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贺征:宁宁,他喜欢你


    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格外凉快,姜宁坐在屋檐下画连环画,上一本连环画卖的特别好,以至于姜宁这个名字都出名了,前两天葛老师给她打电话,说葛老师想见见她。


    姜宁知道葛老师。


    在她的连环画没出售之前,葛老师的连环画卖的很不错。


    姜宁画累了,抬起头捏了捏后颈,老太太抱着明明站在鸡窝前让他看鸡叨虫,明明现在七个月了,长了几颗小牙齿,吃的脸蛋都嘟嘟的,笑起来都能看见可爱的双下巴,他身上穿着的褂子是老太太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褂子有可爱的萌萌的小老虎。


    明明的每一件衣服上面都有个可爱的小动物,都是来自老太太的爱。


    抬头扭头见姜宁画完了,笑道:“累了吧,累了回屋躺一会,等会明明睡着了,奶奶去做午饭。”


    姜宁笑道:“不累,等会我去做吧。”


    “孟婶子,明天去赶集去不?”


    正说着,黄月芳脑袋探出墙头,笑呵呵的问了声。


    老太太:“去,明天咱们一道。”


    然后扭头问姜宁:“宁宁,你去吗?”


    姜宁摇头:“我看着明明,奶奶和黄婶子去吧。”


    刚开始对集市是新鲜,新鲜劲过了就一点也不想去了,又挤又热。


    等快到午饭的点时,姜宁让老太太看着明明,她去做饭,刚给锅里添了一瓢水,便听沉稳的脚步声踱步而来,没等姜宁回头,一睹温热的胸膛紧贴在她脊背,男人长臂横在身前搂住她的腰,将她用力的抱在怀里。


    “宁宁。”


    贺征将脸庞埋在姜宁颈侧,深深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皂的味道。


    男人身上都是汗,埋在她颈侧脸颊,沁着薄薄的汗渍。


    姜宁感觉到了湿潮。


    姜宁扭头看了眼贺征,视线里只有男人短利的黑发和冷峻的眉峰。


    他的鼻唇尽数压在她颈侧软肉上。


    “你怎么了?”


    她感觉贺征情绪好似有点不对。


    贺征沉默了许久。


    他越发抱紧姜宁,高大健硕的体格将女人拥进怀里时,从身后根本看不到女人丁点影子,就连一片衣角都瞧不见。大夏天被这么一个大火炉抱着,姜宁的确有些热,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男人遒劲结实的小臂上拍了拍:“我好热。”


    贺征没松手:“晚上我给你烧水洗澡。”


    姜宁:……


    又听他言:“我伺候你,帮你洗。”


    姜宁:……


    她脸颊一红,骂了句:“不要脸。”


    贺征低笑:“脸面和媳妇哪个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


    姜宁:……


    不止不要脸,还油嘴滑舌。


    感觉贺征的情绪这会有所好转,她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贺征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沉重:“我回来前接了个电话,是魏朝部队打来的。”


    姜宁一怔:“他有事找你?”


    贺征:“是陶平书打来的。”


    他放开姜宁,将她转过来,双手用力扣住她双肩,随即弓下肩背,深黑的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儿:“宁宁,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告诉我好不好?我就算再忙也会陪着你。”


    姜宁点头:“好。”


    她知道贺征担心她,怕她出事,怕她再回到那个世界。


    思及此,她眼皮忽地一跳。


    难道魏朝出事了?


    果然,她听贺征说:“陶平书打来电话说,魏朝死在了边境抗战中,临死前拼着一口气给陶平书交代,让他给我转达几句话。”


    姜宁看向贺征:“什么话?”


    贺征喉结动了动:“他让我护好你,若是你出事,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


    “宁宁。”


    贺征用力抱紧她:“所以,以后不论你做什么,或者要去干什么,一定记得告诉我。”


    他再一次将脸埋进姜宁颈侧,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宁宁,我不能没有你。”


    一分一秒都不能。


    他甚至连想一下都觉得心脏撕扯的疼。


    他明白魏朝的意思。


    他能猜出宁宁和姜宁之间的媒介,魏朝也猜出来了。


    若是宁宁出事,很有可能会和那边的姜宁缓过来,也或许……还有更坏的可能。


    魏朝在赌,赌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到那边世界。


    赌他能不能遇见那个姜宁。


    姜宁伸出双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手臂内侧清晰的感觉到男人腰身上绷紧的肌肉,两人挨得太近了,布料贴着布料,她身上柔软单薄的布料完全阻挡不了男人腰上冷硬的皮带扣。


    和另一个它一样。


    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


    她将脸贴在男人胸膛上,耳廓边是他震荡有力的心跳声。


    她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以后无论我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会告诉你。”


    “贺征,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


    这是她给贺征的承诺。


    老太太抱着孩子正往灶房这边来,谁知道透过窗户看见自家孙子抱着孙媳妇亲嘴,明明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指过去,一下子被老太太捂住眼睛抱着走了。


    这小征也真是的,幸好明明现在还小,大了看见还了得。


    今天午饭和贺征和姜宁一起做的,知道姜宁过几天要去市里报社,贺征道:“那天我和别人调休,我陪你去。”


    姜宁笑道:“好。”


    去报社的前一天,姜宁终于完成了连环画。


    第二天一早,贺征将姜宁的水壶和连环画放到小布兜里,将小布兜挂在自行车车头,带着姜宁离开家属院,等自行车出了军区,男人突然停下车,单脚支地,侧扭过身子,左手臂穿过姜宁后腰一用劲就把人抱到了身前。


    姜宁:!!!


    坐在后面的姜宁压根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屁股已经坐在了自行车前面的单杠上。


    她没好气抬头看向正低头笑看着她的贺征,抬手毫不犹豫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抱起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吓我一跳!”


    贺征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含=吮了下,低笑道:“我下次注意。”


    这会路上没人,军区又在身后很远。


    贺征放肆的抱紧姜宁,将娇小的人往怀里使劲一压,手指*插*进她乌黑的头发里,加深了这个吻。


    姜宁被迫仰起头,纤长的颈子拉出一道柔韧的弧度。


    贺征吻如同他这个人,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几番回合下来,姜宁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


    男人的粗舌却并没放过她,在她唇腔里攻城掠夺。


    两人唇齿间。


    清晰可见透明涎-液。


    等贺征的舌退出后,连带着拉出一丝光泽细丝。


    姜宁脸颊酡红,不仅身上没劲,手指也软绵绵的没力气。


    贺征喉结动了动,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自行车把手,在骑车前,又在她发顶亲了下。


    等到了县城,贺征将自行车放在治安大队里面,正好又碰见了大队长。


    大队长笑道:“贺副团长,嫂子。”


    贺征:“我自行车在这放半天。”


    大队长一摆手:“随便放,在我这绝对丢不了。”


    姜宁和大队长也熟了些,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于是好奇的问:“你们要去黑市?”


    大队长:“那倒不是,我们去挨家挨户的排查,看谁家藏着盲流,最近城里偷偷跑进来一批盲流,上头下了死文件,不把这些盲流找出来遣返回去,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对了。”


    大队长问:“记得市里的大通桥吗?”


    贺征颔首:“嗯。”


    大队长说:“你们走的时候尽量绕开那边,那边盲流最多,桥还窄,要是不小心被一大群盲流挤着推搡到桥底下,运气好摔断腿,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连命都没了,前两天大通桥那边就有几个盲流被挤下桥摔死了。”


    姜宁一下子想到了黄月黄和两个孩子。


    离开治安大队后,贺征轻轻握了握姜宁的手:“怎么了,吓到了?”


    在大队长说完大通桥的事后,宁宁情绪便有点不太对劲。


    他说:“没事,我们不走那边。”


    姜宁摇了摇头:“我不是怕。”


    她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于是小声跟贺征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里的世界吗?”


    贺征:“记得。但对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我们只是书里无关紧要的冰冷文字,但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军人在保家卫国,人民为了能吃饱饭在努力上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姜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不过一开始,她的确只把这里当做一个冰冷的文字和纸片人去看待。


    她说:“你知道书里面黄婶子和建成建业的结局是什么吗?”


    贺征微一沉思便明白姜宁刚才为什么情绪不太对,他默了一瞬:“他们被盲流挤下大通桥……摔死了?”


    姜宁点头。


    贺征呼吸一沉:“什么时候发生?”


