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尽情采购 ……
一同来的同事队长鲁斌和李荣生在昌华市公安局了解初步情况后, 同样被严格控制起来。
最严苛的当然是妄图盗取资料的李四。
李四只觉得今天的自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终日打雁,今天终是被雁啄了眼, 要是知道那个小皮箱里装的东西那么重要, 他肯定不会拿的。
毕竟他小李神偷, 盗亦有道, 涉及国家机密的东西他可不敢偷。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他说什么,坐在对面的警察都不信, 还用最狠辣的手段对付他, 小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审讯室里,陆瑶眯着眼睛, 遮挡眼前强烈的光线, 心中隐隐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和秦叔他们上报消息可比眼前的待遇好多了, 要不是确认自己是来汇报情况的, 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个犯人。
落座在对面的江淮拿出最认真的态度,盯着陆瑶一动不动, 扫了眼身旁负责笔录和监督的两位同事, 缓缓开口道:
“姓名?”
“陆瑶。”
“工作单位?”
“***铁路公安处二队。”
陆瑶清楚这些都是必要流程,而是她都习惯了, 非常顺畅地将自己的全部信息一一道来。
说来说去, 在场的都是一个系统的同事,刚开始江淮只是想用严肃的表情镇镇场面, 见陆瑶态度如此配合, 说话的口吻变得柔和。
“据之前的描述所说,你看见了李四——也就是嫌犯,盗取皮箱内的资料?”
“没错。我撞见嫌疑人的时候, 他打开皮箱,正在查看里面的物品。在抓捕嫌疑人后,我将其盗取财物全部收取、整理。在队长审讯嫌疑人期间,我负责检查财物,以便昏迷的乘客苏醒后领取便利。”
陆瑶表情认真,将真实情况全部描述出来,这里不掺一点假,不用胡乱想理由。
“在检查到小皮箱时,我发现里面都是各种…咳咳…外文书籍和纸张。”
听到外文,江淮三人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对陆瑶的语气变化没怎么在意。
一是,外文书可以说是近期最容易出麻烦的东西,家里要是有这种书被委员会的人发现,那是黄泥掉□□——不是屎也是屎,说都说不清。
二是庆幸皮箱里的书籍和文件都是外文,在初中学历便可参加工作的年代,算是高学历,懂外文的人凤毛麟角,意味着皮箱内资料已经泄露出去的概率极低。
要是他们仨看见这种书,估计心里不会比陆瑶稳重多少。
陆瑶停顿片刻,继续补充道:“因为是晚上,光线不佳,纸上的内容我虽然没怎么看,但我扫到一张纸上有机密内容。抱歉,具体是什么我需要保密。”
江淮了然地点点头,保密条例大家都有学习过,没有追问。
“随即,我立马向队长鲁斌上报了我的发现。队长相信我的判断,马上加大了对嫌疑人的审讯力度,但效果不佳。”
说到这,陆瑶的语气变得沮丧和苦闷,更为她的话语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然后呢?”江淮扫了一眼记录完毕的同事,继续讯问。
“由于文件的特殊性,我向队长说出怀疑车厢内还有其他同谋的猜测,毕竟单独一人上火车偷盗重要机密文件概率不大。”
听到这,三人赞同地点头,别说陆瑶,根据他们办案的丰富经验,他们也不相信。
在犯罪类型中,特务的隐蔽性是最强的,由于其特殊性,小组的形式最为常见。
更何况此次行动还是在行驶的火车上,李四必定有接应的人员,不是车上,就是车下。
陆瑶清楚地看着眼前三张相信的面孔,继续往下说。
“所以,趁着火车还未到站,我们迅速开展了新一轮针对整列火车乘客的身份检查。最后发现了一名名叫陈钢的乘客尤为可疑,在我们查验身份的时候妄图借上厕所的名义逃跑,被当场抓住。”
至于其他的小偷小摸、开假介绍信和自首的,陆瑶没有费多少笔墨。
全部情况交代完毕,江淮接过同事的笔录,确认上面记载全面清楚,对着陆瑶说了一句,“麻烦陆同志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有事我们会再来打扰。”随即带着人离开。
审讯室内的灯光瞬间黯淡,陆瑶从昨天凌晨四点开始忙碌,又精神紧绷地忙了好几个小时,就午休了一会儿。
之后又为了抓捕的事时刻提着心,累到现在,大脑有些昏昏沉沉。
“哈——”陆瑶打了个哈欠,脑袋就这眼前的小桌压上去,准备趁着能休息的时候休息会儿。
关于陆瑶和鲁斌的审讯结束的算快的,李四被一群警察团团围住,偏偏他又没干警察说的事,冤枉的直喊包青天。
另一边的省医院内,经过医生的治疗,文贤应总算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白茫茫的天花板让文贤应有些恍惚,难道是在做梦?他不是应该在火车上吗?
下一秒耳边响起的喊声,将他唤回现实,意识到眼前是真的。
“医生!医生——”
“快来医生,病人醒了,快来检查一下有没有后遗症?”
在文贤应茫然无措的情况下,被匆匆拖拽来的医生对其进行了全身检查,得出接过。
“病人的身体很好,就是有点虚弱,往后记得多吃一点好的补补。”
确认文贤应的身体没事,在场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文贤应的心却没有放下,他一脸紧张地看着眼前将自己围住的陌生人,大声问道:“我的行李呢!我的皮箱,里面有……”
“文教授,别紧张,别紧张。你的小皮箱目前在市公安局,很安全。”
啊?皮箱在公安局?文贤应的脑袋上绕着一圈问号。
而后,经过眼前一群领导的解释,文贤应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在医院,行李在公安局。
竟然有人趁他睡觉休息的时候给他下迷药,将他迷晕后盗取了压在枕头下的皮箱。
由于火车乘警发现及时,皮箱内的书籍和文件都被及时抢回,目前正完好无损的放在市公安局。
当然,是否真的没有遗漏还需要文贤应这位正主前往确认。
文贤应一听,当即从床上跳下来,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快快快!我们快去警局看看,那里面的资料一张都不能丢失,都是老邓的心血。”
不止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关心这个问题。
经过医生再三确认,迷药没有在文贤应的身体上留下任何后遗症,一行人急匆匆直奔市公安局。
一路上,文贤应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脖子伸的长长的,差点探出窗口,眼睛写满了渴望。
进入公安局,文贤应独自进入房间将严密看管的皮箱打开,一丝不苟地查看上面的文件,确认没有一张丢失后,紧张的心忽然放松,四肢无力地暂时瘫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差一点,差一点老友的心血就被他毁了。
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文贤应拎起手里的皮箱,给出一个让大半夜突然忙碌的众人满意的回答。
“皮箱内的文件没有出现丢失,保存完好。”
“好!”市局长忍不住喊了一声,若是如此珍贵的文件在他管辖的区域丢失,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上级汇报。
其他人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早不丢晚不丢,到了昌华才丢,岂不是明晃晃地和上面说他们昌华的治安有问题。
现在机密泄露的事暂时解决一半,但不少人心里都生出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着重打击市区内各类犯罪的想法。
确认皮箱文件完好,文贤应理智回笼,总算是想起来迷晕他的家伙。
正好此时公安局的局长想要从文贤应的口中得到关于消息、行踪等泄露的信息,双方立即开始谈话。
文贤应思来想去,都想不通李四是怎么知道他手上有东西的。
别说李四,就算是老邓孩子也不一定知道东西在他身手。
双方信息一对,好家伙,难不成这里面真的是阴差阳错抓错人了?
抱着小心求证,大胆猜测的念头,市公安局内部对关于李四是特务妄图盗取重要资料的事开展进一步的调查。
在查看相关人员的口供后,众人惊奇地发现李四是特务还真是一件无比巧合的事。
造成目前的局面,最关键的就是将李四当场抓捕,而后又在检查皮箱“财物”,发现重要文件的陆瑶身上。
市公安局的人总觉得有一只手在暗自推动案件发展,但陆瑶的每一步做法你都挑不出错。
总不能说人听觉敏锐,发现可疑的脚步声不追踪吧?
发现有人身上携带有不合常理的行李不检查吧?
在发现有人盗取的东西里存在重要文件不开展进一步的调查吧?
虽然现在证明李四是特务是一个误会,但陆瑶的做法都是有迹可循的,是一位大胆猜测、有勇有谋的好同志。
尤其是在进一步的调查中,他们还发现了一个差点跑掉的陈钢,算是有点意外收获。
陆瑶被市公安局的人领出审讯室的时候,天光大亮,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走在她前面几步的队长鲁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配合本地公安的工作,但心里一直惦记特务的事,根本没睡好。
现在放出来,他只关心一件事,“同志,李四的同伙抓住了吗?”
“没有,李四不是特务,就是一个小偷,不小心偷到了文教授的手上而已。”
“啊?”鲁斌不禁发出惊讶的声音,将整列火车闹得人心惶惶的特务竟然根本不存在?
他的目光不由得朝身后的陆瑶看过去,眼里都是疑惑。
陆瑶对上队长的视线,眼神更是清澈,眼底的困惑一眼就能看到,配上她青涩的面庞,活脱脱刚参加工作的模样。
鲁斌连忙收回视线摇摇头,打消心中的念头,他刚刚都在想什么呢?
就算是昨晚检查皮箱的是他自己,肯定也会猜测李四是特务,谁让他什么都敢偷,怎么能怀疑手下人的动机呢?
昌华市公安局的人见鲁斌脸上的表情不好,安慰道:“好歹文教授手上的文件没有丢失,要是被李四偷走,这些珍贵的资料可就全都没了,也算是误打误撞保存好重要资料。”
“也是也是。”眼下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鲁斌这样想。
陆瑶将二人的话听在耳里,跟着点头。
的确,要说看见【情报】后最遗憾的,莫过于丢失的文件再也找不回来,抓住李四也找不回其丢弃的资料,导致文贤应教授心里一直惦记、悔恨。
她扩大影响,不过是为了阻拦陈钢的行动。
按照【情报】上发出通缉令的时间,估计现在昌华市公安局已经收到了。
陆瑶刚想到陈钢的事,昌华市公安局的警察正好说到这。
“对了。虽然李四是特务是误会,但其大肆盗窃,金额巨大,估计会下放到农场好几年。还有就是被你们猜测是特务同伙的陈钢,我们局今早刚收到来自首都的通缉信息,陈钢有极大的杀人嫌疑,目前已经被收监。”
闻言,陆瑶提起的心缓缓落下,【情报】公布的罪犯全部抓捕归案。
而鲁斌的脸上满是惊喜,想到陈钢的模样,眼神厌恶地说:“怪不得那小子看见我们警察检查身份那么慌,原来是杀了人。”
“对啊。说来还好你们昨晚将他纳入嫌疑人,不然昨晚他下了火车,我们可没地方去找。”
鲁斌赞同地点点头,陈钢的发现算是意外之喜,至于李四特务是误会,其中也算有收获。
告别市公安局,陆瑶一行人走在回火车站招待所的路上。
吴新柳长叹一口气,拳头一锤一锤地敲在肩头,缓解一晚睡不好的疲惫,嘴里嘟囔道:
“没想到特务的事这么快就查清了,还是个误会,昨晚差点吓死我。”
“可不是。我教训那个李四的时候,还说他嘴巴为什么这么硬,原来真的不是特务。”
李荣生攥紧拳头,抬到眼前查看,对昨晚审讯李四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眼神闪过震惊和茫然。
王木林和王大勇赞同地点点头。
昨晚两人并没有分配到巡查整车乘客身份的任务,负责监视李四,听到对方一个劲的喊冤还嗤之以鼻,哪想到竟然是误会?
鲁斌将几人的话听在耳里,扫了一眼低头走路的陆瑶,误以为她是因为昨晚闹出的大动静自责,说来作为领导,他的责任更多。
观察到周围没外人走动,他思索片刻出声道:
“李四是个惯犯,就算不是特务,这次被抓,下放农场是免不了的。关于这类案件,我们全都要抱有宁可是误会,也要把特务揪出来的想法。这次是误会,下次就说不定了。”
闻言,在场的人颔首表示赞同。
“队长你说的在理。近年特务是越来越会躲,只要有一点线索,绝不放过。”李荣生对特务深恶痛绝,立即出声符合。
王大勇语气厌恶地说:“就算是下次再遇上李四这种事,我也不会松懈一点。”
见大家的心情没有收到办了一桩“冤案”的影响,鲁斌拿出陈钢的事提振信心。
“就说如果不是我们因李四的事大肆检查车厢,又怎么会发现一个杀人犯呢?”
大家都知道队长说的是陈钢,纷纷面露鄙夷。
尤其是吴新柳,她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竟然是一个杀妻的罪犯。
要不是临时进行的大检查,可能还真被那家伙逃了。
抓住他,一个晚上不得安寝似乎也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
安抚的话说完,鲁斌带着人回到火车站派出所,进门后,大手一挥,“回去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回去了,有什么想买的抓紧时间。”
闻言,陆瑶眼前一亮,她刚刚在路上就看到不少供销社门前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果,不知道怎么卖的,打定主意待会儿去看看。
没想到拿了车组人员帮忙带回来的行李,进入房间整理行李时,和她同住一间房的吴姐,竟然主动提出一起去外面买东西。
“我和你说,昌华市我可熟了,一些下面的农民组织的集市我也知道位置,待会儿我们直接去那儿买就行。不仅价格便宜,种类还多。”
沉浸在即将购物的兴奋情绪中的吴新柳,突然停下话音,看了一眼陆瑶的位置,提醒道:
“小陆,你昨晚应该休息了吧?洗澡后马上出门可以吗?我和你说,我们大概率明早就要出发,不赶着现在去买东西,就没机会了。”
“可以。吴姐,我昨晚趴在桌上睡了一觉,暂时不需要休息。”
“好好好!”有人一起去买东西,吴新柳高兴的直点头。
一趟车出了这么多事,吴新柳还特意去门外摘了点柚子叶洗澡,去去晦气。
陆瑶分到一点,将吴姐的好意通通收下。
二人一洗漱完,头发都不等干,问了一趟车的其他同事有没有要跟着一起去的。
最终踏出火车站招待所的人一共六人,除了陆瑶和吴新柳外,还有江见月、张明月、李荣生和赵毅阳。
吴新柳带队,一行人朝附近的乡村小集市走去。
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瓜果蔬菜和各种农家自编、自造的用具,江见月不由得夸出声,“吴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发现的这地?”
瞥见大家眼里的惊讶,吴新柳得意地高高抬起下巴,“多来几次你们就知道了。”
“不过这次也算是我们运气好,正好赶上周围几个公社赶集的大日子,不然可没这么多人和东西。”
“集市上人员混杂,大家别乱走,一起行动比较好。”说到最后,吴新柳忍不住叮嘱一句。
人生地不熟的,大家听到吴新柳的话下意识地向中心靠拢。
见状,李荣生忍不住提醒道:“这里有我们两个男同志,还有小陆,不用太担心,大家今天来是买东西的,不用太紧张。”
江见月和吴新柳不约而同地朝陆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安全感满满。
提到正题,大家的情绪放松不少,渴望地盯着不远处五颜六色的水果。
“走吧,买东西。”吴新柳一声令下,队伍立即行动起来。
陆瑶一踏入集市就看准了不远处的一堆桃子,个个看起来都饱满多汁,肯定很好吃。
七月正是吃桃子的季节,不少人都和她抱有同样的想法。
吴新柳率先朝卖桃子的农户靠近,蹲下身体,从中拿出一个桃子仔细端详,“老乡,你们这桃子怎么卖?”
