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如果顾宿风存心不想让父母知道姜栖的存在, 他怎么都有办法先糊弄过去。
死不承认。
任由姜栖逃跑。
说出姜栖的真实身份,说他只是朋友的弟弟,跟自己闹着玩。
或者就像姜栖说的, 挑明他只是自己的情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正式。
但顾宿风没有。
说不出具体原因,问就是不想,没有原因。
很多事情也确实没有原因,只有想做时那一瞬间的冲动罢了。
人就是这样的,如果做事前能明明白白想清楚,那世上就不会有说不清的误会或后悔了。
见到姜栖跟父母同框的画面时,顾宿风只是下意识觉得可以顺势而为。
既然他们都见到了,那是时候让父母知道姜栖的存在,让他们先接触接触了。
虽然姜栖的表现不算好……胡说八道,满口乱语,但谁敢说他这样不可爱呢?
而且真实的姜栖就是如此。
王惠雅的反应看上去还不错, 应该觉得姜栖挺有趣的。
顾兆严受了点刺激, 但也没关系, 以后再说。
反正仔细回想,顾宿风觉得姜栖还是可爱的。
以前假装乖巧懂事的时候是很好……但真实闹腾的姜栖也不错, 多有活人感。
就是笨了点。
顾宿风瞥他一眼:“行啊, 我要真说你是被我胁迫的,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呢?”
姜栖不假思索:“那当然是觉得我好可怜啊,竟然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顾宿风嗤笑:“我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你竟然以为他们会来可怜你?”
“……”
“你猜我要是弄死你,他们会不会帮我处理你的尸体。”
“…………”
姜栖顿了顿, 反应过来了,真相就是这样的。
不管王惠雅看上去有多温和, 再好的别人都是隔着一层的,再坏的儿子都是最亲的。
真要坦白他们的身份,自己就会从误会中的女朋友变成不入流的地下情人了……比起怀疑自家儿子德行不端,他们肯定也是先会看轻对方的身份。
见姜栖沉默,顾宿风说:“哟,猪脑终于开窍了,反应过来了?”
姜栖飞速地瞪向顾宿风,精致的洋娃娃生气了:“你竟然要杀了我!”
“我只是举个例子。”
“你心里这么想过了,才能举出这种例子!”
姜栖扑上去。
“……既然如此,我先杀了你!”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开车了,还要不要从这里离开了?”
“……哼!”
……
虽然过程惊恐,但情绪平静下来后就好了。
姜栖冷静之后就想明白了,怕什么呢,认识这么多年,他才第一次见到顾宿风父母,说明以后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多,再见到他不一定能认出来。
误会是女朋友就是吧,反正用的都是假名,而且过段时间他就会跟顾宿风分手……情侣之间分分合合多正常,到时他们就再也不见了。
唯一受害的,是姜栖的胃。
当时为找点事情缓解尴尬,姜栖只好不停地吃,实在吃撑了,晚餐一口都塞不下。
第二天早上,姜栖跟顾宿风一起起床。
来前做好了顾宿风不会陪自己的打算,所以姜栖临时做了点攻略,准备去逛逛H市最著名的两个集市,再去看看正在举行的展览。
前天晚上已经放纵过,昨晚便收敛很多。
姜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顾宿风身上,是被顾宿风抱下楼的。
“你今天能不能不去工作,就陪着我啊……”
知道被答应的概率很渺茫,但姜栖还是忍不住尝试,身体在顾宿风怀里摇晃。
感受到姜栖的撒娇,顾宿风也很想这么答应下来。
难得能像这样朝夕相处,不陪着姜栖实在浪费机会。
无奈顾宿风给自己安了个工作繁忙的人设,姜栖才来两天,怎么都不好现在就陪着他到处玩了。
除非姜栖真是笨蛋。
等等……姜栖难道不是吗?