    姜宁:“1968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那天方团长和你去野外拉练了。”


    贺征握紧姜宁的手:“宁宁,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别管,你保护好自己就好。”


    姜宁笑了下:“好。”


    对于她的安全问题,贺征一直处于紧绷阶段。


    她回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一定听话。”


    两人到了报社,章主任一见姜宁,赶紧把人请进办公室。


    姜宁现在可是报社的香饽饽,她的连环画不止在新阳市卖的火爆,在其他省份也卖的特别好,现在看连环画的人谁不知道姜宁这号人物?就今年连着畅销三本连环画,他们报社都跟着吃了不少红利。


    姜宁将连环画交给章主任,问道:“章主任,葛老师来了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汪婷的声音:“章主任,葛老师来了。”


    姜宁看向办公室的门,汪婷推开房门,便见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身上穿着的确良服,许是常年在家中画画不晒太阳的缘故,肤色偏白,齐肩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一股浓烈的书卷气息,对方眉眼清淡温和,和姜宁想象中的模样差不多。


    她看过葛老师的画,通过画风隐约能感觉到她的性格。


    姜宁率先打招呼,礼貌客气的叫了声:“葛老师,我叫姜宁。”


    这是她从报社画画起,第一次见葛老师。


    葛老师看向姜宁,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穿着浅黄色碎花收腰小衬衫,下身配了条白裤子,裤料看着绵软贴身,将那两条腿衬的细直纤细,她扎了个小辫子松松散散的搭在肩前,额前自然的垂着零碎刘海,秀丽脸颊年轻漂亮,眉眼间也没有恃才傲物的得意之色。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大方,笑起来脸颊的小酒窝更是让人觉得亲切舒服。


    葛老师有些意外。


    这个姜宁同志和她想象中的还真不太一样。


    她从章主任口中听到过姜宁,年轻,漂亮,在画画上极有天赋。


    她以为姜宁会不好相处,不成想第一面就让人心生好感。


    葛老师笑着伸出手,同姜宁握手打招呼:“葛玲,你可以叫我葛姐。”


    她看了眼边上的贺征,没等她问,也没等姜宁介绍,贺征率先出声:“我是她丈夫,贺征。”


    几人在办公室里坐着聊了许久。


    当然,大部分都是围绕画画。


    到中午的饭点,葛玲主动提出,一起去吃个午饭。


    几人去的是离报社最近的国营饭店,今天赶巧,碰见了上次遇见的罗升。


    罗升跑过来冲贺征打招呼:“贺副团来了怎么找我啊?”


    贺征:“今天有事,陪我媳妇去报社送连环画。”


    说完,掀眸看了眼那边和章主任她们坐下的姜宁。


    “贺副团啥时候结的婚?谁啊?”然后顺着贺征视线看过去,在看到姜宁时,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转头问贺征:“贺副团,是……嫂子?”


    贺征强调:“我媳妇,你嫂子。”


    罗升:……


    他笑起来:“好好好。”


    正聊着,那边有人叫罗升:“快点的,吃完还要下乡去查案子。”


    罗升:“来了。”


    贺征拍了拍他的肩:“你去忙吧。”


    罗升笑道:“嗯。”


    几人吃过午饭,贺征带姜宁去市里的百货商店逛了逛,等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贺征抱走明明让奶奶和姜宁都歇一会。


    对姜宁来说,这边虽然没有电子产品,但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


    日子每天过得平淡却很充实。


    七月底,余香羊水破了,被梁泽山抱到了军区医院。


    姜宁知道这事,和方晓丽霍晴都赶到医院。


    姜宁听着生产室里传来余香痛苦的喊叫声,脊背都有些发麻。


    一旁的方晓丽和霍晴攥住姜宁的手,脸色都有些苍白。


    她们俩当初经历了姜宁生产,亲眼看着她差点丢了一条命,现在又在经历余香生产,方晓丽说:“希望这孩子快点出来,别折腾余香姐了。”


    霍晴点头:“对,太折腾人了。”


    她看向姜宁,小声问了句:“姜嫂子,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特别疼啊?”


    方晓丽:“当然啊,不然能叫这么惨?”


    霍晴害怕道:“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我怕疼。”


    方晓丽:“我也是。”


    姜宁反手握住俩人的手,没和她们说别的,目光还一直盯着那扇关着的生产室的门。


    余香这一胎比姜宁那时候顺的多,没多会就生了,而且产妇身体情况也良好,梁泽山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余香生了个漂亮的小闺女,五斤九两,小小的人儿身上裹了一层白腻子。


    余香被护士推到了病房,霍晴和方晓丽姜宁走到床边陪着她。


    等余香缓了一会后才笑看向姜宁,声音有气无力:“姜嫂子,你当初真是受苦了。”


    姜宁心窝一热,笑道:“你也是,受苦了。”


    余香家的闺女名字也起好了,叫梁欢欢。


    他们夫妻两对孩子没别的期望,只希望这孩子欢欢乐乐的长大就好。


    1967年十一月十五,姜宁迎来了第二年的第一场雪。


    这天,方晓丽跑过来跟她说,张学要结婚了,日子定在十二月初一,女方是今年新调来的营长家的闺女,人长得不错,性子也好,去了几次供销社碰见张学就相中了,从那以后,就经常来供销社找张学,后来女方让家里人找张学家说结婚的事。


    最后这事说成了,定在十二月初一。


    姜宁挺为张学高兴的,在她眼里,张学是救人民的大英雄,也是她曾经的同事。


    贺征今天去拉练了,要晚上很晚才回来。


    姜宁自己打了盆热水简单擦洗,本想抱着明明睡觉,老太太却抱走了。


    现在明明大多时间都跟老太太睡,晚上起夜饿了,老太太就给他冲奶粉,姜宁倒是没怎么看孩子,因为有老太太和贺征帮衬,她感觉带孩子还挺轻松,而且明明也很乖,不哭不闹,饿了或者尿了哼一哼她们就知道了。


    贺征晚上九点多才回来,在灶房简单吃过,冲了个凉水澡就回屋了。


    屋里黑着灯,他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躺在薄被下睡的香甜的女人,怕吵醒她,便轻手轻脚过去躺在她身边,然后伸出手臂,连人带被搂到怀里。


    姜宁半夜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她整个人趴在贺征怀里。


    她翻身下往边上挪,谁知刚一翻身,又被男人捞住腰抱过去。


    姜宁:……


    她呢喃道:“你身上好热。”


    贺征:“那我去冲个凉。”


    姜宁:……


    她一把拽住贺征,给他上思想教育:“你以后别冲冷水澡了,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年轻的时候你不爱惜自己身体,老了有你后悔的。”


    贺征啄了下她的唇:“我听宁宁的。”


    男人好似火炉的身体紧紧贴在姜宁身后。


    而且。


    她还感觉到了他,迫人的气势。


    姜宁:……


    这人怎么又……


    “宁宁。”


    男人的手从碎花背心下钻进去。


    姜宁咬紧下唇,一把抓住他的手:“睡觉。”


    贺征含-住她耳尖吮了下。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姜宁:……


    这人怎么那么大精力?


    今天在外面拉练训练了一天,都不知道累的吗?


    屋里屋外都是黑的。


    窗户开着,徐徐的风吹进来,吹在姜宁布满薄汗的后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跨1坐在了男人的窄腰上。


    姜宁仰起颈子,两只手反手按着自己的小腿肚,眼睛浸满了湿濡的潮意。


    一种难以形容的。


    酥麻的舒服直冲天灵盖。


    贺征痴迷的看着沉浸在愉*悦中的宁宁,嗓子发干的滚动了几下,痴痴的叫了好几声宁宁。


    这一晚好似很漫长。


    但又过得很快。


    姜宁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贺征拨了拨她额前碎发,在她耳边低语:“睡吧宁宁。”


    他的手顺着姜宁的腰窝下去。


    那只修长的指尖,在碰到姜宁柔软湿润的下唇时。


    安抚了一下。


    睡梦中的人嘤咛了一声。


    贺征轻笑。


    他坐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玻璃窗,也将窗外的月光尽数挡在身后。


    黑暗中,男人视物依旧很好。


    他掀眸,视线先落在姜宁睡熟的小脸上,随后逐渐下移。


    最后。


    男人漆黑的目光落在了那贪吃的殷红小嘴上。


    “宁宁。”


    贺征的手指*探进姜宁湿润的唇瓣里,吸附的力道瞬间吞没了那根指节。


    男人喉结动了动。


    算了。


    让宁宁好好睡一觉吧,明晚再来。


    姜宁睡到第二天自然醒,起来在心里把贺征狠狠骂了一通。


    等中午贺征从团里回来时,她跟贺征说:“你还记得张学吗?”


    贺征眉峰一蹙,怎么不记得。


    他问:“怎么了?”


    姜宁:“晓丽说他下月初一要结婚了。”


    男人紧蹙的眉峰倏然间舒展:“行,下个月我们一家过去随礼。”


    姜宁笑道:“好。”


    这场雪连着下了两天,好在都是小雪,但地上也堆积了不少皑皑白雪。


    贺征将屋顶和院里还有墙上的雪尽数清扫干净,以免姜宁和奶奶不慎滑倒。


    到张学结婚的前一天,张学亲自来了贺家小院。


    贺征正在院里给孩子洗尿布,掀眸瞥见张学,倏然起身,姜宁听见张学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时,就见张学跟贺征说他明天结婚的事,贺征颔首:“我明天带我媳妇一起去。”


    媳妇两个字,他似乎说的极重。


    张学笑了下,心里清楚贺征刻意咬重‘媳妇’二字的意思。


    见姜宁出来,他朝姜宁点了下头,打了声招呼:“姜宁同志。”


    姜宁眉眼一弯,笑道:“恭喜。”


    张学:“谢谢。”


    通知完,张学又去了隔壁霍家。


    人一走,贺征将洗干净的尿布放在盆里,端着盆径直朝姜宁走来。


    他将尿布一片片晾在床尾,随即掀眸看了眼坐在床边画画的姜宁,晾好尿布,坐在姜宁边上,大腿肌肉故意贴着姜宁细直的腿,手臂从身后揽住她肩背,低头在她耳尖咬了下。


    姜宁脖子一缩,痒得不行。


    她扭头看他:“你干嘛咬我?”