“两毛一斤。”老乡伸出两根手指。
不贵!
顷刻间,相同的念头从陆瑶五人脑海冒出来,两毛的价格谈不上白送,但想要在铁路局买到这种价格和品质的桃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人蹲下身体拿出桃子检查,确认品质都非常好,当即表示六人把眼前的一筐桃子分了。
卖桃子的老乡没想到忽然来了大户,而且看起来都是城里人,手里肯定有票证,当即表示:“要是你们愿意给票的话,可以再便宜一点换。”
大家对视一眼,身上正好有暂时用不上的票的当即拿出来。
最后,陆瑶只花了五毛钱,手里拎着整整十斤桃子。
刚进入集市就有这么大的收获,采购的兴致更浓。
不一会儿,陆瑶就看到了想买的橘子,之前只想过南边水果多,橘子很是丰产,忘记了这个季节的出产并不多,看到摊位上摆着的橘子,很是诧异。
特别是摆摊的橘子还是青皮的,更加激起心中的兴趣。
摆摊的老奶奶见陆瑶停留的目光,立即热情介绍道:“橘子家里的果树结的,年年都比其他家早,果子还特别甜,不信可以尝一尝。”
闻言,陆瑶的脚步自然停下,出声提醒队伍,“李哥、吴姐,我看一下橘子。”
吴新柳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这是本地的蜜橘,滋味不错,但要会买,买到提前下树的,酸死个人。
“你喜欢橘子,下个月再来就多了。”
言外之意还是希望陆瑶别抱太大希望,不到季节的橘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李荣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这次为什么跟着大家一起出来买水果,就是因为家里的媳妇刚怀了一胎,口味变化多端,说不准还就喜欢这一口酸的。
在他生出购买的心思时,陆瑶已经蹲下身体,尝试老奶奶递来的半边橘子。
虽然橘子的外皮青翠,但内里的果肉黄橙橙的,皮薄如纸,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掰下一瓣塞嘴里,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唇齿间爆开,双眼震惊到不自觉睁大。
“好吃!”陆瑶急忙咽下嘴里的橘子,回头望向没动作的其余四人,“吴姐,橘子特别甜,真不愧叫做蜜橘,和蜜一样甜。”
一听这话,江见月和张明月也来了兴趣。
正准备买酸橘子的李荣生有些进退不得,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入手,好歹也能换换口味。
四人将本就没多少的蜜橘分了,陆瑶得了三斤多一点。
还没进入集市多长时间,她手里已经沉甸甸地邻里十三斤的东西,真好奇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作为带路人,吴新柳当然不会让大家失望。
继续走进去,摊位上有卖鸡蛋的,李荣生毫不客气地全部拿下。
有卖各种竹编的篮子、背篓之类的,陆瑶选了个背篓,把水果放进去,让手歇一会儿。
有卖李子、杨梅、葡萄的,对于北方人来说,杨梅可以算得上几乎没吃过的东西,瞬间让人定住。但听摊主说杨梅不经放,大家各自买了一把吃个新奇……
离开集市的时候,距离大家来时过去了整整两个多小时,陆瑶的背篓更是沉得差点变形。
里面除了她的东西,还有吴新柳、江见月和张明月的,手里东西太多,三人拎不了,她给分担一些。
一个人带这么多东西上车,要是被人举报借助身份便利倒买倒卖,这身警服就别想要了。
回到招待所,大家拿着自己的东西回房休息,陆瑶和吴新柳也回到房间。
吴新柳放下手里袋子的刹那,情不自禁地发出松快的喟叹,扭动身体和胳膊,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诶∽生了孩子后,身体就是不如以前,拎这么点东西身体都受不了,和以前背着重装行进时根本比不了。小陆,现在国家推崇晚婚晚育,你可别太早结婚。”
虽然陆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拐到自己的婚事上,但她还是用一张认真的表情的回答。
“吴姐,我都还没想过结婚的事。”
“那就好。别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催促,我当初就是受不了唠叨,才和你姐夫结的婚。现在想想,还是太急了。”
这话陆瑶就不好回了,万一引起夫妻俩之间的矛盾就不好了。
而吴新柳显然也不是想从陆瑶一个刚毕业的孩子身上得到什么答案,不过是有感而发,发发牢骚罢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买到的水果,而后躺在床上休息。
不一会儿,两人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陆瑶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位置和建筑物影子,猜测应该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
她掏出买的杨梅,拿到外边的水房清洗,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味道就跟刚买时不能相比,怪不得摊主一再提醒不能久放,真是种精贵的水果。
她出水房时,撞上经过的队长,立即将手里的杨梅递过去。
“队长,南边特有的水果——杨梅,你尝尝滋味如何。”
鲁斌随手捻了一粒,扔进嘴里,“我可比你来南边来的多,杨梅不经放,别买太多。要是你入职早一点,说不准能搭上去粤省的车,那边的荔枝才是一绝。”
又是一种陆瑶只听过没见过的水果,不禁发出遗憾的声音,“啊?吃不到了。”
“荔枝主要是五月到七月,下次我们去的是东北,尾货都吃不到了。”鲁斌摇摇头,打破陆瑶仅存的念想。
陆瑶从脑海中翻找出排班表的记忆,还真是,下半个月的排班表,除了这次的江东省昌华市,接下来分别是黑省的滨市和鲁省的滨海市,看来今年是没品尝到荔枝的机会了。
鲁斌看着陆瑶沮丧的小脸,内心感叹:还是个孩子呢。
他摆摆手,说了一句,“晚上大家一起去火车站的食堂吃饭。”然后朝住的房间走去。
“知道了。”陆瑶望着队长的背影回道。
回房后,她发现吴姐也起了,立即将手里的杨梅递过去,“吴姐,吃点醒醒神。队长刚和我说,今晚大家去火车站的食堂吃饭。”
闻言,吴新柳睁大惺忪的睡眼,将杨梅塞进嘴里,唤醒精神。
“每次都这样,在铁路局的内部食堂吃饭可以享优惠,而且标准都不错,算是我们的铁路公安处特有的福利之一。”
陆瑶想到坐落在铁路局内部的单位建筑——红楼,了然地点点头,铁路公安处算是特殊的存在,能吃铁路局的内部职工食堂,似乎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吃完杨梅,吴新柳迅速走下床,伸了个懒腰。
“不敢睡了,昼夜颠倒太难受。晚上睡不着,明天就起不来上班。我们这工作什么都好,就是要跟着火车的时间走,作息不规律。”
加上在火车上也需要执勤,更是对人的身体造成摧残。
这话吴新柳当着陆瑶的面也不敢说出口,梳头后,朝门外走去,准备洗把脸,精神精神。
很快,时间来到晚餐的点,陆瑶一行六人在走廊汇合,朝火车站职工食堂走去。
有熟人带路,几人非常顺利地进入食堂。
一进门,陆瑶就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辣味,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打喷嚏。
“阿嚏——”吴新柳是真的打出来了。
吃食堂是好,但江东省的职工食堂有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点,辣椒太多。
特别是最近还是辣椒丰收的季节,几乎每道菜上都加的有辣椒。
陆瑶看到窗口里的红辣椒炒绿辣椒的那一刻,傻眼了,这也是一道菜?
她急速扫了一眼窗台内的菜肴,手指快速点动,“给我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打菜的师傅听口音就知道是北边省份来的,热情地给陆瑶多打了一点今天没掺一点辣椒的菜——皮蛋肉饼汤。
吴新柳就有经验多了,要了两道她能够接受的辣味的菜。
随即,六人找了个桌子坐下。
陆瑶望着王大勇身前堆积如山的辣椒,忍不住频频停下目光。
吴新柳瞥见陆瑶的小眼神,嘴角往上勾,“大勇可是地地道道的蜀地人,这点辣对他来说家常便饭。”
怪不得,陆瑶不禁朝王大勇投去敬佩的眼神。
王大勇习惯了同事们的眼神,等队长鲁斌一动筷,立即朝着眼前辣椒盛宴开动。
陆瑶看着餐盘里的皮蛋肉饼汤、辣椒炖茄子和咸菜粉皮,率先朝汤动筷,鲜甜的滋味融入唇齿间,让她眼前一亮。
紧接着是常见的辣椒炖茄子,她在家也经常会吃,再加上土豆,就是常见的地三鲜了。
只可惜熟悉的辣椒炖茄子给她来了一个大变身,舌头来上一次火辣辣的攻击,吃得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她不得不来上一口皮蛋肉饼汤缓缓,换着吃一口加了干辣椒的咸菜炒粉皮,这才缓过劲。
为了不浪费粮食,陆瑶几乎是将辣椒炖茄子和米饭均匀的拌在一起,才将这顿饭吃完。
吴新柳看到陆瑶泛红的双颊,鼻尖的汗珠,迷茫的小眼神,心软成一滩,连忙提醒道:
“下次再来,记得选一些用干辣椒、不掺辣椒粉的菜,那些加了鲜辣椒碎的更是不要碰,基本上用的都是朝天椒,我们吃不惯的人受不了。”
句句箴言,陆瑶大脑有些恍惚地点头表示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胡同断案 ……
回到招待所, 陆瑶找出一个最红的桃子塞进嘴里,好好压一压舌尖的疼痛、燥热。
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她忍不住站起身活动身体, 但怎么走都不痛快, 忍不住和吴新柳说:“吴姐, 我去下面的院子打一套拳。”
吴新柳一听, 立马来了兴趣, 坐直身体,两眼放光, “我能在一旁看看吗?”
“你不觉得无聊的话, 可以。”
“怎么会无聊呢?”吴新柳看起来比陆瑶本人还要激动,推着人就往楼下招待所后面的空地走。
说来除了在来时的站台上见过陆瑶出过一次手外, 在火车上的, 无论是抓捕小偷李四, 还是审讯, 她都没机会见识陆瑶身上的本事,现在能看练武打拳, 她乐意之至。
傍晚的后院撒下晚霞的光辉, 陆瑶站定在空地上,吴新柳站在两米远的地方围观。
刚开始, 吴新柳的脸上是带着兴味的, 但随着陆瑶打出第一拳,她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伴随着眼前不断响起的破空声, 她觉得自己之前对陆瑶的本领的预估低了点。
就眼前展示出的力度和拳法, 就算是在整个铁路公安处,那也是拿的出手的。
陆瑶打着打着就有些忘我,自打毕业以来, 忙着入职、庆祝,都没什么时间练练身手,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生锈了,此时才有一种全身回到控制的感觉。
一个打得酣畅淋漓,一个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其中。
殊不知陆瑶打拳的画面被同住招待所的鲁斌和李荣生看在眼里。
李荣生不过是习惯性地往窗外一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陆瑶打拳,连忙喊着队长一起看。
“队长,快快快!陆瑶那丫头正在楼下打拳呢。”
鲁斌见识过陆瑶出手,自诩对她的本领有一定的了解,但当真正看到练武的场面,他觉得对陆瑶身手的评价可以再往上提一点。
一旁的李荣生见队长只看不说话,嘴里的话不受控制地全部吐出来。
“真是没想到,小陆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当初我们和她一样年纪的时候可比不过她。”
“她这么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她的师父是谁?要是有机会,我真想认识一下。”
“全是暗伤的身体,真的要被后浪拍在沙滩上。”
……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鲁斌却充耳不闻,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画面,直至陆瑶停手。
陆瑶出了一身的汗,舌尖辣椒带来的刺激感被完全压灭,通体透露着两个字——舒服!
扬起满头大汗的笑颜朝吴新柳走过去,“吴姐,我打完了。”
闻言,吴新柳震惊的眼神将陆瑶全身上下打量好几遍,才终于开口。
“小陆,你这身本事真是了不得,以后吴姐就全靠你保护了。”
“吴姐,你太夸张了。身手好也只能应付应付普通的罪犯,哪里比得上热武器,练好枪法也能保护自己。”
说到这,吴新柳顿时来了兴趣,拍着胸脯说:“别看你吴姐退役好几年了,但打枪的确是一把好手,休假的时候有机会,姐带你练练。”
“我们单位还有练习的靶场?”陆瑶思来想去,都没想到小红楼哪里有空间。
“去其他单位借借就行,很简单的。”吴新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随即,二人上楼回房休息,房间中的鲁斌和李荣生也收回眼神。
打了一套拳,陆瑶觉得浑身是汗,又洗了一遍澡,才安心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敲门声将两人唤醒,队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起床上班。”
“醒了,队长。”昨晚陆瑶睡得特别好,没想到竟然一下睡过头了,比她以往习惯的起床时间晚了不少。
下铺的吴新柳睁开朦胧的睡眼,没有出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才爬起床。
陆瑶翻身下床,先去水房洗漱,再将昨天洗的衣服拿出来收好,装进行李袋。
最重要当然是她背篓里装的各种各样的水果,这些都是要带回家,给家里人和朋友尝尝鲜的。
收拾好行李,陆瑶二人下楼和同事们汇合,准备前往站台上车。
此次由昌华市前往首都的车开车时间较早,为7点28分,可以在火车上吃早餐,所以大家都没在火车站的食堂用早饭。
趁着火车停靠在站台上,还未打开车门让乘客上车,陆瑶在吴新柳急匆匆的带领下,来到餐车。
看见今天的早餐,陆瑶的眼里满是好奇,“这就是南边的米粉吗?”
“没错。南边好多省市都喜欢吃米粉,毕竟她们种的是大米。这米粉和我们吃的擀面条很不一样,滑溜溜的,不用咬断就能滑进肚子里,配上特色的配料,一碗根本不够。”
闻言,陆瑶眼里的兴致更浓,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到米粉的滋味。
她望着蒋师傅的身影满是佩服,“没想到蒋师傅竟然连南边的花样都会!”
吴新柳一听就知道陆瑶误会了,笑着解释道:“米粉当然不是蒋师傅做的,应该是和火车站食堂换的一点,仅供我们工作人员吃一点,换换口味。”
“哦,”陆瑶了然地点点头。
下一秒,脑袋直奔手里的饭盒而去。
白皙嫩滑的米粉在染了酱色的汤汁内来回游动,轻轻喝一口汤,米粉就迫不及待朝口腔涌入。
滑溜溜的口感让陆瑶的眼睛下意识睁大,配上咸菜粒、香而不辣的辣椒酱,这一口,真的是绝了。
一碗吃完,果然和吴新柳形容的一样,完全不够吃。
陆瑶舔了舔意犹未尽的嘴角,带上洗干净的饭盒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趁着还没开车,她们乘警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例如江见月这样的乘务员,早早就忙起来了,需要对整车进行仔细的检查,还要在上车时给予乘客帮助。
陆瑶原本以为这一次巡逻,会直接倒过来,由她和吴姐最刚开始行驶的火车进行巡逻,没想到队长将自己和李荣生安排在第一班次,陆瑶二人紧随其后,上次最辛苦的王大勇和王木林最后。
按照行程花费的时间来说,最后巡逻的队伍工作时间最短,算是对二人的补偿。
这一次,陆瑶依旧申请在上车后的第一时间参与到巡逻当中,不用队长二人带着,她自己走一圈。
因为她发现发车后【情报】没多久就会显现,要是她能够在【情报】出现前走一遍,也算是针对性的进行一次全车安全检查。
还好最终结果不错,【情报】中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存在安全问题。
毕竟人哪能次次都遇上事呢?
