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刚打算做
那一刻, 林染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吸进了那个无底深渊之中,心跳到无以复加。
她猛地惊了惊,然后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脸,道:“江宴, 你别试探我, 也别诱惑我, 我刚打算做一个好人。”
江宴:“???”
“好人?”
他伸手按住她在他脸上的手, 握住, 然后咬了咬,用近乎危险的声音道,“什么好人?你是在说叫我亲你,跟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是个坏人?把我诱惑到欲罢不能,却不肯给我一个名分, 是坏人?还是偷偷摸摸做那种事就是坏人?”
林染被他咬得手都在发抖。
心跳得快要跳出来。
妖孽。
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怎么是这么个东西?
她猛地抽出手来, 深吸了两口气, 道:“反正婚是你自己上门退的,亲是你自己亲的, 江宴,我跟你说,我不是不想要,我就是胆子太小,针尖一样大, 多大的胆做多大的事,我有自知之明得很, 我们赚钱吧,等赚了钱再说,据说钱多能壮胆。”
江宴:“……”
江宴任劳任怨地去找园场主安排砍树, 平整园子。
林染则是每天看着大部头,背书做笔记写小论文。
偶尔到处溜达一圈,去铺子里跟掌柜老师傅聊聊天,安分得很。
正经要读书做事业的样子。
圣诞节前的时候许亦纺找了她。
来南洋快两个月,许亦纺过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是给她拿些吃的,说上几句话就走。
不过这次是正儿八经的来找她说话。
林染在学校外面的一家咖啡店里招待了他。
许亦纺问她:“听说你让江宴做中间人,帮你运作买了一个种植园?”
林染笑眯眯地,一派与世无争,阳光晴朗的样子,道:“嗯,跟你们许家一样,我阿爸也想要发展染坊的源头产业,正好我在这边,就帮我爸分分忧,帮他圆了这个心愿。”
“为什么是马来?”
许亦纺道,“那个园区我去看过,有些偏僻,你在南洋读书,要运作那个种植园并不容易。阿染,你是怎么打算的?”
许亦纺也算是看着林染长大的。
她聪明机灵,可是喜欢的东西很多,却不包括读书和做生意。
他想,这种植园多半是江宴的主意,所有的手续相关工作,也都是江宴做的。
她只是挂个名。
但他不乐意见江宴。
甚至想到那个人就烦躁。
所以还是过来问了问林染。
“打算?”
林染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运作这个园区对我来说是有点不容易,毕竟是在马来,我还在读书,对我来说是远了点,还麻烦,明年初要种植棉花,现在就要快速处理掉所有的橡胶树,平整土地,加肥土壤,时间已经很急,要不是阿宴哥认识当地的人,又有经验,就是雇人怕都是两眼抓瞎。”
“但麻烦是麻烦,要认真搞种植园,那里是最好的地方啊,地价便宜,劳动力易找也不贵,还有当地的手续,其实只要熟悉起来,都有既定的流程,除了开头难,想必后面都会顺起来。我算过产值,不说作为我们纺织业的源头产业,可以保证我们自己的生产原材料,就是单独当作种植园运作,这样过上个十年,投入那部分的资金就能回收过来了。”
许亦纺大概是没想到林染会说出这些话来。
他默了一会儿,就笑道:“是这样,我也是看中了那片园区。阿染,”
他大拇指慢慢摩挲着咖啡杯,道,“我知道林叔志并不在发展什么种植园,现代的印染厂,更别说纺纱厂。种植园的主意应该是江宴提出来的吧?但他并不是搞生产的人,他志在船运或者买卖,我猜想,他这个种植园原本买下就是为了哄你,拿到手里放上一阵,你或者林叔有兴趣,就种上棉花,若是没有兴趣,就改装一下,转卖出去,就能赚上一笔,是不是?”
林染看着他,突然嫣然一笑,道:“那许大少特地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个种植园来的吗?”
许亦纺的确是为了这个种植园来的。
他来了南洋已经两个月。
当初下决心来是为了林染,但他是事业心重的人,追求林染是没了希望,那肯定要把种植园的事解决掉。
但这段时间他逛了很多园子。
各种条件合适,园场主肯卖,价钱也合适的却没几个。
这个橡胶园他还是跟南洋华人商会一位制衣厂老板吃饭时听说的,一听说就动了心,特地去看了一圈,却被告知刚刚已经出售了,也是一位年轻的华人老板买了送给未婚妻哄她开心的。
再一打听,竟是江宴买了送给林染的。
他神色晦涩不明,道:“是。”
因为种植园的事,他已经推迟了回港的日期。
但农历年前他是必须回去的。
来回一趟不易。
他希望快速解决这件事,再做好后续安排再离开。
那能买下林染和江宴的这个园子肯定是最好的。
他去看过园子,他们已经砍了所有橡胶树,铲了树根,在做园区土地平整工程。
这些天每天都有上百的农民在园区上工。
如果是他自己联系,短时间内的确未必做得到。
不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而是这是个陌生的国度,和当地的语言都不通。
林染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拿了一沓资料出来,认认真真地跟他介绍了园区现在的情况,最后拿了一个预算表出来,道:“许大少,我也不瞒你,这个园子我花了两万美金买了下来,然后另外花了五千美金请江宴帮我承办所有买卖手续,雇佣当地工人帮我平整园区,这个,”
她拿了几份雇佣合同出来,每个合同都是中文,英文和马来语一式三份,道,“我不会马来语,英文也不算好到对每个法律细节都毫无障碍,所以就连合同都专门请了人给我每种语言都写了一份,虽然花了很多钱,但至少心安。”
其实也没花很多钱。
她直接找来当地的马来语雇佣合同,然后请孙老师曲老师帮忙,一起弄了英文和中文的合同,再根据中英文对马来语的原版合同做了修改,曲老师和孙老师都是南洋出生长大,中英文马来语都会。
他们当然不会收她很多钱,还是她坚持,只收了几顿饭钱的。
林染很认真的给他介绍了针对园子的所有合同和计划,现在进行的工程和后续的工程,道:“许大少,你看这些计划,都是我点灯熬夜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查资料,花钱请本地人核对信息,再花钱请行家评估可行性,修改,这才再请人开工。”
“我知道别人可能觉得我拿了这个园子也不知道能种出什么来,但我是认认真真要做好这个种植园的。”
“但你说得对,我在做这些工作的时候也发现了,马来的种植园什么都比南洋好,地方大,资源丰富,雇佣工人方便便宜,这里不管是开种植园还是办厂性价比都很高,但对我来说,的确不太方便,来回一趟都要花上两天,我要读书,又不能长期住在这里,所以我也考虑过,是不是直接在南洋买一个小一点的种植园先练练手,如果许大少真的有兴趣的话,加一些钱,我可以考虑把这个种植园连同后面所有这些雇佣合同都卖给许大少。”
许亦纺听到她前面那些话已经很震惊,到这里林染开口说要把园子卖给他,已经麻木了。
麻木之后就是商人的本性复苏了。
他道:“阿染你想出价多少?”
“一口价,五万美金。”
林染认真道,神色诚恳真诚,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样子。
许亦纺青筋跳了跳,道:“阿染,你花两万美金买来的。”
奸商,这绝不是林染能说出来的话。
包括前面那大串大串的话。
绝对是江宴那心黑手辣的狗东西一手安排的。
可是就算明知道这一切是江宴安排的,他心中怒气横生,可也不能对坐在对面的林染发脾气。
这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林染看他神色不郁隐忍的样子,一点也不以为意,道:“亦纺哥,虽然我们有些交情,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看见了,这个园区是我花了心血进去的,现在你过来找我,我会考虑卖给你,说实话,等明年开春,我种了苗子,你再要买,我可能就不会舍得再卖,也绝不可能是这个价钱了。”
“我这个园子买来的确相对市价便宜了一截,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看了许多园子,这个价绝对买不来,原因是这个橡胶园已经老化,没有了种植物的附加价格,谁拿到手怎么处理都是一个大难题,如果不是阿宴哥跟本地人熟识,能迅速雇到很多得用的本地工人,这个园子就算买来也至少要耽误一年产期,所以你看着我给你提了一截价,这里面是多方因素叠加的。”
“不过这事也不急,亦纺哥你可以好好考虑,如果需要的话,圣诞节后我们学校放假,我可以带你去园区那边再好好看看,和原园场主还有本地工人工头都见上一面,好好聊聊,了解多些情况。”
许亦纺听她说圣诞节后带他去参观园区,神色动了动。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有益的。
就算最后不买,跟本地工人搭上关系,了解多一些也是有好处的。
“好。”
他道。
林染在江宴周末过来找她时跟他说了这事。
最近她特别忙,林姑妈也知道,年底季家应酬宴会什么又特别多,便没再要求她每个周末都回季家,只要每周找一天日子回家吃顿饭就行了,关于种植园,她也有全程跟足。
江宴听说这事冷哼了声,道:“我做了那么多事都便宜了他吗?”
“钱,”
林染强调,“都是钱,到底便宜了谁啊,一转手我们就赚了三万美金,”
她笑眯眯,感叹道,“难怪江先生你只做买卖不做厂子,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些!”
不过想到自己付出的心血,还有江宴帮她的忙,又觉得其实一点也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豪气道:“收回这句话,还有这次都靠阿宴哥你帮我,收到钱我分你一半。”
江宴“呵”了一声。
林染就接着道,“不过也不能给现金你,我打算拿到定金就把南洋那个园子买下来,买卖虽然赚钱,我还是要做正经生意的。”
这些年可以先发展着种植园和厂子,等南洋地价劳力贵了,再把种植园开发成别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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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还真是哪
江宴冷笑, “哦”一声,道:“我做得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吗?难道这些天帮你做的事都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成?”
林染:“……”
这人最近都阴阳怪气。
不,其实他就很少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林染有欠于他,又有求于他, 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她哄他, 道:“好嘛, 好嘛, 我的意思是做买卖这种事情真的是要头脑, 学识,人脉,敏锐的嗅觉和观察力缺一不可,我也就是有你帮我把其他的事情都解决了,只用负责最基础的园子开垦计划这部分, 又得了你的提醒, 才想起来可以把这园子转手卖给许大, 这就是偶然事件,要专门做买卖, 我肯定做不来,还是老老实实种田,想想怎么开厂子好了。”
林染就算是哄人,也是真诚的。
她也是的确这么认为。
所以江宴看了她好一会儿,道:“就是傻。”
林染觉得也就是自己心理强大。
她认真道:“江宴, 你不能总说我傻,这会不停给人心理暗示, 然后脑子就会越来越不好用。这世上像你这样的人能有几个?还有,你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养孩子,养孩子一定要时时刻刻都正向教育, 你说他/她蠢他/她就会越来越蠢,你说他/她聪明他/她就会越来越聪明。”
江宴原先神色还淡淡的,这会儿却突然缓了下来,然后道:“你会养就行了。”
林染:“……”
她叹气,道,“你真是完美的话题终结者。”
江宴笑了一下,问她:“哪天去?”