    贺征盯着她明亮澄澈的眼睛,说出的话带着不自觉的酸:“你刚才对张学笑的挺甜。”


    姜宁一怔。


    她终于反应过来,放下铅笔,双手捧起男人英俊刚毅的脸庞,一双杏眸睁圆了些:“你吃醋了?”


    贺征丝毫不遮掩:“嗯。”


    姜宁:……


    她笑道:“你想什么呢,张学都要结婚了,再说了,我们俩都结婚了。”


    贺征也抬起双手捧起她的鹅蛋小脸:“他喜欢过你。”


    姜宁无奈的咬了下嘴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贺征:“但在我这过不去。”


    姜宁:……


    她没好气道:“你不能揪着这事不放,再说了,谁还能跟你抢媳妇不成?”


    谁知男人认真的说了句:“是。”


    姜宁都被他这一个字的肯定臊红了脸。


    她推了推贺征:“谁稀罕跟你抢!”


    没推动,反被贺征一只手捏住她两只手腕,一把将她摁在怀里抱紧。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多优秀,有多招人。


    就算没有周度,魏朝,张学,还会有其他人。


    夫妻俩在屋里又温存了一会,直到霍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贺征才放开姜宁。


    他起身:“我今天下午有训练,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姜宁忙捏住铅笔:“知道了,你快去吧。”


    贺征弯下腰,迅速在姜宁颊腮上亲了下才离开。


    刚才俩人温存了一番,男人薄唇沁着点水光,一出门,那莹润的光泽便撞进霍行眼里。


    霍行:……


    就算他是个光棍,也知道这小子刚才干什么了。


    转眼间到了张学结婚这天,方晓丽和霍晴她们都跑过来找姜宁和她一起去。


    张学结婚,在家里摆了好几张桌子,请的都是平日里来往不错的人。


    赵主任和彭会计她们看见明明,一个个伸手要抱他。


    彭会计逗了逗明明,私底下跟赵主任说:“瞅瞅,像不像周度?”


    赵主任斜乜他一眼:“废话。”


    周度的儿子,能不像他吗。


    桌上有几道荤菜,几桌人的气氛热热闹闹,等张学和新娘过来敬酒时,贺征握住姜宁的手,对张学道:“我媳妇这杯我替她喝了,还有我奶奶那一杯。”


    张学笑道:“好。”


    边上新娘笑起来又好看又喜庆,在张学给她介绍完后,乐呵呵的叫了声:“贺副团,姜嫂子。”


    贺征应了声。


    姜宁也笑着应了一声。


    转眼间便到了年底。


    这是姜宁在这边过得第二个新年。


    大年三十晚上,桌上摆了一盘饺子,炖鸡汤和红烧鱼,还有一道荤菜,两道素菜,年三十晚上,老太太拿了个三个小红包,给贺征和姜宁一人一个,又将另一个塞到周聿明手里,眉眼间都是慈祥的笑意:“奶奶的乖重孙,拿好了,明天带你买奶糖吃。”


    周聿明现在一岁两个多月了,还不太会说话,只会蹦几个单独的字。


    但是叫爸爸妈妈,奶奶,不是问题。


    周聿明两只小手捏着红包,仰起都嘟嘟的小脸蛋呲着小嘴笑。


    贺征也拿了两个小红包,给姜宁和周聿明一人一个。


    周聿明两只小手挥舞着手里的红包,小嘴巴激动的叫着:“妈妈,爸爸,爸爸!”


    贺征揉了揉周聿明脑袋:“爸爸在。”


    姜宁笑道:“妈妈也在呢。”


    老太太捏了捏周聿明小脸蛋:“怎么不叫太奶奶,太奶奶要伤心喽。”


    周聿明呲着小牙嘻嘻一笑,小嘴巴一张就叫:“太奶奶!”


    老太太高兴的亲了亲周聿明额头:“欸,太奶奶在呢,走,太奶奶带你去放鞭炮喽。”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点燃了炮竹。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震人耳膜,几个人站在院里,姜宁背靠在贺征怀里,男人双手捂住她耳朵,在她发顶上亲了下,低喃了句:“宁宁,我喜欢你。”


    鞭炮声震耳,姜宁没听清。


    她抬头看他,声音放亮了许多:“什么?”


    贺征笑道:“我说,宁宁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儿。”


    姜宁:……


    她脸颊一臊:“油嘴滑舌。”


    过完年,又开了忙碌的一年。


    1968年十月份,方家传来了个消息,方晓丽要相亲了,相亲对象正是书里那个新调来军区的营长,不过这两人还没见面,听说那人特别忙,等十月份才能彻底调过来,这期间他一直都在两头奔波,方团长认识这人,也知道这人老实,正好闺女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就想让这两人见个面认识认识。


    要是看对眼了,那就结婚。


    看不对眼,那就是没缘分。


    晚上贺征一回来,姜宁就拽着贺征坐在床边问他:“你见过那个人了吗?晓丽准备相亲的对象?”


    贺征眉峰一挑:“前天见过,人长得不错,秉性也好。”


    姜宁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煞有其事的给贺征说书里的剧情。


    “这个人叫郑文刚,无父无母是个孤儿,秉性好,人也特别老实,话也不多。”


    姜宁说着说着,双手环抱,又一手托腮,眉飞色舞:“个头应该在一米八左右……啊呀!”


    没等姜宁说完,腰身蓦然一紧,下一瞬便被贺征抱到腿上。


    她抬头看向贺征:“你干嘛?”


    贺征眉峰微拧:“他长什么样长多高什么秉性,你知道那么清楚做什么?”


    姜宁反应过来,双手揽住男人绷紧的肩颈,在他脸上亲了下:“吃醋了?”


    贺征薄唇微抿,没说话。


    他只是不太想宁宁过多关注一个陌生男人。


    但他依旧如实道:“是。”


    姜宁忍不住咬住唇笑起来,看她没心没肺的笑,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扣住他后脑勺,低头带着坏心的咬上她的唇瓣,笑笑笑,明知道他吃着醋,还笑,贺征也没放过她,将她摁进怀里,好好吃了一遍。


    从头发丝到脚踝。


    没一个放过。


    姜宁的骨头从里到外都是酥的。


    她软绵绵的趴在床边。


    唇瓣微张,吐着热息。


    贺征这个狗东西。


    太坏了!


    “宁宁。”


    贺征按住姜宁的腰,低头含住她耳尖:“冷不冷?”


    姜宁下巴颏枕在小臂上,脑子稀里糊涂的,对贺征的问话都听得断断续续。


    他极其野蛮。


    还一直问她,还提不提别人了?


    姜宁哪还有心思提被人,骨架都快散了。


    外面寒冷刺骨,屋里烧着火盆,暖和的不得了。


    火盆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火声中还能听见咕叽的水声。


    好似鱼尾拍打在浪潮上,一下一下的溅起水花。


    姜宁手指紧紧揪着藏青色褥面,鼻尖红红的,意识模模糊糊,最后在心里骂了贺征几句后,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自从那晚后,姜宁连着好几天都不怎么搭理贺征。


    这人不跟你生气,也不跟你吵架,不论你做什么都对你无微不至的好,唯有一点不好,生气了或者吃醋了,会用另一种法子‘欺负’她。


    贺征好似看不见姜宁的小脾气,依旧贴着她,任由她用那没多少劲的拳头往他身上招呼,跟挠痒痒似的,不会让他疼,只会更想要靠近她,抱住她,亲她。


    老太太也看出这几天姜宁不怎么搭理贺征,心知自家孙子肯定哪惹到宁宁了。


    要不然,以宁宁的脾气,不可能这样。


    1968年11月22日这天,姜宁在家画连环画,听见黄月芳的声音,出去便见她领着方建成和方建业过来了,在灶房里和老太太聊天,明明在屋里睡午觉。


    黄月芳看见姜宁,笑着叫了声:“姜宁。”


    方建成和方建业乖巧的喊道:“姜嫂子。”


    看着黄婶子和两个孩子,一想到他们明天在书里的结局,姜宁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姜宁应了一声。


    然后听黄月芳说:“我本来打算明天带建成建业去市里百货商店转转,再去我娘家那边走一趟,谁知道老方说明天要带郑文刚来家里吃饭,我估摸着明天这顿饭吃完,他和晓丽要是看对眼,这事就算定下来了,我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回娘家。”


    姜宁秀眉微动了下。


    按照书里剧情,明天郑文刚不会来方家。


    难道是贺征的手臂。


    她记得贺征之前说过,这件事让她别管,他知道怎么做。


    黄月芳在灶房待了好一会才走,等中午贺征回来,姜宁便迫不及待的将他拽进屋里问他,男人抬手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下,似笑非笑:“现在愿意理我了?”