“明天,或者后天吧……你说来就来,我哪腾得出时间。”
顾宿风装模作样地说:“等我今天把工作安排一下,看能不能腾出时间吧。”
“……那你就明天陪我吧,哥哥,好哥哥,好不好?”
“别叫我哥哥,感觉你在骂我。”
以前还觉得这个称呼亲昵,事实只是姜栖嫌喊他名字恶心。
“那叫你什么,叫你老公?”
嘶——
顾宿风试图低头去看姜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可惜两人距离太近,姜栖脑袋还搭在他肩膀上,什么都看不到。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喊这个未免也太顺口了,到底喊过多少人?”
“……”
姜栖沉默了。
那还真是数不清,在别人评论下面发“老公顶了”算了算?
“沉默是什么意思?多到数不清了?需要这样仔细回想了?”
“……”
没想到被看透了。
姜栖当然不能承认,假装生气:“你不要听就算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了……啊!你干嘛咬我!”
莫名其妙被咬一口,姜栖立刻要咬回去,两人打打闹闹到了餐厅,顾宿风突然静止不动,任由姜栖咬了好几口。
“好了,你放我下去了,我要吃饭了……昨天晚上吃不下,早上醒来好饿啊。”
姜栖从顾宿风身上下去,还摸了把顾宿风的腹肌,笑嘻嘻地转过身,结果眼前场景像做梦一样,转变地毫无逻辑,扭头就看到坐在餐桌旁的王惠雅跟顾兆严——两人同样呆若木鸡,满眼震惊地盯着他们。
“啊啊——”
是噩梦。
这一定是个噩梦。
姜栖根本控制不住,人在受到剧烈惊吓时,原来真会尖叫出声。
因为体内情绪瞬间暴增,要是不喊出声发泄,估计就是要把自己堵晕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尖叫完,姜栖只觉得手脚都麻痹了,整个身体动不了一下。
但大脑很反常地高速旋转,难怪啊……难怪他说要过来的时候,顾宿风说要给他开房!
原来是顾宿风的父母会在这栋房子里刷新出现!
昨天他就该意识到的啊!
他们都在一个城市了,他怎么就没想到问顾宿风一声,你爸妈会住在哪里呢!
顾宿风更是罪大恶极!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一直隐瞒到了现在!
姜栖不想尖叫了。
他想晕死过去算了,毕竟他最擅长装死了。
……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过去后,四人又在餐桌前两两对坐下了。
气氛尴尬。
王惠雅跟顾兆严的表情基本由震惊意外组成。
“所以,原来你是男孩子……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昨天竟一点没有察觉……”
姜栖揪着衣摆,恨不得蹬开条地缝钻下去。
“不是的,我是小偷。”
“……”
“……”
一受到冲击,姜栖又神志不清,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是来偷东西的,我太可恶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
“……”
“……”
姜栖准备逃跑了,猛地一下站起来,可惜还没迈出一步,被顾宿风用长臂拉了回去。
“你冷静点,不要跑。”
姜栖能冷静就奇怪了。
丢脸的又不是顾宿风,他当然什么话都能说。
余光瞥见顾宿风还光着的上身,再看看自己光着的下身……姜栖恨不得昏死过去。
是没衣服了吗!
他为什么非要穿顾宿风的衣服啊!
这下好了,这么荒唐的画面被家长当场逮住了!
姜栖全力挣脱顾宿风的手:“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就不应该来找你……你让我去穿条裤子行不行?!”
“……”
一顿折腾,姜栖可算有了上衣跟裤子,顾宿风也套上了衣服,两人衣着保守地再次坐在家长面前。
“原来你是傅清朔的弟弟啊……所以你们是在偷偷交往?”
