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青禾从未如此期待一件事。


    只要慕卿白告诉她, 入赘是假的,她就毫不犹豫扑进他怀里,告诉他, 她已经和慕卿岚和离。


    她现在是自由身。


    腹中还有了他的骨肉。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分开,一起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抚养长大。


    现实,慕卿白让白青禾失望了。


    他回答的简单明了,十分符合他这人的性格。


    只有一个字:“是。”


    白青禾拿出所有力气,才迫使自己稳住情绪。


    他果然再娶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 喊她青禾, 将赚来的银子分批交给她, 给她戴最漂亮的镯子……


    他以后,满心满眼只有另外一个女人。


    “好, 好得很!”


    白青禾含泪点了点头,辞别普惠大师,想要尽快离开禅房。


    却被慕卿白拦住去路。


    “姑娘还未告知在下, 姑娘是谁?怎么称呼?”


    白青禾隔着慕卿白看向门口的竹韵,“你没跟你家公子提过我?”


    竹韵很想问问自家主子,他该回答提过还是没提过。


    在白青禾眼皮子底下,他自然是不敢问的。


    “还没来得及。”


    白青禾知道怎么回答了。


    “慕公子,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一言难尽, 不如找个地方慢慢说。”


    慕卿白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姑娘在这里说就好。”


    白青禾忍着气恼, 道:“既然你不嫌丢人,那我可就说了。”


    慕卿白神色平静,只是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白青禾转头按了按眼窝。


    “实话跟你说吧, 我们两个从小定亲,是青梅竹马……”


    从小定亲这几个字一出口,站在门口的竹韵和桃花都怔住了。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订过亲,作为贴身小厮、婢女的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


    慕卿白:“……”


    白青禾抽噎道:“前年你中了探花,嫌弃我们家门庭低,配不上你,然后你就……”


    如果只是一般离谱,慕卿白还没兴趣。


    他怎么不知道夫人还有如此演技。


    “就怎么样?”


    白青禾:“你就看上了门第更高的姑娘,逼着我退婚,那我肯定不愿意,然后你就把我……灌醉,送到了别人床上,之后指责我伤风败俗,说什么,没把我浸猪笼都是你心软,让我好自为之。”


    慕卿白竟然无言以对。


    桃花努力憋着笑。


    竹韵很想塞上耳朵,一会儿二爷和夫人都得让他管住嘴,一个不留神,他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后来呢?”慕卿白很想听她怎么编下去。


    白青禾提前没准备,现场编排慢些,好在可以随意加情绪。


    这会她扮得十分痛苦,口不能言。


    得等她编好了才能说下去。


    “我能怎么办,身子已经给了别的男人,也只能嫁了,幸好那人是个瞎子,不嫌弃我家门第低,也不嫌弃我丑陋,他父母呢,做梦都想给他儿子娶媳妇,能娶到我这样的,得是他家祖坟冒了八辈子青烟,如今我们……琴瑟和谐,恩爱有加,他待我极好,否则我也不会住到清泉寺,专门为他祈福。


    倒是慕公子你,高门贵女没娶到,给个乡下丫头做赘婿,很幸福吧。”


    白青禾自己不舒服,也不想让慕卿白舒服。


    “但是你记着,你永远欠着我,否则我就把你做过的丑事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多么卑鄙龌龊的小人!”


    白青禾咬牙切齿说完,充满愤怒地看慕卿白一眼,干脆利落离开禅房。


    此刻的慕卿白,心如刀绞。


    他希望白青禾幸福,可又害怕听说她和兄长恩爱有加,琴瑟和谐。


    简直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她可真是了解他,知道他什么地方最痛,专门往他最痛的地方捅。


    之前还疑惑她为什么来清泉寺。


    父母小妹和兄长没有一个人跟着。


    竟然是为兄长祈福而来。


    兄长还真幸福,有这样的女子真心待他。


    白青禾走到门口饱含威胁地看向竹韵:“敢胡说八道,我有一千个一万个方法治你。”


    竹韵就知道他小命不保,急忙捂嘴。


    “夫人放心,小的就是敢得罪二爷也不敢得罪您。”


    白青禾这才放心离开。


    普惠大师一个出家人竟然听到这么一场大戏。


    他也想捂住耳朵当做没听过。


    眼见着白青禾离开。


    仰头看向慕卿白:“这就是你忽然要剃度的原因?”


    慕卿白跪在师父面前,双手合十:“人生太苦,还求师父给弟子指一处僻静之所。”


    普惠大师连自救都做不到,哪里救得了一个被心病纠缠的俗家弟子。


    “躲是躲不开的,跟着内心走吧,时间会给你想要的结果。”


    桃花比主子还生气,小姐都有了二爷的骨肉,二爷竟然娶了别人。


    小姐现在和离了,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以后可怎么生活。


    她作为和白青禾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真心为主子发愁。


    不敢和慕卿白发火,恨恨地盯着竹韵。


    “怎么没见你家新夫人,不是国色天香也是倾国倾城吧,怎么不出来露个脸,二爷至于把人护这么紧,我家小姐又不是老虎,吃不了她。”


    竹韵两头受气。


    这个时候,他连正常呼吸都是错,哪敢回嘴。


    二爷哪来的新夫人,那是编排好请四皇子回京城的说辞。


    他不想打扰夫人生活,躲在江南不敢回去。


    听说夫人受伤连夜赶回来,又不敢回家。


    如今躲在破庙里,独自受伤。


    偏偏夫人故意刺痛二爷,这不等于要二爷的命吗!


    白青禾也没心情逛寺庙,和桃花一起回了客房。


    桃花不忿道:“二爷也太过分了,失忆就可以随便娶别人了,小姐为了他都和大爷和离了,放着好好的侯夫人不做……他竟然这么对小姐。”


    白青禾不想提慕卿白。


    “从今天开始,我和他就是陌路人了,以后他的事,我们不要管,我们的事,也不需要他管。”


    不对,他们比陌路人还不如。


    按照她刚才的编排,他们该是仇人才对。


    做不了爱人,做仇人也不错。


    “还有我怀孕的事,不许告诉他,更不许告诉竹韵。”


    主仆两个没一个好的。


    慕卿白失忆,难道竹韵也失忆了?


    不知道把他已经娶过妻的事告诉他!


    桃花赌气道:“我才不会说,小姐您这么漂亮,又能干,不愁嫁不出去,以后让小公子喊别人爹爹,等他知道真相,倒是看看他怎么办!”


    刚入秋不久,午时的天气还很炎热。


    慕卿白凭白打了个冷颤。


    竹韵下意识说道:“肯定是夫人在骂您。”


    慕卿白凉凉瞥他一眼:“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清楚。”


    竹韵恨不得找什么东西把嘴粘住。


    有能耐跟夫人发去,就知道欺负他这个小厮。


    “爷,您放心,从今天开始,您失去了记忆,小人失去了声音,跟您说完这段话,我就是个哑巴。”


    慕卿白很想踹他一脚。


    “再有水患,非让你堵堤口。”


    中午白青禾和桃花去饭堂和众位僧人一起吃饭。


    为了方便,她和桃花都换了男装。


    也是赶巧,她和桃花刚坐下,慕卿白和竹韵就端着食盒过来了。


    桃花不敢给慕卿白脸色,狠狠瞪竹韵一眼。


    白青禾恍若未觉,只管低头吃饭。


    寺里的伙食还不错,只是全素。


    前段日子处于孕反期,吃不下东西。


    这两天刚刚转好,哪怕素食一样吃得香甜。


    一个馒头下去没够,她又从桃花碗里拿了一个。


    桃花担心道:“小姐,你吃那么多馒头干什么,等会奴婢下山给您弄些荤菜吧。”


    注意到坐在隔壁桌的慕卿白和竹韵看过来,端着饭碗坐到白青禾对面,彻底隔绝两个人的视线。


    普通人吃素当然没问题,小姐怀着孕,需要营养,得多吃些好的才行。


    她现在有些后悔,没劝着小姐回白家了。


    寺里规矩多,吃食又单一,可别饿着肚子里的小主子。


    慕卿白刚才端着饭碗,在白青禾身边迟疑片刻才坐到她对面。


    在他的记忆里,白青禾的饭量一直很小。


    从来没有吃两个馒头的时候。


    可能寺里太素了,多吃些也能理解。


    时隔两个月没见,夫人瘦了,脸上本来没什么肉,下颚线条越发削薄。


    腰却比以往丰满了一圈。


    要说她过得好,人怎么能瘦。


    可说她过得不好,腰又粗了。


    学识渊博的探花郎,慕卿白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透。


    他哪知道白青禾确实瘦了,前段时间吃不下东西,慕卿岚又总惹她生气。


    人不瘦才奇怪。


    腰变粗是因为她将近四个月身孕,到了显怀的时间。


    过段时间,他会发现夫人的腰越来越粗。


    他还没看够夫人,视线被桃花阻止,一颗心逐渐沉下去。


    他不好向桃花发火,给竹韵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竹韵:“……”


    赶紧吃饭,赶紧收拾碗筷,赶紧逃走。


    不用想都知道,这段时间他得成两个主子的出气筒。


    不对,还有桃花的出气筒。


    白青禾吃了一整天素。


    桃花想要下山给她弄些肉食,被她拦下。


    住进山里第三天,特别想吃慕家厨师做的炖牛肉。


    一大早坐进饭堂里,盯着素食盘子流口水。


    桃花悄声道:“小姐,一会儿奴婢回趟国公府,给您带些回来。”


    白青禾怪不好意思的:“多不合适,你回去肯定会惊动公婆,好不容易安静两天,还是老实些吧。”


    桃花又道:“那奴婢去大酒楼给您买一份。”


    白青禾努力忍着,“其实也没那么想吃,大家都吃素,只有我搞特殊,被大师知道了不好。”


    桃花注意到隔壁有人偷听,故意咳嗽一声。


    竹韵指了指自己的嘴。


    意思他什么都没说。


    慕卿白耳聪目明,听说夫人想吃牛肉,有意对竹韵说:“你订的书籍到了?”