最终,一车人平淡无波地回到首都火车站。
分别时,鲁斌忍不住提醒几人一声,“记得后天早上上班,别迟到,想要换班的尽早。”
在场没有一个人有换班的想法,陆瑶是还没去过东北,挺好奇的。
吴新柳几人则是清楚此时的东北算是全国气温最低的几个地区之一,能去东北高兴还来不及,说不定还能和当地人换一些珍贵的干货、药材之类的。
陆瑶站在站台上,伸长脖子,四处打量一圈,没发现老妈的身影,抬脚往家里走去。
当她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胡同,立即吸引来大家的目光。
“瑶丫头回来了?警服穿在身上就是精神。”刘大爷将陆瑶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忍不住夸赞道。
王大妈就直接多了,一连三问,目光紧紧锁定在陆瑶身后的背篓上,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去看。
“你这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身上还背着背篓?里面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一点外地的特产。”陆瑶说假话不一定糊弄得过了解铁路局工作便利的大爷大妈们,还不如说点大家知道的。
只要是客运段的工人,都有这种机会到外地买东西。
而没什么机会全国各地到处走的,偶尔还会请熟悉的客运段员工帮忙弄一点。
显然,此刻陆瑶在大家眼里干的就是这个事。
一些人满足了好奇心会停止,但王大妈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继续追问道:“瑶丫头,你第一次上班去的哪里?沪市吗?虽然比不上我们首都,但也是个好地方。”
“不是,大妈我去的是南边。”陆瑶可没兴致站在原地等王大妈一一检阅,当即转移话题,“这么久不回家,估计我爸妈该担心我了,我先回家了。”
话音未落,脚底抹油,一溜烟往家跑。
还来不及道喜的朱大妈朝陆瑶的方向伸着手,“诶!还没告诉你,你家里有大喜事呢——”
此言一出,坐在不远处的王大妈当即给了朱大妈一个怒眼,冷哼一声。
走快的陆瑶只听到一个飘忽的声音,没听完,脚步刚踏入二进院,她就知道朱大妈说的喜事是什么事了。
因为她刚和妹妹对视上,对方立即兴奋地朝她扑过来。
“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我真的考上铁路局了!从今往后,我也是工人了。”
陆盼兴奋地手舞足蹈,恨不得在亲姐面前将所有的激动地宣泄出来,告诉姐姐她有多高兴。
“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陆瑶不过说了点小道消息,让妹妹提前复习而已,功劳全在她自己。
“嘿嘿!”陆盼忽然羞涩一笑。
而后再次扬起大大的笑脸,“姐,我不会忘了你的帮助的。对了,你不是去上班吗?怎么还背着背篓?”
抒发完内心的激动,陆盼总算是看见了陆瑶身上的背篓,满眼困惑。
“出发前不是和家里说了吗?这次去的江东省,南方的省份。此时正是南方产各种水果的季节,我就跟着同事们一起,带了一些回来。”
陆瑶一边说,一边将身上的背篓往堂屋的餐桌上放去。
陆盼没想到二姐竟然带了整整一背篓的水果回来,瞬间眼冒亮光,目光灼灼地盯着背篓不放,扶稳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将身体探到背篓上,解开遮掩的报纸,将内里的水果露出。
“哇!”一声惊叹脱口而出。
陆盼是真的没见过那么多粉嫩嫣红的桃子,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整颗桃子。
“姐,南方也太好了吧?竟然能吃到这么多的水果。”
随即话锋一转,嘴里发出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小弟今天刚打一套拳就出门找人玩,只中午吃完的时候回了一次家,看来他是不能享受到第一口桃子的滋味了。”
闻言,陆瑶笑着摇摇头,将背篓里的十斤桃子掏出来。
说是十斤,但一颗桃子就接近三四两,十斤也没多少个。
掏出桃子,放置在下一层用竹片阻隔的青皮蜜橘出现在眼前。
陆盼看着青色的橘子,惊讶的睁大眼睛,疑惑道:“姐,你买青皮橘子干嘛?这玩意儿可酸了,大嫂孩子都生了几个月,应该吃不了。”
“谁说青皮橘子就酸的。这可是昌华市特色的蜜橘,看着外皮青,内里甜如蜜。”
“世上竟然有这种水果!”陆盼丝毫不怀疑姐姐的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蜜橘,好奇道:“姐,我能打开一个尝尝吗?”
“就半个。这个季节不是橘子的季节,这些蜜橘还是恰好遇到一户农户家的橘子树早产才买到的,要留给家里人一起吃。”
半个陆盼也不嫌弃,立即拿起一个蜜橘,一分为二。
刹那间,黄橙橙的果肉显露人前,配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橘子清香和甜蜜气息,瞬间将陆盼俘获。
她再也没有怀疑蜜橘的滋味,快速剥掉一半的外皮,将橘子塞进嘴里。
陆瑶还在收拾水果,除了桃子和蜜橘,她还买了一些李子,个头小小的,呈嫩黄色,吃起来一点也不酸,让人停不下手。
正要将水果转移到爸妈的房间去时,耳边忽然炸开妹妹的尖叫声。
“哇!姐,这青皮橘子甜滋滋的,比之前局里发给爸妈的福利还要好吃。”
话音落下,陆盼的目光望着另一半蜜橘挪不开眼,舔舐嘴唇,不停地向陆瑶发送想吃的信号。
陆瑶不惯着她,直接叫上人一起搬运水果,“等爸妈回来再说,这些水果不仅是自家的,还要给亲戚朋友分一点,别光想着吃。”
“哦。”陆盼憋闷地瘪着嘴,将水果转移。
没了其他因素干扰,陆瑶开始询问关于铁路局招工的事情。
说到自己的高兴事,陆盼一扫刚刚的沮丧,眉眼间全是志得意满,一副恨不得向全家属院的人炫耀自己考上的模样。
“……考试结果昨天公布的,妈原本想要买肉庆祝一下,但想到你马上回来,决定等你回来再摆一桌。”
“对了,我们大院就我和齐胜利考上了。你是不知道王大妈有多生气,把赵金宝打得在整个胡同上蹿下跳,昨天整个大院都是她们母子俩的叫喊声。”
陆瑶心想:说实话,应该没有人对赵金宝考上有期待吧?
而且根据【情报】三年前所言,赵金宝马上还会给王大妈来上一回更大的刺激,不知道到时候赵家会乱成什么样。
“胡同其他大院的呢?”
“也有考上的,但不多,像我们大院这样有两个孩子考上就已经是拔尖的。”说到这,陆盼得意的笑得牙不见眼。
随后,陆瑶又问了一些关于岗位和上班时间的事。
过了下班的时间点,早已打听清楚K234次列车回来时间的张桂枝,拎着满满两饭盒的红烧肉回到枣树胡同。
还没踏入大院,就从邻居们的口中得知了二女儿回来的好消息。
面对众人夸赞家里两个女儿都有出息的话,张桂枝得意得花枝乱颤,早两年因大儿子入赘而生出的憋闷心理一扫而空,简直是在整个胡同扬眉吐气。
但她嘴上却说着,“她们俩还年轻,不就是有了工作。以后还是要服务群众、建设祖国,值不得大家这么夸。”
听到有人乐此不疲地打听教育孩子的高招,她连连摆手拒绝,说都是陆瑶的功劳,有她看着底下的弟弟妹妹,根本用不着父母出手。
一时间,听得人心里酸到发胀,牙根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这话实在是太让人嫉妒了,怎么他们家里就没出一个这么乖巧懂事又聪明的孩子呢?
感受到邻居们突变的眼神,尽情炫耀的张桂枝连忙收住话音,转身往家里走。
回到家,看到陆瑶、陆盼两姐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来了?今晚我随便炒两个菜,配上红烧肉,一家子吃个高兴。”
陆瑶点点头,随即将放在房间里的水果说出来。
张桂枝一听,立即放下手里的饭盒,直奔房间而去,看见塞满整个柜子的桃子、李子和橘子,傻眼了。
“傻孩子!你怎么买那么多?身上的钱够吗?”
说着,立即从身上掏出五块钱,急着塞到陆瑶手里。孩子再有钱,也不能全部补贴家里。
陆瑶连忙举起两只手表示拒绝,缓缓解释道:“妈,你别看水果那么多,南边买的可便宜了。就你看到的这十斤桃子,我就花了五毛钱和几张用不上的票。”
“哇!”陆盼发出震惊的声音。
“啊?”张桂枝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她们俩是真没想到桃子竟然这么便宜,有一瞬间,两人甚至生出了买得有点少的感觉。
陆瑶一眼就看穿母亲和妹妹的想法,提醒道:“公职人员,能买的重量有限。万一买太多,有人举报借助工作便利倒买倒卖就糟糕了。”
这句话将两人的理智唤回。
张桂枝意识到刚刚差点就犯错了,懊悔地暗骂自己两声,“你说的对,有些线不能越,做得好,工作可比一点吃的要紧。”
“知道吗?”这一句是张桂枝盯着三女儿说的。
因为陆盼考上的工作是客运段的乘务员,工作内容和陆瑶有些重合,甚至说有概率能和亲姐搭班。
往后她也有这种条件在全国各地购买各种物资,因此警戒线必须一早就划定好。
陆盼对上母亲严肃的眼神,当即举手发誓,“妈,你放心,我们家里有警察,我还能犯事吗?”
虽然母亲没说话,但她看出了母亲眼里的不信任,嘴巴立即撅的高高的。
而后陆盼带着一张生气的脸,跟着母亲和姐姐一起将眼前的水果分好。
陆瑶打算分别拿出两份送给邱嫚嫚和徐莱楠,她第一次外出买来的特产,肯定缺不了两位好朋友。
张桂枝则是在心中打算,大儿子一家肯定是少不了的,金家有好东西也经常送来,你来我往,才是常事。
再有就是丈夫的领导,送点去当做礼物,说不准以后值班、休息都能有点便利。
一来二去,陆盼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属于自家的水果越来越少,整个人被悲伤笼罩。
见状,张桂枝直接给了作怪的三女儿胳膊一巴掌,“做什么鬼样子!让外人看了多不好,你不是马上也要培训上班吗?到时候你去了南边,爱吃多少吃多少。”
陆盼的眼神噌地一下闪闪发亮,心想:她怎么把自己忘了?
安抚好情绪,她帮着将水果打包成袋。
张桂枝想到二女儿要送水果给朋友,于是将大儿子家送礼物的事交给三女儿。
“明天你送去给你大哥,记得路上不能偷吃。”
陆盼此刻是真的不高兴了,瘪着嘴说:“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呵呵!”张桂眼里丝毫没有歉疚,只有自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爱和老四偷偷在厨房干什么?”
闻言,陆盼立即偃旗息鼓,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着母亲捶背敲肩,贴身服侍。
见此情景的陆瑶无奈摇头,开口转移话题,“妈,是不是该做饭了?”
“对!差点被你带来的水果搞忘了,今天正好你爸也回来,我们一家五口好好吃一顿,叫你大哥一家庆祝什么的就算了。”
最后一句话张桂枝是看着三女儿说的。
虽然她考上工作很厉害,但短时间内一连两次庆祝,估摸着整个大院的目光都要锁定在她们家身上,暂时只能委屈三女儿了。
哪想到陆盼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想的却是,“那我岂不是能吃到更多的红烧肉!”
张桂枝眼底的担忧瞬间被无奈取代,轻轻叹了一口气,准备做饭。
大热天的,也不做什么难的菜,简单搞个凉拌海带和凉拌茄子豆角,加上红烧肉就是一顿。
饭菜刚摆上桌,陆德福和小儿子陆强军一起到家。
陆强军远远看到家里的饭菜,立即扑过来,嘴里惊讶地喊道:“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丰盛。”
说着,手就要往装有红烧肉的碗里伸。
下一秒,一根筷子精准地落在伸出的手上,当即发出惨叫声,“啊!”
扭头看去,陆强军对上陆瑶一张冷脸,顿时收起脸上的痛楚,嘴里不停发出吸气声,却还要强撑着笑脸,“二姐,原来是你回来了。”
“去洗手。”
陆瑶一声令下,陆强军连忙扭头往门外走,准备去水龙头处洗手。
同时进门的陆德福并没有在乎儿女之间的玩闹,而是说起刚刚进入胡同时听到的声音,随口道:
“也不知道是哪家被偷东西了?喊得整个胡同都是她哭天喊地的声音,不少人端着饭碗去看。”
“啊?我们这院子还有这么大胆的小偷。”
陆盼的惊讶是有原因的,作为铁路局家属院,住在这边的人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小偷小摸可能存在,但是哭喊到整个胡同都知道的盗窃案,还真是闻所未闻。
陆瑶同样惊讶,但她想的是,“没人报警吗?”
陆德福思索片刻,摇摇头说:“这我到没听说,就是经过时顺便听了一耳朵而已。”
端着最后一碗咸菜出现在堂屋的张桂枝,直接坐下,“管那么多干什么?吃饭吃饭,放太久,红烧肉都要有味了。”
夸张的形容让本来就馋肉的陆强军嘴里的口水差点留出来。
就在他满眼渴望,等待父母夹第一筷子,他立即跟上吃肉的时候,院子外边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随即一道凄厉的人声在大院响起,把准备吃饭的一家人吓一大跳。
“陆警官,你可要帮我们家把小偷找出来啊!”
被点到名的陆瑶身体一颤,迅速放下碗筷,起身朝来人看去。
张桂枝看到女儿的模样,连忙跟上,凑在耳边低声介绍道:“这是15号院子新来的,你叫她一声楼大妈就行。”
陆瑶走到来人身前,皱着眉说:“楼大妈,我不是派出所的民警,而是铁路公安处的乘警。要是家里的钱财被盗,一定要去派出所报案,他们人多,肯定能帮你尽快查清楚。”
此言一出,楼大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一个身形不稳,作势就要朝陆瑶扑过来。
还好张桂枝反应快,听了女儿的话,害怕眼前的人利用年纪欺负女儿,连忙将人扶住,嘴里还说着:
“哎呦!大家谁去报个警,看楼大妈的样子,家里的钱估计都被偷光了吧?”
跟随而来凑热闹的居民听到这话,还真有好事的准备转身报警。
“张妹子这话在理,我这就去帮楼大妈报警。”
话说到这份上,眼见糊弄不过去,担心报警后警察说自己大惊小怪,楼大妈当即将真实情况道出。
“诶呀!用不着报警,就是家里刚买的两斤驴打滚被人偷了。”
一听这话,误以为楼大妈家被偷得很厉害的居民们都傻眼了。
合着哭天喊地,恨不得用头抢地,就因为自家的两斤驴打滚被偷。
不是说两斤驴打滚不值钱,但闹这么大,有必要吗?
