能手,能够根据受害者的描述将犯罪嫌疑人的人脸画出来。这边有愿意来公安局,或者是我们上门拜访的女同志吗?有她们的帮助,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把人抓住。”


    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柳春茂看向董瑞的双眼在发光,此等人才怎么就不是他们青岩县的呢?


    但秦雄的话让他很是为难,本来女同志遭受这种事,就容易受到刺激,对男同志很是避讳。


    他们之前去下面收集信息的时候,不少人直接闭门不见。


    而见到面的,不是一个劲地哭,就是躺在床上起不来身,遭受到的伤害令人发指。


    这种情况下,要想从受害者的口中得到罪犯的信息绘制人像,难度不低。


    但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找出罪犯的办法。


    柳春茂想好后,当即做出决定,“这样,我们排局里的两个女警陪着董瑞同志一起去受害者的家里走访,现在这些受害者对男同志是深恶痛绝,董瑞同志你一定要当心。”


    听了这话,董瑞心中隐隐萦绕着一股不安,但他还是听从柳队长的安排,准备讨论结束就去找受害者。


    见董瑞没有异议,柳春茂将目光转向一直写写画画,一言不发的陆瑶。


    在他看来,陆瑶不是这种沉默寡言的人,说不定已经收集到什么信息,当即开口询问。


    “陆瑶同志,你对我们接下来的侦查方向,有没有什么意见?”


    陆瑶举起手中画过的地图,轻声道:“意见不敢说,我只是有一些困惑想要从柳队长这儿得到解答。”


    “请问。”


    “如您所说,当时锦绣大队集结队伍对罪犯进行围追堵截,在黄麻大队将人堵住。”


    “我看了一下地图上黄麻大队的位置,与锦绣大队大约有十公里、三河大队八公里、周家大队五公里,罪犯挑选的地点与第一次犯案的位置越来越远,却隐隐有在县城周边不断扩散的趋势。”


    “十公里的距离,你们觉得犯罪嫌疑人在深夜穿梭山林,全靠两条腿,然后还能欺负女同志?”


    “这……”柳春茂不禁语塞。


    陆瑶的困惑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说刚开始还能怀疑犯罪嫌疑人是锦绣大队自己人,但深夜越过崇山峻岭,来回近二十公里的距离,还能不被邻居发现异常,的确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一想到自己竟然忘了查自行车,柳春茂就懊恼不已,当即吩咐手下排查全县的自行车。


    见状,陆瑶继续抛出自己的猜想。


    “作为罪犯第四次犯案的大队,并且能精准地找到家中男人正好不在家的家庭。我认为这位罪犯一定对各个村落的消息很清楚,能够到达这个要求的有邮递员、供销社派到乡下收集农民物资的采购员、放映员……”


    有车、有查探村民家人情况机会的人本就不多,陆瑶点的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对此,柳春茂摇摇头说:“你说的这个我们查过,下面的大队对于陌生人是很警惕的。尤其是出事之后,农民们更是对外人戒备。”


    “我们查过你说的这些有机会下乡的‘外来人,’没有一个人有多起犯案的机会。”


    闻言,秦雄不禁追问道:“那本村村民呢?”


    “自从出了这么大的流氓案,我们县就就进行严打。一些平日里在大队不着调的队员,都被本大队的干部盯的紧紧的。”


    不是外人,不是内部人,还能是什么人?


    能够舍下面子求援的案件的确不一般,到底是什么人能够逃过近百人的围追堵截呢?


    带着疑惑,陆瑶拿起笔,开始在地图上画圈。


    不一会儿,罪犯作案的四个大队都顶着一个大圆圈。


    肖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凑近询问原因,“你在上面画圈干什么?”


    “我就是隐隐觉得这个罪犯的行动路线有点问题。就说我们最近破的几桩案子,张邵琪杀害韩月,选择在半道,人生地不熟的荒地;财务携款潜逃案,其丈夫联合外人将财务埋尸荒野……”


    陆瑶说了破的几桩案子,得出一个结论,“你看这些人要不是选择荒郊野外,就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便于掌控。”


    “那么这个流氓你觉得他是属于哪一种呢?”


    “第二种,选择熟悉的地方。”肖晴有此结论自然是根据犯案特点,不然罪犯怎么会知道谁家男人不在?