    姜宁:……


    她仰起下巴:“你就说,你说不说吧。”


    贺征好笑道:“我说。是我跟郑文刚说的,在他和方团长之间走了个话,让方团长明天叫郑文刚去家里吃顿饭,面上是吃饭,实则是和方晓丽相看,正好也避免黄婶子明天去市里。”


    他揉了揉姜宁脑袋:“我说过,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姜宁依偎在贺征怀里,觉得他虽然在那方面有瘾,但对她是真的疼到骨子里。


    算了。


    她也挺舒服的。


    不是吗?


    第二天郑文刚来方家吃饭的事,家属院大多人都知道了。


    没过几天,家属院传出一个消息,新调来的郑营长和方团长的闺女方晓丽看对眼了,两人结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郑营长正在打结婚申请报告和批房子,新批下来的房子就在新的家属院。


    方晓丽结婚这天,姜宁和霍晴余香三人一道过去了。


    新的家属院在西边训练场,那片地盘打,盖了一排排家属院,郑营长的院子就在第二排的第六家,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因为郑营长没有父母,方团长和黄月芳便亲手-操-办了这个婚事。


    姜宁看着主桌上的老太太,方团长和黄婶子,视线又落在穿着红衣服的方晓丽身上,听着方建成和方建业高兴的喊姐夫,姜宁眼窝一热,转身靠向贺征,双手捏住了男人宽大的手掌,贺征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姜宁颊侧。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宁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姜宁点了点头。


    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是,晓丽是,黄婶子他们也是。


    贺征反手握住姜宁的手放在自己唇边,爱怜的亲了下。


    他说:“宁宁,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永远有我。”


    姜宁抬起头,小脸漾满了笑意。


    霍行坐在夫妻俩对面,掀眸瞥了眼眼神黏连的两人,将被子里的酒一口喝下去。


    好了。


    这下就剩下他一个光棍了。


    第52章 周度&姜宁&贺征:他回到了三年前


    “孟婶子,你现在去医院看贺营长吗?”


    黄月芳牵着方建成和方建业来到隔壁贺家,见孟婶子拎着布兜准备出去,就问了一句。


    孟老太太叹了声:“去医院看小征醒了没有。”


    说完,老太太眼圈又红了。


    黄月芳见状,连忙上前安慰老太太:“好了好了,别哭了孟婶子,昨天医生不是都说了吗,贺营长已经脱离危险了,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贺营长这会醒了呢,对不对?”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我现在就去。”


    黄月芳:“我陪你去。”


    她牵着俩孩子陪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哭红的双眼,心里叹了一声。


    前几天老方他们团去山里拉练,谁能想到有一片地势出现了塌方,贺营长为了护住两名战友,在摔进塌方里的时候自己充当了人.肉.垫子,后脑勺好巧不巧的磕在了石头上,人一下子晕了过去,到现在昏迷三天了人也没醒。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贺营长这次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希望可以快点醒来。


    黄月芳在心里祈求老天爷,可别再作弄贺家人了。


    孟老太太已经够苦了,早年丧夫丧子,就剩下贺营长这么一根独苗,可别再出事了。


    等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贺营长,老太太坐在床边,默默的抹眼泪,黄月芳牵着孩子站在边上,满面愁容,不一会医生进来给贺征做检查,检查完,和昨天的话术一样,等他自己醒来,让她们没事就和病人说说话。


    老太太就和贺征说起以前的事,一直说,从早上说到了中午。


    说完以前的事又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小征,小度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老太太自言自语:“你出事的前一天,小度不是回家去了吗,昨天他给我们打电话,说他要结婚了,想把他媳妇带过来随军,咱们家属院没有空余的房子,他想先带着媳妇住在咱们家,等有空余的新房子了再搬走。小度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也很着急,他说他这两天就往回赶。”


    黄月芳坐在床尾,看着病床上的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叹了声,问老太太:“孟婶子,周营长这两天就回来了?”


    老太太点头:“嗯,他知道小征出事,说今天把媳妇娶回家,明天就往回赶。”


    黄月芳:“没想到周营长回家探个亲,竟然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老太太:“好事,这是好事。”


    小度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爹娘死的早,前几年和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也没了,这次回家是想去坟前看看他爷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老太太和黄月芳的对话尽数落进了贺征耳里。


    周度回家探亲?


    他要结婚了?


    他要把媳妇带过来暂住在他家里,等家属院有空余的房子再搬出去?


    怎么回事?


    周度不是牺牲了吗?


    他怎么又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谁?


    他自己……又在哪?


    宁宁呢?


    他的宁宁在哪?


    他记得自己是去执行任务,临走前,宁宁抱着他,对他说,让他保护好自己,她和孩子还有奶奶在家里等他。在任务中,他被炸弹波及昏迷过去,再一次有意识就是现在,他听见了奶奶的声音,听见了黄婶子的声音,唯独没听见宁宁的声音。


    宁宁在哪?


    还有孩子呢?


    他们是不是在家里等他?


    “宁宁……”


    强烈的痛觉刺激着大脑,贺征倏然间睁开眼,“宁宁”两个字霎时间冲破喉咙。


    这一嗓子将病房里的人几人吓了一跳。


    方建成和方建业一把抱住黄月芳的腿,两人抬起萌呼呼的小脸蛋看向病床上坐起来的贺大哥,黄月芳一愣,一拍大腿:“哎哟喂,贺营长,你总算醒了,可急死你奶奶了!”


    老太太看着直愣愣坐在病床上出神的贺征,喜极而泣,上前抱住自家大孙子,拍了拍他的背:“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着就跑出去叫医生。


    没一会医生就来了,给贺征做了一番检查才道:“病人只要醒了就没事了。”


    然后说了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贺征靠在床头,深黑的目光扫过床边的方建成和方建业,一瞬间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怎么变小了?


    建成建业今年已经七岁了,昨天他还见过他们,怎么这会又变成三四岁的样子了?


    男人眉峰越拧越紧,视线扫过黄月芳和奶奶,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升起。


    可下一瞬,又被他快速否定!


    不会!


    绝对不会!


    “小征,你感觉咋样?还有哪难受不?你给奶奶说。”


    老太太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自醒来就坐在床上出神的孙子。


    贺征掀眸看向老太太,闷在皮下的心脏剧烈鼓动,胸腔也闷闷的,好似被人用拳头狠狠砸了几下,就连呼吸也时重时轻。


    男人喉结动了动,压下心里的恐惧,抱着一丝希望问:“奶奶,宁宁和孩子呢?”


    老太太一愣:“啥宁宁和孩子?”


    然后转头看黄月芳:“你知道小征说的啥不?”


    黄月芳一头懵:“不知道啊,咱们家属院有叫宁宁的人吗?”


    老太太摇头:“好像没有。”


    贺征的心顷刻间跌入谷底,重重砸在沉潭里,身上也好似浸满了冰冷刺骨的寒意,皮肉下的一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撕裂,鲜血淋漓的疼灌入肺腑里,连呼吸都带着荆刺拉过的疼。


    他的宁宁不见了。


    连孩子也不见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是这本书纠正了错误的剧情,强行将剧情回正了?


    贺征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


    和魏朝一样,赌一把。


    或许赢了,他就能看见宁宁了。


    “小征,你咋了?你别吓奶奶啊。”


    见贺征脸色比刚才还要白,呼吸也越来越急,老太太险些没吓晕过去,双手紧紧抓着贺征的手,连忙让黄月芳叫医生过来看看,黄月芳刚要出去便被贺征拦住了。


    他抬头看向奶奶,问了一句:“奶奶,现在是哪一年?”


    黄月芳一愣,看向贺征。


    娘诶,贺营长该不会傻了吧?或者失忆了吧?


    咋连现在是哪一年都不知道了?


    老太太也吓住了:“是……1966年啊。”


    贺征看了玻璃窗外,树杈上积压着皑皑白雪,又问:“几月份?”


    老太太都快哭了:“刚过完年没几天啊,1月16日啊。”


    贺征薄唇紧抿。


    1966年1月26日,是周度和姜宁马上结婚的日子。


    他回到了三年前。


    他记得这一天,上山拉练遇到塌方,为了护住两个战友摔伤晕了过去,那时他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所以,他又回到了这一天!


    那宁宁呢?


    她现在也回到了那个世界?她有没有他们之间的记忆?


    贺征迅速算了下时间,姜宁出事那天是7月16日,距离宁宁过来,还有半年时间。


    可宁宁真的能过来吗?


    他蓦地想起奶奶和黄婶子刚才说的话:“奶奶,你说周度要带他媳妇过来住在我们家?”


    老太太不知道话题咋又跳到这来了:“对,小度明天要结婚了,他想带他媳妇来随军,咱们家属院不是没空余的房子了吗,小度就想着先住在咱们家,等空余的房子出来就搬走。”


    他记得上一世并没有这茬事。


    上一世的姜宁不愿意随军,周度也没打过电话。


    但这一世显然与上一世背道而驰。


    贺征的心突然一颤。


    难道是宁宁?


    她已经来了?


    如果是宁宁……


    贺征一刻也不敢犹豫,迅速抽回被老太太握在手里的手,掀开被子下床穿鞋就要往出泡了,可头受伤严重,猛地一站起来便是一阵晕眩,贺征忍住那强烈袭来的晕眩感,强撑着往出跑,老太太和黄月芳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小征,你干啥去了,你刚醒来,头还晕着,不能跑。”


    老太太急的在后面追。


    黄月芳连忙扶住老太太,看着贺征的背影,惊得直呼“娘诶”。


    贺营长这是咋了?