楼大妈感受到周围人眼神的变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强撑着挺直腰杆,将前来的目的说清楚。
“所以我就想着大家说我们胡同就有警察,想着麻烦警察找出偷驴打滚的小偷。”
话说到这份上,准备看热闹的,觉得有趣的纷纷出声。
“瑶瑶,我看楼大妈说的在理,警察就在身边,哪里用得着去报案?你就帮着找一找小偷。”
“两斤驴打滚也不少,要是家里吃的喝的天天被偷,大院就要乱了。警察就是维护治安的,你就查一查。”
“我估摸着小偷跑不了多远,越快找越好。”
……
一道道声音都是追着陆瑶尽快查清楚的,让人无法拒绝。
她没想到在火车上都没破过案子,回到家休息反倒是遇上胡同的人追着查案。
眼下这情景不查是不行了,陆瑶按住母亲想要落在楼大妈脸上的手,轻声道:“我不过是一个刚加入铁路公安处的新人,以前学的也不是破案的本事,要是待会儿查不出来,我觉得楼大妈还是去报警比较好。”
“毕竟,老话都说了,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众人闻言,觉得陆瑶的话在理,而且本来就有人觉得不查清楚大院不安全,纷纷表示赞同。
“楼大妈,你觉得呢?”陆瑶发现苦主楼大妈竟然没出声,不由得专门问了一句。
“行,我听警察同志的。”楼大妈咬着牙应了一声。
随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楼大妈居住的15号大院走去。
路上,陆瑶一边走,一边询问更加详细的情况。
从楼大妈和在胡同枣树下休息的大爷大妈们的话语中,她拼凑出整个案件的基本情况。
楼大妈是中午从副食品店买的驴打滚,准备今晚上庆祝老伴的寿宴一起吃的。
下午五点,楼大妈听人说菜站新到了一批新鲜的番茄和豆角,准备去买,回来就发现家里的驴打滚不见了。
出奇的是,家里一早买的猪肉、泡的咸鱼,还有她房间锁着的麦乳精、桃酥和糟子糕都还在,像是专门为驴打滚来的一样。
大爷大妈们证实今天胡同没来什么陌生人,应该是胡同内部的人盗取的。
陆瑶再仔细地和大爷大妈套交情,进一步得出,今天下午15号大院除了不上班的人,就是放了暑假撒欢的孩子,小偷大概率出现在他们当中。
听到陆瑶的问话,15号大院的人不乐意了。
“我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人,怎么可能去偷驴打滚?”
“驴打滚值几个钱?我家孩子每天高钙饼干、桃酥都吃的,怎么可能馋驴打滚!”
“陆瑶警官,你可不能污蔑我们孩子!”
……
听到逐渐乱起来的声音,陆瑶当即高抬双手往下压,板着一张脸,示意众人安静。
渐渐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
“我的问话都是有根据的,现在大爷大妈说没看到其他外人进入你们15号院,而楼大妈家的驴打滚又被人偷了。不只是我,只要是知道这种情况的人,都会猜小偷是15号院的人吧?”
闻言,大爷大妈和其他院子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瑶丫头这话说的在理。”
“是啊?除了15号大院的人,还有谁偷东西能瞒过我们一群人的眼睛。”
眼见脏水全都泼到自己身上,15号大院的人想要出声反驳。
见此情况,陆瑶迅速出声,面上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样子说:
“你们看,不止是我这样想,整个胡同都这样觉得。为了还给大家清白,不如等我查看过楼大妈家偷盗的现场后,大家配合一下我的实验,是不是小偷,实验结果会告诉我们。”
众人没想到陆瑶只是听大家说话就已经想出破案的法子,当即出声表示同意。
“我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参加就参加。”
“警察同志,你那个实验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警察破案还要实验的。”
“待会儿大家就知道了。”陆瑶卖了个关子,跟随楼大妈的脚步走进15号大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科学破案 ……
走进楼大妈家, 楼大妈指着橱柜说:“我就出门了一个多小时,放在里面的驴打滚就不见了。陆警官,你看看, 驴打滚的粉还洒在这儿。”
陆瑶上前一步, 阻拦楼大妈进一步靠近的动作, 指着地面说:
“楼大妈, 你看, 除了你发现驴打滚不见后慌乱行走的脚印,还有几个印子更小的, 被洒落的黄豆粉印下来。”
闻言, 众人立即低头看去,真看到了陆瑶说的脚印。
有人躲藏在人群中惴惴不安, 生怕真被陆瑶找出来, 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入堆里。
有的人则是兴致勃勃地盯着地面的脚印, 有些遗憾地说:“唉呀!黄豆面也太少了, 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脚印。”
“不过我看那印子有个脚后跟,看起来比楼大妈的小多了, 估计是15号院子的孩子在搞鬼。”
“还真是!我早就听过他们大院有一户人家孤儿寡母的, 估计是看到嘴馋了。”
胡乱的猜测立即在人群中响起,陆瑶并不清楚她们说的是谁, 下意识地看了母亲一眼。
张桂枝立即从人群中挤出来, 和女儿介绍道:“估计说的是楼大妈的邻居,在食堂后厨洗菜的白同志, 带着一个儿子和婆婆生活, 听说那儿子调皮的不得了,之前在其他胡同就常常闹事。”
至于更多的,她不好意思和女儿说一些寡妇和男同志的风流韵事, 听起来都脏耳朵。
这事让她回想起前两天找上门的刘巧儿,一样的拈花惹草,离了婚还想吃回头草,还好儿子入赘到其他地方,找不到人,不然她的脸都要丢尽了。
陆瑶颔首表示了解,出声打断众人的胡乱猜测。
“现在真相还没查清楚,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万一引起不好的误会就遭了。”
听到隔壁说自家大孙子坏话的金大妈匆匆赶到,听到陆瑶说了句公道话,立即扯着嗓子喊道:
“我看是哪个烂心肝断肠子的或敢胡乱攀咬我家四喜!陆警官说的好,我家四喜今天出去玩了一整天现在都还没回家,谁知道是不是你家孩子监守自盗,反倒贼喊抓贼起来。”
楼大妈一听不乐意了,立即双手叉腰,跟一直不对付的金大妈吵起来。
“我家孩子再怎么不懂事,手脚也是干净的。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偷东西算什么,说不准以后还是卖屁股的货色!”
“你说谁卖屁股呢!”
“你说谁贼喊抓贼!”
二人迅速穿过人群,在众人面前上演全武行,让众人猝不及防,两眼发光,准备看个热闹。
陆瑶没想到自己一个警察站在跟前,二人就敢打起来,简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当即大步走向胡乱打斗的二人,一手往一人身上的穴位点了一下,两人紧紧揪住彼此头发的双手立即松开,借此一分为二。
见此情景,陆瑶觉得非常有必要拿出警察的气势,好好压一压两人心中的怒火。
当即冷着一张脸,像是看对手一样,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两人冒寒气。
“干什么呢!没把我一个乘警看在眼里?不想破案把我从饭桌上拉来干吗?这里不是公社集市,所有无关的人全部给我退到门外,和你们家孩子有没有关系,等我查了再说!”
刘大爷看着陆瑶暴怒的画面,情不自禁吞咽口水,口中喃喃,“真看不出瑶丫头生气还挺吓人的。”
楼大妈和金大妈更是吓得身上一抖,根本不敢和陆瑶对视。
大家第一次正视这个长在大院的孩子,一身锋芒,配上身上的警服,有股说不出的气势,而后慢慢往门后退。
金大妈也在其中,但她退了后挤在门框上,想要看看大言不惭的警察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若是找不出来,就算是驴打滚是她家孙子偷的,她也不可能承认。
众人就这样看着陆瑶对着地面的脚印看了一圈又一圈,手指不经意间扫过橱柜上原先存放驴打滚的位置,转身再次与他们对上视线。
“既然15号院子的人最为可疑,就先将15号院子的人家鞋码在30到32的人到院子汇合。”
陆瑶将鞋码的数据一报出来,人群立即意识到偷盗的大概率是孩子,这种鞋码可不是大人能有的。
潜藏在人群中本就慌乱的身影更加着急,思索有什么逃脱办法。
但今天院子聚集了接近一个胡同凑热闹的人,想要随便找借口自家孩子不在家,可瞒不过去。
因此,陆瑶都还没发话,热情的、喜好凑热闹的胡同居民们当即起哄让各家把孩子叫出来、喊回来。
“我记得求胜家的几个孩子好像在旧仓库那边玩,我去叫。”
“刚刚我好像还听到虎子、裕华几个孩子的声音,肯定在家,赶紧叫出来。”
“你们可别耽误时间,要是不来的话,别怪大家怀疑你孩子偷的驴打滚。还有,小时候品行就不好的孩子,大了肯定和陈勇一样。”
……
本是烈士的侄子,却因参与到赌博、拐卖和投机倒把中被枪毙的陈勇,现在俨然已经成了铁路局家属院教训孩子最好的反面案例。
之前还拖拖拉拉的家长一听这话,再不情愿也只能让自家孩子出来。
符合这个鞋码的孩子,除了天生就高大的,基本上年龄在6-10岁,这还是陆瑶放宽了标准的情况下。
不一会儿,刚刚跟着大人们一起凑热闹的、躲在家里的、外出玩耍的,通通被叫到院子站着。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让孩子们不知所措。
大胆一点的是陆强军的玩伴虎子,本来就对陆瑶的一身本领佩服,看到陆瑶身着警服,更是两眼冒星星。
虎子仿佛感受不到四周散发的压迫感似的,一脸羡慕地看着陆瑶,发出赞叹声。
“陆瑶姐,你也太好看了!和部队的军人叔叔一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呢?”
虎子爸妈听到自家孩子的话,只想捂脸遁走,自家养的是什么孩子?一点好赖都看不出。
“安静,好好学习就行。”陆瑶安抚一句,抬头将目光落在眼前畏畏缩缩,不敢和她对视的孩子们身上。
由于她的选人标准,金大妈的大孙子年满十二,鞋码也不在范围内,并未站在人群中,让金大妈好一阵得意。
而猜错了的楼大妈脸色就不是那么美妙了,用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们,除了自家的。
没将邻居家经常干坏事的孩子算进去就算,自家的孩子却要算在内,真是气死她了。
现在,楼大妈开始怀疑自己去找陆瑶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陆瑶绕着人群看了一圈,才缓缓开口道:“如果你们参与了偷盗驴打滚的人现在愿意站出来,可以现在自首,大家说几句就过去了。”
“但要是有谁以为自己拙劣的手段能够瞒过警察,待会儿被我找出来,就不止是大家说一顿,还要被我抓去警局关着,给个严厉的教训。”
楼大妈之前根本没想过要因为两斤驴打滚把人抓去坐牢,但现在怒火攻心的她管不了那么多,立即出声附和。
“这位可是我特意请来的警察同志!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偷的,立马给你打个屁股开花,还要去坐牢、游街!”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好几个孩子被吓得身体瑟瑟发抖,就差哭出来了。
孩子爸妈一见自家孩子被吓得不轻,立即出声斥责。
“楼大妈,你是什么意思?现在谁家孩子偷的还不知道,你就像审犯人一样,你是什么意思?”
“坐牢、游街这种话是能对孩子说的吗?”
“孩子不懂事教教就好,我家孩子可不像你家一样天天打。”
一个个白眼和怒火朝楼大妈袭来,意识到犯了众怒,她不敢再多说话,站在陆瑶身旁静静等待。
陆瑶扫视一遍人群,对可能参与到盗窃驴打滚中的孩子有所猜测。
因此,在开启她说的实验前,她再次强调一遍。
“如果你现在站出来,我可以饶过一次?当做自首减轻处罚,要是再不自首,我就要动真格。”
人群中有意志不坚定的孩子忍不住抬起脚,但感受到旁边射来的威胁眼神,立即将腿收回去,紧张地吞咽口水,盯着脚下的地砖出神。
见几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陆瑶当即将自己检查是否偷盗过驴打滚的实验方法说出来。
“大家都知道,我们吃的驴打滚,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黄豆面。黄豆面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大家知道吗?”
此言一出,把大部分文化水平停留在扫盲阶段的大爷大妈们听懵了。
不是查案吗?怎么说着说着,说到黄豆面上了?
而上过初中,成绩还不错的人,立即高举右手站出来,回答陆瑶的问题。
“陆警官,我知道!”
“你说。”陆瑶抬手示意对方回答。
“黄豆面中的大部分成分是淀粉和蛋白质,所以我们平日里吃不到肉,就会偶尔吃几块豆腐,为的就是补充蛋白质。”
“学的不错。”
被陆瑶夸赞的薛湘情不自禁地咧着嘴笑,被整个胡同有名的学习优异的前辈夸赞如何能不让人高兴的呢?
薛湘的爸妈听到这话,自豪地勾起嘴角,下巴抬得高高的,腰杆挺直,迎接众人羡慕的眼神。
随即,陆瑶给出提问的原因,给这群刚上小学,知识匮乏的小学生们解释一番。
“黄豆面中含有大量的淀粉,而淀粉在遇到碘酒后,会变蓝。”
“只要你们当中有人的手碰过淀粉,也就是驴打滚外层沾有的黄豆面,我拿碘酒往你们的手上一碰,立马变蓝。谁偷了驴打滚,一目了然。”
围观的胡同居民们没想到破案还能用这种办法,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滴个乖乖,案子还能这么破?”
“老天爷,陆瑶这丫头的脑子也转得太快了吧?”
“碘酒还能有这用?它不是用来擦伤口的吗?我家还备着一罐。”
……
学过相关知识的年轻人纷纷给予怀疑的大爷大妈们肯定的回答,淀粉遇碘酒的确是会变蓝。
不过如此新奇的破案手法,她们也是第一次见。
站在院子里的孩子们自然也听到了大家的话,某些人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是慌乱,几乎是咬着牙才没当场瘫软在地。
最后只能靠着我洗过手了、早就舔干净手上的粉末等念头强撑着不服输。
陆瑶没想到到了这份上这些人还在咬牙坚持,当即扭头看向楼大妈,问道:
“大妈,你家里有擦伤口用的碘酒吗?”
楼大妈没想到破案还要用到自家花钱买的碘酒,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咬着牙说:“有!我这就给你取来。”
很快,楼大妈取来自家用瓶子装好的碘酒。
陆瑶接过碘酒和棉签,朝孩子们走过去。
虎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兴冲冲地表示自己要第一个抹。
“瑶瑶姐!我来我来,让我第一个试。”
陆瑶脚步几乎是没有停顿地来到虎子面前,但她没有第一时间抹碘酒,而是开口问道:
“你今天去过哪里?刚刚手碰过什么?”
“瑶瑶姐,我今天一直和小军玩,碰过泥巴。”
“家里晚饭准备的是什么?”陆瑶继续追问,目光最终落在虎子爸妈身上。
见状,虎子爸妈连忙回道:“家里今晚吃擀面条,虎子姥姥姥爷乡下刚收的新麦,特意送来给孩子尝一口。”
“你碰擀面条了吗?”
“碰了!”虎子骄傲地伸出偷偷抹了一把案板的小手,指甲缝里面依稀残留有一点白色的粉末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随即,陆瑶用棉签沾取碘酒,往虎子的指腹一抹。
碘酒渗到指甲缝里,立马变蓝,就像是变戏法似的。
“哇!真的变蓝了——”虎子激动的叫喊声突然响起。
之前还存有侥幸心理的孩子顿时防线溃败,哭丧着一张脸,双腿无力支撑,忽然瘫软倒地,把围观的众人吓一大跳。
“诶!”
“小兵——”楼大妈一声尖叫,迅速朝倒地不起的孙子扑过去。
情势突变,让大家来不及反应。
楼大妈扶起涕泗横流,一张脸丑到陆瑶不敢深看的孙子小兵,担心地嘶吼,催促大家拿来家里的板车,把孩子送去医院。
但深深地自责已经将小兵的心理防线击溃,面对奶奶的关心,他更是无地自容,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偷了驴打滚的事说出来。
楼大妈怎么也没想到东西竟是被自家偷的,又羞又恼。
早知道是小兵偷的,她费这么多事把陆瑶请过来干吗?