“圣诞节后吧,”
林染看他,道,“马来那边又不庆祝圣诞,我们留在这边逛一逛,对了,许大赶着过年之前回港城,你过来这边也几个月了,过年前回去吗?今年过年早,坐船那么久,要赶在年前回去一月头就要走了。”
也就剩下两个星期了。
这也是许大着急,她把价钱又往高里抬了一截的原因。
不过想到他要走,她还有点不习惯。
“如果你也回港城,许大不买那个园子,那边要跟进的事情你跟我说一声,我找人跟。”
她自己肯定不可能总往那边跑。
“不着急,”
他道,“在哪里过年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不过圣诞节你还是回季家吧,我有事,周三早上去接你。”
季家圣诞节很热闹。
但也是太太们打牌居多。
客人们有经常跟林姑妈念叨,道:“你家那个小侄女怎么不出来一起玩?也不知道你们林家姑娘是怎么长的,水灵成那样,我们家那小子,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在家里就心心念念呢。”
林姑妈就笑,道:“那孩子就是个书呆子,整天就知道读书,说是要考试了,每天温习功课呢。”
有人问道:“我怎么听说她买了个种植园?”
“那就是挂个名,”
林姑妈笑道,“那是她爸想在南洋这边投资开种植园办厂子,这不,她过来了,就把产业就先都挂她名下。不过这孩子是个较真的性子,这不,园子买来了,就不肯放着,每天查资料问人就这么懵懵懂懂地做起来了。”
句句谦虚又句句骄傲。
笑容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有人总想八卦顺便刺一下,问道:“听说这种植园前前后后都是江家那位大少爷帮她跑的?不是听说两人退婚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这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机会啊?”
林姑妈握着麻将牌的手顿了顿,但随即就扔了出去,笑容自然。
她扫了对面女人一眼,道:“你都知道他们退婚的事,难道不知道两个人就是邻居隔壁一块长大的吗?我弟弟一直都是把江少当成亲儿子,两人之所以退婚,也是因为这一起长大,感情就是亲兄妹的感情,觉得不适合结婚……现在年轻人不都是这样,什么兄妹之情,男女之情要分的清清楚楚,这才是对自己,对别人负责。”
对面的女人面上就是一僵。
因为她自己家里就有这不清不楚的呢。
其他人都是有眼色的,连忙打圆场,笑道:“可不是,这一起长大,可不是就容易成兄妹了?不过这江大少也真是厉害,他家里出了那样的事,都以为江家要垮了,他也要绝迹这商场了,没想到这不声不响又起来了,听说拿了好几块地,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始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另一位太太笑道,“江家可是港城几十年的大船运世家,家底在那里呢。”
说着话就岔过去了。
场面上是过去了,林姑妈心里到底是存了件事。
晚上就去了林染房间看林染。
林染已经跟她说过要把种植园卖给许亦纺的事,还说了周三要带许亦纺去园子看看。
也知道江宴肯定会陪着一起过去。
本来她看侄女是认认真真在读书做事,对她跟江宴的来往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人家是真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是搞染坊还是种植园都是连一起的,她是能让江宴不掺和林家产业,还是让侄女别搞家族生意啊?
而且就算她对江宴再有成见,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自家侄女的进步。
这肯定是跟江宴肯教她分不开的。
没有什么感情纠葛,她完全不反对两人来往。
所以这会儿又忍不住过来叨叨两句。
她问林染:“阿染,你没跟江宴有什么啊?”
林染仔细想想这段时间,真没有什么,道:“完全没有,就琢磨赚钱了。”
林姑妈看林染神色没有一点作伪,放心了,道:“这心思放的正,那姑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是第二天一早江宴来接林染,林姑妈都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好脸色,婉转地跟他说了她昨天跟麻将桌上那位太太的对话,道:“以后就跟亲兄妹一样相处吧,阿宴你要是愿意,我看不如我就写信给你林叔,让他收了你做?子……你知道你林叔他有多喜欢你,你要肯,他肯定不知道多高兴。”
林染都没想到自己姑妈会来这一出,额角抽了抽,看看自己姑妈,再看看江宴,希望这人嘴别太硬。
江宴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道:“姑妈,可能比亲兄妹还要好一点,因为我有亲妹子,容忍度不会更高。”
说完他看了旁边的季学明一眼,似笑非笑道,“像季教授,他看到阿染一向都只想拔腿就跑。”
季学明:“……”
又关我什么事?
上车后林染问江宴,道:“我们去接许大少一起过去吗?”
“他自己坐车去,”
江宴道,“你要把园子卖给他就算了,我没办法忍受他坐在我的车上几个小时。”
林染:“……”
你毛病怎么这么多?
事实上正如林染所料,许亦纺想要年前回港城,那他留在南洋的时间最多也就只剩下两个星期了。
买下这个橡胶园已经是他最合用,最能规避各种风险的最优选择了。
虽然让林染和江宴从中赚了很大一笔。
不甘心,尤其是看到林染笑容灿烂的在江宴身边,那滋味更是难言。
但他是商人,商人最会权衡利弊,情绪什么的压制下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等看过园子,打消所有疑虑之后,第二天就和林染江宴一起拿了银行本票,去了市政厅完成了买卖交易。
出了市政厅,许亦纺跟林染道别。
买下园子,这几天他都要留在园子里跟进一下后续的事情。
他看着林染,眼神说不出来的寂寥,道:“本来我希望一直能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林染心情正好,看他整个都笼罩在一种孤寂感里,就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建议,道:“那个优米小姐,她是原本那个园场主的女儿,长得漂亮还是地头蛇,你在这边做种植园又开厂子,要是能跟她交好,肯定能少走很多弯路,说不定还能保命。”
许亦纺:“……”
他苦涩道:“你始终还是不信我。”
林染再摆手,跟他道别就跟江宴一起离开了。
她也没有不信他,但有些人的爱情就是这样啊。
权衡比较,容貌,性情,身家,背景,多方面叠加,某一方面或者几方面吸引,就会产生荷尔蒙了。
有些时候自己都未必意识到。
大概是刚刚许亦纺那个眼神情绪太真挚,上了车她忍不住看江宴,看得江宴忍无可忍,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是钱多了胆壮了吗?”
林染:“???”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之前他蛊惑她,提议做情人的时候,自己说过,她胆小,还是先赚钱,钱多壮胆这事。
她低头就从手袋里翻出了那个银行本票,塞进了他恤衫胸前的口袋里,道:“钱多了烫手,江宴,你上次不是跟我阿爸说帮我请一个师傅,我想练练,比较有安全感。这钱回头就买了那个东岸的园子,花了再说。”
江宴扫一眼自己胸前,“呵”一声,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哪里都敢摸。”
林染:“……”
她不跟他计较。
不过路上实在太无聊,他又是那种你不开口他绝对不多说一句话的人,林染七想八想忍不住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港城的事。
“很着急我回去吗?”
他随意道,“我记得当初你听说我要一起过来受的惊吓不小。”
“此一时彼一时嘛,”
林染看他一眼,道,“现在我觉得有你还不错,你走了我大概会有一段时间不习惯,好在南洋的园子做什么事情比马来都方便多了,又有这段时间的经验,我自己肯定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或许他能做
车入了南洋境内。
江宴问林染:“回学校还是去季家?”
林染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 想到什么,道:“要不去你那里吧,除了刚来南洋那次,后来再没有去过。”
那次可真是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到处灰蒙蒙的。
江宴低头看一眼胸前口袋里的银行本票, 面无表情道:“看来钱多真的能壮胆。”
林染:“……”
“跟钱也没有关系, ”
她嘀咕了一句, 看向车窗外, 道,“突然良心发现了一下,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全部没有。”
种植园的事情尘埃落定,一路上看尘土飞扬, 总不由得就回想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说在港城的事, 就从她踏上邮轮开始, 直至到南洋,其实她一直仰赖他。
他一直在帮她。
不管面色再差, 表现得再不耐烦,但实实在在都是在帮她做着各种事。
她想做什么,哪怕再古怪,不合常理,费钱费力。
他可能会冷声讽刺她两句, 但转头还是会继续帮她。
她姑妈是很疼她。
只要能说通她,也已经算是很支持她。
但很多事她第一反应都是阻止她。
她知道她是出于关心, 但偏偏她又是很有自己主意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的人,仔细想来,很多时候, 她对姑妈的态度都是应付的态度,所以就算亲近也总是差了一层。
可是这样的江宴。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的好好对待过他。
因为书里的那些剧情,她一直对他抱有成见。
因为成见,一直对他为她做的事,视而不见。
江宴看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车带她去了他的住处。
到了屋苑时已经是黄昏时候。
楼下有许多人来来往往,偶尔还有人跟他打声招呼,他便温和地点头招呼。
房子在三楼。
两人爬着楼梯上楼。
江宴身高腿长,往上走两步总要停下等她几步。
总算爬到了门口,林染低头看昏暗的楼梯,道:“你经常晚上回来,这得多黑啊,要提个油灯吗?”
江宴“啪”得一声开了门,回头道:“你觉得我会吗?”
林染:“……”
“我觉得挺需要的,”
她认真道,“耍酷能防止你摔倒吗?要是跌上一跤,才是得不偿失。”
江宴:“……进来。”
他就说她脑子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屋子里也是昏暗的,江宴径自去桌前拿了火折子点燃了煤油灯,道:“这边居民区经常停电。”
林染“唔”一声,就着煤油灯转头看屋内的情况。
几件大的家具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变化,餐桌,餐椅,壁橱,木头沙发椅,茶几,但整个屋子却已经跟之前大不一样,变得十分整齐简洁,就是有一点萧瑟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昏暗的原因。
整个屋子没有任何圣诞或者新年的装饰。
林染四处看看,道:“你有没有彩色纸和剪刀,我给你剪一些新年装饰。”
圣诞已经过去了。
“没有。”
他道。
“那下面有店铺开门吗?”
林染笑道,“我们下去买,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阿染,”
江宴站在桌前没动,叫她,“你在做什么?今晚,”
他眼睛看着她,道,“你今晚是想要留下吗?”
林染:“……”
她看看两间卧室的门,道:“有地方住吗?腾一间房给我住,可以吗?”
“没有,”
江宴看着她,神色却是缓了下来,换成了常有的那种漫不经心,道,“一间我的卧室,一间放了杂物,我父母的遗物,你大概不会想去住。”
林染:“……那你睡客厅?”
“林染,”
大概是忍无可忍,江宴神色又冷了一分,道,“你到底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染“唔”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转了转脑袋,然后走到他卧室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就站在门口,低声道:“江宴,我没有那么矫情,我们又不是没睡过,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这世上,我猜都没几个人自制力能比你更好,所以,我就是在这里住上一晚又怎么了。不过,”
她转头看他,道,“不过,其实我想跟你谈谈。我以前心底总对你有些害怕忌惮,所以总不跟你好好说话,当然了,你也从来不跟我好好说话,但我觉得,如果我们两个的关系想要更进一步,不是说男女关系上,就是亲近的那种关系……”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摇了摇头,道,“我是说亲近度和信任度那种,想要更近一步,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曲老师之前就建议他们好好谈谈。
但她略过去了。
种植园的事尘埃落定,橡胶园买了又卖了。
他可能过几天就回港城了。
她总算是良心发现,觉得还是应该谈一谈。
“好,”
江宴一直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心里。
他道,“那你好好想想,我去厨房煮个面,将就着吃吧。”
林染听他这么说,等他转身去了厨房,还真从自己背包里面拿了笔纸出来,坐在餐桌前,认真的理了理,一直到厨房里传来一阵一阵香味,她才扔了纸笔,跑去厨房看。
两碗面已经煮好。
飘了绿色的菜叶,红色的番茄,还加了一个荷包蛋。
江宴把面端到桌前,还拿了一瓶酱菜给她,道:“天气太热,没有肉,加辣椒酱调味吧。”
在船上那么多天,已经大概知道她的口味。
“好香,”
林染试了试,由衷夸他,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不会做饭,他一个人生活天天吃什么?