    竹韵被问得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桃花听出竹韵一会儿下山,主动端着盘子过去搭话。


    “竹韵,你一会儿出门?”


    竹韵故意和她拉开距离。


    “嗯。”


    桃花笑得十分友好。


    “那你能不能帮我捎些东西?”


    竹韵摇头。


    桃花拉下脸色,“为什么?”


    竹韵摇头加摆手。


    桃花实在弄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你能不能说句话,哑巴了?”


    竹韵先摇头,之后连连点头。


    说多错多,他可不想被主子责罚。


    桃花也不想拐弯抹角,“我想吃百香园的炖牛肉,你一会儿下山帮我买回来一份。”


    她从口袋里摸出十两银子。


    竹韵不肯接她的银子,指了指慕卿白,又指了指自己,意思这个银子他可以出。


    笑话,主子为了夫人连命都能不要,还在乎一份炖牛肉的银子。


    桃花偏要塞他怀里。


    她就是要二爷以后后悔,怀着他骨肉的女人吃一碗炖牛肉,他都收了银子。


    竹韵拒绝不掉,只能接了银子。


    白青禾和桃花来寺里时走的仓促,很多东西没带。


    白青禾回到客房,想起缺少的东西,让桃花和竹韵一起下山买回来。


    桃花只想守着小姐。


    “小姐列个单子拿给竹韵,都让他捎回来算了。”


    白青禾不同意,“有些女子用的东西,哪能让他看见。”


    桃花明白了,“那我和他一起去。”


    正好问问他,二爷在江南都发生了什么。


    怎么没见二爷的新婚夫人。


    刚刚成亲的两个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怎么舍得分开。


    下午桃花和竹韵一起下山,借了寺里的马车。


    桃花存了心思,有意问竹韵:“二爷怎么来寺里了,来了多久,打算什么时候走?”


    竹韵咿咿啊啊,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很明显,他回答不了。


    桃花狠狠瞪他一眼。


    实在忍不住,又问:“怎么只见二爷,不见那个村姑,不是说二爷很疼她吗,她去哪里都带着二爷,怎么二爷一个人回来了。”


    竹韵继续咿咿啊啊。


    桃花实在问不出什么,恨不得把他从马车上踹下去。


    “别以为不会说话了就可以拒绝回答,一会儿我买一份笔墨,你写纸上。”


    竹韵能撑一刻算一刻。


    反正他一旦开口,肯定露馅。


    其实,夫人和大爷过得好,已经忘了二爷的话,实在没必要撒谎。


    不过二爷忘了不了夫人。


    他不撒谎,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


    大爷肯定不舒服,还要找夫人麻烦。


    白青禾吃过午饭眯了一会儿,下午听普惠大师讲经。


    她没什么慧根,刚开始十分认真,后边昏昏欲睡,连什么时候靠在慕卿白身上睡着的都不知道。


    醒过来时,嗅到熟悉的气味,是她贪恋的,舍不得离开,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虽然是别人的丈夫,可他还是腹中孩子的亲爹。


    再者,当初她还是别人的妻子呢,他不也没手软,和她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不能因为失忆就抹杀这一切。


    慕卿白一动不动坐在蒲团上。


    担心白青禾不舒服,往她身边挪了挪,很想把人抱进怀里。


    碍于礼法,只能尽量保持距离。


    既然和兄长琴瑟和谐,为什么没和兄长一起来寺里?


    如今的兄长,身体基本痊愈,除了眼睛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白青禾第一次把倒打一耙做的如此娴熟。


    刚开始确实很贪恋慕卿白的怀抱。


    想到他失忆后娶了别的女人, 心里气恼,连熟悉的味道都不香了。


    她醒过来后,先是震惊慕卿白怎么靠她如此近, 之后做出荒诞不能理解竟然对她动手动脚之色,最后骂他一句:“登徒子!”


    再干脆利落地离开。


    前边表现都很好,奈何她坐久了腿麻,起身时没操作利索,身体一软竟然主动扑进慕卿白怀里。


    她不得不承认,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对方怎么惹她伤心, 她的身体都是诚实的, 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比如此刻, 她跌进慕卿白怀里,被他大手搂住后腰。


    他的手是那般烫, 那般结实有力,那般令人安心。


    她舍不得离开,又不能放任下去。


    稍作迟疑, 她使劲推开对方,然后充满愤怒的瞪他一眼。


    “不要脸,有家室还勾引有夫之妇。”


    这次她的腿恢复正常,一溜烟跑出了禅房。


    慕卿白目送她远去,一颗心也跟着走了。


    被心爱的女人骂也是一种幸福。


    如果可能, 他愿意每天被她骂一次。


    一次哪够, 骂一句能抱一次, 他愿意被夫人从早骂到晚。


    桃花将牛肉打包回来。


    不冷不热,温度正好。


    白青禾抵挡不住香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一大碗牛肉, 她竟然一口气吃了大半。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了。”


    桃花担心她噎着,连声阻止,“小姐,您慢点,没人跟您抢。”


    白青禾慢不了一点。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胃口特别好,你看我这腰都肥一圈了,再过几天,多肥大的衣服都遮不住了。”


    小姐能吃东西,桃花比谁都开心。


    “怀孕哪有不胖的,这样肚子里的小宝宝才长呢。”


    白青禾担心道:“就是怕越来越丑。”


    在桃花眼里,小姐是天底下最美的。


    “哪里丑,小姐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两个人聊了一会,话题拐到竹韵身上。


    “你有没有问竹韵,二爷是怎么受伤的?他为什么会来清泉寺,他夫人呢?”


    桃花忍不住骂人:“他一句话都不说,光咿咿啊啊,八成哑巴了。”


    桃花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他只是不跟我说话,去大酒楼,他给银子时,还感谢了店小二。”


    白青禾皱眉:“你说竹韵故意不跟我们说话?”


    桃花点头:“他肯定隐瞒了什么,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来,故意装哑巴。”


    白青禾也是这么想的。


    “明天你想想办法,看他到底隐瞒了我们什么。”


    白青禾认定竹韵有事瞒着。


    当天晚上吃饱喝足,早早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和桃花商量,怎么从竹韵这里打开缺口。


    早饭过后,白青禾去听主持讲经。


    莫名其妙的,慕卿白又坐在她身边。


    她有意拉开距离,察觉到对方投过来意味不明的目光,狠狠瞪他一眼。


    “登徒子!”


    白青禾早晨吃了两个鸡蛋,一大碗粥,两个包子。


    按她以前的饭量,两天早晨吃这些都足够了。


    今天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听了大半个时辰经,比住破庙时一整天没吃东西饥饿感还要足。


    方丈讲经时十分专注,白青禾决定悄悄溜走。


    桃花在客房里放了酥饼,她得吃两个垫垫肚子,这样才能撑到中午。


    她第一次知道,慕卿白还是个管闲事的。


    竟然握住她手腕,询问她做什么去?


    “要你管!”


    慕卿白低头盯着她手腕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到底还是松开了她。


    白青禾一门心思惦记着吃。


    也顾不得慕卿白什么态度,她步履匆匆赶回客房,找出吃的就往嘴里填。


    “怎么回事,感觉我这肚子好像个无底洞,这么吃下去,等生的时候还不得胖成猪。”


    桃花猜测道:“是不是您吃的太素了,肚子里没油水,容易饿。”


    白青禾觉得她说的对。


    “还想吃炖牛肉。”


    桃花:“那我一会儿下山,晚上您就能吃到了。”


    白青禾:“你带上竹韵,把他和二郎分开,务必逼问出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隔着窗子,她看见慕卿白站在远处的青松下。


    一松一人,皆是挺拔模样。


    她心口微动。


    如果没有慕卿岚假意投敌事件,她和慕卿岚成亲后正常过日子,避免不了和慕卿白有所接触,她还会爱上他吗?


    那可就是正正经经的出轨了。


    连借口都找不到的那种。


    竹韵今天没有下山计划。


    桃花找到他,他毫不犹豫拒绝。


    不过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桃花掐腰瞪着他:“你不去,我就找你主子,他对不起我们家小姐,补偿我们家小姐是应该的,让你跑个腿还推三阻四,哼,我就不信,他也不许你去。”


    竹韵赶紧拉住桃花。


    比比划划的表示,不用找主子,他去。


    还像昨天一样,竹韵赶车,桃花坐车,两个人一起去了城里。


    桃花的目的很简单,先去百香园要一大碗牛肉和一只酱肘子。


    之后去点心铺子,各色点心都买一大包。


    竹韵不解,怎么她们主仆这么能吃。


    有心问问,国公府亏待她们了?


    又是处于哑巴时间,只能忍住。


    回去的路上,桃花威胁竹韵,“我知道你没哑巴,你就是有事瞒着我们,不敢说话,去寺里的路上人少,你再瞒着我们,我就大喊你猥亵我,让小姐和方丈给我做主。”


    竹韵:“……”


    早知道给主子当小厮不容易,这就来大麻烦了。


    桃花又道:“你别想着让二爷给你做主,二爷也得给我家小姐面子,你可想好了,到时候二爷会怎么处罚你!”


    竹韵当够哑巴了。


    二爷做的孽,凭什么让他受委屈。


    “桃花,好姐姐,我也是迫不得已,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桃花一副得逞般神色瞪着他:“就知道你装的,果然吧!”


    竹韵快哭了:“我从小无父无母,被人卖来卖去,才到二爷身边伺候,二爷性子虽冷,可对人是好的,我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这样的主子,真被你冤枉,主子不管真假,肯定要把我赶走,那时我可就无家可归了。”


    竹韵这段哭诉,哭到了桃花的心坎上。


    她也是个孤儿,被人卖来卖去,后来遇到白母,看她聪明伶俐,买回去给女儿做了丫鬟。


    “那你还挺可怜。”


    竹韵点头:“可不是,所以桃花姐姐一定要高抬贵手,原谅我这次。”


    桃花倒也不想难为他。


    “那你说实话,二爷到底有什么事情瞒了我家小姐?”


    竹韵卖惨成功,关键时刻,怎么可能违背主子心意,告诉桃花真相。


    “其实吧,我和四皇子都跟二爷说过他的身份,二爷是有些怀疑的,这才回来求证。”


    桃花皱眉:“那他受伤是真?”