恼羞成怒,完全忘了下一秒还在关心孙子的身体,高高扬起巴掌,就要往偷自家东西的孙子身上拍去。
“叫你不学好!想吃驴打滚,奶奶会不给你一块吗?你是跟谁学的偷东西?啊!”
楼大妈只是过于羞恼,下意识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但这句话却撬开了小兵闭得和蚌壳一样硬的嘴巴。
“呜呜呜——”
“呜——奶,是四喜哥!”
“嗝…四喜哥…嗝…他说我不把…嗝…驴打滚拿出来,他就不让胡同的孩子和我玩,还要把我上学的饭菜抢光…嗝…让我饿死……”
小兵的话顿时引起围观群众的震惊,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朝小兵话中的四喜看过去。
李四喜怎么可能承认,梗着脖子说:“我没有!”
熟悉他性子的人不用一秒就知道小兵说的肯定是真的,这孩子眼神狠厉,出手不管不顾,小偷小摸不断。
但也正因为都是一些小偷小摸,他妈白心莲每次都会事后上门道歉,态度卑微,哭得楚楚可怜,事主无奈放过。
回家后,有金大妈这个奶奶罩着,白心莲教训不了儿子,李四喜几乎没受到过什么惩罚。
现如今看来,这孩子是越演越烈,开始干上抢人饭菜的事了。
有人想到自家孩子经常和李四喜混迹在一起,该不会也是这样受他这样欺负吧?连饭都吃不上。
更糟糕的是,万一和李四喜不学好,家里就要出一个枪毙的罪犯。
不少家长在这一刻默默下决定,从今天起,不允许自家孩子再和李四喜一起玩耍。
楼大妈本就对金大妈祖孙俩不满,一听这话,当即朝两人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叫你个娼妇的龟儿子敢欺负我家小兵,看我不打死你!”
气短的金大妈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楼大妈占据优势,被压在地上打。
李四喜哪能看着疼爱自己的奶奶被打,当即冲上去想要帮忙,眼神冰冷,对准楼大妈的后脑勺就是一拳头。
由于没有父亲,李四喜在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备受疼爱,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他,养的比一般十二岁的孩子要强壮许多。
他这一拳头落在楼大妈脑袋上,估计一个脑震荡是少不了的。
街坊邻居的破案场面超出陆瑶的想象,她第一时间没拦住楼大妈出手,但李四喜还是能够阻拦的。
当即快步靠近,拉住李四喜打出的拳头,冷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随即,一手甩开小小年纪就一身二流子气息的李四喜。
然后和上一次一样,分别对准两位大妈的穴位一按,轻松将二人分开。
到了这份上,金大妈依旧不服软,强撑着对周围人鄙夷的眼神怒吼。
“看什么看!不是我家四喜干的,小小年纪就敢偷东西,还骗自家大人,给我家四喜泼脏水!大了一定不成器。”
闻言,陆瑶冷哼一声,掏出裤兜里的碘酒和棉签,眸光扫过摔倒在地的李四喜,以及被虎子和小兵的事后被吓破胆子的孩子们,冷声道:
“是不是他干的?让我验一验就知道了,还有你们。”
被她看过的孩子一个个吓得小腿肚打颤,有了虎子的证明例子,他们丝毫不怀疑陆瑶手里的碘酒能否验出他们碰过驴打滚的手。
加上就算他们不说,待会儿小兵回过神,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当即一个个跟绳子上的蚂蚱似的,断绳求生,纷纷举报主谋李四喜,并将偷盗的过程说出来。
在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下,陆瑶和围观的群众中拼凑出驴打滚盗取全貌。
为了在小伙伴们跟前炫耀,小兵在朋友们跟前说家里为爷爷庆祝寿宴,买了很多好吃的,其中就有用糯米粉加糖和黄豆面做的驴打滚。
这话被人群中的李四喜听到,立即半威胁半引诱,让小兵从家中盗取驴打滚。
一块不够,再来几块,一来二去,整整两斤驴打滚被他们一起玩的八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这也就是为什么陆瑶她们查看案发现场的时候,地面仅有几个小脚印,全都是小兵留下的。
之后,就是楼大妈回家发现两斤驴打滚消失不见,哭天喊地,向陆瑶求助的事。
案件真相大白,参与其中的八个孩子,除了主犯李四喜,15号大院包括小兵在内的三个孩子,还有其他几个院子的四个人。
谁都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让人大吃一惊。
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当然是陆瑶破案的办法。
谁能想到案子还能用上课本上的知识,真的是新时代,新办法。
之前对陆瑶分配工作岗位暗暗不平的人,经历这事后,心中的不平瞬间消灭,心中琢磨着往后胡同多了这么一个破案神勇的警察,安全有保障。
离开15号院子时,陆瑶的耳边全都是大家的夸赞声。
“这么快就查清楚了,真是让人佩服。”
“瑶丫头你可比派出所的速度快多了,他们每次都是问来问去,还没个结果,还是你干脆利落。”
“下次我们院子要有什么事,大妈来找你帮忙。”
……
听到这话,陆瑶一头黑线,这次是案情简单明了,下次她可不能保证自己在家,以及能这么快破案。
站在她身旁的张桂枝嘴巴都快笑咧了,为女儿的聪明而骄傲,空荡荡的肚子被众人的恭维声和羡慕的眼神填得饱饱的。
回到家,还好是大夏天,红烧肉依旧保持完美的形态,一家人迅速坐下来吃饭。
陆盼吃着吃着,忍不住朝姐姐投去羡慕的眼神,疑惑道:“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用碘酒试淀粉的?”
“还有,要是刚刚小兵没有顶不住倒地说出来,你真的能试出来吗?”
言语中满是期待,仿佛此刻就站在院子里,看着陆瑶用碘酒一个个“点石成金”的画面。
陆瑶吞下嘴里的饭菜,给眼里闪烁星星的妹妹泼一盆冷水。
“不能。”
“啊?”张桂枝比陆盼还要惊讶,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切地追问道:“为什么不能!你刚刚不是用虎子的手试过了吗?变蓝了,我们大家亲眼看见的。”
陆盼连连点头,附和母亲的话。
“那是在确保他们手上还残余较多黄豆面的情况下。妈,你看小弟,要是他吃到一块驴打滚,他会怎么吃?”
陆盼扭头用筷子点了点小弟,直接用他举例。
张桂枝兴奋的脸庞瞬间耷拉下来,“狗窝里藏不住剩馍的货色,吃块糖都要舔手指到没味才放下。”
一听这话,陆强军不服气了,给了驱使后立即埋汰自己的二姐一个愤怒的眼神。
“二姐!刚刚我可是帮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你刚帮姐什么了?”陆盼疑惑的目光在姐姐和小弟之间来回移动,很生气两人竟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
说到这,陆强军立即发出得意的笑声,“嘿嘿!”
陆盼当即站起身给了小弟脑袋一筷子,逼问道:“快说!”
“说就说。”陆强军不满地撇了撇嘴,将陆瑶是如何让他偷偷找到虎子和叔叔婶婶,让她们配合说辞,当场进行淀粉遇碘酒变蓝的实验的。
“啊——”陆盼听后大失所望,没想到刚刚的精彩对决真相居然是这样。
“姐,你怎么骗小孩啊?”
陆瑶真不知道三妹的脑袋平日都装的是什么,除了她眼前经常会出现的【情报】,世界是真实的,是客观的,一切都要按照正常的思维去思考、去破局。
张桂枝推开扫兴的三女儿,她对二女儿破案的办法好奇的很,连忙追问:“你就没想过万一虎子的实验没吓倒他们?”
闻言,陆瑶将自己被迫参与到破案中的一系列想法道出。
“其实在楼大妈到了大院,身后跟着的邻居和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说的话,我就听出来了,驴打滚盗窃案大概率是监守自盗,或者说是15号院子内部出的事。”
“首先,自从公厕埋金案后,我们胡同的大爷大妈对生人更加的警惕,要是有外边的小偷,大爷大妈肯定会发现。”
“其次,什么小偷进了家门会偷两斤驴打滚?找到藏钱的地,买个十斤驴打滚都可以。”
“而什么人知道楼大妈家有驴打滚,并大胆的全部偷走呢?”
“自家人,还是嘴馋的自家孩子。”张桂枝跟随着陆瑶的思路思索,迅速得出答案。
“既然如此,你还费那么多功夫干嘛?直接和楼大妈说不就行了?”
“那也要楼大妈相信,我看她更愿意相信只有邻居家的孩子。”
陆瑶的话一出口,几人瞬间沉默了。
因为她们清楚陆瑶说的是事实,凑热闹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楼大妈和金大妈不对付,碰面就是打,偏偏两家的孩子竟然还凑在一起玩,现在真相大白,估计两家往后更是跟斗鸡似的不会消停。
“算了算了,说别人家那么多事干嘛。吃饭吃饭,明天你们俩别忘了送水果。”
陆瑶和陆盼两姐妹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饭后,一家人吃了青皮的蜜橘,纷纷夸赞味道好。
陆强军一想到明天能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自己吃到了外皮青翠、内里甜如蜜的橘子,肯定会收到大家羡慕的眼神就忍不住笑出声。
他更清楚的是,这一切都得益于外出工作的二姐,即将外出工作的三姐也有可能会经常带回外边的新鲜物件,为了以后能常常吃到美味,当即谄媚地为两位姐姐服务。
陆瑶看了一眼主动给她烧洗澡水的小弟,抬手准了。
陆盼打量着目的不纯的小弟,提醒他别想逃了早上的练武和暑假作业,要不然以后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怎么挣钱买好吃的?
她以己度人,恰好陆强军还真吃这套,决心明日开始刻苦学习。
对此,陆盼笑笑不说话。
洗漱过后,姐妹俩躺在床上,陆盼终于有机会询问陆瑶在外面跟车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陆盼好的说,坏的也说,让妹妹在上班前做好心理准备,乘务员的工作也是很辛苦的,和留在局里坐办公室的人不一样。
说到这,陆盼全身上下都是不服气。
“姐,你是不知道,分到坐办公室的,基本上都是领导家的孩子,只有极个别是成绩特别优秀的。那群当官的,当谁看不出来,只是大家没说出来罢了。”
“知道就好,别人都不说,就你说,你要当别人的眼中钉?”
“我当然知道不能说,但不妨碍我鄙视他们。”
“不是说齐胜利也考上了吗?他是哪个岗的?”
陆盼一想到齐胜利,顿时觉得自己的岗位还不错,至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火车上,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
“齐胜利当然是跟着齐叔一起当电工,经常要各个地方跑,他当的还是临时工,靠齐叔提前使劲才勉强考上的。”
陆瑶瞬间听出妹妹语气中的得意,轻笑一声,满足她的期待。
“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盼最厉害了,凭自己考上的工作。”
“嘻嘻。”听到家里最厉害的二姐夸赞声,陆盼进入梦乡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翌日,姐妹俩吃过早饭,拎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朝目的地走去。
陆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邱家,而是转道邱嫚嫚工作的供销社。
说来,自从邱嫚嫚当了售货员后,她还没见过对方工作的样子,也不知道今天是否轮班。
她挺幸运,站在街道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收拾柜台的好友。
“嫚嫚!”
“瑶瑶。”邱嫚嫚看见来人,兴奋地直接扔下手中的抹布,直奔门口。
陆瑶走到门口将人拦住,“跑出来干什么?我是特意来给你送我第一次跟火车执勤带回来的特产的。”
说着,她将手里装有桃子和李子的袋子递过去。
邱嫚嫚迫不及待地接过手,看着袋子里红彤彤的桃子,惊喜地睁大眼睛,一把朝陆瑶扑过去。
“瑶瑶,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这么好的桃子都没忘了我,你是不知道最近菜站和我们这边都没见到什么水果,连我们都难抢得到,你这真的是解了燃眉之急,我都快馋死了。”
说着,邱嫚嫚迅速从袋子里掏出一颗桃子,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往嘴里塞。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清晨宁静的供销社内响起。
本来在听到有人送的是水果就心动的同事们,听到声音后更是忍不住频频投去目光。
大夏天的,吃点水果多解馋。
尤其是家里的孩子,要是能吃到南边来的桃子,肯定会安分不少。
不少人都惦记着邱嫚嫚手里沉甸甸往下坠的袋子,琢磨是不是能分上一两个。
陆瑶想着好友要上班,把东西送到后随意说了一两句就道别。
“我这还有一点要送给莱楠,你先上班,下次碰到你休假,我们再一起聚聚。”
“好吧,休假的日子记得来找我玩。”邱嫚嫚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嘴里还在咔嚓咔嚓地吃着新鲜的桃子。
作者有话说:
文中剧情艺术加工,实际生活中,直链淀粉分子呈螺旋状,能嵌入碘分子形成包合物,呈现深蓝色;支链淀粉因分支结构只能显紫红色;糊精则呈橙红、棕红等过渡色。——百度百科
第74章 前往黑省 ……
离开供销社, 陆瑶转道徐家。
今天是休假的日子,按照常理来说,徐莱楠应该在家。
还没走到徐家, 她远远就看到正在小院树荫下一起忙活糊火柴盒的母女五人。
“莱楠。”陆瑶挥手打招呼。
“瑶瑶, 你回来了!”徐莱楠看见来人, 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 出来迎接。
“昨个儿下午回来的。”陆瑶一边说, 一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次我去的是南边的江东省, 这个季节南边的水果特别多, 没花什么钱就买了一大袋,所以给你送点过来。”
徐莱楠接住袋子的手一顿, 犹豫片刻, 果断收下, 家中的几个妹妹根本没什么机会吃到水果。
往年就算父亲过年发的苹果, 也是他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谢谢,过来坐。”
徐母刘春兰在看到陆瑶到来的那一刻, 急忙进屋取来家里所剩无几的茶叶, 往杯子里倒入滚水,准备用家中最高的待客礼仪好好感谢一番女儿的这位好友, 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
正躺在床上昼夜不分的徐福听到门外的动静, 努力拉扯被绑住的双手,敲打在墙面上, 嘴里塞着布条也无法阻止他发出呜咽的闷哼声。
声音不小, 足以让刚坐下的陆瑶听清楚,她下意识地朝发出动静的小杂物房看去。
徐莱楠发现好友的眼神落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爸自从腿上了之后,躺在床上难以行动就这样了,只要听到有人活动的声音就要闹出动静。”
这类事在刚开始徐福受伤的时候更是频繁,不是扯着嗓子吼,觉得女儿、妻子照顾不好;就是激动地拍打墙面,想要借此威胁家中妻女;有时还趁此机会和邻居们告母女五人的状。
但熟悉徐福脾气的邻居怎么可能会助纣为虐?