    要不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她都想说,贺营长是丢魂了吗?咋奇奇怪怪的?


    老太太拐回病房,拿着贺征的厚衣服就往出跑:“他穿那么少跑出去再着凉了咋办。”


    可老太太和黄月芳两人跑地再快也赶不上贺征。


    等两人跑出医院,早就没了贺征的身影,都不知道他朝哪边走了。


    黄月芳说:“孟婶子,你回家属院看看,我去团里找老方。”


    老太太忙点头:“好。”


    昨天刚下了一场雪,外面银装素裹,枝头上压着的白雪被风一吹,雪沫子便飞在半空里坠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的贺征迎着凛冽的寒风跑到岗亭室,拿起电话联系上接线员,让她连接闵岳市丰和县朝阳公社的红星生产队。


    没一会,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我是红星生产队的大队长,你哪位啊?”


    贺征攥紧电话筒:“我是新阳市军区的,有事找你们生产队的姜宁。”


    那头人愣了一下:“周度同志就是你们军区的吧?”


    贺征:“是。”


    大队长忙道:“好好,我这就去叫姜宁。”


    他以为军区打来这通电话是来调查姜宁,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跑去了姜家。


    电话通着,能听见那边嘈杂的杂音。


    贺征第一次觉得等待的时间如此的漫长。


    终于,他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大队长让姜宁跑快点的声音。


    在对方拿起电话筒,在他听见那边急喘的声音时,贺征心口一颤,呼吸绷紧,问了一句:“是姜宁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第53章 周度&姜宁&贺征:她是我媳妇


    这个熟悉的声音贺征刻在了骨子里。


    是宁宁的声音。


    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握着电话筒的指节绷出骨骼的弧形。


    他试探的问了句:“你记得明明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疑惑道:“不认识,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瞬间,贺征的心沉落了谷底,笔直坚挺的肩背也好似塌陷了许多,男人一只手撑在桌上,铺天盖地的痛苦和晕沉席卷而来,搅的他脑袋好似要炸了一样。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胸膛也剧烈地起伏。


    不是宁宁。


    只有声音一样,可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他的宁宁还没来。


    这个是真正的姜宁。


    那宁宁呢……


    她还在她那个世界,对吗?


    他要去找她,去找宁宁。


    想到将死未死或许有一线生机去那个世界,贺征放下电话筒,毫不犹豫朝自己太阳穴重重一击。


    电话那头,大队长问姜宁:“人家军人同志跟你说啥了?”


    姜宁挂断电话:“就问我认不认识明明。”


    大队长一愣:“没了?”


    姜宁:“没了。”


    从大队出来,姜宁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山下。


    山下一大片坟堆,她找到其中一个小坟堆,将上面新冒出来的小草芽拔掉,在坟前坐了一下午,对她娘说,她要嫁人了,对方和魏朝一样是个军人,听说还是个营长。


    姜宁脸上挂着笑意:“娘,我明天就嫁人了,那个人叫周度。”


    说着说着,到最后姜宁抱膝哭起来,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哭了很久很久,边哭边说:“娘,我好想你,好想魏朝,娘,我联系不上魏朝,魏家人也讨厌我,他们说我克星,说我克死了你,娘,我该怎么办?”


    一直到天麻麻黑姜宁才回去。


    因为她明天要嫁人,家里人今天难得没有骂她,吼她,打她。


    她躺在破旧的小屋里,第二天一早被后娘叫起来,说周度来了。


    她没有新衣服,连一个像样的陪嫁都没有,现在床上放着的一身衣服还是周度昨天给她买的,姜宁换上新衣服,从她娘死后,她再没穿过新衣服,每天穿的都是后娘以前的补丁衣服,外面传来自行车车龄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姜宁,我来接你了。”


    是周度的声音。


    姜宁被后娘在背后推搡了一把。


    她险些绊倒在地,扶着门框从破旧的小屋里出来,看见了院里的周度。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身形宽阔颀长,头发很短,五官轮廓俊朗,如果不看那张脸,只看那身军装,姜宁会有种恍惚感,以为来娶她的是魏朝,她一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万树看不过眼想要在身后推她一把,生怕她临时反悔,他到手的三百块钱就打水漂了。


    他刚要推姜宁,便被一抹军绿色的身影挡住了。


    周度看了眼万树,脸上的笑淡了很多,甚至没叫他一声爹,只说了句:“我带姜宁走了。”


    万树尴尬一笑:“走吧。”


    周度牵起姜宁的手,抱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带着她离开了红星生产队。


    从红星生产队到西山生产队骑自行车很快,等到了地方姜宁才看见周度家里的房子,和姜家差不多,不过周度家只有两间屋子和一间灶房,另外屋子旁搭了个茅草顶,里面堆了一些柴火,院里摆了十几张桌子,老老少少的坐满了人。


    姜宁低着头谁也没理,也不想理。


    明明是她结婚的日子,可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被周度带进屋里,她一直低着头,视线里是男人笔直修长的双腿,腿上军绿色的军装裤总让她有种对方是魏朝的错觉,可她知道,他不是魏朝,从今以后,她和魏朝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顿饭到下午才结束。


    姜宁在周度的照顾下吃了些饭。


    从姜家出来到周家,再到晚上和周度洞房,姜宁心里始终都是平静的。


    在男人闯入最后的领地时,姜宁闭上了眼睛。


    魏朝。


    再见了。


    耳边传来周度的声音,他问她,可以跟他随军吗。


    姜宁闭着眼睛没看他:“我想在家里待着。”


    周度察觉到姜宁情绪不对,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继续。


    新婚洞房并没有别人家小两口那样卿卿我我,一整晚姜宁背对着周度,仿佛将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第二天一早,周度做好早饭,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姜宁,转身离开院门去了红星生产队,想暗中打听姜宁到底出了什么事。


    屋门合上,将饭菜的香味全部封存在屋里面。


    躺在床上的人儿睡的迷迷糊糊时闻到了香味,她耸了耸鼻尖。


    好香啊。


    是悦悦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姜宁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可在两只细软的手臂伸出被窝时,冷的哆嗦了一下。


    不对啊。


    房间有暖气,怎么会这么冷?


    难道暖气停了?


    更不对呀,她的床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姜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破旧的夯土房,黑漆漆的屋顶,老旧的玻璃窗,鸳鸯红被面,她僵硬的转动脑袋,看向另一边,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两盘菜和一碗粥,还有一盘白面馒头。


    而床边不远处,烧了个火盆。


    姜宁:???


    姜宁:!!!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姜宁猛地坐起身,谁知下一刻,身上好似被碾了一般,又不受控的跌回去。


    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私密,不对劲。


    好像……好像刚经历过一场……


    下一刻,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下子冲进脑海里,激的姜宁脑仁一阵阵晕眩,等她接受完记忆,整个人都懵了,直愣愣的盯着屋顶半天没缓过神来。


    所以,她这是穿书了?


    还穿到了半年后就死的炮灰路人甲身上?


    这本书她可是记忆深刻。


    最近大火的无cp军旅文,男主叫贺征,而原主嫁的人正是贺征的好友,叫周度,他会在半年后在任务中帮男主挡下一颗子弹牺牲,临死前将媳妇拜托给男主照看,等男主赶回西山生产大队后,怀孕五个多月的原主刚被周家人欺负的咽了气。


    姜宁:……


    妥妥的炮灰角色。


    这夫妻两一个比一个炮灰。


    姜宁脑海里有原主的记忆,原主有个竹马,本来说好等他执行完任务回来和原主结婚,结果竹马前脚刚走,原主亲娘后脚就死了,没过多久她亲爹就娶了个媳妇,还带着两个儿子,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把原主给‘卖’了。


    她现在感觉身体不对劲,是因为昨晚是原主的新婚洞房夜。


    姜宁:……


    她怎么这么倒霉?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电脑桌前赶漫画,但画着画着睡着了,哪知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姜宁怅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发酸发疼。


    她还能回去吗?


    现实世界里的她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原主穿过去了?


    姜宁没悲伤多久就听见院门推开的声音,随即听见了沉稳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她下意识用被子将自己包的紧紧的,抬起头就看见原主的丈夫推开屋门进来。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但在男人掀开门帘进来的那一刻,姜宁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长相。


    冷硬的帅。


    棱角线条锋锐有型,身上的军装衬的他整个人气势冷冽了几分。


    书里对周度并没有任何描写,以至于她不知道周度的模样,不过现下一看,长得还真帅。


    可惜,是个炮灰。


    姜宁轻咬下唇看着屋里多出来的陌生男人。


    至少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男人。


    周度看向坐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严实的女人,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


    那双漂亮的,澄澈的杏眸望着她,那双眼里好似没有昨天那种平静又冷漠的神色,而是多了几分打量和戒备,就好似他在山里猎到的小兔子,徒劳的瞪着前腿,恐惧戒备的看着他。


    想到自己刚才去红星生产队打听到的一些事,周度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早知道姜宁有个互相喜欢的男同志,他说什么也不会夺人所爱。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和姜宁已经结婚了。


    而那个男人,从姜宁亲娘死后到现在都没露过一面。


    周度吐了口气,看了眼已经凉了的饭菜,抬腿走到床前,几乎在他靠近的瞬间,床上的人儿下意识往后挪了下,许是牵动了隐秘的伤,秀眉一皱,疼的“嘶”了声,身子险些砸到后面的夯土墙上。


    周度的膝盖骨压在褥面上,快速倾身靠近她,大手一捞就将姜宁连人带被抱在怀里:“别往后靠了,墙上凉得很。”


    姜宁把下巴颏都藏在了被子里,就露出一双杏眼和鼻尖望着近在咫尺的周度。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能闻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周度笑了下,抬手拽着被角往下扒拉了下:“捂着嘴巴不觉得闷得慌吗?”