    真的不能再真,竹韵举手发誓,“二爷险些被洪水冲走,他我们找了一天一夜,他身上的伤现在还没好利索,有一个字骗你,叫我被主子赶出去,再也填不饱肚子。”


    桃花相信他了。


    “那二爷失忆也是真?”


    竹韵开始含糊,“我还能骗你么。”


    桃花:“那娶乡下女呢?”


    竹韵点头,“我就是骗我自己,也不能骗你。”


    桃花:“那他夫人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这个问题竹韵能回。


    她和主子对过词。


    “新夫人的父亲年纪大了,新夫人舍不得父亲,二爷答应她,确定了身份就回去找她,或者接她和父亲来京城生活……”


    桃花没听竹韵说完,忽然很生气的让他闭嘴。


    二爷真娶了别的女人,她家小姐可怎么办。


    小主人出生没有父亲,以后会受多少委屈。


    再者,因为小姐改嫁二爷的事,不知道多少人会有猜测,小主子的身份。


    大爷不认,二爷又不肯认,可怜了小主子,本来应该在蜜窝窝里出生,却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桃花沉着脸色琢磨了一路。


    为今之计,只能让小姐在生产之前找个男人嫁了。


    给小主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可小姐都四个月身孕了,什么人会娶一个有孕的女人。


    身份太差了,小姐委屈。


    身份太高了,人家肯定不愿意。


    最好有那种人还不错家境不怎么样,最好急需要银子的,给小主子一个体面的身份,拿点银子离开。


    桃花琢磨一路,终于琢磨出这样一个办法。


    快进寺庙时,又全盘否定。


    国公爷和夫人怎么可能同意孩子认外边的男人为父亲。


    这个孩子还得是慕家的。


    唉,她都替小姐发愁。


    发愁的是桃花,白青禾一门心思都在吃上。


    桃花走后,她去听方丈的师弟讲经。


    她没天赋,也听不懂大师说什么。


    反正是为腹中骨肉求福祉来了,它自己听就好。


    她只要负责吃饱喝足,把它孕育成型。


    慕卿白又坐在她身边。


    看她昏昏欲睡,终于没忍住,“不喜欢听,还来受这个罪干什么。”


    白青禾心说,你懂什么,我是为了给你儿子听。


    可惜这话不能说出来。


    给对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管好你自己。”


    顿了一会儿,又道:“喜欢管闲事,去管你的新夫人。”


    “新夫人?”慕卿白是很能抓重点的。


    那他还有个旧夫人了!


    白青禾自知失言,再也不肯和他说话。


    倒是生性话少的慕卿白没忍住,“你不说我对不起你吗,我可以做出补偿。”


    白青禾来了兴致。


    “怎么补偿?”


    慕卿白还没想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白青禾也没想好:“这是你说的,说话算数,我要什么补偿都行?”


    慕卿白点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行。”


    白青禾想了想,“那我先记下,等需要的时候再找你,那时你可不能拒绝,否则我就把你的丑事宣扬的到处都是,让你没办法做人!”


    能不能做人,慕卿白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做人就能和她在一起,他早不做人了。


    白青禾一心二用。


    听禅修道这种事还是交给腹中娃。


    她时不时瞥一眼身边的男人。


    做不成夫妻,抓个大冤种也不错。


    “是你主动说补偿我的,你对我造成那么大伤害,总不能一次就完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慕卿白恍然回到过去。


    这样的白青禾和记忆里无异。


    什么都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用一个虚构的谎言,控制他做一辈子奴隶。


    他倒是愿意。


    可他为什么要留在江南,被皇上骗回来也不敢回家。


    还不是为了避开她,让她和兄长好好过日子。


    如果什么都答应,那他的离开还有什么意义。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也无法回避她满怀期待的目光。


    最终他开口:“最多三次。”


    三次就三次,白青禾不嫌弃。


    “只要认账就成。”


    白青禾惦记百香园的炖牛肉,晚饭不打算去食堂吃。


    听完经,走出禅房,慕卿白很自然的以为她和自己同路,眼看着她往客房拐,心生诧异。


    “不去吃饭?”


    白青禾故意骗他,“看到你,让我想起以前那些混蛋事,没胃口。”


    慕卿白神色逐渐凉下去。


    “我给你送过去。”


    白青禾不想解释,桃花给她买吃了。


    两个人做的孽,他拍拍屁股娶了江南美人,让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


    相比起来,故意气他算什么!


    白青禾回到客房不久,桃花带着两大箱吃食回来了。


    香喷喷的炖牛肉和炖猪肘,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小姐,这是牛肉,这是猪肘,你尝尝,闻着就香。”


    白青禾还没坐好,先夹了一大块炖牛肉。


    “好吃,又烂又香,可惜和家里差些,要是能吃到家里炖的就好了,这个猪肘也好吃,最好吃的还是这个皮……”


    慕卿白端着饭盒走到门口,隔着窗子看见白青禾大快朵颐。


    印象里,白青禾吃东西一向秀雅,从未见过她这么狼吞虎咽过,好像饿了两三天一般。


    他敲响窗棱,示意桃花把饭菜端进去。


    桃花心里憋着气,站在原地没动。


    慕卿白犹豫片刻,干脆推门送进去。


    白青禾也没客气,从托盘里端走一碗米饭,就着香喷喷的炖牛肉,别提多满足了。


    慕卿白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白青禾变得这么能吃。


    说是给兄长祈福,没见她认真过一次。


    总不能是国公府管不起饭,把她赶出来了吧。


    凭着父母对白青禾的疼爱,把兄长赶出来还差不多。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白青禾不理他,“我饿还不能吃东西!”


    桃花很想替小姐解释一下,前段时间什么都吃不下,这几天好不容易能吃下东西了,可别给小姐添堵。


    想到他已经娶新夫人的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慕卿白没在屋里待多久。


    瓜田李下的,传出去对白青禾名声不好。


    桃花也没和白青禾提起逼问竹韵的事。


    二爷真娶了别的女人,她告诉小姐,凭白烦恼。


    倒是慕卿白把竹韵教训一顿。


    桃花都知道为主子谋划,他这个小厮,平时看着还算机灵,关键时刻,一点指望不上。


    竹韵委屈,桃花要冤枉他猥亵,他不得已才半真半假的说些。


    他总不能用这招威胁桃花。


    再者,他都装好几天哑巴了,主子知道有话不能说是什么感觉吗!


    第二天,桃花又让竹韵跟她下山。


    这次仍然买了炖牛肉。


    说也奇怪,昨天白青禾见到炖牛肉比什么都亲,今天闻到味道,竟然忍不住想吐。


    “这些店家太坏了,竟然敢用坏牛肉。”


    桃花心里怀疑,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还是原来的味道。


    “小姐,没坏呀,和之前一样。”


    白青禾怎么都不相信。


    无论桃花怎么证明牛肉没问题,她都吃不下去。


    注意到草丛里有兔子窜出去,一股想要吃兔子的欲望发芽,逐渐强大,到最后,她恨不得这就抓回来一只就着皮毛啃两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白青禾第一次知道人发起馋来也是要命的。


    没吃到这口兔子肉, 猪肘子都不香了,勉强吃了几口之后一直坐在窗口盯着兔子窜过的地方发呆。


    到了第二天实在忍不住。


    她换上简便的衣服出门去抓。


    桃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跟她一起蹲在隐秘地方, 跟她一起观察四周。


    小姐有意压着呼吸,她也有意压着呼吸。


    实在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到底要做什么?”


    白青禾不许她出声,指了指远处吃草的小兔子。


    桃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她们两个人的身手还想抓兔子。


    此刻的她还以为小姐喜欢兔子,想抓来稀罕,如果知道小姐是为了吃, 肯定会阻止。


    不过凭小姐的本事也抓不到。


    慕卿白注意到这对主仆怪异的举动有一段时间了。


    和桃花一样, 实在忍不住才走过去问:“你想做什么?”


    担心小兔子被惊走, 白青禾给他一个十分不悦的眼神。


    随后想到慕卿白昨天才答应过会为她做三件事。


    抓兔子便是第一件。


    “你把那只兔子帮我抓来。”


    慕卿白听说她要抓兔子,同样以为她喜欢小兔子才想抓过来玩。


    他毫不犹豫道:“好。”


    兔子不是那么好抓的, 慕卿白饶是轻功了得,也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抱着小兔子送到白青禾面前,“给。”


    白青禾不要, “你帮我杀了,炖肉吃。”


    慕卿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吃兔子?”


    白青禾一副不吃我为什么要抓的表情,“吃不得吗?”


    慕卿白为难道:“这是佛门重地,杀不得生。”


    白青禾偏要吃:“那你杀不杀?”


    “杀,”慕卿白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不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还要什么来生, 无所谓天堂还是地狱了。


    桃花离着远, 急忙赶过来阻止,“小姐,兔子可吃不得。”


    白青禾不解, “为什么?”


    不能当着慕卿白的面说,她把白青禾拉到一旁,“小姐,孕妇吃兔子会生兔唇的孩子呢,什么都能吃,就兔子吃不得。”


    白青禾恍惚记着母亲提过这事。


    为了孩子,再强的口舌欲也得控制住。


    眼见着慕卿白点火烧水,绷着脸色走过去,质问他:“你要做什么?”


    慕卿白很自然的说道:“杀兔子啊!”


    白青禾不悦道:“兔子那么可爱,你杀它做什么,这里可是佛门重地,你不想好好做人,我还想呢!”


    慕卿白还是第一次见到变脸这么快的女人。


    “刚才……你……”


    “我什么,”白青禾咬死了不肯承认,“我是想考验你一下,人品是不是还那么恶劣,果然!”


    白青禾指责完慕卿白,心里舒服多了。


    扭身回了客房,只留慕卿白一个人拎着兔子耳朵,不知所以。


    “这兔子……”


    他看向竹韵。


    竹韵慌忙转头,假装看天上的白云。


    他可不知道怎么办。


    慕卿白犹豫片刻,犹豫着松了手。


    小兔子如蒙大赦,钻进草丛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你有没有发现,青禾……脾气变得有些古怪?”