江宴慢慢吃着面,都懒得搭理她。
但他吃得慢,吃完了林染却还有小半碗。
……虽然她的碗已经比他的小了一个号。
他收拾了桌面伸手就拿了她放在桌上的笔记看。
林染看到他的动作,看了一眼笔记本,然后低头继续吃。
……他直接看了也好,最好连问题也能猜出来。
江宴扫了一眼那页纸上划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问号,很多圈圈圈住的人名代称,但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大佬”,“许亦霖”,“许家”,“她阿爸”,“桥舟”。
他放下本子,等她吃完了就等她说话。
林染坐到沙发椅上,手指抠了抠沙发椅的木头扶手。
她道:“你以前,到底喜不喜欢,就失忆前的我?”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
以前他每次的答案都是,或接近等于,“不喜欢”。
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因为这对后面的问题很重要。
“这很重要吗?”
他手上捏着筷子,道。
林染点了点头,道:“我想知道。但不管是什么答案,我只想要真实的,我喜欢真实的。”
“不喜欢,”
他面无表情道,“也不是那种关系,我们不熟。”
看来是真的了。
他也没有必要骗自己。
“那你恨我吗?”
她问他,“你并不喜欢我,婚其实也是你上门退的,那我跟许亦霖订婚,你恨我或者许亦霖吗?”
江宴皱了皱眉。
“实话,”
林染立即提醒道,“江宴,我跟你说我跟以前的自己完全割裂,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以前的我跟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我们之间的事我不希望从任何其他人嘴里听到,更不能接受,你告诉我的是假的,别人告诉我的才是真的,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亲近,中间隔的是谎言和不真实。”
江宴:“……”
“你跟那么个东西订婚我是很厌恶,”
他道,“但也就是厌恶,但谈不上恨。”
厌恶至于让你磨了我的骨头吗?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那,”
她想了想,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促使你决定跟我退婚?是不是真的是我坚持要退的?你这么厉害,应该很清楚如果那个时候我们退婚,会对林家,对我和我阿爸,还有林家的染坊造成什么影响吧?”
说完叹了口气,“你就说因为很烦我,那个时候你已经很难受,不愿再忍受我,也可以。”
又皱了皱眉,道,“还有一个问题,那时候我喜欢你吗?”
“你真的想知道吗?”
他默了一会儿,问她。
“想,”
林染点头,“很想。你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无事也总有人想搅出三分浪来,我失去了记忆,就总会给谣言很多空子钻,所以我想先听你说,这样至少在听到别的说辞的时候,会用脑子想一想。”
“我父亲的死可能并不是意外,”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道,“当时我父亲在投一个码头项目,但有人不想他投得这个项目,还有这两年江氏船运发展得太快,挡了别人的路,他沉船的时机太过凑巧,我不可能不疑心,当然也可能真的是巧合。”
“但不管是不是巧合,我父亲死了,那那些人自然想直接把江家从此压下去,甚至希望我消失,他们不希望你阿爸出面,去担保那些债务,事实上,我也不希望,你们林家染坊只是个小染坊,那些烂账只会把染坊拖死,那不如直接解除婚约,至少在外人看来我们已经交恶。至于你跟许亦霖订婚再退婚,不在我计算之内。”
“当然,也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转头看向窗外。
如果他喜欢她。
或许他能做得更好一些。
“至于你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版本和理解~
明天见~
第44章 不敢相信他
林染呆呆看着他。
好像抓到了点什么, 又好像没完全抓住。
信息太多了。
书里的剧情。
她以为的,还有姑妈跟她说的,当然了,还有外面的谣言。
每一个版本都不一样。
当然把所有的东西堆砌在一起, 她有自己的判断。
“我那时候, ”
她踢了鞋子, 盘腿坐在了沙发椅上, 继续问, 道,“真的有跟你吵架,真的嫌贫爱富什么的,先吵着要跟你退婚吗?”
“嫌贫爱富倒是未必,”
江宴突地笑了一下, 道, “吵着要退婚倒是真的, 你那时候,每次见到我说不上两句话都要跳脚, 要退婚,从很早以前就是,所以大概真退婚了,你也有点傻眼。”
林染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甜。
虽然后面发展跟甜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还是有点酸了。
她就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久。
等江宴收拾了桌子,再回到桌前, 林染还是绷着脸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
其实她还有很多问题。
刚刚她甚至想把书上关于她和林家的结局试探性的说出来,问他, 如果后续发生那些事,因为他退婚,她没有跟许亦霖退婚, 而是选择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方法,林家最后家破人亡,他会不会很恼怒,继而报复许家。
至于骨头手链什么的,她仔细想,可能也不一定是真的。
书嘛,尽信书不如无书。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吞了下去。
发生后续的事主要还是因为许家的算计和“她”性格太激烈的原因。
全部算到他头上未免太冤。
现在说出来是要增添他负担吗?
他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够沉了。
她就那样一直坐着想着事,直到他唤她,问她:“谈完了吗?”
林染抬眼,看他笔直地站在桌前,还是先前那副表情,就是面无表情,甚至更沉了些,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些什么,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她道,“你能不能过来一点,你这样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压逼感太重,我问不出来。”
江宴:“……”
“你坐这里,”
她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道,“还有事情问你。”
江宴有点忍无可忍。
但还是忍住了,倒了杯水走过去递给她,这才坐到了她身边。
林染喝了口水,然后抬头问他:“我想问你,看样子你对以前的我很不耐烦,几乎没有半点容忍度,但现在却总是容忍我,对我,嗯,凭着良心说,除了嘴巴坏一点,其实真的很不错,很好了。为什么?”
江宴黑着脸拒绝回答。
“好吧,”
林染自言自语,道,“因为你以前不喜欢我,现在喜欢我,可是为什么现在喜欢我,以前不喜欢我呢?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啊,要说性格不一样,可是摸着良心说,我对你还是挺恶劣的,唯一不一样的是,就是我有让你亲我,那如果以前的我也让你亲我,你是不是也会对她这么容忍,对她这么好?”
简直是较上劲了。
江宴想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江宴不想说任何话。
林染也不看他了,低头喝水。
顺便思考一下。
其实什么都没思考。
江宴起身,道:“我去洗澡,你可以收拾一下,一会儿也过来洗澡。”
天气热,在外面跑一天,身上都有一些汗湿,并不舒服。
南洋的天气还是比港城热太多。
这时候应该是港城天气最冷的时候了。
林染抬头,问他:“你在邀请我跟你一起洗澡?”
江宴:“……”
他忍无可忍又坐下,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道:“林染,你今天故意的是不是?”
但说着话却是突然又松手,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穿着家居服,湿着头发,一身清爽地出来,唤林染去洗澡时,林染还是原姿势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纵容她,只是道:“自己去洗。”
林染轻哼一声。
但她去了浴室,毛巾牙刷什么都已经摆好,浴盆里的水也已经放好。
林染嘀咕了声,这个人还真的是,嘴硬心软。
林染再出来时已经半个小时后。
洗过澡,整个人好像都清醒了很多。
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也消散了许多。
她站在他的卧室门口,突然有些怂了。
但人已经在这里了,就有些不上不下起来。
“后悔了?”
他走到她身边,问她。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突然感觉空气稀薄了起来,喃喃道:“有一点。”
江宴“嗤”一声,道:“迟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林染心狂跳起来,用力想抽走,却半点抽不动。
江宴冷笑,眼中却半点没有笑意,道:“到底是哪里学来的?一个劲的勾人,勾上了又把人踢开,对你冷一点就又靠上来,热一点就再一脚踢开,勾着人心不上不下围着你转很高兴吗?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都跟谁使过?许大还是许二,我看他们现在倒是对你都有点神魂颠倒。”
林染涨红脸。
本来还有些理亏,可是听他说她勾搭许大和许二,顿时有些被冒犯的恼怒。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随便谁都勾搭的。
她再抽手,还抽不动就“啪”一巴掌打他手上,是真打,恼道:“我勾搭谁了?我要是勾搭别人了还用得着你吗?”
这句话却又激起了江宴的怒气。
“用不着我?”
原先手上虽然用力,却也知道控制着力道,只是握紧并不会抓痛她,这会儿却又添上了三分力道,“用不着我,那用得着谁?”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知道不能跟她动怒,但她就有那个本事,总能撩得人心火“蹭蹭蹭”往上冒。
林染被抓痛,她本来就娇气。
被他这么一抓,还又凶又恶地骂她,顿时就不干了,委屈得不行,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
这一招还挺好使。
饶是江宴再大的闷气,也都化了。
他松了手,就低头看着她,面色转换,没帮她擦眼泪,也没离开,看她自己胡乱擦眼泪,叹了口气,道:“你总招我,现在对你不够好吗?又不够了?又来招我。”
她不想跟他恢复婚约。
他也理解,退一步,缓着一点来。
结果她跑到他面前,各种撩。
林染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恼怒道:“我怎么招你了?我长得好看我有错吗?往你面前站一站你就说我招你,跟你说句话也是招你,随便怎么样都是招你,你没什么心思我招得着你吗?”
江宴:“……”
他原本已经打算走开。
听了这几句话差点气笑,气都粗了,伸手按住她的脸,道:“是啊,我是有心思,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的手好烫。
用力又滚烫。
林染心“砰砰”得要跳出来,下意识转头,就感觉到他的气息压近,然后更烫更软的唇压了下来,却又那么用力,她“啊”一声,然后瞬间就整个被他侵夺。
这回真的是带着凶狠的力道,像是要碾碎她,手按着她,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
她承受不住力道似的下滑,他一手抱起她,百般折磨她。
林染又痛又受折磨。
叫出声来。
最后又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间隙中零碎叫他“江宴”。
他抱了她到床上拿薄被裹上她,手还在掐着她,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染眼角飞红,小脸白嫩如雪红唇却艳红欲滴,媚眼如丝还带着水意,她抓着他腰上的肌肉,声音也像带着水意道:“情人,你上次不是说做情人吗?我上次不敢,现在觉得可以了。”
江宴气得手都抖了抖。
情人,所以为什么是情人。
她宁愿做情人也不愿做他的未婚妻。
更不愿结婚。
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他又低头咬了上去。
泄愤般。
是真的,又爱又恨,恨得牙痒痒。
可他并不想如了她的意。
他是看出来了,她是的确怕,试探着往前走一走再退一退。
但却想要他丢盔弃甲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一边要,一边还要装模作样。
他要是如了她的意,谁知道她又是什么样。
最后他气极,按了她隔了被子发泄了一通。
林染又惊又慌,这却也慌得莫名其妙。
之后他扯了被子略收拾了一下扔到地上,又扯了另一床被子给两人盖上,躺下看着天花板不再理她。
林染:“???”