大家都劝徐福好好养伤,不要伤了妻女的心,不然往后谁照顾他。
自此,徐莱楠和母亲、妹妹们也算是明白了,父亲孤苦无依,她们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终徐福落到住进暗无天日的小杂物房的地步,双手绑得紧紧的,嘴巴也塞满东西,严格限制他的一切行动,家里的空气都畅快起来。
陆瑶清楚徐父的脾性,听了只当是没听到,继续和徐莱楠说着此次外出看见的与北方迥异的自然风光。
“来,孩子,喝杯茶。”徐母端着茶水再次出现。
“谢谢婶子。”陆瑶碰了一下滚烫的杯子,暂时放在一旁,继续叙话。
说完后,她喝了一口茶水解渴。
徐莱楠忽然想起一件事,觉得有必要和陆瑶说一说。
“之前你不是说有一个叫做刘成材的朋友也在家具厂工作吗?第一天上班我就遇到对方了,和他提了你的名字后,他格外照顾我,很快就理顺了家具厂的关系,工作很顺利。”
刘春兰听到陆瑶还帮了这么大的忙,觉得一杯茶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感激,准备把家里舍不得吃的咸肉拿出来,今天中午留陆瑶在家吃饭。
同时,徐莱楠的说话还在继续。
“我听说他媳妇好似怀孕了,孕吐有点难受,口味多变,昨天看到他的时候好像憔悴不少。”
闻言,陆瑶不由得为瘦猴的媳妇担忧起来。
毕竟瘦猴入赘的事和她还能牵扯到不少干系,听到对方媳妇身体欠佳,是该关心一二。
想着来徐家的目的达成,家里还剩下一点没分出去的水果,陆瑶当即表示去意。
“孩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留下家里吃饭,婶子还想给你做一顿拿手的咸肉炖土豆。”刘春兰不舍地挽留陆瑶。
陆瑶连连摆手拒绝,“婶子,不用了。这不是听莱楠说我有个玩得好的朋友媳妇怀孕了,我准备去探望对方。”
探望孕妇,刘春兰这就不好挽留了,只能亲自把人送到胡同口表示谢意。
离开徐家,陆瑶迅速赶回家,只去一家的妹妹比她更早到家。
陆盼看到二姐行色匆匆地进屋,直奔爸妈的房间而去,从中抱着一怀的橘子和桃子出来。
“姐,你这是要干什么?”望着被塞进袋子里的水果数量,她不舍地伸出手。
“我听说瘦猴的媳妇怀孕了,准备去探望,水果给孕妇吃了正好。”陆瑶不用看都知道妹妹的心思,但她还是解释一下。
“啊?”陆盼没想到本就所剩不多的水果竟然还有一劫,依依不舍地望着陆瑶离去的背影。
来到家具厂家属院,陆瑶朝门口的大妈问路,“大妈,请问你知道刘成材住在哪儿吗?”
忽然说到瘦猴新改的大名,她还有些不习惯。
大妈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似的,回忆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刘成材到底是谁。
还是跟在后面的大妈忽然想起来,一脸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年轻身影,笑道:
“姑娘,你问的是周家前不久入赘的那个男同志吧?”
“没错。”陆瑶肯定地点头,心想:入赘还真是每个大院一等一的新鲜事,一提就是入赘的,没有其他的关联符号。
“你是他什么人啊?”大妈的八卦嗅觉瞬间启动,一双眼睛恨不得把陆瑶里里外外看清楚。
陆瑶一看就知道大妈心里想的什么,今天要不给出个合理的答案,估计明天关于她和瘦猴的风月事可以传遍整个家具厂家属院,看来下次还是直接去厂里找人比较好。
“我是他姐!听说弟妹怀孕,特意带点水果来探望。”陆瑶毫不犹豫地说。
大妈看来人的手里的确拎着东西,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房说:
“哦,你是他姐。周家在那边那栋楼的二楼最外边,今天不上班,一家人应该都在家。”
“谢谢大妈。”得了答案,陆瑶拔腿就走,担心再待一会儿,可能会传出更多的谣言。
就在陆瑶的身影消失在两位大妈的视线后,其中一位恍惚意识到不对劲,疑惑地说:
“我不是听周佳她妈说入赘的那小子家里都是一串儿子,家里养活不了,才入赘的吗?什么时候还跳出一个姐姐来了?”
“哼!谁知道呢?说不准今天还能看个热闹。”
说话时,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周家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周家即将上演的闹剧。
陆瑶按照指路,来到二楼最靠外的房子大门前,敲响房门。
“叩叩!”
“来了——”
陆瑶瞬间听出是瘦猴的声音,看来她选的时间没错。
刘成材疑惑地打开房门,好奇今天是哪个亲戚上门,看清楚是老大陆瑶的那一刻,整张脸高兴到扭曲。
“老大你……”
听出瘦猴又要喊出私底下的称呼,陆瑶连忙打断道:“刚进大院的时候遇到两个大妈问路,我说我是你姐,以后直接叫我姐就成。”
“姐——”刘成材这一声喊得暖心又苦涩,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亲人。
自打入赘后,他和家里人就再也不来往,说不伤心是假的。
现在有了陆瑶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更胜血缘关系的大姐,他感动坏了。
陆瑶眼睁睁看着瘦猴的眼眶逐渐泛红,连忙抬手示意对方打住,“我听莱楠说弟妹怀孕了,正好我刚刚从南边工作回来,带了点水果探望一下弟妹。”
正在家里修养的周佳迟迟没有听到丈夫开门后的动静,忍不住出声敦促:“成材,是谁啊?”
“我姐我探望你了,佳佳。”刘成材听到声音,迅速扭头回应。
而后看着陆瑶笑眯眯地说:“姐,快进屋,家里就我和我媳妇在。”
屋内的周佳听到丈夫的话,顿时一头雾水,她怎么不知道刘家还有女儿?
听到两人进屋的声音,她疑惑地朝来人看去。
只见丈夫身边站着一个隐隐比他还高一两厘米的短发女同志,干净利落的发型,配上挺拔高挑的身材,以及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正气,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人竟然是丈夫的姐姐。
周佳不解又高兴地站起身打招呼,“姐来了,快坐。”
意识到瘦猴媳妇误会,陆瑶帮着解释一下,“不是亲姐,我们俩从小在一起玩,算是发小。这是我这次上班带回来的水果,听说弟妹怀孕难受,想着换换口味可能会好一点。”
周佳因难受到苍白的小脸听到这话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哪能让姐这么惦记?刚怀孕都这样。”
话虽如此,她还是探出双手查看袋子里的水果。
当看清楚袋子里有好几个青翠的橘子时,顿时口齿生津,嘴里的口水肆意分泌,让她慌忙吞咽隐藏。
“咕噜噜!”
但肚子发出的渴望声瞬间击溃周佳的伪装,一张脸涨的通红,没想到竟然被肚子暴露了。
刘成材可不关心那么多,他只知道妻子自从怀孕后就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现在难得有想吃的东西,他当即打开袋子,从中掏出桃子和橘子,急切地问:“媳妇,你想吃什么?”
至于在场的第三人——陆瑶被他忽略干净,在他心里,老大可不是外人。
但周佳就没那么厚脸皮,看了陆瑶一眼,凑到丈夫耳边低语,“姐还在呢。”
“哎呀,姐不是外人,你想吃什么?”
最终对于橘子的渴望压过了心中的羞涩,周佳指了指丈夫手中的青皮橘子,“我想吃这个。”
刘成材毫不犹豫地放下另一只手的桃子,将手中的橘子一分为二,内里橙黄色的果肉立即显现出来。
诱人的颜色配上空气中四处弥漫的香甜气息,和橘皮本身的清香,让周佳的双眸写满渴望。
橘子入口的刹那,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发出满足的喟叹,“好吃。”
她没想到看起来青色的橘子竟然这么甜,特别是橘皮的清香,直接压过了鼻子近期闻到的一切怪味,肚子仿佛一下子知道饿是什么滋味。
“再来点。”
就这样,陆瑶坐在一旁,看着夫妻二人一个剥,一个吃,一连吃掉了五个蜜橘。
勉强给肚子垫了个底,身体的细胞不再疯狂喊叫的周佳看到无人招待的陆瑶,羞愧难当,“姐,让你见笑了。我实在是自从孕吐后,就没一次性吃过这么多东西,并且还没奇怪的反应。”
“没事儿。”陆瑶摆手表示不在乎,“孕妇都这样,我大嫂刚怀孕的时候口味更奇怪,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看出弟妹对橘子的喜欢,她有些遗憾地说:
“去的时候并不知道弟妹怀孕,买回来的橘子不多。想起有个同事特意给怀孕的爱人买了橘子,所以家里的橘子除了送给大嫂的,其余的全在这。”
此言一出,想和陆瑶买一些橘子的夫妻俩幻想瞬间破灭。
紧接着,陆瑶继续公布一个噩耗。
“这还是我们幸运,在集市上遇到了一户人家家里的蜜橘早熟,不然想吃到还得等到九月才集中供应。”
“啊——”刘成材不自觉地发出失望的声音。
所以,陆瑶给了二人两个解决方案。
“我看弟妹吃了橘子后,食欲恢复不少,说不准马上就能恢复胃口。要是实在还惦记这一口,小六你回局里,找客运段的同事帮忙看看有没有去南边的,说不准能遇上一点。”
“姐你说的对!”为了媳妇,刘成材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踏入铁路局几次。
周佳被两人的话弄得不好意思,想要出声拒绝,但她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催促她敦促爱人赶紧做饭。
她推了推爱人的肩膀,“你快去给我下碗面条,我饿了。”
而后她将目光放在陆瑶身上,问道:“姐你吃了吗?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一碗?”
陆瑶不假思索当即摆手拒绝,她对瘦猴的做饭技术实在是不信任,对弟妹是一脸佩服,当即表达离意。
“东西送到,我就先离开了,家里还等着我一起吃饭。”
“对了。明天我就要去东北的黑省,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特产?要是能遇上,姐给你们带回来。”
刘成材看了一眼刚怀孕的爱人,想到曾经在奶奶嘴里听过的话,回道:
“姐,你要是遇上好人参就给我带些回来。我听说孕妇生产的时候要是能有这玩意儿,能保命。”
陆瑶没想到瘦猴连这都知道,当即表示:“这东西不好遇上,遇上姐给你们俩带。”
“诶,姐我知道,我就想到就说了。”
“行了,你快给弟妹做饭,我先回家了。”
陆瑶迅速起身告别,离开家具厂家属院。
刘成材听了陆瑶的话,起身就要往家里存放食物的柜子走去,准备带上挂面前往走廊做饭。
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周佳看着自己随便选的赘婿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没想到丈夫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的事,就连生产的事都提前想到了,还准备给自己买价值连城的人参。
那玩意别说吃,她见都没见过。
感动的情绪瞬间充斥全身,周佳情不自禁地垂头落泪。
正准备询问妻子吃什么臊子的刘成材看到这一幕,连忙放下手中的挂面,蹲在妻子面前,安慰道:“怎么了?”
听到丈夫的声音,周佳收住泪水,瘪着嘴问:“你还没说你这个发小是怎么回事呢?”
刘成材没觉着自己和陆瑶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嘴皮子一秃噜,全部倒个干干净净。
周佳听到陆瑶带着他们这群小的一起在饥荒的时候上山下河找吃的,又在入赘后送东西探望,感动的无以复加。
“你这个姐,不是亲姐,胜似亲姐,往后有机会一定要感谢对方。”
“我们的关系不说这么寒碜人的话,之前我也给陆姐帮过一点小忙。”
“什么事?”
“马主任,”刘成材低声道。
周佳没听清,亦或是想不出马主任怎么和陆瑶牵扯上关系,疑惑地问:“什么?”
“就刚下马不久的马主任。”刘成材指了指马主任一家曾经的住房方向说。
见妻子眼里浓浓的好奇,他没有继续深入说,而是真心实意地叮嘱一句话。
“你别看姐表面这样,但她可有本事了,还记仇。犯到她手上的人就没讨得了好的,一个两个的不是坐牢就是枪毙。”
说起来,刘成材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老大的本事实在是太厉害了。
周佳当即推了一把危言耸听的丈夫,“你说什么呢?姐看起来根本没那么吓人。”
马家的事她作为家具厂一员,父母还是家具厂的老人,更是清楚马主任被抓的始末,和外人可没什么关系,完全是马主任背后的背景没了,这才被牵连。
“那当然,因为姐惩罚的都是坏人,我们都是好的,姐当然对我们好。”说到这,刘成材得意地晃着脑袋。
见状,周佳直接用食指给摇头晃脑的丈夫一推,“快去做饭。”
“这就去。”
*
陆瑶回到家,紧赶慢赶,算是赶到午饭的尾声。
陆盼看到姐姐回来,指了一下厨房,“姐,饭给你留好,在锅里放着。”
陆瑶扫了一眼家里的空间,“小弟呢?昨天他不是还说要自己挣工资,花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呵呵!”闻言,陆盼立即发出两声嘲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弟的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能在家耐得住那么长时间?已经拿着今天的李子份额找其他人玩儿去了。”
“算了,不管他。你呢?明天开始培训是吧?”陆瑶摇摇头,思绪抛开不成器的小弟,就算以后必须得下乡,那也是他的命。
“对啊,明天领工装、培训,得两天后才能上车,估计不能和姐你一起搭班了。”
陆瑶实在是不理解有什么值得遗憾的,“没人管你还不好?”
“嘻嘻。”陆盼听后忍不住发出得意的笑声,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从今往后,她就是自由自在的一个工人!
今天负责值班的张桂枝想到明天一大早两个女儿都要上班,特意又去食堂买了肉菜,带回家一起庆祝。
二女儿性格沉稳、有主见,顺利度过第一次上车执勤,她不怎么担心,主要是三女儿,没个定性,年纪又还小。
饭桌上,她一边吃饭,一边叮嘱三女儿做事的注意事项,约定明天中午母女俩一起吃饭。
这一刻陆盼总算是懂得了二姐说的自由是什么,越来越期待正式上车工作那一天的到来。
翌日一早,陆家母女三人匆匆吃过早饭,前往铁路局。
母女三人一同上班的场景让胡同的人好一阵羡慕,议论纷纷。
“陆家这两个女儿养得真好!”
“陆瑶成绩好,考上中专分配工作就算了。小小年纪的陆盼也越过其他阅历更丰富的人,一举考上乘务员岗位。陆家的脑子是不是都长在姑娘身上了?”
“也不知道陆瑶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有她在,我觉得胡同安全不少。”
“谁能想到楼大妈家竟然是四喜那孩子威胁小兵偷盗?她那破案的手法说给其他胡同的人听,她们好一阵羡慕我们胡同有这么厉害的警察。”
很快陆瑶在站台上等候班组成员一起上车时,就听到了类似的话。
李景元挤眉弄眼地朝陆瑶靠近,眼里都是戏谑,一走近,立即说出昨天传到耳边的大新闻。
“小陆同志,你最近的名声是越来越大了。我可是听说你刚下车回家就给胡同破了一个大案,真是不可小觑的破案能手!”
闻言,陆瑶额头出现三根黑线,这点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不过是在其他警察不在的情况下班门弄斧罢了,李哥你肯定知道我那破案的手法就是讨了个巧而已。”
李景元难得看到陆瑶这种的样子,脸上笑容更灿烂。
他伸出食指左右摆动,“那又怎么了?案子查清楚不就行了吗?我看要是你破案的名声再响亮一点,估计铁路公安处就保不住……”
话还没说完,李景元看到靠近的鲁斌连忙止住话头。
“咳咳!”他轻咳两声,拳头遮掩嘴巴说:“我还要执勤,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话音刚落,转身消失在乘客的人群中。
后一脚到来的鲁斌只看到一个背影,但他认出此人是上次和陆瑶一起抓捕扒手的警察,眼底藏着一丝疑惑,跑那么快干嘛?他又不吃人。
“队长!”陆瑶见到来人,立即敬礼打招呼。
鲁斌颔首示意听到,环顾四周,还没看到其他人,只能暂时和陆瑶一起站在站台上等候。
不一会儿,吴新柳等四人陆陆续续到达。
其中李荣生行色匆匆,头发乱糟糟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大家面前根本来不及顾及脸面。
他一边放缓呼吸,一边跟着大家上车,坐在休息的位置上时立即将晚到的原因道来。
“你们是不知道几个孩子有多难管?正好媳妇怀孕,我看管了一下孩子的早餐和催促上学,简直要把人急死,做事怎么能这么慢吞吞的?”