    竹韵不敢评价主子。


    “小的懂什么,小的只知道填饱肚子不会饿。”


    慕卿白很想踹这个毫无用处的小厮两脚。


    “要你什么用!”


    竹韵很想反驳,主子受夫人气,却撒到他身上。


    做奴才的,果然命苦。


    佛门重地还想杀生,白青禾为了赎罪,坐在屋里念了一晚上经,直到睡过去。


    桃花出门倒洗脚水,看见慕卿白站在不远处,假装没看见。


    慕卿白待她返回时,走上前问:“青禾……她这段时间都这样?哪里不舒服?”


    桃花拒绝回答。


    “二爷照顾好自己的新夫人就好,我姐小姐坚强,不需要男人照顾,二爷别处处留情,招惹完了一句失忆就可以当没发生。”


    桃花替主子委屈,眼含泪水冲着慕卿白使劲哼一声,之后回屋使劲将门关好。


    关键时刻,竹韵完全站主子这边。


    “二爷,什么都能让,唯独女人不能让,夫人她喜欢您,大爷身为侯爷还能娶不到媳妇,要小的说,干脆抢过来,每天都过幸福日子,哪用现在这样苦哈哈的,有家难回,大爷真能承您的情?”


    小厮不敢离间主子和兄弟的感情。


    在江南,好几拨女人扑上去,甚至给二爷下药,如果不是二爷警惕性高,早着了那些人的道。


    他逼问过一个姑娘,竟然是青楼出身,有人给了银子,命她勾引二爷。


    仔细调查过,发现幕后之人来自京城。


    当时他就怀疑到了大爷身上。


    可惜二爷不许他调查下去,成了一笔糊涂账。


    慕卿白没想谁能承他的情。


    他只希望白青禾能和兄长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两个人都能幸福。


    第二天起来,白青禾不想吃肉了。


    她想吃酸枣。


    巧得很,寺里正好有。


    白青禾要了一大盘子,就着两个馒头吃的一个不剩。


    桃花光看着都牙根发酸。


    “小姐,您这爱好是不是有点过于特殊了。”


    白青禾也在奇怪。


    “这孩子,可着劲的折腾我,肯定是个难缠的,等他出生,我非好好教育他。”


    桃花听笑了。


    “听说酸儿辣女,小姐这胎,八成是儿子。”


    慕卿白离着远,听不到桃花说了什么。


    只看见白青禾吃了一大盘酸枣。


    心里越发担心,夫人不会真生病了吧,怎么吃东西这么奇怪。


    饭后,他有意走近白青禾,“我给你请个大夫吧。”


    白青禾拒绝:“不用你假好心。”


    慕卿白皱眉:“身体不舒服还是要说出来。”


    白青禾过了孕反期,能吃能喝,什么都好着呢。


    前两天还因为和离前途未明,心里不舒服。


    这两天连这点不舒服都丢开了。


    “你诅咒我!”


    慕卿白无奈至极。


    “你怎么能如此曲解我的意思。”


    白青禾哼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分别后,白青禾一个人往客房走。


    这些天慕卿白一直在她面前晃荡。


    不由得回忆起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她还是慕卿岚的媳妇,他一个小叔不避嫌,竟然主动勾引她。


    如今反过来了,她恢复单身。


    他倒成了别人的男人。


    白青禾心里气恼,有意报复回来。


    不知道失忆的慕卿白还会不会对她动心。


    有了这个想法的白青禾,有意在慕卿白面前晃荡。


    趁着没人的时候,她朝对方勾勾手指,示意他进屋。


    慕卿白不明所以,迟疑着进屋:“还要抓兔子吗?”


    白青禾把人逼着墙角,两个人贴得极近。


    刚怀孕时没觉得什么,这两天她发现自己发育不少。


    没低头都能瞅到胸前鼓鼓囊囊的。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往他身上贴。


    这是白青禾第一次主动靠慕卿白这么近。


    理智上,他告诉自己这不合规矩。


    感情上,他巴不得把人抱进怀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白青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在尽力往后退。


    这是在给他的新婚夫人守贞呢。


    偏不让他如意。


    她勾住男人的下巴,目光里含着一丝狡黠,慢慢踮起脚,凑上去,去接触他微凉的唇瓣。


    慕卿白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


    身为男人的他,竟然止不住发抖。


    他紧握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态。


    白青禾没察觉到他有什么反应,心里不舒服。


    “怎么,觉得对不起你的新婚夫人?”


    慕卿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垂眸仔细盯着她的脸色。


    白青禾心里气恼,狠狠咬他一口。


    “她长得很漂亮?很温柔?对你很好?你们已经……同房了?”


    每问一句,白青禾都仿佛吞下一大口醋。


    从嘴里一直酸到心里。


    凭什么她怀着他的孩子,他却去娶别的女人。


    慕卿白不说话,白青禾忽然开始嫌弃。


    都被别的女人用了,她才不要这种二手男人。


    “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白青禾转过身不看他。


    慕卿白擦掉嘴唇上的血。


    他盯着白青禾乌黑的长发,心中产生不少疑惑。


    “你……不是为夫君祈福的吗,这样做……对得起他?”


    白青禾拒绝回答:“管好你自己!”


    慕卿白僵持片刻,确定白青禾不想理他,神色复杂的出了客房。


    他也没走远,站在两三仗外的松树下,望着远处的白云飞鸟。


    心中愁绪无法排解。


    白青禾主动亲了他。


    说明她和兄长相处的并不和谐。


    再者,她一个人带着婢女住进寺里三四天,父母没来也就罢了,兄长竟然也没来。


    白青禾不会和兄长吵架后跑出来的吧。


    很快慕卿白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兄长不出面,国公府也该出人。


    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白青禾关窗时,发现不远处挺拔的身影,心烦意乱。


    情绪太过稳定的人就这样不好,她试探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


    也不知道他要在寺里住多久。


    再相处下去,他会怎么对待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她不知道。


    自己倒是越来越失控了。


    白青禾不知道慕卿白什么时候走的。


    反正她入睡的时候,他还在。


    国公府被削爵那天,一家人住破庙。


    他就在破庙外边坐了一整宿。


    像一座雕塑。


    之后很多无聊的时候,她都在想,那个时候慕卿白心里在想什么呢?


    ……


    第二天白青禾起得有些晚。


    僧人都吃完饭了,幸好普惠大师有交代,大师傅还给她留了饭菜。


    白青禾一边吃,一边感叹:“这些和尚对人还够好的呢。”


    她住进寺里,只给了二百两香油钱。


    六个口人连吃带住,可是一笔不小的消费。


    桃花笑了:“刚才管家给寺里送了两千两香油钱,我看小姐睡得香,就没喊你。”


    作者有话说:


    大概周四正文完结啦。


    第94章


    两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


    白青禾难免心疼。


    转念一想, 她现在可是慕家的大功臣,花点银子不是应该的。


    “对了,管家呢?”


    桃花:“还在寺里, 说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去拜拜菩萨,等您吃完饭,奴婢把他叫过来。”


    白青禾原本以为慕卿岚会追过来。


    一晃过去四五天都没见他身影,逐渐放下警惕。


    今天看见管家,自然想把家里情况问清楚。


    先问候公婆的身体,听说两个人都很好后, 才问到慕卿岚。


    “侯爷怎么样?”


    管家出门前, 慕夫人有交代, 尽量少让儿媳妇操心。


    管家斟酌着回:“侯爷一切都好,就是夫人刚走时发点火, 之后被老夫人劝住了,这几天明月公主给他请了一位治眼睛的大夫,说是有很大希望能治好, 侯爷一门心思都在眼睛上,没有精力顾别的。”


    白青禾明白了,至少在他眼睛出结果前,他是不会来找自己麻烦的。


    希望他眼睛能好吧,这样他能做的事情多, 就不会再找纠缠她了。


    慕卿白知道管家上山, 没见。


    他之前成全兄长的心意坚决, 打定主意不再回京城。


    这两天和白青禾朝夕相处,他的意志逐渐动摇。


    在没有确切结果前,他还不想让父母知道他回来了。


    所以白青禾和管家的谈话, 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白青禾越不舒服,越不想让慕卿白好过。


    下午桃花和竹韵出去了,她故意摸进慕卿白的房间,从身后去抱他。


    慕卿白刚画了一幅画。


    景物画的十分清晰,远远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却能让人一眼看清楚,那是一位身材曼妙,容貌秀美的女子。


    白青禾不得不佩服慕卿白的才情。


    会作词,会画画,会书法,会武功……


    真想不到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这是……你夫人?”


    慕卿白坐在书桌前,白青禾纤细的手臂从肩膀搭过来。


    两个人亲密的仿佛是一对小情侣。


    慕卿白也没想瞒她。


    反正这个身影虚,任何都看不出是谁。


    “嗯。”


    白青禾心口泛酸水,“那她还挺漂亮。”


    慕卿白不可否认,“她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


    白青禾不喜欢听这话,“不就是一个乡下野丫头,至于夸成这样。”


    慕卿白夸的当然是身后这位。


    白青禾扑上来好一会儿都没见慕卿白拒绝。


    或者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她拿不准对方在想什么。


    有意捉弄他,纤细的手指从他的斜领处伸进去。


    充满挑斗地游荡着。


    慕卿白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想成全兄长不假。


    可夫人主动扑上的诱惑,他作为普通人,还是无法拒绝。


    白青禾摸到一块丝滑的料子。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慕卿白躲在她家衣柜里的情形。


    莫名产生一丝很奇怪的想法。


    她忽然收手,将那块丝滑的料子抓了出来。


    慕卿白大意了。


    实在是夫人过于诱惑,他没办法不卸下防备。


    眼睁睁看着夫人把他一直随身携带的肚兜抢走,心下大骇。


    “你还给我!”


    白青禾一眼认出来手里的东西是自己曾经穿过的肚兜。


    她又气又恼,红着脸瞪着慕卿白。


    “你混蛋,娶了媳妇还惦记别的女人,藏着别的女人的肚兜!”