她还是不敢相信他做了这事。
他就是直接做了她觉得还正常些。
她心里七上八下莫名慌张。
“江宴,”
她叫他。
江宴不想理会她。
“你就这么对我?”
她踢了踢他,委屈上了。
江宴这才侧头看她,看她就那样在自己身边,脖颈处一路往下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心软了软,但最后还是狠了狠心,道:“情人,你还想我怎么对你?”
就不能顺着这东西。
对她好上一点,就恨不得爬到你头上蹦跶。
林染盯紧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唇,手伸过来,轻轻挠了挠他身侧,他身体一下子绷紧,一手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她也不以为意,就斜了斜他,一只脚却又勾了过来,因为身高的原因,只勾在了他的小腿上,但却又整个贴上了,然后在他有所反应之前,整个人都探了过来,发丝落在他的颈上,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就在他耳边道:“可是我是这样对待情人的,可以吗?”
江宴:“……”
她不是在他头上蹦跶。
她是时时刻刻都在他神经上蹦跶。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不看了,呜呜呜~
jj出了福利番外,偶准备去给《大佬他超爱她【年代】》去写个福利番外,然后重温一下后面几章,赫然就看到了韩大佬跟柠柠说,“你应该知道,不是我的夫人,天天睡我的床,不太像话吧?”哈哈哈哈~~
第45章 根源(一更
南洋日出的早。
江宴醒过来时第一道阳光已经穿过窗帘的间隙撒到房间。
他一向起的早, 但昨晚上到底贪欢,折腾了一晚上。
克制尽失。
除了他的底线,能折腾的都折腾了。
昨晚上死劲跟他撒娇,死劲缠着他, 折腾着就想看他怎么失控的恶劣东西, 这会儿睡着了, 就窝在他的怀里, 晨光下, 小脸白得发光,睡颜恬静乖巧,还带着小小的婴儿肥,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摆动, 软糯漂亮极了, 看着又乖又软, 像是能软化人的心,哪里像醒来时那样百般折腾人。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就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只是轻微的触碰,可是可能他的手太过粗糙,她还是立即察觉了。
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拧了拧眉,她哼唧了一声, 转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她一转身, 细长的脖颈和圆润小巧的肩膊就露了出来。
雪白的肌肤上像染了朵朵梅花,好看又触目惊心。
这都是昨晚荒唐弄的。
他其实再怎么失控的情况下还是收住了力道,只是她的皮肤好像极其敏感, 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
而他,的确也不止是稍微用力而已。
他轻叹了口气,把被子拉上了一点给她盖好,自己拿了衣服转身下了床。
林染其实是醒了的。
在他触碰她的时候,迷迷糊糊醒了,等他下床,就真醒了。
但她没叫他。
实在是,人是醒了,但身体却累得很。
再想到昨晚那一幕幕,她发现做起来没什么,但真不能回想。
索性就继续装睡了。
等他出去,就真又睡了。
是真的又困又累。
等林染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
睁开眼茫然了几秒,转头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看着文件资料的江宴。
她坐起身来,又伸手扯了被子把自己盖上。
江宴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林染不自在地转了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因为她的脾性,江宴有时会想冷着她。
但却肯定不会在发生昨晚那些事之后的早上。
他放下手上的文件,走过去端了床头柜上的水,坐到床上递给她,问她:“饿不饿?”
林染摇了摇头,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两口。
的确很渴。
喝完再抬头看他。
这会儿的他已经又换了一套家居服。
像是沐浴过,神清气爽的样子,十分俊美。
忽略有点凶之外,他是真的十分好看的。
凌厉,力量,侵袭和威压感有些重的好看。
林染这样看着他,竟然心生欢喜。
没救了。
她心道。
“几点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顺便看了一下柜上的闹钟。
十点三十五分,这么迟了吗?
“你刚刚在看什么?”
她问他。
江宴的目光却是在她的肩头和纤细的手臂上定了定。
等她转身过来看着他,他已经收回目光,道:“东岸种植园的一些资料,想要的话新年后我们就过去直接交易了,农历年前没开耕前交易,价格要便宜上很多。”
林染“嗯”了声。
江宴又问她,“今天回季家?”
他说着又忍不住目光看向了她脖颈。
这个样子回季家,可能会风波不小。
林染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然也一下子看见了什么情况。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十分懊恼地伸手搓了搓……更红了。
“这怎么回?”
她皱了皱眉,道,“姑妈大概会恼恨地想要拿刀斩你,说不定就要断绝我们来往。”
很有些烦恼。
“算了,反正还要过几天才新年,还好我机灵,跟她说先回学校的。”
她叹了口气道。
江宴原本心情还不错,听她这么说,面色却有些沉了下来。
“跟姑妈直说不行吗?”
他道,“难不成你还真想以后一直这么偷偷摸摸来往?然后去接受这个少爷那个少爷的追求?”
太太们的做媒欲望,一般到年底都最盛旺。
年底也是各种宴会最多的时候。
林染拧着眉沉默。
她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原先她觊觎他,但却很怕他,怕招惹了他以后惹上大麻烦,那现在呢?
她还怕吗?
那好像原先不肯跟他在一起的理由都没有了。
她食指无意识地勾着被子,看向他,目光闪烁,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要不,你色-诱一下我,看我能不能抵住姑妈的压力……”
江宴的面色原本已经越来越沉。
抓着被子的手也越来越紧。
却不想听她说出这么一句话,他愕然看着她,就看到她很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
原先白皙的面上也慢慢红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脸颊,道:“昨天还不够?”
林染笑。
他这么说,她那些不自在就飞走了。
她看回他,目光流转,道:“昨天不是我色-诱你吗?”
江宴:“……”
他手滑下去,揽住她,低头,轻轻咬住了她的耳朵,再往后,林染就哆嗦了一下。
“这样吗?
他问。
……
中午两人又冲了一回澡。
换了衣服林染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喝水。
江宴让林染一起去楼下吃饭。
林染不想动。
“不能一直在家里,”
江宴道,“出去走走。”
他都没舍得怎么着她,尽哄着她了,娇气成这样。
……他想起来他以前好像也就是很看不惯她太过娇气的样子。
但是,许亦霖会哄着她。
她身边其他人也都哄着她。
“还要爬楼梯,”
林染哼哼唧唧,突然想到什么,看着他衣冠楚楚,神色又恢复了一派冷淡的样子,道,“那你背我下去。”
“不行,”
江宴毫不犹豫拒绝,道,“自己走。”
林染看他那副样子,嗤一声,道:“江宴,你要是君主,肯定就是心特别狠特别果决的那种,就是晚上欲望再大,一到早上,也能瞬间翻脸不认人,大臣们要是说你的女人是祸国妖姬,你可能二话不说就斩了她。不,也不对,你不会被你的大臣左右,但你要是觉得她阻了你的路,自己就先除了她。”
“林染!”
江宴这回是真动了气。
但克制住了。
他坐到她身边,看向她,眼睛像是要把她语言裹着的外衣都扒开,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就是这种人?”
从最一开始。
她就信赖他。
是信赖他的强大,相信他能解决所有事情。
但她怕他。
觉得他是那种心狠手辣,能解决所有事情也是因为够狠。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竟是他没看明白。
他道,“你觉得即使跟我在一起,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也有限,我心狠手辣,生活阴暗,需要舍弃你的时候肯定就直接舍弃,所以你也不愿意给我你的心,但又抵抗不了诱惑,就跟我玩玩,是不是?但也做好了随时收手的准备,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也就不愿意跟外人说我们的关系?”
林染愣住。
她愣住是因为她没这么想过。
她只是,纯粹不想惹他。
但他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不不不。
她简直是一激灵,不是这样的。
她差点被他带坑里。
她放下水杯,看向他,想了想,认真道:“江宴,你别冤枉我,我一开始不想接受这段关系,纯粹是因为观念不合。在你那里,我们亲了一次,你就觉得,不管我们之间有多么不合,不管我们两人对彼此到底是什么感情,就应该立即恢复婚约,结婚。甚至,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
“但我不是。”
“我当时懵懵懂懂,我失去了记忆,很多事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向都是凭着直觉做事。”
“当时我让你亲我,的确是我没有抵抗住诱惑,是一种情感本能。”
“可是我也是本能的不想就因为一次亲吻,就立即恢复婚约,立即跟你结婚。那时候我还根本不了解你,甚至是怕着你。”
……还有着书里剧情的阴影。
“如果是要结婚,至少两个人应该更多了解,更多信任,情感上的信任。但这个信任不是应该由时间来慢慢建立的吗?你看,至少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比最开始亲近很多了不是吗?”
江宴的神色慢慢缓了些下来。
他默了一会儿,道:“但你现在也并不信我。”
“那倒也不是,”
林染知道他还在生气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
觉得自己质疑了他对她的感情?
她手搓了搓木头扶手,不自在道:“是性格差异。可能你没什么错,你很好,你太好了,但我就是不怎么好,我不想动的时候就是不想动,你要让我动你得哄我,你得迁就我……但你不喜欢哄人,你总是板着脸,我们刚亲热完你就开始板着脸训我,唉。”
她说着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知道两个人个性其实很不合。
做生意合作伙伴很合。
但结婚对象其实真的很不合。
她突然想到以前。
就是她失忆前,书上的那个自己。
她没有勾引他。
两人没有身体上的接触。
他其实看不惯她。
厌恶她。
她也讨厌他。
讨厌他对自己的态度。
这一刻,她突然大概理解了以前的自己。
也理解了以前两个人的关系。
江宴坐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蒙住了眼睛。
她想起了两人以前的关系,他一样想到了。
脸还是冷着,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心里却是霎时翻江倒海。
他并不想,回到两人以前的关系。
也接受不了,她看着他的眼神,像以前一样,生气,愤怒,没有一丝感情,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作者有话说:
今天0点二更!Flag立在这里了!
第46章 脸红心跳,
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一个坐着, 冷着脸,一个半躺着,雪白的小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其实可能只是片刻的时间,但对江宴来说, 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很多过去的事突然涌到面前。
那些他以前根本不屑一顾的事。
那时候, 她其实是真的喜欢许二的。
从两人牵扯开之后, 他就不愿意去想这件事。
但这一刻, 这事却突然冒出来捅了他一刀。
他甚至想, 如果不是她突然失忆,不是许二自己作死,也许就没有他跟她后面这些事了。
这样的事实绝不会让人愉快。
林染拿手蒙了自己眼睛蒙了一会儿,一直没听到江宴的回应,心里叹了口气, 又拿开手看向他。
就看到他此刻的面色真是奇差无比。
林染:“???”
她可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着什么。
只是无语, 说个事实他就这么生气啊?
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就改变自己个性的。
她踢了鞋收脚到沙发上, 看着他,道:“喂, 你不会现在才发现我的个性,然后不满吧?”