    姜宁下意识摇头。


    看她这幅乖巧可爱的模样,周度心里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忍住想亲她的冲动,屈指轻轻刮了下她鼻尖:“还能动吗?要不要我去买点药给你抹上?”


    姜宁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一张小脸红了个透顶。


    抹什么抹。


    那种地方,是异性能碰的吗?!


    哦,不对,这人现在是她丈夫。


    可那也不行。


    对她来说,周度还是个陌生人。


    她摇头:“不用……”


    周度:“但我看你很不好受,昨晚我是不是太大力了?”


    姜宁:……


    她实在不想继续这个羞耻的话题,偏开头不理他。


    周度看出她不好意思,也察觉到她脸皮薄,他笑起来,拿起床尾的衣服要帮她穿上,姜宁细白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拽走:“我自己来。”


    男人眉眼扬着笑意:“行,我去热饭菜。”


    姜宁没好意思理他。


    想她一个未婚未育的宅女,一朝穿书,竟然成了个有夫之妇。


    她上哪说理去?


    呜呜呜。


    她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偏偏是她穿过来?


    她想回家,她要回家……


    姜宁无助的看了眼玻璃窗户,又无助的看了眼破旧的小屋,再一想自己现在身处六十年代,顿时蒙住杯子一头栽在枕头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会的功夫就打湿了枕巾。


    一只手突然揭开被角,姜宁那张糊满泪水的小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周度眼里。


    男人用微凉的指腹一点点揩去她眼角的泪,那张冷峻的脸庞贴近她:“哭什么?”


    姜宁下意识咬住下唇。


    她哭她自己。


    怎么那么倒霉啊。


    她想回家。


    她的眼泪越擦越多,好似永远也擦不完似的。


    周度索性不擦了,手臂穿过姜宁后颈,另一只手钻入被中,连人带被将她打横抱到怀里放在他腿上:“别哭了,有什么难受的跟我说,我是你丈夫。”


    听到这个,姜宁更难受了。


    她不要丈夫。


    她就要回家,要悦悦。


    姜宁一点也忍不住了,双手扒住被角蒙住脸哭了个痛快。


    周度没再掀开她蒙在脸上的被子,抱紧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语气故作轻松的打趣她:“结婚第二天一大早哭的这么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姜宁:……


    她哭声也顿了下,没说话。


    周度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脊背,嗓音透出温柔:“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饿不饿?”


    姜宁现在唯一觉得安慰的是,至少她穿到了和周度结婚后。


    要是结婚前穿过来面对姜家那群人,她才真要疯了。


    沉默了好一会,姜宁的声音才从被窝里透出来:“嗯。”


    是饿了。


    昨天原主就没怎么吃东西,昨天晚上也只是吃了几口,这一会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听她回话,也知道喊饿,周度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姜宁放在床上,拽下被角,看了眼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秉着丈夫的指责,毫不客气的在她鼻尖和红润的唇瓣上亲了下:“起来穿衣服,我去端饭。”


    姜宁:……


    几乎在周度一走,姜宁又一次蒙在了被子里。


    他干嘛亲她!


    哦,她是他媳妇。


    可他媳妇的芯子换了。


    姜宁两只手捧住脸,烦闷气恼的揉了揉,把眼泪尽数擦完才起身穿衣服。


    算了,先既来之则安之吧,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穿回去?


    想到这里,姜宁双手合十,祈求老天爷发发慈悲,希望让她明天一睁开眼就回去了。


    她缩在被窝里,忍着身体的不适穿好衣服,然后下床穿鞋时,周度正好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男人将饭菜放在桌上后,径直走到姜宁身前蹲下,拿走地上的鞋亲自帮她穿。


    姜宁怔住,低头看着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脚丫,细心帮她穿鞋。


    她挣了挣,没挣开。


    周度笑道:“不用和我那么生分,我们是两口子。”


    姜宁别扭的“哦”了声。


    周度帮她穿好鞋子,又将打好的热水端进来让她洗脸刷牙。


    姜宁走路很慢,因为有点不太舒服。


    外面特别冷,好在屋里烧着火盆,不是那么冷,姜宁洗漱完想要坐在板凳上,结果一低头就看见板凳上有个绵软的枕头,她一愣,抬头看向周度,男人道:“垫个枕头,你……屁股不那么难受。”


    姜宁脸颊“轰”的一下红了个透顶。


    这人怎么张嘴就来啊。


    周度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单薄的双肩让她坐下:“是我的枕头,你随便坐,怎么坐都行。”


    姜宁:……


    她羞耻的咬了咬下唇:“你能不能别说了。”


    男人扬眉一笑:“好,我们吃饭。”


    姜宁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一盘土豆丝炒肉,还有一盘肉末焖豆腐,熬得金黄的小米粥和白面馒头,她就算没在六十年代生活过,也知道这个年代粮食紧缺,肉票紧缺,像这么一顿饭,别人家可能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


    她没想到周度做这么丰盛。


    周度将两盘菜都往姜宁那边推过去:“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姜宁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又尝了口周度炒的菜。


    味道不错。


    但可能是这个年代调料不齐全的原因,还是差一点味道。


    或许是真饿了,姜宁吃了半个多馒头,喝了一碗汤,剩下半个馒头进了周度肚子里,男人压根不嫌弃那是她吃过的,将她剩下的饭菜都扫荡完,随后起身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抱起她将她放在床边:“你继续歇着,我去洗锅碗。”


    姜宁不自在的别开头。


    从穿过来到现在一直和异性频繁亲密接触,她真的别扭极了。


    等周度忙完,再度进来后,给火盆里填了些柴。


    男人看了眼坐在床边的姜宁,再一次问出昨天的话:“媳妇,你跟我随军去,好不好?”


    乍一听那一声媳妇,姜宁好悬没反应过来。


    又听周度说:“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在家属院我能天天看见你,也能照顾你。”


    姜宁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好。”


    不去是傻子。


    她宁愿待在家属院也不要待在吃苦受累的生产队。


    没苦硬吃可不是她的风格。


    六十年代的农村,家里就她一个女人,周度不在家,难保晚上不会有一些流氓翻墙进来。


    周度意外她这一次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生怕自己听错,几步上前单膝跪在姜宁脚边,两只手扣住她柔软的腰肢,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跟我去随军?”


    姜宁点了点头。


    周度眉峰一扬,笑意浸满眼底。


    他干脆直接抱住姜宁,将瘦弱的人往怀里用力一按,姜宁便不受控制衬的跌倒他腿上,周度也顺势捞起她腿弯,将她横抱在他大腿上坐着,对她说:“媳妇,我想和你说件事。”


    姜宁很不习惯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


    尤其是坐在对方腿上。


    太奇怪了。


    可别等她挣脱,又被他按住腰。


    姜宁挣又挣不开,跑又跑不掉,还堵不住周度那张口闭口叫媳妇的嘴。


    最后认命的低下头:“什么事?”


    周度说:“现在家属院没有空房子,我们过去现住在我战友家,不过我已经向组织打申请了,等有了空房子我们就搬走了,可以吗?”


    姜宁一怔:“家属院的房子这么紧张吗?”


    周度笑了下:“是,不过以后组织上应该会盖新的家属院,不然这么多家属没地方安置也不行。”


    姜宁又问:“我们住在谁家?”


    周度:“住在贺征家,贺征和他奶奶都很好,也很好相处,你不用害怕。”


    姜宁眼皮跳了下。


    贺征家……


    那不就是这本书的男主吗?


    也正是半年后周度帮他挡了一枪人没了,最后原主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不行,到时候她一定要提醒周度和男主,在执行任务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尤其小心背后的子弹,决不能让周度走上书里的老路,毕竟在六十年代里,她还得靠周度呢。


    姜宁最终点头应下:“好。”


    周度说,明天早上就出发。


    姜宁今天一天都待在屋里没有出去。


    到了晚上,在男人脱了衣服钻到被窝时,姜宁呆住了。


    完了。


    她要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了。


    怎么办?


    姜宁想跟周度说,一人盖一个被子,可男人已经掀开被子躺进来了,还非常熟练的将她捞进怀里,姜宁不受控制的扑在周度怀里,一瞬间,男人身上的热意渗透过来,跟抱了个大暖炉似的,暖和的不得了。


    周度抱住姜宁,感觉到她僵硬的身子,笑道:“放心,我不碰你,我们明天要赶路。”


    要是伤到了媳妇,明天赶路只会让媳妇受罪。


    他可不想。


    周度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姜宁脊背那根嶙峋细瘦的椎骨,只觉得媳妇太瘦了。


    他没让自己去想姜宁那个从小喜欢的男人。


    他只知道,现在的姜宁,是他周度的媳妇.