    慕卿白就这点隐私,全曝光在夫人的眼里。


    这个时候,他只能咬死了不承认。


    “我也不知道谁的东西,我醒过来时就在我身上,我以为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既然你认识,那不如送给你吧。”


    白青禾很想给他一巴掌。


    “这一看就是穿过的,你把别人穿过的给我?”


    慕卿白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闭上了嘴。


    白青禾咬牙把慕卿白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这么说,你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慕卿白除了装糊涂,还能怎么做。


    白青禾乌溜溜的一双眼睛转了转。


    “这是我的肚兜,你把我送给别的男人,不甘心,又偷偷要了我的身子,还拿走了我的贴身衣物,你说,你要给我做外室,做小,做我的情人。”


    白青禾说:“……你要给我做外室,做小,做我的情人。”


    慕卿白感叹夫人竟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如果她嫁的不是兄长,哪怕是皇上,不管外室还是情人,他都甘之如饴。


    可那个男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这不合规矩。”


    慕卿白皮肤比常人白,哪怕在江南风餐露宿了两个月,仍然是普通男人望尘莫及的肤色。


    此刻因为过于羞耻,一张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朵根。


    白里透红,还真有几分男妖精的韵味。


    哪怕是去年年初,慕卿白说出这种话,白青禾都不会反驳。


    勾引她主动亲他,从她衣柜拿走女子贴身衣物,还好意思提规矩,笑死人!


    慕卿白看似克己复礼,实则骨子里全是叛逆。


    他装出一副紧守世俗的模样,骗过所有人,其实比谁都能突破枷锁,不受束缚。


    “规矩?”


    她握住男人的手放在心口。


    “那你问问自己的心,有没有因我而动?”


    慕卿白无法否认,只是不想承认。


    他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偏偏白青禾不肯放过他。


    他能感觉到白青禾正在慢慢靠近,直到温热的唇瓣贴到他的脖颈上。


    要命了!


    “慕卿白,你勾引了有夫之妇的我,今天,你要不要背叛你的新夫人,和我再续前缘?”


    慕卿白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肯说。


    白青禾将她的肚兜又给他塞回去。


    之后从他身后开始,沿着脸颊下颚,一直寻到他的唇。


    这个姿势不够刺激,她干脆挪开他的手臂,坐进他怀里,攀着他的脖颈,仰头去吻他的下巴。


    慕卿白不想做人了。


    嫂嫂又如何,两个人又不是没有过。


    他忽然握住白青禾的手腕,背到她身后。


    失控般回吻回去。


    身体要比理智诚实。


    白青禾确定,慕卿白还是喜欢她的。


    哪怕已经娶了别的女人,还留着她的贴身衣物,还会回吻她。


    这种灵魂交流,她欲罢不能。


    当然她知道,她不能继续下去。


    狗男人之前占了她的身子一走了之。


    这次被他得逞,明天又不知道去哪找他了。


    “慕卿白,你混蛋!”白青禾使足力气把人推开。


    眼里还有未化开的情玉,充满恼怒地瞪着他。


    “你不要脸,有夫人了,还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断!”


    白青禾使劲擦了擦嘴巴,之后像一阵风似的跑出慕卿白的房间。


    不过她只跑出门口,停住脚步悄悄回头瞅他。


    慕卿白重新握回毛笔,只是右手颤抖的严重,他用左手握住手腕才勉强稳住。


    刚才那幅画,他想再添几笔。


    直到门口的女人离开。


    他忽然像失去所有力道一般,扔掉毛笔。


    从怀里摸出白青禾刚刚给他塞回去的肚兜。


    他像个变态一般,紧紧握着。


    实在不能自己,他放在唇边吻了吻又吻。


    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纠缠的画面。


    就像他们第一次圆房般。


    狠狠疼着她,也被她温柔对待。


    ……


    白青禾以为凭慕卿白的定力,这次亲吻事件能激起他内心欲望,只是火候还不够,只怕又要风平浪静了。


    让她想不到的是,慕卿白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定力可言。


    她不主动招惹,他还忍不住靠近,何况尝过她柔软唇瓣的滋味。


    犹如玉火焚身,哪里克制得了。


    晚饭后,他命竹韵把桃花叫走,他则悄悄潜进白青禾的卧室。


    此刻的白青禾正在沐浴。


    入眼是一片白到刺眼的风光。


    慕卿白险些窒息。


    白青禾发现他闯进来,吓得乱了方寸,急忙找衣服遮挡自己的身体。


    慕卿白一颗心被酸醋泡着。


    那是他的夫人,却要避着他沐浴。


    算着兄长这段时间好的差不多,难道两个人已经圆房了……


    他怀着几分嫉妒走近浴桶。


    “我不能看?”


    白青禾皱眉:“你凭什么能看?你有夫人,你不考虑她的感受吗?”


    慕卿白死死盯着白青禾锁骨以下的位置。


    曾经,他在那上边留下过印记。


    如果知道有今日的分手,当时他就应该狠心一些,留下一个永远也恢复不了疤痕。


    就算她和大哥圆房,也无法忽视掉他曾经存在过。


    慕卿白不知道自己骨子里这么猥琐。


    竟然能想到这么龌龊的事情。


    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白青禾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


    慕卿白不肯走,白青禾只能尽快把衣服穿好。


    过程中少不了被看到。


    反正两个人有过,还怕被他多看一次吗。


    更何况,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崽。


    因为太过于慌乱,浴桶又滑,白青禾一不下心顺着浴桶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再也不顾不得男女大防。


    “二郎,快拉住我。”


    慕卿白反应快,注意到她身体倾斜,先一步出手,稳稳当当抱住了她。


    白青禾只穿了一条袖子,料子过分滑腻,慌乱之际,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这会她被人抱在怀里,羞臊间恨不得钻进水里再也不出来。


    慕卿白把人送回床上。


    听见白青禾打喷嚏,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白青禾背过身体,“你出去。”


    慕卿白不肯走。


    他盯着夫人雪白的肩膀,抿了下薄唇。


    “你说……要我做情人的话,还作不作数?”


    白青禾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她转头看向他。


    “你愿意?”


    慕卿白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玉。


    “只要你能接受世俗的眼光,我……都行。”


    高贵骄傲如慕卿白,也有为爱低头的一天。


    白青禾从来没这般开心过。


    他已经有了新夫人,还对她一如既往痴迷。


    此刻什么伦理道德,她都不想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白青禾起身坐到慕卿白怀里, 解开他的腰带。


    “这是你说的,不许后悔。”


    慕卿白对今天所行之事,无悔。


    白青禾眯着眼睛瞧他, “以后被你夫人发现,你会不会为了掩藏这段关系,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慕卿白回答的毫不犹豫:“不会。”


    白青禾又问:“那你老实说,你喜欢我多还是她多?”


    根本不存在的人,慕卿白凑上去亲她的额头,眉眼,鼻子, 最后落在唇上……


    “当然是……你。”


    一个失忆的人还记得自己, 并且深爱, 白青禾对慕卿白的表现十分满意。


    如果他没娶别的女人,她就更满意了。


    在他吻得愈发浓烈时, 她忽然拦住,此刻的女人妩媚又风情。


    仿佛一只勾人的小妖精,“可是, 我更爱我的丈夫呢。”


    慕卿白的情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落荒而逃。


    白青禾不爱他,他从始至终都知道。


    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舍弃他。


    白青禾眼见着他离开,没有一点报复后的快感, 相反, 周身都被一股叫做难过的痛楚包围着。


    其实她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被他用各种样子疼爱。


    可他现在是别人的丈夫, 发生关系之后呢?


    哪天他为了报恩,再次舍弃她去找那个女人。


    她又该如何自处!


    白青禾还以为慕卿白会离开寺庙。


    第二天早饭,他像无事人一般端着饭盘坐到她对面。


    从之前坐隔壁, 到现在坐同一张桌,白青禾没觉得两个人关系拉近,相反有一道无形的手推着两个人,随时都可能远到她伸手再也够不到她的地步。


    孕反期过去后,食欲上来,她时常感觉饿肚子。


    每次吃饭都狼吞虎咽。


    就在刚才,她仍在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直到慕卿白坐在她对面。


    再不顾形象,她也是大家闺秀,必须拿出自己温柔贤淑的一面。


    小幅度吃了一口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男人。


    他穿一条紫色交领长袍,面料不算高档。


    却衬着他金尊玉贵,山涧白雪一般的气质。


    一时间,白青禾想不明白,他昨晚是怎么说出愿意做情人这种言辞的。


    慕卿白面色平静,白青禾观察不出他任何情绪变化。


    有意试探他的底线。


    “你们什么时候下山?”


    竹韵和桃花两个是有眼色的,在慕卿白坐下来后,不约而同端着饭碗挪到旁边的桌。


    此刻这张桌子只坐了他们两个。


    慕卿白放下筷子,反问:“你呢?什么时候走?”


    白青禾还没谋划好未来,自然不想离开。


    “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慕卿白忍了忍,没忍住,“你丈夫他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昨晚白青禾口中的丈夫,自然指的慕卿白。


    可她不会说出来。


    “他啊……喜欢上别的小妖精了,哪还顾得上我。”


    慕卿白不信兄长是这样的人。


    “他……对你不好?”


    白青禾使劲咬了一口鸡蛋,“对我好就不会被小妖精勾走了。”


    慕卿白理解不了白青禾话里的意思。


    她真和兄长闹掰了?


    一直没看到兄长身影,确实有这种可能。


    “我会对你好的。”


    这一刻的慕卿白,生出把夫人夺回来的心思。


    兄长不珍惜,他的离开便毫无意义。


    为什么要自己的女人留在别的男人身边痛苦。


    白青禾才不信他的鬼话。


    “你以什么身份对我好?昨晚不是你主动离开的?”


    慕卿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青禾把一整个鸡蛋吃完,忽然说道:“我们私奔吧,慕卿白。”


    慕卿白接触到她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似乎不是开玩笑。


    白青禾:“我不要做侯夫人了,你也别要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生活。”


    她不过一时兴起,只是不想慕卿白过得太如意。


    正等着他找什么说辞拒绝,就听见慕卿白说道:“好。”


    这会儿轮到白青禾无言以对了。


    “你真愿意和我一起生活?”