    “刚开始或许是冲动性的熟悉村落,但后面,犯案多起,多次逃脱,胆子越来越大,不再拘泥于熟悉的地方。”


    说完,陆瑶指尖点在第一个圈上,“如果是我,我最开始会选择一个没多少认识的人,但又了解的地方,最远不会超过两公里,不会近于一公里的地方。之后……”


    听到陆瑶的说法,肖晴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当即看向四个圈重合在一起的地方,重重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犯罪嫌疑犯大概率生活在这个区域。”


    在两人没留意的时候,她们俩的讨论声已经成为会议室的主要声音。


    听到最后一句,柳春茂根本按耐不住好奇心,一把夺过陆瑶手里的地图,两眼死死盯着重合在一起的区域,满脸惊喜。


    “陆瑶同志,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份地图,我们肯定很快能将犯罪嫌疑人抓住。”


    “柳队长,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而已,目前并没有什么实质证据证明,您别高兴的太早。”


    陆瑶的劝阻并不能让柳春茂激动的心平静下来。


    对他来说,现在哪怕有一点线索都是好的,总比之前将全县排查一遍毫无结果要好。


    就算是没用的,大家有个目标,也比现在浑浑噩噩的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再次排查 ……


    秦雄虽然没有说话, 但他对陆瑶的判断信了八分。


    虽然之前没有人会系统性将犯罪嫌疑人选择作案地点的范围总结出经验并执行,但根据他多年来的经验,觉得陆瑶说的非常有道理。


    某些犯罪嫌疑人, 激情犯罪后惊慌失措, 往往会来不及思考抛尸、藏尸地点的问题。


    但对于某些早有谋杀计划的人来说, 在选择抛尸地点时, 往往会选择自己熟悉, 认可其安全,但又不能是自己家附近, 避免警察排查时出现意外的地点。


    反正目前为止没什么好的线索, 不如先查一遍,等董瑞那边的画像出来再说, 反正怎么说都不能干等着。


    有了两个大队长的拍板, 关于排查陆瑶所圈定的锦鲤桥周围的安排就此定下。


    陆瑶她们集合队伍前往锦鲤桥, 董瑞和武斌则是跟着当地公安局的人前往受害者家中, 描绘画像。


    有当地人的指路,一行人很快来到锦鲤桥附近。


    这边有条河穿行而过, 也是青岩县的护城河,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要依靠其生活。


    作为连接两岸的锦鲤桥,在当地有着不小的传说和名声。


    由于柳春茂和秦雄并不确定陆瑶划定的范围根据是什么, 两人在安排排查范围时不约而同地将陆瑶圈定的区域放大, 按照两三人成一小队的模式,分区块进行排查。


    陆瑶分到的是本地警察柳朝霞, 两人带上装备, 朝分配到的向前街方向走去。


    从柳朝霞的名字就可以听出她和柳队长的关系,但柳朝霞对此毫不遮掩,刚跟陆瑶混入人群, 就自报家门。


    “陆瑶同志,我看过你上的报纸不知道多少遍,真的是太令人佩服了!柳队长是我叔,有什么要办的事,你只管跟我说。”


    看着柳朝霞拍着胸脯的豪爽画面,陆瑶脸上浮现笑容,“那就多谢你了。”


    柳朝霞一听,就知道陆瑶不是那种听了介绍后就觉得自己是走后门的人,真不愧是破案能人。


    之前她刚进公安局的时候,不少人一听她和小叔同姓,就一个劲地打听。


    知道两人的关系后,时时捧着她,打量着谁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一个个心思丑陋不堪,然后还在背地里说自己的小话,把她当成傻子。


    本就崇拜陆瑶,柳朝霞心里一高兴,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路走过遇到的事物。


    “那边就是我们县的供销社,里面经常会卖一些河里捞起来的鱼,时不时还能打牙祭,但是和市里的供销社肯定不能比。”


    “这边!就是我们县新建的学校,再苦不能苦教育。”


    “还有那……”


    短短一段路,几乎将陆瑶在地图上看到的街巷、建筑物全部勾勒成一副全景画像。


    她点头表示在听,同时还不忘在脑子里刻下经过的街道两侧景象,将脑海中的图景绘制的更清晰。


    忽然,不远处一个熙熙攘攘挤着人群的建筑吸引了陆瑶的注意力。


    她抬头朝门牌的方向看过去,青岩县畜牧兽医点、种子管理站两块门牌映入眼帘。


    柳朝霞说着说着,感受到陆瑶目光的偏离,立即顺着陆瑶的视线看去。


    看到陆瑶关注的是畜牧兽医点和种子管理站,当即开口介绍道:


    “那是我们县管理、培育畜牧和粮种的,现在不少农民都知道了畜牧和种子品种的重要性,了解科学养殖、种植,每年到了新一轮播种的时候,我们这儿的种子管理站总是会挤满人,现在还算好的。”


    “现在大家应该都在预备忙活秋收吧?还有这么多的人?”