    军区医院里。


    黄婶子和老太太坐在病床前,看着刚睁开眼的贺征。


    见他醒来,黄婶子连忙去外面叫一声。


    老太太慌忙抓住贺征的手,哭的眼睛红彤彤的:“小征,你可算醒了,你跟奶奶说,你到底是咋了?”


    前天中午她急急忙忙往家属院跑,看小征是不是回去了,结果刚跑到家属院外,就见警卫员背着昏迷的贺征出来了,听警卫员说,贺征晕倒了在岗亭室里。


    贺征这一晕又是一天多,直到现在才醒。


    贺征搭下眼帘看了眼身边的奶奶,又瞥了眼现下所处的环境,随即痛苦的闭上眼。


    他没成功。


    他恨不得再给自己一拳,还想再试一次。


    或许,再来一次就见到宁宁了。


    医生过来给贺征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他是真的没事了。


    “奶奶,别哭了。”


    贺征安慰她。


    只是一出声,嗓音嘶哑的厉害。


    “贺征咋样了?”


    方团长跑进来,见贺征醒了,可算松了口气:“你小子差点没吓死我,你说刚醒不好好休息,着急忙慌的跑到岗亭室干啥,要不是警卫员看见你晕倒在里面,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我们都不知道。”


    贺征手支着床坐起身:“我没事。”


    那一拳实实在在砸在太阳穴,即便醒来,太阳穴的位置还是抽疼的厉害。


    男人屈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问了句:“今天几号了?”


    黄月芳说:“1月28。”


    男人揉额角的指节倏然一顿,他看向黄月芳:“周度是昨天结婚?”


    黄月芳不知道咋又扯到周度身上了,不过还是点头:“对啊。”


    贺征放下手,薄唇抿的紧紧的,不发一言。


    他昨天打电话确认过了,姜宁不是宁宁。


    那么,和周度结婚的人是姜宁。


    他去不了宁宁的世界,难道要先等宁宁穿过来才可以吗?


    只是,这一世好像和上一世不大一样。


    贺征看向老太太:“周度的媳妇要来随军,住在我们家?”


    老太太点头:“是呀,他们俩明天中午就到了。”


    贺征眉峰紧蹙,心里愈发觉得不对。


    上一世并不是这样。


    上一世的姜宁不愿意随军,可这一世却来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


    男人心头忽的一紧。


    难道姜宁也重生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的决定和上一世不同?


    姜宁若是重生了,那宁宁呢?还会过来吗?


    贺征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他抵住脑袋,脑子里钻心的疼搅的他呼吸急促,肺腑里都好似炸了一样,疼的喘不上气,方团长看他情况不对,又把医生叫来了。


    医生:……


    他再一次给贺征做了个检查,无奈道:“病人真的没事。”


    贺征闭上眼,捏了捏从抽疼的额角,问:“周度明天几点钟到火车站?”


    方团长说:“中午十二点左右,我开车去接他们。”


    贺征睁开眼:“我也去。”


    不等方团长和老太太他们阻拦,男人再次开口:“我的身体我清楚,我没事。”


    方团长:……


    老太太:……


    黄月芳:……


    就没见贺征这么犟过。


    第二天上午,贺征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换上干爽的军装,坐到副驾驶,和方团长一道去了火车站。这个点有两趟火车到站,站台上来来往往都是人,贺征站在停站台前,目光紧紧盯着从车厢上下来的人。


    他想搞清楚,这个姜宁是不是和他一样,都是重生的。


    如果是,哪怕再死一次,他都要去找宁宁。


    第54章 周度&姜宁&贺征:他想将她从周度身边抢过来!


    闵岳市冷,新阳市好像更冷,火车一到站,车厢门一打开,姜宁就感觉到了。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放在腿上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姜宁看了眼那只手,宽大修长,手背蛰伏着青筋脉络,蜷起手握住她的手时,能看见男人手背凸起的骨节。


    不得不说,周度的手还挺好看。


    “是不是冷了?”


    周度低头问她。


    姜宁点了点头。


    周度握了握她的手就松开了,起身解开自己的军装扣子。


    姜宁一愣:“你干什么?”


    周度:“把我衣服披上,别冻着了。”


    男人脱下厚实的军装外套将娇小的姜宁裹住,衣服里带着周度身上的体温,热乎乎的包裹着姜宁,一下子让她感觉到了充盈的暖意,只是周度衣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而且,周度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大冷天穿这么少,是想冻死吗?


    姜宁作势要取下外套:“现在可是大冬天,你把衣服给我,自己穿那么少,不怕冻感冒吗?”


    周度一把按住她两只手,另一只手屈指刮了下她鼻尖:“我身子骨硬,抗冻。我们有时候训练,大冷天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滚都是常有的事,这点冷不算什么。”


    姜宁:……


    真是铁打的人。


    她还是不想穿,架不住周度的力气是真大。


    男人自作主张帮她扣好扣子,看了眼被他衣服包裹住大半个身子的姜宁,喜欢的不得了,趁没人注意这边,亲昵的揉了下她脸蛋:“我媳妇就是好看,就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姜宁:……


    她被周度说的脸颊臊红,咬了咬下唇让他别说了。


    书里对周度的性格有过描写,是从别人口中描述出来的,周度性格爽朗,有话直说,而且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倒是这本书的男主男二是寡言少语的人。


    她问周度:“家属院什么时候才有空房子?”


    暂时住在男主家还好,要是一直住着,她真有些不太习惯。


    周度伸手拿下上面的大包裹,另一只手牵起姜宁藏在袖子下的手:“不清楚,等我回去打听打听,看谁最近会调职离开,只要有人离开房子就能空出来。”


    姜宁“哦”了声。


    估计有的等了。


    这会车厢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不是那么拥挤。


    姜宁被周度牵着走下火车,刚踏出车厢,她就感觉了扑面而来的冷意,好在她身上裹着周度的衣服,身上不感觉冷,但脸蛋冷飕飕的,跟刀子刮过似的,她冷的缩了缩脖子,将半张小脸埋在周度的衣领里,随后捏了捏周度的手。


    男人低头看她,眉眼间都是温柔笑意:“怎么了媳妇?”


    姜宁:……


    怎么张口闭口媳妇的。


    她忍了忍,没好意思纠正他,就问了句:“你要不把衣服穿上吧,太冷了。”


    周度也捏了捏她的手:“我不冷,你安心穿着。”


    正说着,那边传来一道声音:“周度,这边!”


    周度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就见方团长和贺征站在不远处,他视线在贺征身上打量了眼,见他没事了,这几天担忧的心落了下去,喊了声:“方团长,贺征。”


    随后给姜宁指了下:“那个是方团长,那个是贺征。”


    贺征……


    就是这本书的男主了。


    姜宁顺着周度手指的望向看过去,不期然间撞上了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的视线。


    姜宁着实被贺征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移开眼看向周度,心里莫名的打突突。


    男主怎么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难道他有火眼金睛,发现她是冒牌姜宁?


    怎么可能。


    姜宁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这事太过玄幻了。


    就她一个新世纪的人都不敢相信,更何况是破除封建迷信的六十年代。


    几乎在周度和姜宁走下火车,贺征的视线扫了眼当初为了救他牺牲的周度,便将目光尽数落在了姜宁身上,她穿着周度的军装外套,宽大的衣服将她包裹的只剩下两条细直的小腿,半张小脸埋在衣服领里,只看得见一双漂亮澄澈的眉眼。


    周度在为她介绍他们。


    她朝他看过来。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对方便移开了眼。


    虽然只是一眼,仅仅一眼,贺征身体里的血液却好似沸腾了一般,连同呼吸都开始粗重,皮肉下的心脏也好似鲜活了一样,剧烈跳动着。


    她好像是……宁宁!


    那双心虚的,急忙避开的眼神,像极了宁宁说谎心虚时的模样。


    贺征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震惊,激动,兴奋。


    但更多的是痛苦,悔恨,不甘。


    如果她真的是宁宁……


    真的是的话……


    那她现在……是周度的媳妇,不是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贺征心口剧烈抽痛,那股疼好似被人将皮肉生生撕扯开。


    他目光紧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朝这边走来的姜宁。


    他仔细观察她走路姿势,越看,呼吸越紧绷。


    是宁宁!


    是她!


    真正的姜宁走路不是这样,即便他没见过,但也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不少。


    宁宁……


    她提前过来了?


    她还记得他吗?


    她刚才看见他极为心虚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的贺征,眼睛几乎嵌在了姜宁身上,以至于姜宁想忽视都难。


    她头皮都麻了,脊背悚然的竖起了根根汗毛,实在不知道这个男主怎么从她一下车就盯着她看,他到底什么啥意思?如果不是怀疑她是冒牌的,那就是怀疑她是特务?


    他的异常不止姜宁感觉到了,周度和方团长也察觉到了。


    周度眉峰一皱,下意识将姜宁拉到身后,走到贺征对面,没好气的笑了下:“你小子怎么回事,老盯着我媳妇看什么?你这双眼睛都快吓到我媳妇了。”


    张口闭口都是他媳妇。


    贺征听着,只觉刺耳的厉害。


    他看了眼缩在周度身后的姜宁,想上前,想抓住她,想不顾一切的将她抢过来!