    慕卿白点头。


    如果不是深爱至此,谁能放弃兵部尚书之位远走他乡。


    白青禾还是不敢相信,“那你的新夫人呢?”


    慕卿白迟疑片刻,“我见了你,便想不起她,会想办法打发掉。”


    人都很奇怪。


    此刻的白青禾开心极了。


    如果她是被打发掉的那个,肯定恨死慕卿白,恨不得跟他玉石俱焚。


    如今她是被留下那个,什么三观、人品、道德,都被她丢之脑后。


    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这可是你说的。”


    嘴角翘起来,怎么都落不下去。


    饭后两个人一起离开食堂。


    白青禾自从住进寺里还没下过山。


    “我们去山下转转?”


    慕卿白自然不会拒绝。


    两个人刚开始有意保持距离。


    怎么说寺里都是和尚,他们表现太亲密不合适。


    也不知道谁主动的,到了没人的地方,两只手牵在一起,再也没分开。


    从婆母让她改嫁慕卿白,算起来都有一年多了。


    两个人确定要在一起,到圆房,还从未像情侣般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白青禾柔软的手指被他握着,偷来的幸福也是幸福。


    她心底甜滋滋的,不时瞅一眼他的侧颜。


    如此英俊的男人,愿意做她的情人呢!


    山里野生动物多。


    两个人走到半山腰,有毒蛇出没,慕卿白飞快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射出去,正好扎在蛇头上。


    白青禾吓得躲在他身后,呜呜啊啊的乱叫。


    慕卿白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没事了。”


    待她情绪平稳,他把匕首捡回来。


    白青禾看的清楚,慕卿白手里的匕首正是他曾经送给她那把。


    两个月前慕卿白要离开京城,她去分别时,将匕首还给了他。


    慕卿白贴身带着她的肚兜,还带着这把定情信物,他确实失忆了吗?


    一个失忆忘掉过去的人,会只见她几天就放弃自己的新婚夫人,跟她勾搭在一起?


    连丝毫的犹豫挣扎纠结迟疑都不曾出现。


    甚至愿意做她的情人。


    这不符合常理。


    “二郎,”白青禾重新拉住他的手,一起往山下走,“你那个新婚夫人,长什么样子?”


    慕卿白:“……”


    白青禾:“今年几岁?属什么的?性格什么样?你们拜天地了吗?有没有证人?对了,你这边没有长辈做主,婚书做了吗?没有婚书,可算不得正经夫妻,是会被人诟病的。”


    慕卿白听得出来,她开始怀疑了。


    两个人的感情逐渐失控,他似乎也没必要装作不认识她。


    白青禾威胁道:“你可得想清楚再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一会儿是要和竹韵对的,你们两个别说的不一样。”


    慕卿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你不如直接问他。”


    白青禾哼了一声,“我自然会问。”


    四个月身孕的人,体力远不如从前。


    还没到山下,白青禾走不动了,她朝慕卿白伸手。


    慕卿白没理解,“怎么了?”


    白青禾只有一个字:“背。”


    慕卿白像个听话的小孩子,老老实实蹲在她面前。


    白青禾便爬到他后背上。


    “走吧。”


    她心里疑惑,“我说什么你都同意,那你遇到什么事才会拒绝?”


    白青禾对慕卿白来说,仿佛有着天然的魔力。


    无论什么要求,有理的还是无理的,他都无法拒绝。


    哪怕让他痛的,他都十分珍惜,生怕下一刻连痛的资格都没有了。


    “暂时想不到。”


    白青禾往上爬了爬,“那我让你杀人放火你也愿意么?”


    慕卿白眼里闪过一丝宠溺,毫不犹豫拒绝:“当然不行。”


    白青禾嘁了一声,“竹韵应该跟你说过吧,你还有个哥哥,我让你和他决裂,断绝关系,你会做吗?”


    慕卿白回头看她:“他惹你伤心了?”


    白青禾自然是伤心的。


    她那么努力照顾慕卿岚,甚至和慕卿白分手。


    可他竟然想要杀死她腹中骨肉。


    否则她也不会住到这深山老林来。


    “对了,你随身携带的匕首,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白青禾思维跳脱的厉害,慕卿白紧紧跟着她的思路。


    “竹韵说,这把匕首我从小带着。”


    白青禾:“他就没和你说,你曾经送出去过?”


    慕卿白:“你么?”


    白青禾气咻咻哼一声,不想和他说话了。


    寺庙附近有集市。


    到了山脚下,慕卿白把白青禾放下来,和送菜的老伯说好,搭他的车去集市。


    老伯看着一对碧人似的两个人。


    想到这座寺庙是求子圣庙。


    笑道:“听说这寺里求子可灵验了,小夫妻也是来求子的吧。”


    白青禾很想否认,她这肚子早就揣上了。


    不过慕卿白放弃过她这件事还没过去,她是不会主动告诉他的。


    慕卿白注意到夫人变红的脸色,幻想着如果两个人有了孩子,有了纽带,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吧。


    别说只是兄长,任何人都无法从他身边把夫人抢走。


    “想要吗?”


    他靠近白青禾,低声道。


    白青禾不想理他这个瞎子。


    她肚子比以前粗了不止一圈,他竟然看不出来。


    不是说探花郎博览群书,无所不知吗!


    连她怀孕四个多月都看不出来。


    “不要。”


    慕卿白神色逐渐失落下去。


    果然夫人心里没他。


    集市很热闹,有卖鸡鸭鱼肉的,有卖珍珠玛瑙稀罕物的,有卖调料蔬菜的,还有卖古玩的……


    白青禾一一看过去,注意到老婆婆做的虎头帽,虽然没有家里做的用料好,胜在针脚结实,样式新巧。


    她从小荷包里摸出二钱银子放到摊位上,“这个,我要了。”


    老婆婆是个心善的,不愿意贪图便宜。


    “娘子,没那么值钱,用不了这么多。”


    白青禾高兴,“我喜欢,婆婆尽管收着就是。”


    慕卿白第一次和白青禾逛街,原来充满烟火气的夫人是这样的。


    嘴上说着不愿意要他的孩子,却在买小孩子的用品。


    算是未雨绸缪吧。


    是不是有点早?


    他们重逢后还没圆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白青禾如果知道慕卿白在想什么, 肯定要啐他一口。


    肚子里的崽都四个月了,明年正好戴。


    秋天的李子很好吃。


    白青禾买了一大兜,让慕卿白拿着, 她一边走一边吃。


    “二郎,你说我们在这附近买座宅子,就在这里生活,怎么样?”


    慕卿白无所不依绝。


    能和白青禾在一起,就算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他也是欢喜的。


    “你想吗?”


    他觉得白青禾只是说说。


    毕竟乡下远没有想象的那般舒适。


    别的不说,冬天冷起来就很难熬。


    白青禾偏头看他。


    如果是和他在一起, 当然是想的。


    就是嫌弃这狗男人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我讨厌你。”


    白青禾最终吐出这样一句话, 跑到河边看河里游过的小鱼。


    “二郎, 快点过来,好多鱼。”


    她朝身后的人摆手。


    小时候经常跟着哥哥去河边抓鱼, 回家要母亲烤着吃。


    一晃,她都是个快要做母亲的人了。


    “想吃鱼吗?”慕卿白走到她身边,问道。


    白青禾摇了摇头, “不想吃鱼,我想吃炒鸡蛋。”


    慕卿白发现她这阵子胃口格外的好。


    吃的倒也不是多难得的食物,就是有些刁钻。


    比如两天前想吃兔子,他好不容易抓到,她又不吃了, 还指责他杀生。


    两个人一直玩到下午才返回去。


    中午在镇子上吃的。


    回去的路上, 白青禾一步都不想走。


    慕卿白雇了一辆马车, 把两个人送到山下。


    之后她仿佛变成了慕卿白的小挂件,一直趴在他后背上。


    白青禾不得不佩服慕卿白的好体力。


    明明比常人瘦弱不少,竟然一口气把她背到半山腰。


    脸不红, 气不喘。


    白青禾都不好意思了,“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


    慕卿白从善如流,他选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放她坐下。


    之前在国公府,白青禾要强,什么都亲力亲为。


    还要照顾凡事都能挑出花来的慕卿岚。


    她没喊一声苦,没叫一声累。


    说也奇怪,见到慕卿白,矫情的连路都不想走了。


    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她现在竟然有些理解婆母为什么整天什么都不做,遇到事情就知道嘤嘤嘤。


    因为有公爹惯着,婆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只管扮娇气,惹公爹心疼就对了。


    而公爹偏偏吃她那套,看她掉眼泪,比在战场被人砍一刀都难受。


    不知道慕卿白能做到哪步,白青禾很想知道。


    “二郎,我腿疼。”


    她娇滴滴地仰头望着慕卿白。


    意外又不意外,慕卿白坐在她身边,将她两腿放到自己腿上,轻重有度的揉按起来。


    白青禾羞羞答答的看着他。


    看着看着,心口又不舒服了。


    她往回抽自己的腿。


    “不要你虚情假意。”


    慕卿白不让她动,“我怎么虚情假意了?”


    白青禾心口堵着:“老实说,你给多少个女人按过?”


    慕卿白嘴角闪过一丝戏虐,“只有你一个。”


    白青禾不信,“你那个新婚夫人呢?”


    慕卿白:“她没你好看,没你娇嫩,没有会发脾气,没你气性大,没你让我心动,所以……没有。”


    白青禾瞪他,“还会说情话了。”


    慕卿白手下没停,“如果现在……让你和我在他之间选择,你会选谁?”