不同于昨天的笑意相迎,此刻王惠雅的神色凝重。
“宿风,你跟人家那么好的朋友,结果偷偷跟人家弟弟交往……他要知道了,会和你有意见的。”
照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但姜栖想了想自己被顾宿风捏着的把柄,要是傅清朔知道,也很难说到底会对谁有意见。
顾兆严看向姜栖,笑了笑:“还以为你是小姑娘,原来是个臭小子……昨天那么伶牙俐齿,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姜栖低着头,捏捏手指:“叔叔,你真记仇……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你别和我计较了。”
“……”
顾宿风觉得姜栖这句话聪明极了,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脑回路,也想不出这种回答。
王惠雅也没忍住笑了,只是笑完后,又叹了声气:“你哥哥要知道你们瞒着他交往,一定会很失落的。”
姜栖很想解释,这其中的情况复杂,傅清朔大概率不会失落,可也是因为情况太复杂,根本没法解释。
姜栖只好安慰王惠雅:“没事的阿姨,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今天就分手,明天就形同陌路,哥哥没有必要知道。”
“……”
顾宿风嘴角的笑意立刻收回去了。
“好了,你别说话了,先吃点早饭吧,你已经饿地开始胡言乱语了。”
那也是的。
早饭还是要吃的。
姜栖是真的饿了,餐桌上没人动筷,他也就不好意思吃,现在顾宿风将小笼包夹到他面前了,他低头就往嘴里塞。
肚子里有了东西,脑子也有力气转了,姜栖将一只手放到餐桌下,狠狠掐了顾宿风大腿好几下。
千错万错,自然都是顾宿风的错。
如果顾宿风一开始就说清楚,他来这边是跟父母住,那么打死姜栖都不会过来了。
而且顾宿风太粗心了,夹了小笼包至少给他倒点醋啊,小笼包当然要蘸醋才好吃啊!
第42章
事情到了这步, 到底是谁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
顾宿风没说父母在H市堪称罪该万死,可姜栖自己非要过来,那也只能受着。
不管怎么说, 昨天已经有过一回惊吓, 心里算是有了底……虽然今天更过分,还直接暴露了姜栖的真实身份,但有了这种亲密的私下往来,关系终究是藏不住的。
姜栖也不是看开了,只是彻底没招了。
吃下好几个小笼包,脑子似乎清楚了点,姜栖没再指望顾宿风能接收到心电感应,自己给自己倒了点醋,果然好吃多了。
就这样吧。
他做自己就好了。
反正昨天女装的样子已经被看到了,再伪装也没有意义。
他又何必在乎顾宿风父母的眼光呢。
他们要是讨厌自己,想拆散自己跟顾宿风不是更好吗, 他跟顾宿风的关系就能早点结束了……
姜栖这么想着, 应该算是件好事吧, 有了来自父母的压力,顾宿风也不好过分胡作非为, 总是要听的吧。
可一想到结束, 心头却涌现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不喜也不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
他赶紧再往嘴里塞了两个馄饨,试图填补这一份空。
因为姜栖的回答歪七扭八,不管问什么, 回答都是立刻分手,王惠雅跟顾兆严也不好对他们的感情问题再多说什么。
姜栖埋头苦吃, 顾宿风漫不经心。
王惠雅闭了闭眼。
顾兆严看向顾宿风,随口问道:“那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顾宿风这才有点紧张。
他来这里没事,最开始就是为了躲姜栖,顺便看看常住这边的父母。
生怕父母不小心说漏什么,顾宿风忙道:“今天我有点事,小栖也要去喜欢的集市,明天我再陪他。”
说完,偷偷看了姜栖一眼。
很好。
姜栖是个小笨蛋真好,完全没发现哪里不对。
笨笨的也有笨笨的好处。
吃完早餐,两人回房间换衣服。
一进门,姜栖就恨不得对顾宿风拳打脚踢:“……为什么你爸妈会在这里出现!吓死我了!我说怎么这边佣人更多,原来是你爸妈也住着啊!”
顾宿风无奈:“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他们不是天天回来,我还以为他们昨晚不会回来的。”
“这么重要的事,昨天你就该告诉我了啊!你怎么没说!”