“不,不对,你一直知道,你一直就不满, 所以动不动就对我冷脸,黑脸, 教训我这个,教训我那个,是不是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之后, 接着就是要各种命令我,改造我,让我变成合你心意的未婚妻?”
江宴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他缓过来,刚想说话,就听到她接着道,“对啊,你们男人都这样,当初许二也是这样。”
“谁让我这么美呢,你们总是被这样的色相迷惑,来接近我,求婚求爱,但得到之后,又开始更多的要求,觉得我的个性不符合你们的要求……当初许二说什么来着,我一醒过来,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他就冲过来跟我说,我虚荣,娇纵,自私,任性,言之无物,脑子空空没有学识,配不上他这个留学归来的大少爷。”
她“嗤”一声,道,“当初上门千保证万保证,隔着重洋都要把婚定下来的可是他们许家和许二他自己。”
江宴听了她前面的话本来还想跟她解释一下,一听她提到许二却正正戳中了他的心事,到口的话又压了回去。
脸更黑了。
林染原先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话,但见他脸越来越沉不说话,一句都不解释,一句都不肯哄她,这下子就真生气了。
她一下子站起身,踢了他一脚,骂道:“那你就去找合你心意的人吧。”
然后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收拾行李。
江宴就看着她,一直到她拿了背包要出门,他才一手扯住了她,道:“脾气就这么大?”
林染“哼”一声,懒得搭理他,抽手就要离开。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道:“背你下楼是吗?把包放下,我背你下去。”
林染抽不动手,刚想再踢他一脚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林染:“???”
她倏地转头,盯他,道:“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要人哄着惯着吗?”
他冷着脸道,“我哄着你。”
林染:“……”
但凡你不是用这种语气和态度说话!
不过林染是什么人呢,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还皮厚。
还会顺杆子爬。
她仔细看他:“以后也会?”
这人心黑是心黑,脾气大也是真的大,但有一个好处,重承诺,说到的哪怕是再不情愿,也会做到。
江宴继续冷着脸,道:“会。但是,”
“只能在我这里。”
“什么叫只能在你这里?”
林染有点没明白,“就是出去了就不能哄着了?”
“以后,”
他顿了顿,黑着脸道,“只能让我哄着。”
林染:“???”
她一下子笑了出来,然后侧了侧脑袋,嗔道,“那别人要哄我我也没办法啊。”
这可真是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模样。
江宴伸手就把她拎在另一只手上的背包扔到了地上,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林染轻哼了一声,道:“你哄人就是这么哄的,脸黑得都快掉墨汁了,哄人不觉得,吓人倒是真的。”
江宴捏了捏她的腰,道:“我就长这样,你也将就些。”
林染:“……”
实在忍不住,闷在他怀里笑了出来,然后抬头看他,问他:“是不是真的对我不满?觉得我脾气坏,会折腾人,娇气,脸皮厚还要人哄着?可是又不舍得温香软玉,就只好忍着?”
他的确听她说每句话就真的很想捏她。
他摸了摸她的脸,大概是实在不习惯说什么甜言蜜语或者哄人的话,最后还是低头吻她,带着想要取悦她的温柔和力量,他已经知道她喜欢什么,喜欢怎样的爱抚。
林染果然在他的怀里软了下来,眉眼也娇艳旖旎起来。
她轻哼道:“这样就算了吗?”
“之前我让你自己下楼,不是你自己说想练些功夫吗?”
他捏了捏她,道,“就你这么懒,还练什么练?”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能违心地说就她那脾性他能有多喜欢。
但他也的确不能接受没有她。
林染“唔”一声,道:“我又不是天天让你背。我勤快的时候勤快着呢,你也不想想你昨天一晚上今天一上午是怎么折腾我的,当我跟你一样身强力壮呢。”
江宴:“……”
“我还没动真格的,那你更该锻炼一下。”
林染:“……”
“那今晚试试?”
抬眼看他,媚眼如丝,又娇又嫩又艳。
江宴刮了刮她,声音又冷了下来,道:“下楼。”
林染轻哼,道:“那你这么烫做什么。”
江宴:“……”
江宴最终背着林染下了楼。
一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邻居婆婆。
邻居婆婆显然认识江宴,看到他背着个姑娘下楼,“哎哟”一声,道:“江先生,这是怎么了?这姑娘病了吗?”
江宴“嗯”了声,道:“她腿脚不太好,爬楼不方便,我背她下去。”
林染:“……”
你才腿脚不太好!
她掐了掐他精瘦的腰,从他背上下来,然后冲邻居婆婆甜甜笑了笑,道:“婆婆,我就是先前不小心崴了脚,是江先生怕我下楼加重脚伤,就非要背我下楼的。”
邻居婆婆没想到江先生背的这位姑娘这么漂亮。
这么一笑简直连她这个老人家都被闪了闪,看呆了片刻,然后多看了好几眼。
“哦哦,是这样,”
她道,“那是得背着,脚伤了可是大事,不能下地走的。”
又跟江宴道:“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江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啊?对咯,我想起来了,你在港城有个未婚妻……”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哎哟她可真是老糊涂了,这里是南洋,又不是港城,这会儿在南洋背着的,肯定不是港城的那位啊。
她笑道,“那都是以前的事咯。”
江宴不出声。
林染就笑眯眯道:“是呢婆婆,原来你也知道江先生在港城有个未婚妻啊?是江先生告诉你的?”
邻居婆婆笑,道,“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江先生长得俊,很多姑娘家喜欢,那时候就经常有人跟江先生的父亲打听,想要结亲的,江先生的父亲就跟大家说,不用打听了,江先生在港城有个从小订下的未婚妻了……不过也可能就是江老先生的托辞呢,免得个个都看中了江先生,一个个拒绝伤面子伤和气不好看,反正港城那么远,也没人特意去那边问问不是?”
“那倒也不是托辞,”
林染笑道,“婆婆,我就是那个未婚妻呢。”
“哎哟,哎哟,”
邻居婆婆这回笑得连褶子都出来了,再仔细看了看林染,笑道,“这么俊,也难怪这么些年江先生看都不多看别的姑娘一眼了。”
又问林染,“这回是特地陪江先生一起来南洋的吗?真是个好姑娘。”
意思是江家出了事,林染就特地陪了江宴过来南洋。
所以是个共患难的好姑娘。
林染“嗯”了一声,道:“是呢,我现在在这边读书呢,短时间都不回港城了。”
胡扯了几句,在邻居婆婆问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林染仍是笑眯眯的,道:“等江先生说可以的时候就结呢。”
说得婆婆觉着这简直就是个神仙姑娘。
告辞的时候婆婆还一个劲地跟林染说,有空就下来吃饭说说话。
林染应下,挽着江宴的手离开。
江宴道:“不是背着吗?”
“婆婆看着呢,”
林染可不好意思这会儿爬上他的背,道,“就几步路,可以走了。”
江宴似笑非笑,道:“不是脚崴了吗?做戏做全套,上来。”
林染:“……”
她怕什么呀?
她认真爬上了他的背,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做戏做全套,一会儿回来你继续背我上楼。”
“嗯,”
这回江宴一点没推脱,只是道,“那说的其他的,要照做吗?”
林染:“什么?”
“我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他板着脸道。
林染:“……你把我哄好再说。”
两人去了楼下一条小食街吃饭。
林染没想到一路上认识江宴的人还挺多,不时就有人打声招呼然后目光却是一个劲地往林染身上看,问江宴:“江先生,你女朋友啊?”
实在是林染挽着江宴的胳膊太明显。
江宴多是点头招呼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这意思也就是默认了。
林染始终笑眯眯的,十足的乖巧女朋友或者未婚妻样。
在外面的时候不觉,他的情绪在外面一向不外露。
但吃完饭再回到家林染明显感觉他的热情又高了好几度,虽然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但亲热时取悦她的花样却是层出不穷,林染想,他这方面大概也是有天赋……她受不住想要更多,但他怎么样都可以,却始终不肯走那一步,总是要拐个弯绕道走。
林染觉得他有病。
她都肯了他为什么不肯。
简直能要人命。
“结婚,”
他亲着她道,“结婚了你想半个月不下床都行。”
“我就想现在要。”
她撒娇。
等结婚黄花菜都凉了。
……她就完全没有这个计划。
“要完转身就走?”
他还不知道她是什么德性吗?
要是什么都满足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脸了。
林染生气:“你是不是男人啊?”
怎么就能这么绝。
他握着她的手,道:“你说是不是?”
林染脸红心跳地气馁。
作者有话说:
前面吊着个大萝卜,却只能看只能摸,不能吃,哈哈哈哈~~
新年福利,宝子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如意,事事顺心,爱你们~~
第47章 他乐意
两人就在屋子里呆了三天。
也就是第一天中午出去吃了顿午餐, 后面两天都是江宴买了菜,亲手做给她吃。
他做饭很好吃。
林染也不是完全没良心的,其实她很敏锐。
她已经发现,越接触, 这位跟书上说的出入就越大。
当然了, 人都是有很多面的。
每个人对不同的人可能就是不同的面。
至少他在她这里的这一面, 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书上说的那些手段狠辣, 老谋深算什么的, 她当然知道这些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但好像也不算是什么缺点了。
他做饭的时候开始她还会探头看一看。
当然就算是装模作样,她也没打算上前帮忙。
……她毛病多,不喜欢油烟,不喜欢湿淋淋, 更不喜欢洗肉洗鱼。
但不妨碍她看大佬做饭。
身材挺拔气质凛冽的男人做起饭来都动作利落沉稳内敛, 又添了些烟火气。
林染在他把爆炒过的葱姜油汁“刺啦”一声倒在清蒸鱼上的时候, 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江宴放下锅,道:“别闹。”
林染道:“可是我现在想抱你。”
江宴刚想拉开她的手, 就听到她接着道,“你要是多给我做几次饭,少对我黑几次脸,我可能真的头脑一晕爱上你。”
江宴握着她的手就顿住了,原先是要拉开她, 改成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把她拉到了自己前面, 仔细看她。
说实话每次听林染说话仔细看她,他都觉得这事荒谬。
半年前要是有人跟自己说,自己会这么容忍, 迁就,或者叫惯着一个女孩子,两人关系到了这个程度,她还一脸没心没肺地跟他说,“你要是怎样怎样,我可能头脑一晕爱上你”,他会觉得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可现在就这样了。
然后最荒谬的是,他听她这么说心里竟然动了动。
他甚至有些隐蔽的高兴和激动。
他这是中了邪吧?
他道:“不是色-诱吗?”
林染笑,道:“相辅相成。”
他摸了摸她的脸。
他觉得自己是昏了头。
他到底要这么个东西是干什么?
可是他一面黑着脸或沉着脸,一面却又不停纵容着她,惯着她。
林染也不会总看江宴做饭。
看一眼是心动,看多了就是无聊。
后来他做饭的时候她就拿着剪刀剪着彩纸。
这回反过来,是江宴做完饭,摆好饭菜后,如果她还没停,就坐在桌前等她。
有一回索性就坐到她身边看她,看了一会儿原本想说,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还会这个。
但想想她没了记忆,就把话吞了回去,道:“很漂亮,”
顿了顿,又补充道,“跟你一样漂亮。”
林染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她看看手上正在剪的红通通的小兔子。
的确是精致可爱又好看,但跟她比……还是差了很多吧?