    白青禾心里骂他笨蛋。


    大笨蛋。


    哪还有别人,她已经和慕卿岚和离了。


    不过两个人能否在一起,决定权又不在她。


    “我当然……”


    她有意拖着慕卿白,让他揪心。


    “是……选你。”


    这一刻的慕卿白又惊又喜,一向内敛情绪稳定的人,忽然控制不住自己,起身冲着山下大喊。


    “白青禾,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白青禾——”


    “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白青禾怎么可能不感动。


    他们一路艰难,终于走到今天这步。


    不管以后如何,这一刻的她都是开心的。


    “慕卿白,我也想和你长相厮守。”


    慕卿白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他不光能把夫人背上山,还能再背下去,背上去,如此反复,直到明天早晨。


    可惜白青禾听不见他的心声。


    否则一定会问他:你总背我来回在山里跑做什么!


    慕卿白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青禾,别回国公府了,我们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把你养的白白胖胖,让你一辈子幸福,绝对不会后悔,此生选择了我。”


    白青禾又没犯错,她为什么要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不要,我舍不得京城的繁华,我还要回去的。”


    她肚子里可怀着宝贝疙瘩,生活在城里,受最好的教育才是正途。


    她还要靠着儿子封诰命夫人呢。


    不管她做什么慕卿白都依着她。


    “好,我们回京城生活,大不了,我和慕家断绝关系,被人戳脊梁骨而已,我受得了。”


    白青禾故意问他:“公婆都不要了?”


    慕卿白理所当然道:“他们有兄长呢,不差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白青禾又问:“那你大哥跑过来和你打架呢?”


    慕卿白:“念在他重伤未愈,我会忍他几下,不过只是几下,之后我会还手。”


    白青禾有意不告诉他和离之事。


    到现在为止,她基本确定,慕卿白没有失忆。


    就算失忆过,此刻也完全恢复了。


    可恨慕卿白竟然不跟她说实话。


    而且,慕卿白到底有没有娶过乡下丫头,她还不能确定。


    待她找时间,逼问过竹韵再说。


    当天晚上两个人爬到山顶,天都黑了。


    慕卿白把白青禾送到客房门口,两个人依依惜别。


    第二天,白青禾趁慕卿白和普惠大师谈经论道,把竹韵叫到一处特别偏僻的地方,命桃花守着。


    她则抽出一把匕首,横在竹韵脖子上。


    “老实交代,你家主子,真失忆了吗?”


    白青禾不是桃花,竹韵吓得瑟瑟发抖。


    除了老实交代,还能说什么。


    “夫人,二爷……他确实失忆过。”


    竹韵用了一个“过”字。


    白青禾心疼慕卿白,不过她此刻的重点不在这里。


    “那就是恢复了?”


    竹韵点头:“二爷平乱时,被人下黑手落进河里,确实被人所救,不过救他是的个大爷。”


    白青禾:“所以,他娶了大爷?”


    竹韵无言以对,“夫人,二爷怎么会娶个大老爷们。”


    白青禾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仔细说。”


    竹韵:“二爷醒来后确实不认识我们了,不过我们请了江南名医,三服药下去二爷就好了。”


    白青禾:“那娶乡下姑娘的事呢?”


    竹韵:“那是二爷为了成全您和大爷,故意编的说辞,救二爷的大爷确实有个女儿,不过早已经嫁人,还生了一个女儿,今年两岁,二爷收了小姑娘为义女,答应老大爷,以后小姑娘的生养花费全由二爷负责,老大爷的女儿如果舍得,放到二爷膝下抚养也可以,不过人家舍不得,只收了些银子。”


    白青禾忽然有种,原来我才是世上最幸福女人的感觉。


    慕卿白对她的爱,错综复杂,但绝对深入骨髓。


    兄长不可辜负,也是她不够坚定,从未为这段感情做过任何努力。


    他们两个都太过含蓄,又太在乎名声和亲人。


    终于走到各奔东西的地步。


    至少她考虑过和慕卿岚过一辈子。


    慕卿白却一直坚定的守着这段感情,哪怕一个人孤孤单单远走他乡,也没找别的女人。


    这么一想,白青禾竟然觉得自己很可恶。


    难怪两个人重逢后,慕卿白对她言听计从,接受一切合理不合理的要求。


    也不知道他听自己诬赖他把心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时,心里什么想法。


    之后竟然还要补偿她。


    混蛋!


    竟敢装失忆!


    “既然想留在江南,成全我和别人,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事已至此,竹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有人造谣,说你被大爷打断了腿,二爷急得口吐鲜血,连夜赶回京城,看见你平安无恙才放心,之后我们就来了寺里。”


    白青禾皱眉:“有这事?”


    竹韵:“小的可不敢骗您。”


    白青禾想不明白,“谁要造这种谣。”


    竹韵低声道:“那人是大内侍卫,他不认识二爷,但是二爷认识他,应该是奉上边……”


    他指了指老天,“的命去的江南,为了把二爷骗回来。”


    能指挥大内侍卫的,除了皇上还有谁。


    原来皇上爱惜慕卿白的才华能力,不愿意让他辞官。


    白青禾想明白这些,不由得替慕卿白委屈。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何苦离开京城,放弃不知道多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尚书之位,放弃家人,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远去江南生活。


    ……


    竹韵把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能想到的都对白青禾讲述一遍。


    白青禾听了之后心里沉甸甸的。


    幸好,老天爷待他不错。


    她怀了他的骨肉。


    又幸好,慕卿岚要溜掉这个孩子的时候,被她听见。


    否则她哪来的决心,和慕卿岚划清界限。


    而且公婆也不会完全站在她这边。


    如今,情理和道德都被她占着,不怕慕卿岚作夭,公婆也不会允许他放肆。


    白青禾决定,将她和慕卿岚和离以及怀孕这两件事都告诉慕卿白。


    前提是,他主动承认自己假装失忆。


    根本没有什么因为感恩入赘。


    “竹韵,今天这些事,你不许告诉二郎,否则我就向他告状,你对我不敬。”


    竹韵都快吓死了,“夫人,您可不能这么吓唬我,小人遭不住。”


    白青禾严肃道:“反正你不许告诉他,我全都知道了。”


    竹韵举手发誓:“但凡我敢说半个字,叫二爷把我赶走。”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正文就完结了。


    二十一次和离这周末也完结了。


    专栏里的预收求宝子们宠爱,收藏,爱你们!!!


    第97章


    慕卿白从普惠大师的禅房出来, 一眼看见白青禾站在门口望着他。


    女子今天穿了一条宝石蓝绣凤穿牡丹的圆领短褂,搭配同色系的百褶裙。


    粉面桃花一般,额上挂一条紫色宝石抹额。


    本就长得极美, 眼里又充满风情。


    慕卿白被迷得五迷三道,早不知今夕是何夕。


    “在等我?”


    他目光黏在女子身上,片刻都舍不得移开。


    白青禾点头,又摇头,“我是来听大师讲经的。”


    慕卿白怎么可能相信,“你每次都睡着。”


    白青禾很想说,我又不是给自己听的。


    肚子里这个不睡觉就行了。


    “梦里记得更清楚。”


    慕卿白摸不准她所言真假, 迟疑着没动。


    白青禾反问他:“你怎么不走?”


    慕卿白:“你也没走。”


    白青禾心说, 傻瓜, 我就是来等你的。


    她朝慕卿白伸手。


    慕卿白不明所以,还是朝她伸出手。


    白青禾先用食指指腹勾了勾他手心, 之后缠住他手指。


    右手握他右手不方便,改握住他左手。


    眼底噙着恶作剧般的笑,仰头望着他。


    “你喜欢么?”


    慕卿白自然是喜欢的。


    他瞥了一眼禅房里的大师。


    他们两个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不影响佛祖普度众生吧。


    “嗯,”他只回答一个字。


    白青禾看着他傻笑,“我也喜欢。”


    慕卿白心口犹如被闪电击穿一般,他紧紧回屋住白青禾的纤纤素手。


    “就这样握着,永远都不松开。”


    白青禾还有几分扭捏, “这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


    坐在屋里一再分心的普惠禅师无奈叹气, 他一个出家人怎么就拉不下脸,把两个人赶出去。


    佛门圣地,到处散放着恋爱的酸腐味。


    对了, 是香油钱。


    国公府今天又派人送了不少香油钱,他可得把这两个金疙瘩照顾好。


    白青禾在寺里住了大半个月,每天过得都很开心。


    有吃有喝,有佛经可以听,还有喜欢的人陪伴,对她言听计从。


    这样的日子,仿佛处于蜜窝窝里,怎么样都是甜的。


    慕卿白命竹韵在山下买了宅子。


    一直没敢告诉白青禾,担心她拒绝。


    屋里屋外全都布置妥当,连锦被都买最好的锦缎,请人赶制出来的。


    使用家具更是一应齐全。


    竹韵告诉他,随时都可以搬进去了。


    他这才揪着一颗心,将事情委婉又经过多重加工后说给白青禾。


    长住寺里不方便。


    寺里都是男人,偶尔出现女人,引来很多异样的目光不说,还不安全。


    再者寺里吃素,他们都是俗人,不习惯对身体也不好。


    最重要的理由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两个人既然决定在一起,自然有些亲密的行为。


    佛门重地可不方便。


    白青禾听完,看着他笑。


    “你最想的说的其实不是这些吧?”


    慕卿白心思被她看穿,坦然道:“我们拜过堂,是正经夫妻,夫妻肯定要一起住。”


    白青禾还能察觉不到他浑身释放出来的欲望。


    “我同意。”


    慕卿白简直不敢相信,夫人竟然毫不犹豫答应她。


    “和我一起住,你……真愿意?”