顾宿风轻描淡写:“我忘了。”
当场没想起来是事实,之后就是故意不提了。
顾宿风当然存了一些坏心思,要故意逗逗姜栖。
“……”
姜栖能信也就有鬼了。
“昨天忘了,难道前天也忘了,每天都在忘?我说要过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我啊!”
顾宿风轻笑:“我是想过要告诉你,但你想想,你当时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
“我说给你开个房间,你就怀疑是我藏人,我要再说是我父母在,你真能相信?”
“……”
好吧,姜栖想了想,自己确实不会相信。
“好了,不用担心,发现就发现,他们也不是外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说出去的。”
姜栖叹了声气,还能怎么办呢,也只能顺其自然,先这么混下去了。
顾宿风嘴上说着自己很忙,可姜栖看他还是挺悠闲的。
早上闹了出意外也没赶时间,不紧不慢地出门,还能绕路先送自己去了集市。
原本打算下车前问问的,但还没下车,远远先看到了集市夸张漂亮的场地布置,姜栖忙着去打卡,就把这件事忘了。
说是一个中古手作的小众展,但人口大国能有什么事是小众的,还不是节假日,里面也乌泱泱的全是人。
姜栖不仅大逛特逛买了好多东西,还拍了好多视频,准备回去后剪个Vlog,尝试一下新赛道。
回去也是顾宿风来接他的。
因为顾宿风说自己忙完了,姜栖还没有逛完,说要留下来看晚上的游行秀,顾宿风就陪着他看完了游行秀,顺便吃了顿晚饭。
再次回到家,王惠雅跟顾兆严不在了,他们让顾宿风好好陪姜栖,很贴心地将房子让给他们。
姜栖怪不好意思的:“……好像因为我来了,他们就不能回来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天天回来,最近也是因为我在才会过来。”
但关于过来这边的事能少提还是少提。
顾宿风说:“不过你总在胡言乱语,不是立刻分手就形同陌路,他们当然怕刺激到你,这点你确实要负一点责任。”
“……”
回想起来,姜栖也挺尴尬。
嘴巴就是不受控,脑子还没想明白呢,话就出口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嘴太快还是嘴太迟钝。
“……要怪还是怪你,谁叫你不提前告诉我,尤其今天早上,你知道我受到多大惊吓吗。”
“你以为我没受到惊吓吗。”顾宿风笑了笑,“我看他们也吓得不轻。”
“……”
那倒也是。
回想起早上的场景,王惠雅跟顾兆严脸上的震惊不比他们少。
……算了。
短暂的不好意思过后,姜栖选择接受现实。
仔细想想,也还是不在更好点,不然见面又是徒增尴尬。
……
第二天,顾宿风履行承诺,会陪姜栖一天。
为了不使自己的计划露馅,姜栖忙着化妆选裙子的时候,顾宿风并没有闲着,假装争分夺秒的样子,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
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姜栖。
姜栖还真是又笨又迟钝,没有发现一毫异样。
但顾宿风也不是真一点事没了,日常工作还是要过问,期间也打过几个电话,看上去像模像样。
姜栖起得晚,还要穿女装,化妆慢,找裙子也慢,弄完了再对着镜子拍照臭美,等终于能出门时,已经是吃午饭的点。
两人去了一家H市很有名的饭店,装修很有民国的年代感,但富丽堂皇,流光溢彩,跟皇宫一样,姜栖走进大厅又忙着东拍西拍。
顾宿风敏锐地察觉异样:“你是不是重新注册账号了?”
姜栖一惊:“……你怎么知道?!”
完全藏不住秘密。
一脸震惊的表情,直接把想法写在脸上:难道又被你小子刷到了?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姜栖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乱猜,我只是拍点视频备用,万一以后真重新注册账号了呢。”
之前姜栖也这么说,但那会儿他拍视频很随意,更多像是素材记录,拍几个就好了。
这今天明显不对,拍地出奇认真,竟然还有介绍旁白。
可顾宿风能说什么,只能配合姜栖:“嗯,我觉得是可以再注册一个,之前那个多可惜……要不我给你买个粉丝多的账号?”