吴新柳听到这话,不满地看了一眼李荣生,有些阴阳怪气地回道:
“李哥,你现在是知道嫂子平日里有多辛苦了吧?你现在出去上班,估计得一周才能回来,嫂子怀孕上班的同时,还要管孩子,你可得多体贴点嫂子。”
闻言,李荣生羞愧的无地自容,当即表示此次去了哈市,一定要给妻子带些北边的特色礼物。
其他三位男同志心中一动,也有了主意。
由于上次的班次是其他人负责第一班,这一次轮到陆瑶和吴新柳,正合她意。
吴新柳有些不高兴,但这是正常轮班,她跟在陆瑶的身后,在火车发车后,仔细地检查整车情况。
一趟转下来,陆瑶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吴姐,我发现这趟车上的工人特别多,好像还有好几个单位组团的。”
“那是。”一聊起八卦,吴新柳浑身都是劲,积极介绍道:“因为这趟火车去的是东北。”
“由于东北工业发达,不少大型的钢铁厂、油田都在东北。其中我们这次去的哈市更是被教员夸赞为共和国的长子,你说它能不厉害吗?工厂多,工人就多。”
“至于你看见的单位组团,估计是去东北某个单位学习经验的。刚刚不是还有好几个外国人吗?”
闻言,陆瑶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看见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赞同地点头。
没成想,两人说完话准备打转继续巡逻的时候,经过外国人居住的车厢,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鸟叫声。
至少吴新柳是这样认为的。
自从北边的俄方忽然撤走援助后,她看除了本国以外的世界上其他国家都是厌恶的,听到鸟叫声,更是烦躁。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本国人员乱七八糟的对话声,凑在一起,吵吵嚷嚷,整个画面乱糟糟的。
陆瑶自学过英语,听出外国人说的是英语,而本国人蹩脚的英文和外国人的需求驴唇不对马嘴,怪不得说了这么久,一个个满头大汗都没有解决问题。
见此情景,她不得不站出来,拉住一个望着外国人焦躁不安的同志说:
“那位外国人是在说他想要吃本国纯正的早餐,想问问有没有三明治或面包?他带的有本国的鱼子酱和金枪鱼罐头,想让厨师加在里面。”
一大段话把被拉住的叶国安说懵了,他一脸错愕地转身看着陆瑶,呆愣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无奈,陆瑶只得把自己刚刚听到的话重复一遍。
下一秒,耳边忽然炸开李国安震惊的喊声,“你听得懂史密斯先生说的是什么!”
其他人被他这句话惊得止住嘴里的话音,一双双写满渴望的眼睛朝二人的方向看过来。
包括一直觉得鸡同鸭讲,肚子快要饿出低血糖的史密斯。
紧接着是一长串的问题砸在陆瑶头上。
“哪个学校毕业的?学过几年英文?可以当我们本次列车的随同翻译吗?”
陆瑶转身给对方展示了一下肩膀的臂章,“我是本趟列车的乘警——陆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向我们求助。”
至于更多的信息,她觉得没必要说。
李国安陷入狂喜的心在看清陆瑶身上穿的是警服的刹那轰然冷下来。
但想到乘警也好,正好这趟火车全程不会下车,有什么问题能及时得到帮助。
出于谨慎,他忍不住凑在陆瑶跟前追问:“你真的听懂了史密斯先生的话?”
“我想我应该没有听错。”
随即,陆瑶对上史密斯投来的乞求目光,回了一句,“抱歉,史密斯先生。我们火车餐车后厨不提供定制餐食服务。如果你喜欢的是两块饼里夹菜的食物,我们可以给你送来馒头或是软饼。”
流利的英语让史密斯感动的差点流泪,上帝知道他刚刚说了有多久的话,终于有人听懂了。
他当即朝陆瑶的方向扑过去,“天呐,上帝,华国总算是有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了——”
随即,他仔细问了一下陆瑶漫头和软饼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烤面包?
虽然周围的其他人听不懂二人说的是什么,但李国安他们清楚陆瑶的英文没问题,可以和史密斯先生流畅交流。
要知道他们厂为了请到史密斯先生来单位检修前年购买的大型机械费了多少力,若是没有陆瑶出现,他们真担心史密斯先生生了怒火,拒绝厂里安排的检修,下一站就打转回首都坐飞机回国。
陆瑶的出现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一群人感动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陆瑶却总算是将史密斯的早餐需求说清楚。
众人看见史密斯从床头的箱子拿出罐头,递到陆瑶手里,安然地坐在床上开始看书,一派宁静安然的画面,让人恍惚生出一种错觉,刚刚是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国安拉着同事们从隔间里出来,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拉着陆瑶说话。
“陆同志,刚刚史密斯先生说的什么?”
“史密斯先生要求我们尽快把他想吃的早餐准备好,没有面包和三明治,就让我们把馒头从中切开,放在锅里用油煎一下,两面金黄。”
“再把他的金枪鱼罐头抹在馒头里,还要夹上菜叶、番茄片。”
说着,陆瑶举起手里的金枪鱼罐头,小小一个,还没陆瑶的手掌大。
红星厂的人看见罐头眼神都变了,心中暗暗吐槽外国人就是挑剔,纯白面馒头他们都没吃多少次,外国人还挑上了。
有人耐性不行,甚至直接说出来。
李国安作为此行的组长,当即将手放在手下的肩膀上安抚,“外国人的饮食和我们不一样很正常,别想那么多,等他到了厂里检修好机器,就不用照顾这么多了。”
闻言,再不服气的人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怒火。
李国安从陆瑶的手里接过金枪鱼罐头,转身看向队伍里的人,“谁去餐车把史密斯先生的要求和大厨说一下?”
“组长,我去。”饶金夭立即举手回道。
“好。记得把史密斯先生的要求和重要性和大厨好好说说。”李国安在把金枪鱼罐头交给饶金夭前,忍不住叮嘱一句。
饶金夭点点头,表情认真道:“组长,我记住了。”
忙也帮了,陆瑶的工作还没完成,正当她准备离开,继续巡逻时,李国安连忙出声将人拦住。
“陆同志,实在是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在这趟火车上时给我们红星厂临时充当翻译?”
其实陆瑶在看到双方鸡同鸭讲时就十分疑惑,一般这种行程不是应该提前准备翻译的吗?
随即,从李国安的口中她得知了具体情况。
红星厂是请了翻译的,但翻译到了首都后,突然水土不服。
偏偏史密斯又提前到达,他们只能赶鸭子上架,先把人请上车,防止对方临时掉头回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没能遇上陆瑶这个英文好的意外,估计一行人在火车上讨不了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临时翻译 ……
“抱歉, 我有本职工作在身,目前暂时需要巡逻八个小时。”陆瑶指了指自己的肩章。
要是其他工作还好说,但她是乘警, 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车上乘客的安全, 哪能陪着他们身旁充当临时翻译?
李国安一听, 眼里的沮丧藏都藏不住, “你……”
他在犹豫, 但其他被史密斯这蹩脚的英语折磨了好几个小时的人可不愿意再经历同样的折磨,纷纷出言。
“警察同志, 我们红星厂是专门为油田钻井机械的。这位史密斯先生是专门为我们出了问题的进口设备前来修理的, 要是这次他没修好机器就打道回府,我们国家花了接近一年份额的外汇购买的机器就瘫痪了。”
“是啊, 警察同志, 不是我们强求, 实在是史密斯先生的身份太重要。”
“我们要求也不高, 只要你在饭点的时候经过我们车厢一趟。其余有空的时候时不时转一圈,不耽误你的正常工作。”
最后一个人说出来的要求的确不算太过分, 陆瑶看了一眼吴姐, 回道:
“我暂时不能给你们保证,这事我需要问过我们队长才能给你们准确的回答。”
吴新柳看出陆瑶是心动了, 这位外国人对红星厂, 或者说对油田、对整个国家都挺重要的。
前面有人说的话带着威胁的意味,很是不入耳, 但大局当前, 她觉得队长多半也会同意。
“好好好!”李国安听出陆瑶松口的意思,立即连连喊好,主动让开道, 让两人继续巡逻。
二人继续巡逻,要不是工作在身,吴新柳有好多好多的困惑想要陆瑶解答。
憋了一路近一个小时,在一只脚踏入休息车厢的那一刻,她终于憋不住了。
“小陆!你是和谁学的英文?竟然能和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流畅交流。”
此言一出,正在车厢内的工作人员全部被吴新柳的话吸引过来,一个个面露震惊地看着两人。
众人炙热的目光聚集在身上,陆瑶莫名觉得有些紧张,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回道:
“大部分是自学,然后还和学校的老师学了一点,能够基本上完成交流。”
“哪里是基本交流?完全像个留过学的。”
话脱口而出的刹那,吴新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找补。
“小陆你是首都铁路机械学校毕业的,中专生,成绩优异,怪不得学得这么快、这么好!”
比起吴新柳不停地夸赞陆瑶英语出色,大家更关心的是,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说到这,吴新柳的脸上立即挂着自豪的笑容,将刚刚经历的事娓娓道来。
也不知道她这说故事的调子是和谁学的,说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要不是陆瑶是亲历者,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的出场有那么的精彩绝伦。
听吴姐说完,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但大家完全被吴新柳描述的画面所震惊,一想到陆瑶代表铁路、公安在外国人和红星厂面前挣脸,大家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出现笑容。
“真没想到小陆在学校除了课业,还自学英文、俄文,要是我家的孩子有这么自觉就好了。”
“小陆你是怎么自学的?我叫我家孩子跟着学一学。”
眼见车组人员就要将陆瑶团团围住,作为队长的鲁斌当即像个门板一样挡在陆瑶身前。
“仔细说说当红星厂临时翻译的事。”
此言一出,想要围着陆瑶讨要学习方法的车组人员面面相觑,不敢和鲁斌争抢,纷纷后退。
陆瑶感激地看了一眼队长,将红星厂给出的请求说出来。
“红星厂希望我巡逻时遇上饭点,到他们所在的车厢看一眼,看看史密斯先生有没有什么安排和特殊需求。其他时候,则是我时不时去看一眼,要求不算高。”
鲁斌想到红星厂的机器瘫痪就是对外汇的浪费,加上对方单位要求不高,代表铁路公安处二队同意了对于陆瑶的临时安排。
“红星厂的事情要紧,你巡逻的次数减半,我来替你,你只需要确保史密斯先生可以安全到达哈市就行。”
“是,队长!”
鲁斌看出李荣生几人想要换班的想法,抬手阻止,有些事就该当队长的担在肩上。
所以当再次开始巡逻,本该跟着吴新柳从最后一节车厢往回走的陆瑶,在红星厂所在的第十五节 车厢停下。
此时临近中午十一点,吃午饭早一点的话,应该可以开始准备了。
红星厂的人看见陆瑶站在不远处,心中涌出无限安定,有翻译在就好,他们再也不想经历和史密斯先生叽里呱啦的场景了。
其中,刚刚前去餐车给史密斯准备早餐的饶金夭主动朝陆瑶的位置靠近。
“陆警官。”
“你好。”陆瑶伸出手回握。
“我叫饶金夭,是红星厂技术办公室的一员,今后两天要多麻烦陆警官了。”
“都是为了祖国建设。”陆瑶看出饶金夭似乎有话要说,主动打开话匣子,“早上史密斯先生要求的早餐吃得怎么样?”
说到这,饶金夭平静的脸差点裂开,虽然她听不懂史密斯先生的话,但她看对方的样子,对改良的三明治似乎并不是那么喜欢。
而且她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肉夹馍叫做三明治,肉夹馍不是挺好吃的?
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要求来的,还挑三拣四。
“还行,史密斯先生吃完了。”饶金夭思索一会儿答道。
陆瑶看出饶金夭脸上的难色,史密斯想来是不太满意,但在火车上要求再多,她们铁路也办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需不需要我现在问一下史密斯今天中午的安排?马上就要到餐车的运营时间。”
“谢谢陆警官。”饶金夭是真的需要,她不可想吃饭的时间被人耽误。
紧接着,她将自己早上点餐时看到的关于午餐的安排说出来,供陆瑶参考。
陆瑶听后觉得午餐挺不错,有很多特色的东北菜,就不知道外国人吃不吃得惯。
随即,抬脚走向史密斯所在的卧铺隔间,朝李国安颔首示意,随即,将目光落在史密斯身上。
“打扰一下,史密斯先生。我们火车餐车的供应是固定的套餐,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听到这话,史密斯把脑袋从书中拔出来,皱着眉头对上陆瑶的视线。
他思索良久,缓缓开口道:“陆,你们火车的餐食真是不能跟我们发达的大不列颠相比,早上的三明治真的是糟糕透了,一点都没有……”
车厢内红星厂的工人听着熟悉的长篇大论,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却不敢当场离开,担心他们不能及时发现陆瑶不耐烦进而安慰的话,陆瑶罢工怎么办。
殊不知,此时陆瑶听着史密斯一直说却不触及重点的话,总算是明白了她不知所云的那些外国诗文是怎么来的。
等她听到人都快睡着时,史密斯终于对中午的饭菜表达意见。
“陆,午餐我喜欢吃牛排、喝红酒,你们这儿能提供吗?”
“没有。”陆瑶直截了当地告知对方,并开始介绍今日火车餐食,“今天我们火车提供的有……”
一通介绍下来,史密斯勉强明白今天的午餐原材料是什么,但做法他闻所未闻,口味更是新奇到他不敢轻易开口触碰。
最后他还是决定自己点餐,“既然这样,我要求不高,你们就给我来一份番茄肉酱意面。”
陆瑶见对方态度坚持,将史密斯的午餐要求和红星厂的复述一遍。
同时也将餐车可能存在的备料和他们说清楚。
“番茄和肉,餐车估计能找到,但意面这种洋玩意儿,我们火车是肯定没有的。”
有人听到这老外要求这么高,心中愤愤不平,直接喊出李国安的真实身份。
“李厂长,难道我们就由着这个外国人挑三拣四?要知道我们国家好多人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上几次。”
“别说了。”李国安抬手阻止下属的话,“史密斯先生是我们专门请来的贵客,目前他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没有意面,就做点我们北方擅长的擀面条,一样劲道。”
见状,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
李国安将目光转向陆瑶,态度温和地说:“麻烦陆警官和史密斯,以及随行的助手等人说一下,今天中午的午餐是改良版的番茄肉酱意面,用上我们中式的擀面条。”
“其他几位外国友人在哪?”陆瑶疑惑地问。
“这边请。”
随即,李国安亲自领着陆瑶到旁边的两个车厢,与随同史密斯一起到我国维修机器的助手,以及想要来浏览华国风光的友人安娜说了午餐的安排。
陆瑶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早上没看到他们,原来是早上根本没心思吃饭,困得起不来床。
现在清醒后嘴里不停地吐槽车厢炎热、环境糟糕,听闻午餐能够提供番茄肉酱意面,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安娜拎着相机对窗外拍摄照片,听着陆瑶流畅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陆,你的英文很不错。不如接下来就由你带着我一起游览华国吧?”