    陆瑶的话让柳朝霞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市里的年轻警察对种地还有所了解。


    随即,她点了点头回道,“我猜大概率应该是畜牧兽医点被村民们堵住,不少农民都在年初开春的时候选择养猪,距离收购站收猪还有三四个月,可能他们想加把劲,让猪足称,免得一年的辛劳白费。”


    闻言,陆瑶了然地点点头,要是农民一年养到头好不容易养大的猪生病,或是达不到收购的标准,的确是一大损失。


    之前她还没联想到畜牧兽医站的人,现在一听,她忽然觉得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有极大概率了解农村的情况。


    陆瑶当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柳同志,你觉得畜牧兽医站的干事对农村的情况了解多少?”


    话音刚落,柳朝霞就明白了陆瑶的意思。


    之前在会议上,陆瑶提出的邮递员、放映员等,都是常见的主动下乡的干事,在青岩县之前的排查中,早已将其定为重点关注对象。


    但她们却忽略了兽医这类被村民们主动请去农村的对象,不止是兽医,还有农机维修员。


    柳朝霞的心一下子绷紧,她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预感,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在二者之间。


    谁让他们的单位既在陆瑶划定的范围内,又具备下乡的条件。


    转瞬间,柳朝霞望向畜牧兽医点和种子管理站的变得犀利且尖锐。


    随即头一扭,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瑶,问道:“陆同志,我们是先去那里看看吗?”


    “去!”


    都快到了,而且作案嫌疑这么大,不尽早解决心中的困惑,陆瑶就算是去排查,心里也不会安定。


    两人的靠近并没有影响畜牧兽医点和种子管理站的热闹,还没走近时,就听到村民们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刘大夫!先去我们锦绣大队,我们大队的猪快不行了,浑身红通通的。”


    “先去我们黄麻大队,我们队的牛忽然不吃不喝,可吓人了!”


    “我们三河大队好不容易筹集资金建的鹅厂,正缺好鹅苗,同志,你们可得帮我们好好选选。”


    ……


    可以说,陆瑶走近期间,把青岩县下辖的大队名字听了个遍。


    柳朝霞本想借助身份,加大音量,请前面的人让一让道,但她还没出声,就被陆瑶拦住。


    “别着急,我们先打听点消息。”


    说罢,陆瑶拉着柳朝霞往刚刚锦绣大队说话的人所在方向走去。


    就在锦绣大队的大队长王大军再一次扯着嗓子请求刘大夫先去他们大队给猪看病的时候,陆瑶悄摸声地站在身边,像是一个下面大队的新人前来打听消息一样。


    “刘大夫的医术很厉害吗?为什么只要刘大夫?”


    此刻,王大军的心神都牵挂在柜台处的刘大夫身上,根本没注意和自己说话的是谁。


    一个连畜牧站哪个兽医手上功夫好都不知道的人,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对手。


    因此,他毫不吝啬地表示,“妹子!一听你就是新来的,我们县畜牧站整整有三个兽医,那几个学徒不算。也就刘大夫愿意经常往下乡跑,我们当然要找他。”


    一听这话,陆瑶和柳朝霞默契地对视一眼,将这位刘大夫标注为重点关注对象。


    担心继续问同一个人引起注意,两人钻入人群,不一会儿就打听到了这位刘大夫的详细信息。


    刘大夫本命刘显贵,旧社会跟着一个劁猪的匠人学手艺,而后又跟着人学医,凭借出色的手艺,被收纳到畜牧兽医站工作。


    他早已娶妻生子,家中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平日里为人老实本分,是不少大队队员口中热心善良的好大夫。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站点,来到小巷。


    柳朝霞烦恼地抓着脑袋,一脸不解地说:“我看这个刘大夫不像是流氓呀!工作好、家庭也好,不可能会去搞这些。”


    “看人不能看表面。”陆瑶拍着柳朝霞的肩膀提醒道,“你看过报纸,应该知道我们破的无名女尸案最后凶手竟然是和死者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姐妹,之前整整五年也没有人想到过。”


    此言一出,柳朝霞的目光立即变得冷冽且严肃,死死盯着畜牧点的方向,仿佛要将刘显贵看穿。


    “先不急,我们先去把队长安排的排查任务完成,待会儿再来查刘显贵。”


    “好。”柳朝霞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来到负责的区域,早就经历过一遍针对流窜全县的流氓排查的居民们,对警察们的查案速度很不满意。


    因此,看到陆瑶两人的身影出现,态度称不上好。


    “警察同志,又来了?”