    白青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在他心里,她还是他的嫂嫂。


    憋着笑道,“难道你不是诚心的?在这试探我。”


    慕卿白的心再真不过。


    “那我帮你收拾东西,咱们这就下山。”


    他不给白青禾反悔的机会,拉着她回客房收拾东西。


    白青禾的小腹又比前几天大一圈。


    深秋穿得宽松又厚重,慕卿白一个没经验的男人,哪里能看出她怀孕。


    白青禾站在门口,看他和桃花一起收拾东西,心思却都在慕卿白如果知道她早有了他的骨肉,会是什么心情。


    傻子,到现在都不肯跟她坦白。


    她可要憋不住了。


    东西收拾利索,慕卿白和白青禾一起向普惠大师和方丈辞行。


    之后两主两仆一起来到新宅。


    和国公府自然没法比,却是十里八乡最豪气的宅子。


    进院后,慕卿白给竹韵使眼色。


    竹韵早有谋划。


    他也要做一回得力的小厮。


    “桃花姐住东厢房,我住门房,二爷和夫人住正房,早都收拾妥当,夫人哪里不习惯的跟小的说,小的再去布置。”


    慕卿白小心翼翼观察着夫人的脸色。


    两个人住正房是他的意思,不过借竹韵的嘴说出来。


    担心夫人不喜,他这招进退有度。


    不至于惹夫人生气他目的不纯。


    白青禾没有任何异议。


    屋里屋外寻视一边,夸道:“你安排的不错。”


    慕卿白这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夫人没打算和他分房。


    从今天开始,他们要做真真正在的夫妻了。


    不光慕卿白迷恋夫人的身体。


    白青禾也是有想法的。


    身边整天晃荡着如此英俊的男人,又是自己喜欢的,还有过同房经历。


    她甚至比慕卿白还要贪恋。


    待所有事情布置妥当,两个人回屋说话。


    话没说几句,白青禾将慕卿白逼到椅子上,之后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和她对视。


    “慕卿白,你竟然觊觎自己的嫂嫂,还敢勾引她私奔,你这脸……”


    手指在他脸颊上一寸一寸的往下滑动,“不要了?”


    慕卿白在下边,望着她笑。


    眼底嘴角都噙着如沐春风一般的笑。


    比中探花后打马游街时还要高兴。


    “嫂嫂……”


    他低笑出声,“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


    白青禾去解他的腰带,“那你要不要……”


    慕卿白呼吸急促。


    两个人三个多月没在一起,夫人越来越会了。


    慕卿白自己不想做人,还是会尊重夫人的意思。


    “我们现在,不被世俗所容,你确定要跟我吗?”


    白青禾嫌弃他婆婆妈妈,主动去亲他的下巴,“只要被发现那天,你别把所有责任都推我身上,我就不后悔。”


    慕卿白自问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真有那天,该被打被罚还是浸猪笼,他愿意一力承担。


    “我会把你提前安置好,所有惩罚,我自己担着。”


    白青禾相信他,连兵部尚书都愿意放弃的人,这样的感情还要怀疑,这世上就没有真爱了。


    “你还墨迹。”


    温热的唇瓣接触到男人的喉结,白青禾察觉到男人忽然发抖。


    之后她被人很大力的锁住。


    关键时刻,白青禾还记得自己的身子。


    “别碰我肚子。”


    “好,”慕卿白把人抱到床上。


    细心又极尽的温柔的回吻过去。


    竹韵恨不得给老天爷多磕几个。


    主子总算得偿所愿,和夫人在一起了。


    再也不用看他每天愁眉苦脸,每天痛苦不堪。


    桃花忙着备水,既希望小姐开心,又担心姑爷不知道轻重,碰到小姐的肚子。


    她做过了解,小姐这个月份是可以同房的。


    能增加夫妻感情,让小姐愉悦,对腹中的小主子也是好的。


    她如果这个时候打断,小姐都要生气的。


    幸好小姐还知道节制,要了两次水,说什么都不肯继续了。


    “小姐,细水长流,不能贪呢。”


    她背着慕卿白提醒白青禾。


    白青禾觊觎慕卿白的身体有一段时间了。


    今天总算吃到嘴里。


    “知道了,我有分寸。”


    她当然知道小姐有分寸,担心的是二爷不知道轻重。


    小姐怀孕的事不能再拖了,她得找时间告诉姑爷。


    慕卿白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出现在白青禾面前。


    夫人香喷喷,他忍不住凑过去亲。


    被白青禾隔着一段距离,用脚丫挡住。


    “不要脸,勾引自己嫂嫂。”


    “嫂嫂?”慕卿白握住她脚丫,“刚才你可喊我夫君的。”


    白青禾看着喜欢的男人,满心欢喜。


    此刻什么都不想瞒着他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真失忆了吗?真娶别的姑娘了吗?”


    白青禾坐起来,整理好衣服,“你说实话,我告诉两件大喜事。”


    慕卿白早想跟她坦白了。


    “其实,没有。”


    白青禾捏住他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所以,你故意骗我。”


    慕卿白早后悔了。


    如果他知道白青禾和兄长过不下去,根本不会主动退出。


    “我错了。”


    白青禾气恼道:“你说,你哪错了?”


    这个问题,慕卿白反复复盘过,“我不该放手,不该不战而退,如果有机会重来,我一定紧紧握着你的手,永远都不会松开。”


    既然知道错了,白青禾也不再瞒他。


    “其实我……”


    她一句话没说完,桃花欢欢喜喜的跑进屋通报:“小姐,姑爷,四皇子妃来了。”


    白青禾好久没见慕家人了。


    昨天还念叨,她住寺里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婆家人,尤其小姑,平日把她当亲姐姐,如今和离连人影都不见。


    也顾不得要和慕卿白说的话,一边起身一边整理衣服往外走。


    “小紫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来看我。”


    “嫂子——”


    慕卿紫见到白青禾,惊喜交加,很自然的伸手拥抱。


    白青禾心里高兴,也伸手抱她。


    无意中碰到她手臂,听到一声痛呼,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白青禾后退一步,猜着慕卿紫受伤了,把人仔细打量一遍。


    此时慕卿白也出来了。


    慕卿紫反应比预想的平淡,似乎早知道二哥在此。


    她一边解释没事,一边感叹:“你们两个住在这里倒好,城里现在乱极了,四皇子这趟江南差事办得好,已经遭了两拨刺杀,我这伤就是救他来的,幸亏我会武功,否则我们两个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四皇子原本是个纨绔闯祸精,把大理寺大牢当家。


    几个皇子争夺皇位,都没把他算进去。


    尤其他娶了被削爵的慕宗岳的女儿,等于借不上岳家任何助力。


    谁知道,慕家能枯木逢春,慕卿岚是假意投敌,被封为镇北侯,慕卿白又做了兵部尚书。


    眼见着慕家权倾朝野。


    其他几个皇子岂能不急。


    慕卿白辞官后,几个皇子倒是放下戒心一段时间。


    四皇子竟然在江南立下大功,眼看着皇上有意将江山托付给他,几个皇子哪能不急。


    ……


    白青禾住在寺里,远离世俗,还真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


    难怪公婆和小姑一直没来看她。


    就连父母和兄嫂也没见人影,只打发人过来送些东西。


    “这么严重,四皇子没事吧?”


    慕卿紫的注意力不在这上,她盯着白青禾的肚子,恨不得看穿。


    “没什么事,嫂子,你怎么样?娘担心山里缺医少药,让我把你接回去,怎么也得隔三差五看看大夫,山里吃的清淡,对你也不好。”


    慕卿白听这话不对,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青禾,你哪里不舒服?”


    白青禾正要和他说这事呢,被小姑打断。


    此刻当着小姑的面,有些不好意思。


    慕卿紫惊讶道:“二哥,你还不知道?”


    慕卿白皱眉:“知道什么?”


    慕卿紫无语道:“我嫂子怀孕了呀。”


    慕卿白在江南被人暗算落水,逃出生天也没有此刻这般心情复杂。


    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


    “青禾怀了我的骨肉?”


    白青禾羞羞答答低眉顺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


    此刻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怎么就确定是你的!”


    慕卿白当然确定。


    激动之余,他握住白青禾两手,“如果不是我的,你为什么一个人带着丫鬟住到寺里,又愿意和我在一起……反正,这个孩子肯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就算不是,他也要当成亲生的。


    慕卿紫是个直性子,憋不住事。


    “一晃都快五个月了,二哥偷着乐吧。”


    有了这话,慕卿白仿佛吞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夫人和大哥在大周律法上还是夫妻。


    他会想办法,求也好,用条件换也好,都要大哥放手。


    “兄长是不是也知道这事了?他难为你了?”


    何止难为。


    白青禾想说,慕卿岚容不得这个孩子,想要打掉。


    当着小姑的面,她不好说出口。


    毕竟人家是亲兄妹。


    打算背地里和慕卿白说清楚,让他心里有个底。


    他那么顾念兄弟之情,连尚书之位都不要了,远离家乡。


    慕卿岚那个当兄长的,未必当回事。


    慕卿紫有心告诉二哥,又担心二哥记恨大哥。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当然希望两个哥哥能够兄弟情深。


    白青禾和慕卿紫都不说话。


    慕卿白难免担心。


    如果兄长没有难为夫人,夫人断不会住进寺里。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兄长,他还是希望能够和平解决。


    “我会去找兄长说清楚,求他成全我们,夫人尽管放心就是。”


    白青禾深吸了一口气,“不用求他了。”


    慕卿白不解道:“担心他不肯放手吗?放心吧,我会说服他的。”


    慕卿紫见不得两个人这么墨迹,“嫂子已经和大哥和离了,娘做的主。”


    慕卿白:“……”


    所以白青禾住进寺里时就已经恢复单身了?


    亏他一直瞒着,又装失忆,又装另娶的。


    如果知道夫人早已经和兄长和离,两个人何苦要经历这么多痛苦。


    “夫人都没跟我说。”


    想到这些天,他这颗心反复绞着,怎么能不委屈难过。


    白青禾比他还委屈。


    “你不也骗了我。”


    慕卿白:“可是你知道的比我早。”


    白青禾气咻咻地瞪他,“我是想告诉你,可是肚子里这个不想告诉你。”


    慕卿白也是快做父亲的人了。


    他俯身蹲在白青禾面前,贴着她的肚子和里边的小东西打招呼。


    “宝宝,我是爹爹,不是故意要扔下你,而是……不管怎么说,爹爹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种事,宝宝要对爹爹有信心……”


    白青禾低头瞧着慕卿白煞有急事的和什么都不懂的胎儿打招呼。


    一颗心温热又舒适。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她总算明白,任何阻拦都不算事,只有两个人一起为之努力才弥足珍贵,才能踏过千难险阻走到一起。


    他们两个,但凡有一个积极些,也不至于分开这么久。


    从今天开始,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牢牢握住。


    自己的幸福。


    自己努力。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