“抱歉安娜小姐,我是一名警察,不是专业的翻译。”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听到警察的身份,安娜立即放弃了心中的打算,这种身份的人和她在一起,太碍事。
李国安从陆瑶的嘴里知道几名外国人都愿意尝试擀面条,立即带着人前往餐车车厢,陆瑶也在其中。
早上的三明治倒还好,只需要用馒头在锅里两面煎一下,午餐的番茄肉酱意面也不知道有什么说头。
他对国外的食物了解不多,只能将陆瑶带上,争取和大厨多补充点相关内容,争取让几人吃得满意。
陆瑶一边走,一边查看车厢的情况,时刻谨记自身职责。
红星厂的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心中不由得生出羞愧,堂堂一个大厂,带的翻译竟然中途病倒住院,不得不请一个正在上班的警察帮忙,真是让人无地自容。
一行人来到餐车,大厨听到有个单位想要在后厨自己做菜,本就因炎热而躁动的心更加烦躁。
“一个个都想用后厨做菜,还要我们这些厨子做什么!早上要煎馒头片的就是你们吧?”
大厨说的虽然是问句,但言语十分肯定,一甩头,眼里的怒火均匀地洒落在红星厂众人身上。
不经意间,他看到人群中竟然有陆瑶这么一个异类,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李国安很清楚他们的要求为难人,但事已至此,他们只能跟着外国人的要求做。
因此态度极尽友好地和大厨拉近关系,说明重要性。
大厨实在是不理解吃饭和修机器有什么关系,都是惯的,但看红星厂的人态度如此低下,还是板着一张脸暂时挪开一个灶台供红星厂的使用,食材也可以挑一点,要付钱。
买菜钱和请史密斯几人修机器的钱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但灶台空出来了,食材也有了,谁会做饭呢?
李国安几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好几眼,都没找出一个能做饭的。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即将落在自己身上,陆瑶当即连连摆手,她的厨艺在家做饭仅限于能吃,和美味扯不上一点关系。
而且她只是一个临时翻译,做饭的事她可不参与。
无奈,几人往回走,找了说自己会做饭的饶金夭过来。
陆瑶将自己从食谱上看到的番茄肉酱面的做法说给饶金夭。
听后,饶金夭紧张的心缓缓放回肚子里,笑着说:“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就是往番茄和肉沫里面加一些番茄、胡萝卜和芹菜。谢谢陆警官,我清楚了。”
“看样子你们这儿暂时应该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我先跟同事一起巡逻。”
见李国安点头,陆瑶抬脚就走,跟上刚刚走没多久的队长和吴姐。
“队长、吴姐!他们那边暂时没事儿,我来巡逻了。”
鲁斌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巡逻的态度一贯严肃且认真。
吴新柳就没那么严格,她慢慢落后身位,和陆瑶挤在一起,几乎是肩头碰着肩头前后行走,好奇地打听外国人那边的事。
“那个外国人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史密斯想吃番茄肉酱意面,餐车没有,红星厂的人自己在做。”陆瑶简略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总结说出。
闻言,吴新柳只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外国人厚脸皮的程度,竟然要专门为他们做洋人饭,真的是挑剔到姥姥家了。
要是她遇上这种看不懂场合的家伙,不动粗都是她讲礼貌。
越想越来气,吴新柳甩甩脑袋,抛下外国人和红星厂的事,跟上队长的步伐,开始巡逻。
当三人往回走,路过餐车时,刚好撞上饶金夭几人端着刚做好的番茄肉酱面条从餐车出来,一股浓郁的番茄酸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陆瑶不由得朝饶金夭投去佩服的眼神,竖起大拇指,“饶同志厨艺真好。”
“陆警官夸张了,就一点家常手艺而已。”饶金夭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见状,一旁的李国安出声附和陆瑶的话,夸赞道:
“小饶就是太谦虚了,要不是这次出门带上你,我们这群老爷们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得到厂长的夸赞比什么都好,饶金夭的眼里闪过一抹激动,羞涩低头不语,眼里全是坚定。
就此双方擦身而过,陆瑶三人继续巡逻。
路上,吴新柳想起刚刚瞥了一眼的擀面条,忍不住发出疑问。
“小陆,那就是你说的外国人爱吃的番茄肉酱面?我看和我们吃的番茄鸡蛋面也没什么不一样,就是把鸡蛋换成肉沫而已。”
陆瑶思考了一下二者的食材,给出肯定的回答,“吴姐,你慧眼如炬,的确没差多少。”
听了这话,吴新柳更加不理解了。
“都能吃番茄鸡蛋面,吃点我们大厨今天做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还不直接把他们香迷糊了,真是不识货。”
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摸着空荡荡的肚子说:“待会儿再过来的时候带上饭盒,我们俩一起到最后一节车厢吃午饭。”
“好。”不说不觉得,说着陆瑶也觉得有点饿。
最后一节车厢。
陆瑶看着手里浸满汤汁的玉米饭,忍不住大快朵颐,“这趟车的大厨做饭也很好吃,和蒋师傅不相上下。”
“嘿嘿!”吴新柳得意一笑,“那是,能进铁路局的大厨都不是一般人,我们也算是跟着享福了。”
陆瑶赞同地点头,的确分到铁路公安处工作后,工作内容比她想象的要更加轻松快活。
别的不说,就凭可以乘坐火车全国各地畅游,想买什么特产就买什么特产,就是家门口的派出所不能比的。
而且她在火车上也能破案,那种紧迫感现在想来还挺刺激。
今早第一次巡逻后,陆瑶就查过【情报】,火车上并没有什么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的罪行恶劣的人,一些小偷小摸的,她相信同事们在巡逻的时候就能及时发现,可以好好修养精神。
至于史密斯那里,偶尔走一圈就行。
因此,此次从首都前往哈市的火车行程中,陆瑶的行动轨迹特别的规律。
在轮到她巡逻的时候,车头车尾来回走动,偶尔在第十五节 车厢停一停,整个行程非常流畅、平和。
当火车即将驶入哈市火车站的那一刻,陆瑶清晰地听到红星厂的工人嘴里叹了长长一口气,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解脱感,让人哭笑不得。
她站定在第十五节 车厢的出口,负责本节车厢的乘客出站,顺便送走红星厂一行人。
队长鲁斌说了,做事要有始有终,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离开火车站,才算完成临时任务。
史密斯他们不喜欢和人拥挤,准备等整车人都走了才下车。
所以,当列车在哈市火车站靠站,站在车门前的陆瑶率先下车,站在站台边缘,目光警惕地看着每一个下车的乘客。
等到人站台处接人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史密斯几人才在李国安的带领下走出车门。
陆瑶清楚地看着下车的史密斯几人先是扫了一眼火车站的环境,眉头紧蹙,嘴里嘀咕着嫌弃火车站卫生条件的话。
类似的话语她在每一次和几人沟通餐食时都会听到,早已免疫。
她清楚现在的国家不能和发展多年的国外比,但这已经是她们国家尽全力大力发展后的局面,而且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赶英超美,选择性不将几人的话听在耳里。
李国安几人听不懂,但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反正已经忍了这么久,马上就能坐上厂里安排的车对停工的机器进行修理,他们只能微笑着点头附和。
饶金夭凑到陆瑶跟前,请陆瑶将厂里的安排和史密斯等人说一下。
随意,陆瑶走到几人身前,打断他们吐槽的声音。
“史密斯先生,红星厂安排接送你们的车辆已经在出站口停好,请往这边来。”
“好吧,陆,我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你们国家的火车服务真的要提高一点,还有……”
絮絮叨叨的话听得人心里火气不停往上翻涌,陆瑶努力克制在夏日本就容易烦躁的心,走在最前面带路,完全看不出她也是第一次来哈市的人。
很快,陆瑶就看到了停放在出站口不远的两台小轿车。
她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终于要解脱的笑容,当临时翻译不难,难的是翻译的对象小毛病太多。
跟在她身后的红星厂工人心情和她差不多,都在为马上可以回单位而高兴。
前来接人的红星厂党委书记挂着一抹憧憬的笑容快步朝她们走来。
碰面的刹那,李国安迅速恭敬地喊道:“书记,我们把史密斯先生等人顺利请回来了。”
“好好好。”书记夸了两声,迅速将目光转向史密斯几人,伸出手打招呼。
陆瑶敏锐地注意到李国安朝自己投来的视线,抬头挺胸朝二人的位置挤进去,站好最后一班岗,为二人相互介绍。
史密斯虽然不理解握手打招呼的方式,但还是和红星厂的书记握了一下,迅速松开。
书记冯阳看向陆瑶的目光满是疑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负责此事的李国安,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领着史密斯上车前往工厂。
陆瑶站在车门前,目送红星厂前来接人的人和李国安、饶金夭两人带着史密斯等人乘车离开。
她笑着挥手告别,看不到车的刹那,立即转身往火车跑去。
刚好赶上同事们帮着将她的行李拿出火车,她连忙快步走近,拎起自己的行李,向队长报告情况。
“队长,红星厂的党委书记已经派车前来把史密斯一行人接走了。”
“知道了,先去安排住宿。”
这一次陆瑶她们在哈市停留的时间比较长,下一趟列车要在后天中午才出发,大家可以在满是特殊景观的哈市尽情游览。
和上次一样,陆瑶依旧和吴新柳住在一间客房。
对吴新柳而言,哈市的冬天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夏日轮班到哈市的机会又比较少,她工作好几年,对哈市的了解仅限于繁华的中央大街。
在那里,你能买到各种各样的新奇物品,包括一切富有异国色彩的丝织品、玩具,算是哈市的一大特色。
昨晚她特意睡得饱饱的,为的就是一下榻招待所就能够外出游玩。
吴新柳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和发型,朝陆瑶看去,“小陆,我们现在就去外边逛逛,你不知道哈市可热闹了,人也热情。”
“行啊,吴姐你知道哈市哪里有卖他们本地特产的林下参吗?我有个朋友媳妇怀孕,担心生产出事,想买点人参备着。”
陆瑶的话给了前来想要跟女同志一起逛街购买犒劳妻子辛苦的李荣生一个提醒。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一想到上一次妻子怀孕大出血,医生报病危的画面,他就双腿发软。
其实两人本不想再要孩子,家里有了三个混世魔王已经足够闹腾,但距离上一个孩子近十年突然又有了,两人不舍得轻易放弃。
因此,李荣生看着陆瑶的目光满是急切,“小陆,你说的这个人参作用大吗?我也想买一根。”
“李叔,这我还真不知道,是我朋友说的。要是您不确定,待会儿我们可以问问医生。”
陆瑶对中医了解不多,只是喝过药而已,不过她知道东北是人参的主产区,应该能买到。
闻言,李荣生赞同地点点头,“的确,药可不能乱吃。走,我们去医院问问。”
“队长他们仨不去吗?”吴新柳看李荣生准备拔腿就走,不禁问道。
“哦,队长他们仨都说休息,我们三个一起去。”
“行。”吴新柳抬脚往门口走。
作为在场三人中最熟悉哈市的人,她当仁不让地负责带路。
三人出了招待所的门,就上了一趟公交车,不一会儿就来到省医院的大门前。
“这里就是黑省的医院,医院应该和我们区医院一样留有中医科室,进屋问问,再去中央大街买东西。”
她的这个安排再合陆瑶两人心意不过,尤其是李荣生,自从妻子怀孕后他就惴惴不安,有点期望挂在心里也好。
医院和吴新柳说的一样,仅开放有中医的推拿等保健作用的一间科室,还有个中药房,供市民买药。
医生听闻三人的来意,眉头紧皱,一脸戒备地说:
“没有病人,我们当医生的是不能开药的,出了问题,谁负责?走走走!别来这边捣乱。”
说罢,严肃地推开像是来捣乱的三人。
李荣生一看急眼了,连忙将妻子怀孕的始末说出来,“……医生,我就想买根人参给爱人生产的时候备着,绝对不会乱吃药。”
“你这还不是乱吃药?你知道生产出现问题到底是哪里需要补吗?人参是想吃就能吃的吗?”
这一次医生的态度越发的恶劣,直接把三人赶出门外,重重合上办公室的门。
陆瑶和李荣望着鼻尖处还在因激烈合上而颤抖的门板,默默摸了摸鼻尖,内心清楚她们好似太为难人了,抬脚离开省医院。
不曾想,三个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大门口,一道矮小的身影迅速跟上。
刚开始陆瑶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省医院周围人来人往,行人密集,多出来的一个脚步并不惹人注意。
但当她们走出省医院的范围,朝中央大街的方向靠近时,身后急促且停顿异常的脚步立刻引起她的警惕。
她一手抓住一人的胳膊,低声道:“李叔、吴姐,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
吴新柳下意识地想要扭头看去,却被陆瑶的动作拦住,脚步停顿一秒,跟上陆瑶和李荣生的步子。
走路的时候,她心中暗暗称奇,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跟踪警察,她们身上还穿着警服。
于是乎,走到一处拐角时,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准备守株待兔。
“诶呦!”一声惊呼在眼前响起。
李荣生忽然暴起,一把抓住跟踪的家伙,逼问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也不看清楚,什么人都干跟踪?跟我去警局走一遭。”
一听这话,毛小武顿时急了,两条腿紧紧地扒住地面不敢松开。
“警察叔叔,我不是…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你跟踪?”这话李荣生可不信,就不知道附近的派出所信不信了。
毛小武眼见说不清就要被抓去警局,他干的事进了警局,下放到农场十年八年都有可能,连忙把真实目的道出。
“警察叔叔,我就是刚刚在省医院听到你们想要买人参,我这儿有货,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此言一出,李荣生犹豫了,和妻子的安危比起来,参与倒买倒卖似乎不足轻重。
见李叔意志松动,陆瑶立即接过话头。
“你个小滑头在哪听到的?该不会是一直在中医科室门前蹲守,看到一个想买药的就推销自家的药材。”
毛小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警察姐姐,不明白对方怎么猜出真相的。
此刻,李荣生也反应过来,抓住小孩的手更紧,“呵!小滑头,还想骗我是吧?”
“说!你用这副说辞骗了几个人买假药?不说清楚,今天我是不会松开你的。”
“没,我没有!”听到警察污蔑自己卖假药,毛小武顿时急了。
因羞恼而爆红的脸,泪流如注,看着莫名让人不忍心。
尤其是李荣生家里有孩子看着年纪和眼前的小孩差不多,缓缓松开一点劲,但依旧控制小孩的行动。
等毛小武哭完,三人总算是从他的话语中知道了卖药的始末。
毛家原先就是行医的,因为政策,现在家中的药铺关了,爷爷躲在家里不出门,爸爸就是她们刚刚见到的医生,因医术出色,被邀请加入省医院。
自从出了事后,毛医生对一切存在隐患的求医都很警惕,所以毫不犹豫拒绝了她们的请求。
但毛小武不那么想,家里没用上的药材与其让爷爷看着生灰,还不如趁药材的药效还在,找到机会就准备卖出去。
李荣生没想到眼前的小毛贼家中竟然还是世代从医的,他理解毛医生的担忧,对拆台的毛小武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话也是你能对外人说的?要我们是坏人,你家就别想安生了。”
“你们是警察,尤其是这位警察姐姐,眼神清正,肯定是好人。”毛小武指着陆瑶的方向肯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