    柳朝霞有些羞愧地点头,“没错,不知道大娘你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亦或是看见过什么身影?”


    听到熟悉的问题,大娘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了。


    依她来看,就这警察的水平,想要把流氓抓到,估计等她死都不一定。


    看出群众不愿合作和不相信的态度,陆瑶拍了拍柳朝霞的肩膀安抚,接过话头,亲自和大娘对话。


    “大娘,我们知道你们对我们警察的办案速度不满意。但现在想要抓到流氓,离不开你们的配合。说不准只要那么一点点线索,哪怕是你们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我们就能把流氓抓住。”


    闻言,大娘的态度缓和不少,抓流氓她肯定是想抓的。


    听说这个老流氓荤素不济,万一犯到她跟前了怎么办?她可是要清清白白走的。


    怀着郁闷的心情,大娘催促道:“你们问吧?”


    但陆瑶紧跟着抛出的问题,让在场的人心中一惊。


    “不知道大娘你知道附近有哪家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的?”


    陆瑶深知,在青岩县查案的时候,早就将年纪大且单身的男同志纳入重点排查对象,但却一无所获。


    既然不是单身汉,那就证明这个流氓有家庭。


    而有家庭的人中,犯案者大概率是夫妻关系不好的,才会犯如此大的险去凌辱妇女,发泄心中的不快。


    柳朝霞是惊奇于陆瑶的问题有些跳跃,而大娘则是觉得眼前眼生的警察问话有点水平,之前她还真没想过可能是夫妻感情不顺出现的流氓。


    作为整条街八卦的爱好者,大娘对这种事那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还津津乐道。


    原本脸上憋闷的表情立即化作兴奋,立马将自己知道的经常吵架的夫妻说出来。


    “警察同志,你要是问这个的话,向前街就没有大娘我更清楚的。”


    “就说我们家楼上的刘桂花一家,那两口子是天天吵、日日吵,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最近更是为了……”


    陆瑶和柳朝霞全神贯注地听着大娘口水纷飞地讲述,并将要点记录在纸上。


    另一边同时出发的董瑞、武斌等四人,已经来到第一位受害者的家中。


    家属一听警察来是想从妻子的口中得到关于流氓的画像,顿时怒不可遏。


    “滚!都给我滚!你们当警察的不说快点把那流氓抓到,竟然还要一次次揭伤疤,都给我滚远点!”


    接下来,四人一次遭受到驱逐,别说问话,画笔都没动一下。


    走在前往第五位受害者家的路上,武斌揪着路旁的狗尾巴草憋屈不已,忍不住怨声载道。


    “董瑞,你说我们今天真的能找到愿意描述流氓长相的人吗?我看受害者一个个被吓得不轻,她们的家属更是以此为恶,连人都不让我们看一眼,我觉得队长的安排怕是要失算了。”


    青岩县公安局的警察听到武斌的话,尴尬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明明人家市里的警察是来帮忙查案的,她们县却没有一个人配合,要是此行一点收获都没有接回去,真的是无颜见局里的领导和同事。


    因此,在来到第五位受害者家中时,当表达来意,不等受害者的家属怒骂、阻拦,她们俩立即给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王贤兵同志,现在害了人的流氓还在逍遥法外,未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女同志受到侵害。”


    先打感情牌,然后周秀芳手一抬,指向文质彬彬的董瑞,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局特意从市里请来的专家,能够根据受害者的描述将流氓的画像画出来。只要有了流氓的画像,我们就能更快地把人抓住、严惩。”


    王贤兵看了一眼戴眼镜的董瑞,对周秀芳的话信了八分,想到妻子之前害怕到连门都不敢出的样子,提出一个要求。


    “你们想要问我妻子可以,但两个男警察不能和我妻子见面,只能由你们俩转述。”


    说话间,王贤兵手指周秀芳两名女警的方向。


    闻言,周秀芳下意识地看向董瑞的方向,询问他这位画像师的意见。


    一路问了五个人,就现在的同意,董瑞不敢想接下来还有几个人能同意,能多得一点线索是一点。


    因此,他朝周秀芳点点头,回道:“同志,你的要求我同意,我就在门外画,不进去。”