    他迫切的想问她,为什么躲着他。


    为什么穿过来了不认他,却和周度结婚。


    第55章 周度&姜宁&贺征:一墙之隔,他只能听着宁宁被掠夺


    疯狂的执念搅的贺征脑仁生疼,他强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将姜宁抢过来的冲动,终于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舍的收回,看向他对面的周度,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嘶哑,说了句:“我只是看……”男人顿了下,续道:“她很像一个熟人。”


    姜宁一怔。


    她像男主的一个熟人?


    姜宁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谁和她长得那么像?


    周度这下不藏着姜宁了,将人轻轻牵到身边,给他介绍:“这是我媳妇,姜宁。”


    贺征低头再次看向姜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是在看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贺征心口一窒,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心头。


    宁宁不认得他了。


    她现在的记忆里没有他。


    她是刚穿过来,对这里全然陌生的宁宁?


    如果是这样……


    那宁宁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他前天给姜宁打电话时,很确定那人并非宁宁。


    那么,宁宁是在和周度结婚后才穿过来的?


    贺征呼吸绷紧了许多,心脏撕扯的疼,连呼出的气息都好似带着刀子。


    如果真是这样,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天他要是没砸晕自己,要是抱着那一丝希望阻止姜宁和周度结婚,那现在的宁宁就不会是周度的媳妇。


    她是他的宁宁。


    应该是他的媳妇才对。


    可现在,却成了周度的媳妇,成了他的嫂子……


    贺征垂下眸,胸腔剧烈欺负,呼吸也粗重了许多,尤其额角到脖颈的青筋绷紧猛跳,不止姜宁发现了他不对劲,方团长和周度也发现了,方团长一把握住贺征手臂,扯着嗓子就开始训他:“头是不是又晕了?你说说你,让你别来别来,在医院好好养养,你不听,非得来接周度,咋地,还怕我接不上周度啊?”


    周度放下大背包,一只手也托住贺征手臂:“你头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贺征没说话,低垂着眼瞥了眼周度握着他手臂的手,他的另一只手,牵着宁宁。


    是他的宁宁。


    可现在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媳妇。


    贺征好想将周度推开,想将姜宁拽过来,用力的抱进怀里。


    可他清楚,不能这么做。


    他怎样都无所谓。


    但不能伤害到宁宁,更不能让她名声受损。


    贺征喉结动了动,两只手臂往后撤了下,避开方团长和周度:“我没事,走吧。”


    说完,他弯下腰拿起周度刚才放在地上的大包裹。


    周度一把抢走了:“你脑袋还晕着呢,能让你拿吗。”


    贺征蜷起五指。


    他想拿。


    因为他知道,这个包裹里基本装的都是宁宁的衣服。


    哪怕任何一丝能接触到宁宁或她贴身的东西,他都愿意。


    他心里抱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果给宁宁说起上一世的事,她会想起他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是想和周度谈一谈,他想让周度把宁宁还给他……


    军用吉普车停在火车站外,周度率先打开后车门让姜宁坐进去,他长腿一迈坐在姜宁身边,坐在副驾驶的贺征回头便见周度的大腿贴着宁宁细直的腿,甚至低头快速在宁宁唇上啄了下,看着宁宁下意识的咬住下唇,羞臊的推了一把周度,贺征心疼好似只剩下一具躯壳。


    他这一刻想。


    若他是周度就好了。


    那宁宁就是他的了。


    姜宁推开周度,水润的杏眸无意中瞥见副驾驶的贺征看向她的目光,顿时羞臊的别开头,在周度大腿上使劲掐了一下报复回去,可男人腿上肌肉硬实,硬是掐的她手指都累了。


    男人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媳妇,回家给你慢慢掐。”


    姜宁:……


    她小声骂:“你……不要脸。”


    贺征靠在椅背上,耳边是姜宁低低的,软软的声音。


    一字不落的钻进他耳廓。


    前世宁宁被他‘欺负’的狠了,也会羞恼的骂他不要脸。


    明明他和宁宁才分开几天,可短短几天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汽车从新阳市火车站开往军区,这一路姜宁好奇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等汽车进了家属院,路过林荫小道,贺征脑海里不停地浮现他和宁宁每天从这里经过的点点滴滴,从将宁宁接到家属院到他和宁宁结婚的任何点滴他都记得,可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忘了宁宁的存在,包括宁宁自己。


    汽车停在家属院外面。


    周度牵着姜宁下车,方团长去还车。


    贺征看了眼周度牵着姜宁的手,强忍住想将人抢过来的冲动,带着他们往回家走。


    姜宁安静的走在周度身边,看了看路上来往的军嫂。


    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两人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贺大哥,周大哥。”


    贺征看着平日里和宁宁关系极好的方晓丽和霍晴,这一刻却在问周度:“周大哥,这是嫂子吗?”


    周度向她们介绍:“对,我媳妇,叫姜宁。”


    又对姜宁:“这是方晓丽,方团长闺女,这是霍晴。”


    在听到她们的名字,姜宁便知道是谁了。


    书里面可没少提起这两个人。


    霍晴还好。


    倒是方晓丽的结局不太好。


    周度问霍晴:“你哥呢?”


    霍晴:“去训练了。”


    霍晴的哥哥,正是这本书的男二霍行,和贺征周度不仅是战友,亦是好兄弟。


    和方晓丽她们分开,姜宁跟着贺征周度来到贺家。


    贺家院门开着,姜宁一进去就看见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屋檐下聊天,那女人边上蹲了两个小男孩,模样一样,身上衣服也一样,一看这对双胞胎,姜宁就猜出来这应该就是方团长的媳妇黄月芳了,也是方晓丽的母亲。


    周度给姜宁介绍两人:“这是孟奶奶,这是黄婶子。”


    姜宁乖巧的叫人。


    老太太笑道:“欸。”


    黄月芳看了眼姜宁,砸吧了下嘴,对周度说:“你能耐呀,回家探亲还给自己探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还没说媳妇叫啥呢。”


    没等姜宁自我介绍,周度先开口了:“我媳妇叫姜宁。”


    黄月芳笑道:“姜宁啊,你多大了?”


    ‘二十三’这个数字差点出口,姜宁险些忘了原主比她年纪小,她抿了下唇说:“十九了。”


    黄月芳心大,性子也大大咧咧,没注意到姜宁的名字,也早就忘了贺征前两天在昏迷喊得‘宁宁’二字,甚至在起来后还未老太太‘宁宁’在哪,但老太太注意到了。


    在周度说他媳妇叫姜宁时,老太太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了眼姜宁,又看了眼自家孙子。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才发现自家孙子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姜宁身上。


    老太太皱了皱眉。


    小征认识姜宁?


    他啥时候认识的?


    他常年在部队,平日里也就出任务训练的时候才出去,而且周度老家离新阳市那么远,他咋可能和姜宁认识?


    老太太觉着,估摸着是自己多想了。


    她注意到周度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又看了眼他外套穿在姜宁身上,忙招呼:“哎哟喂,大冬天你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快快快,奶奶把屋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今天暖和暖和。”


    说着带周度和姜宁去了靠墙边的最后一间屋子。


    贺征视线循着姜宁的身影落在那个屋子。


    那间屋子,之前是宁宁一个人住。


    可现在,却多了一个周度。


    那扇屋门,上一世他踹坏了六次……


    所有记忆深刻骨髓,及时闭眼,眼前都是前世他和宁宁的点点滴滴。


    姜宁跟着老太太进了屋子,屋里摆了一张木床,挨着床头放了一张长条桌,还有一张衣柜,屋里烧着火盆,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暖烘烘的热意,老太太说了几句就走了,让他们先歇一会。


    老太太一走,屋里便剩下姜宁和周度。


    姜宁低头正要解开身上的衣扣,下一刻肩颈和腿弯一紧,便被周度打横抱起放在了他腿上,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上周度肩膀,杏眸控诉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周度在她鼻尖亲了下:“抱我媳妇,还能干什么?”


    姜宁:……


    男人的唇往下移,然后贴在她唇上。


    姜宁脸颊蓦地一红,作势要避开,却被周度按住后脑勺,男人的舌-抵-开-她唇缝,长驱直入,勾着她舌尖纠缠,陌生的男性-气息突袭而来,让姜宁很不适应。


    她想避开,想合上唇瓣。


    可上下牙齿一碰,就咬到了周度的舌头。


    男人喘了几声,扣住她后脑勺的五指移到她后颈轻轻捏了捏。


    姜宁不受控制的嘤咛了一声……


    那一声娇软的哼声隔着墙壁传过去,清晰的传进贺征耳里。


    男人僵硬的坐在床边,撑在腿上的大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冷硬的好似要破皮而出。


    那吮1咂的啧声。


    宁宁的娇哼。


    无一不在告诉贺征。


    周度在亲她,亲的她几乎喘不上气。


    想到宁宁被周度圈在怀里,肆无忌惮的亲她,掠夺她,他再也坐不住,迅速起身出了屋子朝隔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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