“我更好看。”
她肯定道。
江宴低低地笑了一下,“嗯”了一声,道:“你更好看。”
林染放下剪刀转头看他,道:“你不对劲。”
竟然夸她了。
坐到她身边低低笑着,夸她好看?
“其实你有很多优点,”
江宴道,“你之前对我的指控,说认为你什么什么是不公平的。那些是事实,但你也有很多优点,你聪明,漂亮,机灵,很有天赋……我很喜欢。你对别人坏也没所谓,在我这里是这样就行了。”
什么叫那些是事实?
但考虑到他竟然这么一大串地夸自己,林染还是心情愉快。
不过,什么叫很有天赋?
听到这几个字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她问他:“什么很有天赋?”
她也经常暗自感叹他很有天赋呢!
江宴哪里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就道:“很多方面都有天赋,例如开垦植物园,做交易,甚至就这个剪纸……好像你想做什么都很容易做到。”
原来是说这些。
林染想了想,道:“也不是有天赋,应该是因为我努力啊,我是用了脑子和真诚去做这些事的。就像,”
她突然笑了笑,道,“就像你,也是我努力才得到的呢。”
江宴:“……”
“你,努力?”
“嗯?”
林染侧了脑袋看他,道,“你不觉得我很努力,遇到困难一点也不会退缩吗?你想想你给了我多少冷脸,黑脸,冷嘲热讽,凶巴巴的,我都还锲而不舍的往你身边蹭,这可是寻常人都没有的品性!”
江宴:“……你确定这不是厚脸皮?”
还有,她有锲而不舍地往他身边蹭?
不是有用得着他的时候才蹭一蹭的吗?
“随便你怎么说,”
林染没所谓,道,“反正是难得的品性。”
她说着就又伸了手给他看,道,“你看,你看我剪纸很容易呢,但其实手都剪红了。”
江宴垂眼看过去。
果然看到她手指上被勒了几道红痕。
因为她手指白嫩纤细,那红痕就格外明显。
其实这点红痕有什么呢。
就她那皮肤,稍微用大一点力就会红,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但他盯着那手看了半瞬,最后还是伸手握住,道:“那就不剪了。”
林染却是抽出手来,拿到他嘴边,道:“你亲亲就不疼了。”
江宴:“……”
就是这么个东西。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就在几个月前,她跑到他面前说话,他还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现在,连手上多了条红痕都要放在手心里亲。
他看着她,眼神阴森。
可最终还是握了她的手,亲了亲。
林染可算是开心了,蹭到他身边,微抬了头看他,道:“你现在这样,我还真有点不舍得跟你分开了。”
他没出声。
她就继续问他:“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港城?最近要走吗?”
“不走了,”
他轻吹了口气,道,“港城暂时没有什么要处理的,先把这边的事都弄完。”
当然不是为了她。
林染原先也不是很在乎他留在南洋还是回港城。
但这会儿听他说不回去眼睛还是一下子亮了起来,眸光里有明显的喜悦。
“不回去了?”
她看着他,目光盈盈,道,“那我陪你一起过?”
说着低头捡茶几上她已经剪好的剪纸,道,“你看,这些其实都是农历年才用得上的剪纸,我还想着,我剪了这么多,都贴上,等你走了,这里感觉多空荡荡的,船上来回都要一个半月,将来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等你回来估计灰尘又像你刚回来时那么厚了。”
林染说得又轻又快。
江宴的心情却慢慢好了起来。
他握着她的手稍紧了紧,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道:“就算我留下,你过年不是在季家吗?”
“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呗。”
林染不经意道。
江宴的身体一僵,慢慢从她身上撤开,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问她:“一起去季家?”
“嗯,”
林染不接他的目光,看那红色的兔子,道,“不过你小心点,我姑妈她十分不喜欢你,她总觉得你心黑手辣,不值得托付,她宁愿我去找个漂亮的花瓶也好过找你,据说我们林家女脾气都大,找个能顺着我们脾气的比较好。”
“这你不用担心。”
他道。
还是想确认一下,“愿意恢复婚约了?”
“那不都一样,”
林染轻哼一声,道,“你在外面不都那么说,女朋友未婚妻反正都一样,”
她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雪白的脸上却慢慢有些红了,转头看他,然后倾身过来,贴了他的脖子,道,“这样的话,今晚愿意了吗?”
江宴:“……”
他把她一把按进了自己怀里,手上用力,低声道:“这么想要?还是作死?觉得我真的不会?”
林染抓他腰上的肌肉,脸烫得厉害,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但要来真的,也不是不行,不过明天姑妈大概要拿茶杯直接砸你出门。”
就她姑妈那火眼金睛,她可不觉得她要是真跟他做了,她会看不出来?
就她说明天一起回季家,一半是因为她懒,一半也是因为知道肯定躲不过姑妈的扫射。
她不爱说早晚会被揭穿的假话。
与其自己费心应付姑妈,还不如拉着他,让大佬去跟她那姑妈过招好了。
反正别累着她。
还是懒。
江宴看她在他怀里闭了眼,鸦羽般的睫毛一闪一闪的颤动。
他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但他乐意去应付。
也乐于她把这些事都推给他。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呢,嘿嘿~~
第48章 挠人心(一
江宴摸着她的脸。
原先他觉得她没心没肺。
她是那样的人。
她不信你的时候, 会随时随地离开你。
可是她一旦信任你,也会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你。
她说,关系总是这样慢慢建立的。
信任也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突然明白这一点,摸着懒懒地, 像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的她, 那一刹那, 他心底涌出无数的情绪。
他突然也明白, 为什么他那么愿意惯着她, 明明觉得不对,可还是惯着她。
他想要她信赖他,毫无保留地依恋他。
他摩挲着她的嘴唇,这里,他已经亲过很多次, 可是每次都还是让他流连忘返, 迷恋不已。
她整个人都让他沉迷。
他亲她, 声音已然变了,道:“我要等你嫁给我, 那时候你能心无旁骛,十天半个月也不用想着出门,就在我的床上。”
而不是像现在,担心这个,想着那个。
林染再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想到那个场景, 她的脸跟火烧一样火辣辣起来。
她摸着他,低声道:“原来你是这样想, 你还总说我厚脸皮。不过,”
她的手从他的腹肌上移到他的胳膊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听起来,真的有点期待呢,心都快跳出来了。”
但他却听到了。
这么个东西真是,会挠人心。
“那我们早点结婚,”
他道,“或者我打电话给林叔,说不定他们年前就能坐船过来,不,不用那么急,我们自己先去市政厅领证。”
“你真疯,”
林染轻哼,道,“至于吗?你别诱骗我。”
他就低头吻她。
先咬她的唇,吸弄一会儿,等她难受了,才去撬开她的牙关。
林染感觉到了,这次他又有不同。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给她的感受都能不同。
她想,她的确被诱惑到了。
第二天去季家的时候林染就有些懒洋洋的。
面上也没有半点担心什么的。
江宴原本还想说“不用担心,他会处理”,可转头看看她的样子,免了。
下了车林染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江宴侧头看她,林染就冲他笑了笑。
他想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笑容的杀伤力有多大。
虽然她自己总是嘟囔,我这么漂亮。
他低头看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
她一向这样,一旦决定,从来不左瞻右顾的。
两人走的是季家二房侧门。
一进二房客厅就看到林姑妈和季大太太说话。
两人在说什么呢?
不巧,还正是林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南洋华人商圈就那么些个人。
许氏纺织的大公子许亦纺来南洋是为了买种植园这事大家都知道。
林染在江氏船运大公子江宴的帮助下拿下了马来的橡胶园大家也都知道。
那林染把刚拿下的橡胶园转身就卖给了许亦纺,这事刚签下,不少人也都知道了。
就是林染从中赚了不少钱这事,大家虽然没有确定的数字,但仔细一打听,还是摸出了个大概。
前一晚季家大太太还跟自己丈夫季家老大在说这事。
季家大太太道:“这段时间我一直观察阿染,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不管是豁达,大方,还是会赚钱的本事,都随了二弟妹,但又没二弟妹那么强势泼辣,乖乖巧巧的,还喜欢读书,长得好,家世也不错,总比外面那些妖妖娆娆的强,你看她跟学周怎么样?”
季伯寿:“???怎么跟学周扯上关系?弟妹不是一直想着让她跟学明订婚,你可别在家里搞这种事。”
季大太太笑,道:“这我当然不可能乱牵鸳鸯谱。弟妹是有那个意思,但我看阿染和学明却是都没那个意思,阿染为躲着学明,急急的就跑去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这孩子,虽然家世好,但却不像咱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就喜欢宴会啊,逛街啊这些,竟是把大部分时间都真真切切地花在了读书,学知识,做生意上。”
“你是不知道,每次她见到我,问的都是咱们南洋马来的民情,律法,做生意的规矩,还有农耕各种事情,她那个橡胶园,之前听她说话,也是正儿八经的买来要好好经营的,也是她在平整园子,开耕这事上花了大心血,也才能转手就卖出好价钱,这做生意的,哪个不是鬼精鬼精的,要不是觉得还是合算,许家大少会买?”
季伯寿点头,道:“这孩子是不错。可见外面传言都不可信。”
他们都听说过外面对林染的传言。
这段时间也是默默旁观,的确跟外面传言截然不同。
“最主要是学周喜欢啊,”
季大太太笑,然后就在季伯寿吃惊的目光中道,“你知道你儿子,自从淑玉过世之后,他就对这事上不上心,一跟他谈婚事他就给你岔开话题,再说连家都不回,我还是第一回 看到他看一个女孩子时眼睛里有关,阿染过来时,他那目光也是有事没事都往她身上转。”
“你确定?”
