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孟莱对翡翠的出口管控得越来越严,可还是有不少人铤而走险走私,虽然冲击不了我们商会的高端市场,但下沉市场被走私的翡翠冲击,还是造成了影响,我觉得我们商会应该进一步推动管控,占据下沉市场。”
电话会议里,边州翡翠珠宝商会在华的分会的总经理毛筝弦正在汇报。
宜晚岁手里盘玩着一串翡翠珠串,轻声点名:“梁代理怎么看?”
梁燕语是分会的首席代理,这两年节节高升,能力突出,听到宜晚岁点名,镇定道:“会长,我认为毛总说的不无道理,就这两年的公盘数据来看,优质原石确实很难出孟,但是拍卖会的成绩却成上升趋势。”
“商会目前的定位仍然在高端市场,低端市场的活跃反而能推动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入场,确保翡翠市场的活跃,孟莱的管控已经很严了,如果进一步推进管控,可能导致翡翠市场的冷淡。”
世界上的优质翡翠矿区只在孟莱,危地马拉,还有俄罗斯,而其中品质最为好的就是孟莱的矿区,危地马拉和俄罗斯的翡翠始终无法在翡翠市场占据份额。
翡翠的存量有限,孟莱出于对国家资源的保护做出管控限制这无可厚非,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在倒逼普通消费者另寻替代。
翡翠和钻石一样,都被冠以特定的含义,钻石代表的永恒是全世界消费者都能接受的,可是翡翠所代表的君子如玉,以和为贵思想,需要大国的文化根基作为保证,总体消费受众要比钻石小。
商会的翡翠存量不少,但也面临高端少货不够卖,低端价格竞争不过散户大量囤积的问题。
宜晚岁把玩珠串的动作一顿:“梁代理,当今时代除了钱,还有什么是普遍的需求?”
梁燕语愣了一下,立马说道:“和平?”
宜晚岁继续把玩手上的珠串,点拨道:“既然是和平,就与翡翠代表的以和为贵相通,市场打不开会不会是营销有问题?”
“华国是翡翠的消费大国,因为有文化底蕴做根基,那么西方呢,他们没有根基你们就不会讲故事了?全世界的人民都需要和平,这和钻石的永恒一样,都是流通的文化符号。”
“再者。”
“如今全球局势动荡,比起永恒的钻石,究竟什么才是消费者更能寄慰的东西?”
宜晚岁抿了一口茶,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听得会议对面的两人心头一震,默默摒住了呼吸。
“你们总是把目光放在孟莱对原石的管控上,无非就是还在盯着华国的高端市场,又对低端市场被散户竞争不满。”
“前段时间交流会的时候我就说过,翡翠的市场在华国已经趋于饱和了,未来在西方。”
“究竟是你们听不懂,还是太懒惰,不想把精力放在开拓新市场上?”
“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反思一下。”
宜晚岁的嗓音始终温和平缓,语气中的敲打却让毛筝弦和梁燕语心头一紧。
毛筝弦大脑飞速转动:“会长批评的是,会议结束后,我立马做一个swot分析,并制定初步的方案,今天下班之前发您email。”
宜晚岁揉了揉太阳穴,轻阖着眼皮,徐徐道:“...那就这样,散会。”
会议结束,宜晚岁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休息,房门被轻轻敲响。
宜晚岁轻阖着眼皮,说道:“进来。”
曲江池手里端着一杯柚子茶,一进来就看到宜晚岁靠在靠背上,进一步放轻了动作。
宜晚岁因为隐疾,是非常厌恶噪音的,不协调的噪音很容易刺激她烦躁,无论是在商会还是家里,只要是宜晚岁要出现的地方,都会提前进行噪音的管控。
曲江池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宜晚岁身后,手指轻轻按压在宜晚岁两边的太阳穴上,打圈缓解她的头疼。
大约按摩了二十分钟,宜晚岁才抬手按住了曲江池的手,柔声说道:“谢谢。”
曲江池弯了弯眼睛,俯下身子在宜晚岁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轻声道:“能为会长分忧就好。”
女人的语调像吴侬软语轻柔,气息扑洒在宜晚岁的颈侧,带起点点战栗。
宜晚岁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头被她勾起的那一丝躁动,拉远了距离,说道:“先开始你的汇报吧。”
曲江池眨了眨睫毛,说道:“好。”
宜晚岁书桌对面有一整块镶嵌的屏幕,曲江池将u盘插入,手里拿着激光笔说道:“九月瑞城的公盘大会,送盘一共三十二块,帕敢老场十八块,木那六块,龙肯五块,后江三块。”
曲江池一边汇报,一边翻动ppt,上面是打好编号的原石多角度的打灯图像。
她常听驻家讲师讲书,时间长了,讲话的语调和音量都学得有模有样,吐字清晰的同时又柔和平缓,让人不禁沉浸。
宜晚岁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目光从ppt上移开,落到了曲江池身上。
曲江池所站的位置旁边开着窗,微风和煦,撩动着她的发丝。
屋内的光线明亮柔和,偶有阳光落在曲江池棕色的头发上,反射出顺亮的光,宜晚岁的目光一寸寸移到曲江池的脸上。
女人的侧颜线条干净利落,沉浸在她喜欢的事情中时,神情不自觉认真,比起在自己面前的多情生姿,多了些冷峻和凌厉。
可偏偏…那么专注的一个人,耳后的肌肤上还顶着自己昨晚留下的红痕。
宜晚岁的视线有一瞬间黏在曲江池耳后的肌肤上,心底那点说不清楚的占有欲被填满。
目光滑向曲江池一张一合的唇上,她今天没有化妆,可是唇色却像涂了极淡的唇釉,宛如冬樱一样,粉红水润。
曲江池的声音很好听,且不容忽视,将宜晚岁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在她徐徐地讲述中,投向了屏幕。
前几块原石品质极高,几乎没有问题,标书价格打得也很合适,已经过了千万。
曲江池汇报速度很快,但也没有遗漏关键点,宜晚岁听着,眼底流露出欣赏。
“编号p-12,灰白色,打灯没看到绿,但是蟒带走向是对的,买家赌的是癣下出高色,这块底价五十万。”
曲江池翻了一页,准备继续讲,宜晚岁却突然出声。
“翻回去。”女人的话简洁直白。
曲江池顿了一下,把ppt翻回去,看向宜晚岁。
“窗口开的不小却没看到绿,只凭癣,你确定下面有绿?”宜晚岁的声音并不高。
如果是买家,只会比她的语气更咄咄逼人,用词也更尖锐。
曲江池抿唇,转头看向屏幕,说道:“癣和松花是伴生的,松花在另一面有表现,我赌的是伴生规律。”
“赌?”女人的喉咙溢出笑意,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女人唇边散开,雾后那双茶色的眸子晦暗不清,带了些许兴味。
“公盘上你确定要说‘赌’?”