    “好!”王贤兵此刻对董瑞的信任度再一次拔高。


    随即转身朝屋里走去,和妻子说明警察想要问话的事情。


    自从遭受侵害,秦如月的精神状态就不大好,还是丈夫王贤兵一直贴身照顾,现在才恢复一点。


    当时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惨烈,她连回忆都不敢,甚至连一个相关的字都不想再听见。


    刚刚周秀芳四人在院子里说的话她听到了,想到那流氓未来或许还会再犯案,她努力克制内心的厌恶感,同意了丈夫的请求。


    于是乎,周秀芳两名女警和王贤兵陪伴在秦如月身侧,董瑞两人待在院子里,摆放画纸和画笔。


    秦如月一想到那天的画面,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额头汗如雨下,脸上毫无血色,嘴里却还在磕磕绊绊地说话。


    “那天…那天…天太黑,我没怎么看清那个流氓……”


    听到这,王贤兵忍不住吐了一口唾沫,“呸!不要脸的玩意儿,竟然光着身体来犯案,要让我知道是谁,我就让他家八辈子祖宗断子绝孙!”


    秦如月听到这话,终于说出一个勉强的流氓特征。


    “我似乎想起来他留的头发比寸头长一点,耳朵……”


    院子里,董瑞根据转述的内容一点一点将人物画像绘制在纸上。


    与此同时,陆瑶和柳朝霞听着大娘津津有味地说了好一会儿各个邻居的八卦,最后还听到了一个两人十分熟悉的名字。


    “其实要说闹得凶的还有刘大夫和他妻子。”


    “刘大夫?不远处畜牧兽医点的刘兽医吗?”柳朝霞反应很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出刘显贵的名字。


    急切的态度让大娘察觉到有点不对劲,该不会警察早就盯上刘大夫了吧?


    只是她和刘显贵又没有什么关系,没有替对方掩饰的必要。


    唯一做的就是在描述刘显贵夫妻俩的关系时,少了那么一点添油加醋。万一最后查出来不是人家刘大夫,反倒是她的错。


    “没错!就是畜牧点的刘大夫。他们夫妻俩,那是十天半个月就要吵一架大的。我听说…听说是那家的娘们……”


    在大娘的描述中,刘显贵的妻子周蕊是个不安分的,仿佛有人见过她偷人。


    而刘显贵呢?看起来就是受欺负的那个,逆来顺受。


    只要和妻子吵架,第二天必定早早上班。据说是一吵架就去单位躲着,让人唏嘘。


    但这样一说,看起来刘显贵的作案时间挺充裕的。


    于是,在结束对大娘的问话后,陆瑶和柳朝霞根据大娘所说的刘显贵家的住址找上门去。


    当然找的不是刘家,而是他们邻居家。


    虽然邻居不知道警察来问刘家干什么,但深受刘家吵架影响,见到警察的到来,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恨不得一吐为快。


    “警察同志,你们这次真是问对了!刘家那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知道我家孩子正是靠高中的关键时刻,竟然还经常吵架,真是不管一点孩子成绩的死活。”


    “我还看到过周蕊家经常有男人上门,都是刘兽医有任务下乡的时候。”


    ……


    听了一堆刘家的八卦,陆瑶还记得她们是为什么来的,连忙打断大家的讨论。


    “谢谢!谢谢大家的配合。只是我们想问的是,刘家最近什么时间吵过?有人知道确切的日子吗?”


    这事自然是住在刘家楼下的邻居最清楚。


    很快,她取来家里的日历,将记得刘家吵架的日子一一点出来。


    听邻居介绍吵架的情况时,陆瑶快速将日子在纸上记下,并与记忆中流氓案发生的日期一一对应。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刘显贵夫妻俩吵架后就是多起流氓案发生的时间。


    刹那间,陆瑶的脑海中刻下“刘显贵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几个字。


    对案情更加熟悉的柳朝霞自然也听出来异常,她本想站起来怒斥刘显贵不要脸,屁股刚起来凳子,忽然发现没有动静,表情也没有变化的陆瑶,默默重新坐回凳子上。


    听完邻居的描述,陆瑶面无表情地叮嘱道:“关于我们问话的内容,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看见警察表情如此严肃,本来想炫耀和吐槽的想法立即遏制住,当即连连点头表示:


    “是是是!警察同志,我们一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次出门排查,收获很大。离开刘家附近的陆瑶和柳朝霞,匆匆赶往集合地点。