季伯寿迟疑问道。
如果真这样,那倒是一件大好事。
儿子的婚事的确是家里的一个心病。
“我当然是观察了很久才敢这么说的,”
季大太太笑道,“放心,这事也急不得,我过去探探二弟妹的意思再好好跟学周谈谈。这好姑娘啊,抢的人多,犹犹豫豫不上心的话,可是一眨眼可能就没了。”
这倒是事实。
所以季大太太今天在这里一边说说新年的安排,一边也是探探林姑妈的意思的。
要说林姑妈的意思,她一听季大太太说季学周心就动了。
季学周当然好啊。
季家的长子长孙,性格沉稳内敛,责任感强,能干更是不必说,现在季家的家族生意大半也是季学周在打理。
林姑妈之前没往季学周身上想。
是因为大家族里一向忌讳这个,把娘家侄女塞给长房家族继承人,总让人觉得吃相难看。
但是长房上门求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知道自己大嫂做事稳妥,但还是确认道:“大嫂,我知道你喜欢阿染,对她好,但这事不是别的事,学周也是主意很正的人,婆婆之前给他介绍过多少人,他都没同意过,这事学周自己能愿意?不愿意的话硬撮合,都是一家人,可不能搞得以后阿染都不好意思上门了。”
季大太太笑,道:“那肯定是有些意思我才敢过来探探你的口风,也是想问过你后再好好跟学周探探,就像你说的,毕竟咱们是一家人,不管怎么样,可不能因为这事起了疙瘩。”
两妯娌这么说着话呢,有人按门铃,女佣上前开了门,两人就看到林染和江宴一起走了进来。
好在这回林染没挽着江宴胳膊。
季大太太没看出什么,她对江宴也不像林姑妈对他一样,有很深的成见,还以为两人真跟林姑妈说的似的,一起长大却退了婚,真的是纯兄妹之情没半点男女之情呢。
她上前笑吟吟地打了招呼,叫他们晚上去主厅那边去吃饭,就客气离开了。
季大太太看不出什么,林姑妈却感觉出什么了。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是往常江宴送侄女回来,根本就不会跟着进门。
“姑妈,”
季大太太离开,林染跟林姑妈很自然笑道,“阿宴哥陪你说话,我先去房里收拾一下,一会儿再下来陪你,你可以问问阿宴哥橡胶园具体交易的事。”
听听这话。
“阿宴哥陪你说话,我去收拾一下”,明显是把江宴摆在了跟她更亲切的位置。
林姑妈点头,笑道:“去吧,我问问江少爷。”
等厅里只剩下自己和江宴,林姑妈看着就坐在对面的江宴,笑容消失,面色可见的淡了下来。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在她这样逼视和审视的目光下,对面的人倒是神色半点不动,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这个人,在江家发生变故,他上门退了阿染婚事之前她其实就不喜欢。
就是那股劲,太桀骜,太凌厉尖锐。
而现在,还加上心思太深,太不可测。
这样的人,如何是良配?
她道:“所以,你是改变主意了吗?”
“是,”
江宴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怎么看不出林姑妈对她的不喜?
但他还是没有任何兜转,直接道,“这两天我就会打电话给林叔,只要染染同意,随时都可以完婚。”
“你拿什么跟她完婚?”
林姑妈突然恼怒。
她最见不得他这样冷漠,不可一世的样子,怒道,“你说完婚就完婚,当初也是你说退婚就退婚,你把阿染当成什么,把我们林家当成什么?”
“就因为你的决定,阿染她经历了什么,林家又经历了什么?江宴,你这样谋虑深远的人,真的会不知道吗?”
江宴垂眼,道:“姑妈,我知道你关心染染,但你不是当事人,从始至终也都不在港,并不知道内情,这事我会跟林叔解释清楚。”
林姑妈只觉得心都被气得“突突”的。
她冷笑,道:“你是觉得我不知道内情,所以不配插手这件事?可是江宴,你所谓的内情,是你口里的内情,还是真正的内情?恐怕你告诉阿染和她父亲的内情,只是你想让他们知道的内情吧!”
江宴看向她,道:“姑妈,林叔和阿染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
“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
林姑妈声音愈发的冷,但愈气,情绪却慢慢冷静下来。
她慢慢道,“可是正确的判断是建立在全面的信息上的,江宴,你有告诉过阿染和她父亲,在你跟阿染退婚之后,你这半年做过的事,还有你后面计划做的事吗?你有告诉过他们,当初你要退婚的真正缘由吗?不是表面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你真正一定要那样做的缘由!”
“我都能猜到你跟你林叔和阿染解释的理由,不外乎是彼时江家出事,债主围门,当初的你给不了阿染幸福,那你现在要恢复婚约,是觉得现在的你就能给得了阿染幸福了吗?”
“不是,”
江宴感觉到了站在侧门的人影。
他知道,应该是阿染过来了。
但他没有看过去,还是直视着林姑妈,丝毫不在意她语气中的嘲讽,慢慢一个字一个字道:“当初我提出退婚,是我在当初的形势之下做出的选择,的确也是因为我不在意她,她的幸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而现在提出恢复婚约,是因为,现在,我想要对她负责,她的一切我都想要负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还挺喜欢的
林姑妈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又给挑起来了。
“你想要对她负责, 你凭什么想要对她负责?”
她怒道,“你说你当初不在意她,那她的幸福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现在你在意她了, 就想要负责,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林家女儿, 就凭你的喜好说扔就扔, 说要回来就要回来, 江宴,你不要太自大了些!”
她坐下,按着桌子缓着气。
江宴沉默着。
侧门旁的林染也没出声。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而又尴尬的寂静。
等林姑妈缓过劲来,刚想招呼林染过来,江宴可总算又出声了。
他道:“我不能挽回过去发生过的事, 只能做好现在和未来的事, 除了提取信息, 我从不回头看。”
林姑妈倏地又抬头盯着他看。
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呵呵”冷笑了两声,道, “对,你想要负责,你又想要怎么负责?你能负责得起吗?你的责任,你的家族,你父亲母亲的死呢?江宴, 跟阿染的事,我情愿你一直退下去。”
她闭了闭眼, 像是在努力冷静自己的情绪。
再睁开眼,又缓了一下,才继续道, “江宴,其实不是我对你有偏见,我对你所有的偏见不过是基于你过往对阿染的态度和做的事,撇开这些,其实我十分欣赏你。你退婚,我虽然恼怒你对阿染的伤害,其实也尊重你的选择,厌恶你,但也祝你一路走好,顺顺利利,阿染她阿爸更是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和支持。那么,”
“你为什么不继续退下去吗?”
“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江宴垂了眼,面上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慢慢捏起又松开。
林姑妈却是不想再理会他了。
大概是也发现了就在侧门旁的侄女,转头颇有些无力地冲着她招了招手,唤她过来。
林染看看江宴,只当看不到厅里紧张的气氛,自然地走到了林姑妈前面,被她拉着坐到了她身边。
林姑妈拉着林染的手,仔细看了看她,从脸到脖子到身上,越看眼里火气越大,心里也越焦灼,就又不想再当着江宴的面跟自己侄女说话了。
她再转头看江宴,语气又生硬了几度,道:“江先生,我想跟我们家阿染单独说说话,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请在这里慢慢等着吧。”
说着也根本不等他的回答,直接拉着林染走了。
林姑妈拉了林染去她自己的房间。
她问林染:“阿染,你不是说不会跟他扯上男女关系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林染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句话。
她来的时候在邮轮上就跟他扯上男女关系了呢。
她不会说扯自己后腿的话。
她一向坦诚的很。
不过这也没关系。
她就有些不自在道:“姑妈,你不是说咱们林家女都有些喜欢色相,他不是长得好看吗?”
林姑妈:“……”
林姑妈勾了个栗子就按在了她脑门上,道:“那也得看这色相吃不吃得下,吃了会不会脱不了身,又消化不良!”
林染摸了摸脑袋。
她姑妈手还是重的。
她支吾了一下,道:“还行。”
林姑妈:“……”
“还行?”
她冷笑,道,“所以说你吃了几口觉得还行,所以这是打算吞下去了?”
林染:“……”
这回是林染有点无语了。
颇想顾左右而言他,这要她怎么答?
“阿染,你要说色相,说谈个男朋友,咱们是一个说法,可是,”
她收敛了面上神色,道,“要是谈到婚事,还是前后因果牵扯这么多的婚事,又是另外一个说法了。”
“我们就说他,”
她咬牙道,“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那是人话吗?退婚是因为那时候不在意你,不想要,现在想要了,就又要负责。”
“这是个正常,负责任的男人说的话吗?最可恨他还直接就那么说出来!那将来激情退了,他是不是又能直接把你一脚踢开?”
林姑妈觉得这句话是十分冒犯的话。
但她不知道,这话却恰恰好契合了林染的心意。
因为林染一直把自己和书里的“自己”完全剥离来看。
江宴喜欢的只是现在的自己,完全不是书上的“自己”这件事,他越说,她心底其实越有点诡异的甜蜜。
但这事没法跟林姑妈解释。
她只能无意识的挠了挠手指,不自在道:“姑妈,他就是那样,但说的也算是事实了,他以前不在意我,这不是因为我没招惹他吗?”
“我那时候喜欢许二……那人不怎么样,但以前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就喜欢人哄着顺着,许二长得人模狗样的,又会哄人,我就吵着闹着要退婚了,所以退婚那事也不赖他。你知道江宴,当初他是个什么情况,我心不在他那里,他怎么能忍?”
“不过经了许二那件事,我好像就口味大变了,觉得还是江宴这样的好,又好看又能干,还不会背着我找别的女人,至于你说的那些他背后做的那些事,只要是正经事,跟我关系也不太大,我又不靠他养,我自己能赚钱。”
怎么关系就不大了?
这傻孩子。
还有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正经事?
可这事是扯不清楚的。
“可你还小,”
林姑妈叹气。
经了林染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也不知道气怎么就小了许多。
林姑妈脾气不算小,年纪越大还越强势。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让她暴跳如雷,气得心突突的事,经了侄女的口一说出来,又好像又变了一回事。
她握着林染的手,道,“阿染,但凡你跟其他人有什么,我反应可能都没这么大。但江宴,”
“且不说那些理由,就你们过去的牵扯,阿染,你跟他青梅竹马长大,第一次退婚,尚且可以跟大家解释,说你们是亲情,是兄妹之情,这事就囫囵过去了。你以后跟他怎么来往,也都没什么事。”
“可你这回再跟他扯上关系,再恢复婚约,将来你觉得不合适,再分开,以后怕是再想有什么来往就不太容易了……但你们又肯定是会有牵扯的,毕竟染坊的事,种植园的事,就是将来你阿爸要真是想在这边办厂子,你也可能有大把需要跟他接触的时候,到时候怎么办?你要是再交男朋友,或者结婚,人家不可能不介意。”
林染手指动了动。
这事,她不是没考虑过。
这不是,脱轨了,人家不干吗?
“阿染,你跟我老实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现在是喜欢他喜欢他得紧?是不是非他不可?”
“那,那倒也不是,”
林染不自在。
她发现,对着她姑妈说江宴的事,她总不自在。
她不是什么恋爱脑的人,再怎么着,也不会非他不可。
“就是,还挺喜欢的,至少现在是。”
林姑妈看她这样倒是松了口气。
她看着自己侄女,默了一会儿,道:“你要是真是喜欢,那就先暗地里来往着,别闹出来了,再观察一段时间,真觉得合适,非他不可,再谈什么婚约的事,要是来往一段时间,你们发现不合适,到时候暗地里一拍两散,明面上还是兄妹,也不妨碍将来你们生意上合作。”
说着就顿了顿,道,“其实就他那个个性,我可不觉得你能受得了多久。但这人有个问题,”
她说着拧了拧自己侄女的小脸,道,“就你前面说的,他谈不上好色,我以前还以为他是真对女人不感兴趣呢。你招惹上了他,我倒是不觉得他有多喜欢你。”
“他有欲望,那欲望当然在初尝滋味时总是百分之百,表现的,对你的在意也就像是百分之百,占有欲更是百分之一百五,这是他的性格所致,跟他有多喜欢你,我是说撇除欲望之外的喜欢,真的是没多少关系。”
“但问题是他没有别的女人,可能根本不会容易喜欢上别的女人,更别说被人引诱了。”
感觉到侄女的躁动,扫了她一眼,道,“你也别骄傲,引以为喜。你能招惹上他,一方面是因为你的确美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的身份,因为你阿爸的嘱托,他本来就要照顾你,还有因为退婚对你造成的伤害,他那仅剩的不多的人性可能对你还有那么点点愧疚,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各种其他助力,例如特殊环境,还有男人天性的好斗和占有欲,他对你但凡裂开了一丝欲望的裂缝,他不需要像对其他人一样克制,那后续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林染觉得自己姑妈还是懂男人的。
或者至少是把其中某部分放大了摊了开来。
这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这样。
林姑妈看自己侄女反应,就知道自己怕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掐了掐林染。
觉得这孩子真是不省心。
她道,“刚刚我跟你说这人有个问题。就是即使他没那么喜欢你,我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他天性里男女之情可能只占百分之五,或者天性感情就淡漠,但他这百分之五不管怎么样,也都是全给了你,那等你觉得你们不合适,你受不了他,要分开,以他的个性,你们分不分得了?”