曲江池拧眉,转过身盯着宜晚岁,斟酌了一下,神色认真:“公盘上我当然不会说赌,是和你汇报的时候我才这么说的,到时候我只会说场口特征指向明确,有概率高于场口均值。”
宜晚岁唇角弯了一下,眼底终于带了细碎的笑意,伸手抖落了一截烟灰:“那就记住了,汇报的时候就是公盘上。”
“继续。”
曲江池是个很有天赋的相玉师,她的直觉没有错,但公盘是做生意的地方,如果只凭直觉而不懂得变通行话,外人又岂会给她试错的机会。
宜晚岁要得就是她直接把行话说出来,并且形成一种肌肉记忆,无论在什么场景下,面对谁,都说行话。
“编号m-03,帕敢料,黄白皮,皮壳粗糙但开窗同样不见绿,这块我拿不准。”
宜晚岁挑眉,含笑道:“拿不准还敢送盘?”
曲江池皱眉,把激光笔点在一个位置:“我拿不准的是底价,这里有一处细裂,没进肉,但我不敢保证切下去不走,如果走裂,最多30万,如果不走,冰种飘花,底价可以到五十万。”
宜晚岁盯着她,没回答她,而是起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走到了曲江池身后。
女人的视线落到曲江池的侧脸上,她长而浓密的睫羽覆在眼睛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曲组长,你从前可从来不说拿不准。”宜晚岁的声音很轻,气息落在了曲江池耳后。
曲江池腰间酥麻了一下,轻微耸肩抵抗那阵电流般的触感,被包围在宜晚岁的香气中,大脑有些宕机,只能默默摒住呼吸。
“以前...都是你给我看料子,这次全部是我来挑。”曲江池抿了一下唇。
宜晚岁微微侧头,盯着她的唇,眸光微暗,声音沾了些轻柔诱哄:“所以拿不准也要自己扛?”
商会规定,公盘标书如果出错了,相玉师是要承担责任和损失的金额的。
“嗯。”
宜晚岁沉默了几秒,抬手覆在了曲江池握着激光笔的那只手上,带着她的手,将光点从细裂处移开,移到了蟒带的边缘。
“听好了,老师只教一遍。”
曲江池深吸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这道裂在蟒带外侧,帕敢的料子,裂随蟒带走,你忘了吗?”
屏幕上,光点沿着蟒带划了一道弧线,光点拐了个弯,宜晚岁低声:“说,是什么?”
曲江池呼吸暂停了半秒:“帕敢的料子,裂碰到蟒带会拐弯,绕过去了,所以裂没进肉。”
宜晚岁唇角勾起,盯着她的眼睛,笑道:“所以底价定多少?”
曲江池偏过头,撞进宜晚岁的眼睛里,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宜晚岁眼底的笑意。
“五十万。”曲江池说道。
宜晚岁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嗓音平缓:“那就定五十万,标书上写‘裂未穿蟒,走裂风险可控’。”
曲江池回神,低头耳尖有些红。
“会长。”曲江池突然出声,抬头看向宜晚岁。
宜晚岁靠在书桌边缘,姿态放松,撩起眼皮看她:“怎么了?”
曲江池唇角勾起笑意,弯了一下眼睛:“其实我标书上定的就是五十万,说拿不准,只是想让你教我。”
宜晚岁的眸光顿了一下,下一秒唇角挑起笑意,没说话。
曲江池走到宜晚岁面前,弯下腰,笑得眉眼弯弯:“老师,我方才是不是有点得意了?”
宜晚岁盯着她的唇,嗓音幽幽:“那好学生知道老师现在想干嘛吗?”
曲江池朝宜晚岁又靠近了半步,几乎和她相贴,笑道:“老师想亲我。”
话音落下,曲江池揽住宜晚岁的腰,从下而上慢慢直起腰,主动贴上了宜晚岁的唇。
咬着宜晚岁的下唇,在接吻的间隙里轻笑:“老师…学生做得对吗?”
宜晚岁呼吸暂停了几秒,心跳失衡,只感觉耳边全是曲江池的轻笑和喘息声,这种感觉,和她们在床上缠绵时不太一样,可宜晚岁又不知道那种区别是什么。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只遵从本心陷入这个吻里,攀住曲江池的肩膀,谓叹道:“对…”【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