    和两人眼角眉梢挂着有了收获的兴奋感不同,其他人的脸上难掩沮丧,因此两人的表现很是显眼。


    柳春茂按捺不住好奇心,急切朝侄女追问:“朝霞,你们那边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嗯!”柳朝霞重重点头,两眼亮得吓人。


    按照她平日的性格,肯定是恨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但想到陆瑶比自己年纪小却更沉稳,她按下激动的心,补充道:“队长,我们还是回去再说。”


    柳春茂第一次看见如此沉稳的侄女,惊讶地瞪大眼睛,满口答应道:“好好好!回去再说。”


    不一会儿,一行人回到刚刚开会的会议室。


    柳朝霞看了陆瑶一眼,见陆瑶把说话的机会让给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将两人的发现道出。


    “在我和陆瑶同志前往负责排查区域的途中,我们经过了县里的畜牧兽医点和种子管理站,陆瑶同志忽然提出……”


    等柳朝霞说完怀疑里面的人有作案嫌疑的时候,陆瑶把新想起的两类人加入其中。


    “除了兽医外,我们觉得乡下的农机维修员同样有作案的机会。”


    说完,陆瑶给了柳朝霞一个顾虑的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柳朝霞点点头,说话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随后,我们前往排查区域,对居民进行问话。由于先前我们排查过一遍,这一次陆瑶同志提出主要关注夫妻感情不顺的家庭,除了单身汉,这类人群同样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新的排查特征让在场的不少人眼前一亮,心想: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随即,在柳朝霞的描述中,一个满足了解农村情况的兽医——刘显贵进入大家的视野。


    此人不仅可以经常下乡,了解农村的人员情况,还夫妻矛盾很大。


    更加重他嫌疑的自然是吵架的日期与流氓作案的日期重合性非常高。


    大家没想到,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陆瑶和柳朝霞竟然就已经把犯罪嫌疑人给找出来了。


    当然,大家也清楚其中功劳最大的自然是陆瑶。


    柳春茂一想到此人在县里作案十多起,就心绪难平,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喊道:


    “现在!立刻!马上!针对刘显贵进行全方位的监视,务必要将他所有的行动轨迹找到,我就不信案发时一个听到他动静的人都没有。”


    “还有,除了他以外,畜牧兽医站的兽医、农机站的维修员,都给我进行一一仔细排查。”


    这种盯梢的事自然就用不上陆瑶等人。


    而且她们刚到青岩县就立即开展案情分析和排查,连口水都没歇下来喝一口,正好临近吃饭的时间,柳春茂在食堂摆了一桌,请大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大家的气氛有些低沉,因为董瑞几人还没回来。


    在众人焦急地盼望中,公安局门口终于出现了两辆自行车、四个人影。


    秦雄担忧地迎上前去,嘴里疑惑地问:“你们怎么天黑才回来?该不会是打算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所有受害者给问完吧?”


    话音落下,他也走到了董瑞和武斌身边。


    抬眼一看,好家伙,在局里备受照顾,连外勤都不怎么出的董瑞竟然被人打成了熊猫眼,顿时怒不可遏。


    “谁打的!”


    简短的三个字分量极重,陆瑶等走在后面的人纷纷加快速度围上来。


    仔细一看,董瑞还算受得轻的,坐在后座的武斌更糟糕,简直就像是被人群殴了似的。


    陆瑶试探性地碰了碰武斌青紫的胳膊,立即听到他发出痛呼声,“嘶——”


    “怎么了?你们俩不是去找受害者画像吗?”


    眼见遮掩不下去,武斌呲牙咧嘴地忍着疼痛,把受伤的原因娓娓道来。


    “秦队,我们俩这是被下面大队的人给打的。我们俩就是去找受害者问话而已,有些家属那是话都还没说两句就要打,为了保护董瑞的手,我可是牺牲太多。”


    这话秦雄信了,不然两人情况也不会如此迥异。


    至于周秀芳两人,由于是女同志逃过一劫。


    柳春茂没想到下面的大队农民还是如此的剽悍,连警察都敢打,局里的普法工作任重道远。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前来协助查案的同志。


    “为民,快点来,带这两位同志去一趟县医院,尽快进行治疗。”


    去医院之前,董瑞将他从两位受害者口中得到的犯罪嫌疑人画像递到秦雄手中。


    “秦队,这是你们要的画像,由两个受害者得出,你们先看着用,明天我们再去下面大队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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