“或者是另一面,对他来说,就算他所有的男女之情都在你这里,但也就是百分之五而已,若是你跟他更重要的东西冲突了,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牺牲你?”
“阿染,你知道,我总是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林染可不知道江宴天性里男女之情到底占比多少,或者天性感情就淡漠……虽然他自己也跟她说过,他没有什么感情。
至于将来会不会牺牲她……
她叹气。
至少他现在对她很好也是实实在在的。
她道:“姑妈,反正我带他给你看了,也跟你坦诚了,其他人我可不在乎。”
也就是说她并不在乎将来两人要是再分开,外人怎么看。
如果你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其实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林姑妈要操心死。
“成了,”
她瞪侄女一眼,道,“回头我跟他说,今晚上你吃饭收敛一点。对了,刚刚我大嫂过来,还跟我说,十分喜欢你,你学周表哥也喜欢你,那位也不是随便会对哪个姑娘动心的。”
“我始终觉得,找个个性温和一点,行为手段也都温和一些的人更好,不容易伤到你自己。但你还小,你非要试,非要尝上一尝,我想拦你也没用,但总得想想,烟花虽好却燃之即逝,还是岁月静好才能看尽四季风景。”
作者有话说:
姑妈的意思其实也是,你们先做做地下情人?哈哈哈哈哈
第50章 好端端的提
林染被自己姑妈这么剥开自己的心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她道:“姑妈, 这形容也不对啊,江宴为什么是烟花,我看他身体好得很,说不定比我还能活得长吧?”
“……”
林姑妈瞪她。
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又黑又亮又软的头发, 像缎子一样, 一张小脸精致白皙得没有一点瑕疵, 真是无一处不好看, 无一处不动人心。
她叹了口气, 道,“你就跟我贫,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不过你也机灵,能把握住你自己的生活, 也就算了。对了, 你跟我说说, 跟许家老大那个交易怎么样了?我听别人都跟我说成了,你赚了大笔钱, 你自己跟我说说,这笔钱到底是你自己赚的,还是其实都是江宴赚的,不过是借了你的手?”
林染往后坐了一小步,对自己姑妈的话表示抗议。
“这怎么就都是他赚的, 不过是借了我的手呢?”
她认真掰扯,道, “我的确是借了他的力,他帮我做了很多事,但姑妈, 脑子在我这里,他原本买了就是放着,想着后续真要请人帮忙种棉花的,是我查资料问人写了发展计划书,催促着及时开垦,然后才能趁着许亦纺人生地不熟,又急着回港城,转手卖给他的。那个驱动力是我,这个很重要。”
林姑妈笑。
心情总算好了些。
但很快又敛了笑,认真道:“阿染,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倒是喜欢你这个劲头,我就怕你没了这个劲头。”
林染笑眯眯,道:“姑妈,我厚道着呢,我皮厚心也厚。”
林姑妈:“……”
行吧。
林姑妈留了林染在自己房间。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跟着自己出来也没管。
她去了客厅。
就看到江宴还坐在客厅慢慢喝着茶。
这个人的确是稳得住。
还是,他根本就太笃定,没有那么在乎这个过程?
林姑妈走了过去坐下,道:“我跟阿染谈过了。”
江宴看向她。
“阿染她喜欢你,”
林姑妈看着江宴,这会儿她已经没了原先的愤怒,慢慢道,“不过她还是个孩子,总是把人,把生活看得太好。我也理解了你为什么喜欢她……我原先还是怀疑的,但刚刚跟阿染谈话,突然就悟了出来。”
“连我这样的人,有时候明知道她糊弄我,说假话哄我,可对着她明亮的眼睛,我都生不出怒气来,只觉得只要是跟她说话,就能心生欢喜。连草木都向阳而生,你喜欢她,又有什么奇怪。”
你这样生活在阴暗之中的人,她若有心招惹你,你又如何不想靠近?
“她就是这样,就是我也总想顺着她,不舍得她有一点不高兴,难受,”
“但这就是不对的,就跟她当初在家里吵着要跟许亦霖订婚,她爸也顺了她,结果才会搞到很多事情乱七八糟。”
“你就当我是自私,我能不能请求你,再过上一段时间,你们怎么样我睁只眼闭着眼,但别闹出来,等你们感情稳定了,你确定你们不会再有问题,再恢复婚约,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江宴张口想要说什么,林姑妈摆了摆手,道,“江宴,我知道你能,你厉害,斗起心眼来,连外面那些老狐狸都斗不过你,许亦纺也算是年轻人里心思深的了,都被你耍得团团转,论心眼,我肯定也比不过,也懒得跟你比。”
“但你若是对阿染是真心,真有心想要娶她,总希望家庭和和美美的吧?我不过是想要你等上一段时间,等你们感情再成熟点,有什么关系呢?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没问题,”
江宴淡淡道,“不过,这事我会跟林叔说,这是对他的尊重,他有权利知道。我会跟他说,先给阿染一段时间,让她能安静读书,等她什么时候想公布了再说。但是,”
他看着林姑妈,道,“我不会主动说,也不会露出什么,但阿染那边,你知道,她一直都是随性的人,我保证不了什么。还有,我明天一早过来接她回学校。”
林姑妈听着江宴说话,本来听得还算满意,到最后一句,脸却是一黑。
“不用了,”
她冷声道,“既然想跟她在一起,那今晚就留下来住客房吧,你也不是没住过。”
转头对上跑过来的林染面色都好不过来,道,“我去主厅那边,陪老太太和大太太说说话,帮帮手,等晚上开饭我让人叫你们过去吃饭。”
说完甩了袖子就走了。
林染:“……”
她问江宴,“你说了什么把姑妈气成这样?”
她刚来,真没听见。
江宴看她一眼,不过还没开口,屋里女佣走了过来,说是要请江先生去客房。
江宴一脸憋闷。
林染拉了他的胳膊,道:“走,我陪你去看看,就在我房间下面呢。”
林染的动作很自然,女佣看到却是吓了一跳。
江宴抽出手来,道:“你姑妈说,我们怎么样,她睁只眼闭只眼,但暂时别闹出来,免得将来分起来难看。”
林染:“……”
“那你说什么气她了?”
刚刚明明气着的好像是姑妈。
“既然她要睁只眼闭只眼,”
他道,“那也就不用避忌她什么,有什么要求直说就行了。”
林染:“……”
突然觉得姑妈有点可怜。
晚上一起在主厅那边吃饭。
季家人本来就喜欢林染,这回对她又添了一份亲切。
对江宴热情之余也添了些亲近。
开饭前大家坐在一起说话。
话题主要都是围绕林染和江宴转。
这会儿最好的谈资当然是种植园的事。
季大太太跟林染道:“这个决定还是很明智的,马来那边劳动力,物价虽然都便宜些,但离得远,人生地不熟,管理不方便,还是东岸那个种植园好,有什么事,家里也能帮你照应,阿染,要是东岸那个种植园买卖手续还有开垦种植方面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去找你学周表哥,他自己就有一个种植园,这方面最熟,不管是合约程序,还是雇佣工人,或者买机器买种子,什么事情你找他就行了。”
季大太太声音不大,但就坐在对面沙发的几个男人也都听到了。
林染当然知道季家也有种植园的事。
她以前就请教过季大太太和季学周不少事。
她笑道:“肯定的,上次那个橡胶园开垦的事,伯母和学周表哥就教了我不少,要不是跟着你们说的去做,园子也不能这么块卖出去。”
说着往对面季学周他们那边看了一眼,看到季学周正看着她,就冲他笑了一下。
季学周便也点头笑了笑。
季伯寿问江宴后面的打算,是回港城,还是继续留在南洋。
江宴捏了捏杯子,道:“暂时不回了,答应了林叔帮忙在这边管理种植园开厂子,就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了再走,反正港城那边暂时也没什么事。”
“开厂子,咦,”
季仲平,也就是阿染姑父道,“你原先买下的那几块地皮,是不是就是为了开厂子的?”
江宴道:“是有这个打算,当时就是为了开厂子看地的,看见了不错的地就忍不住买了,但有些可能也不适合开厂,姑父你有空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看看建什么合适。”
季仲平对这个有兴趣,笑道:“可以。”
就是连林染都探了脑袋过来,道:“这个我也有兴趣,你们去的时候叫上我。”
“这孩子,”
林姑妈伸手揽住她,道,“我看你是转卖橡胶园卖上瘾了,听到这种买卖眼睛都在放光似的。”
“这不是好?”
季老太太乐呵呵,道,“我看这孩子真有灵气,有灵气还有气运,是有大福气的孩子。”
林姑妈就笑。
一晚上气氛热闹又温暖。
不过晚上的时候季伯寿却是问季大太太,道:“你确定江宴对阿染没什么心思?”
季大太太笑道:“能有什么心思?他们两个从小订婚,要是有什么心思还退什么婚?我看他们两个个性也是不太合,阿染是多乐呵喜庆的性子,那个江宴,我怎么总觉得凉飕飕的?”
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也是,谁经了那些事这人还能乐呵起来,不过你说,林家是不是也太信任了他些,听说他们来南洋前,阿染她父亲把他们家染坊的股份分了三成给江宴,三成给阿染做嫁妆,但阿染的那部分股份和股利暂时也都交给江宴打理……照理说江家经了那样大的事,听说江家港城那边的产业都给清了盘还债了,他现在在南洋这边这么大手笔的,说买地就买地,说买种植园就买种植园,伯寿,你要不要查查他是个什么情况?”
季伯寿若有所思没出声。
季大太太就道:“我们家的情况当然不在意阿染的嫁妆什么的,但无端端被人算计了又是另一回事,还是查清楚,有什么也跟弟妹提醒一声,小心使得万年船。”
季伯寿点头,道:“是得查清楚点。”
而此刻,季家二房的客房里,江宴正捏着林染的耳朵,冷睨她,道:“一个个的眼睛盯着你,都差冒绿光了,你也能吃得下去饭。”
林染笑,问他:“那你看着我眼睛冒的什么光?”
江宴:“……”
“如果我不管你,你怕不是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端端的提什么骨头……
作者有话说:
阿染:你倒是把我骨头渣子剩下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