把姜栖打造成千万级网红是做不到了,但给姜栖买个粉丝数量多的账号可以试试。
姜栖心想谁要,他又不是要粉丝量高低的数字,他只是想要赞美追捧。
不是靠自己涨来的粉丝,数量看着再多也没用,一更新肯定会掉,搞不好还会挨骂。
而且他现在有三千多个粉丝了,已经得到好多的赞美跟安慰,暂时知足了。
这件事不能让顾宿风知道,姜栖想了想,没将话说太死,含糊其辞地应付:“……再说吧,回去后再看看。”
然后跑远了几步:“……这面镜子好大,我拍几张!”
正美美对镜自拍,一边琢磨着发布时的文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姜栖,是你吗?”
姜栖浑身一惊,瞬间后背发凉。
应当忍住不回头的,假装没有听到就好了,可这种情况之下被人喊出全名,姜栖根本控制不住,下意识就回了头。
然后看见对方,是徐宜霁。
不幸中的巨大不幸。
还以为来了H市就能放飞自我,能安心地尝试女装了。
结果被自己讨厌,并且也讨厌自己的人当场认出来。
姜栖:……
H市克他!
绝对是在克他!他就不该来这里,他今天就回家!
双脚像被胶水粘在原地,姜栖竟一步都无法挪动,心脏剧烈跳动,恐慌感蔓延全身。
只几步的距离,姜栖看着徐宜霁朝自己慢慢走来,视线将自己从头到脚来回打量,嘴角泛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呢……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你……”
姜栖还是昨天那顶假发,今天穿了件白色镂空蕾丝上衣,搭配一条半身蕾丝长裙,脖子戴了一根长长的透明飘带。
依旧是漂亮精致的洋娃娃。
比起昨天的元气活力,今天则是温柔纯欲的白月光风格。
照镜子臭美的时候,姜栖觉得自己真是美到不可方物,完全的女娲得意之作——万万没想到,却会在这里被徐宜霁一眼认出。
姜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躯体,全部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震住了。
“平时真看不出来,没想到你穿女装还挺漂亮的。”
“……”
姜栖可不会认为这是夸奖,怎么听都像是嘲讽。
好在关键时刻,顾宿风立刻过来,将姜栖挡到身后。
顾宿风主动开口:“哟,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只是看到顾宿风,徐宜霁没什么好气,压根不想搭理顾宿风,当场翻了个白眼,随即立刻离开。
他们是刚过来准备吃饭,徐宜霁则是吃完饭要走了,这才会在大厅遇上。
等徐宜霁走后,姜栖才反应过来,急得要哭:“……怎么办,他认出我了!他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啊!他会不会说出去,我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徐宜霁是第五章出现过的,暗恋哥哥那位,不是反派
第43章
遇上顾宿风父母都没遇上徐宜霁可怕。
毕竟姜栖跟徐宜霁有过货真价实的过节。
但姜栖只顾着发呆傻愣, 就这么眼睁睁地让徐宜霁走了。
“……你,你打电话给他!”
姜栖看向顾宿风,着急地说:“你和他的关系好, 你让他千万别乱说!”
相较之下, 顾宿风冷静许多,安抚姜栖:“没事没事,让他看到就看到,这怎么了,他能去跟谁说?”
姜栖这样多好看。
能看到是徐宜霁的荣幸。
姜栖说:“他肯定会去跟我哥说啊!”
“放心,不会的。”
姜栖还没问顾宿风为什么能如此笃定,顾宿风接着说:“他把我们俩都拉黑了。”
所有激动情绪瞬间被压制,姜栖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啊?”
什么意思?
徐宜霁把顾宿风跟傅清朔拉黑了?
拉黑顾宿风就算了,徐宜霁竟然舍得拉黑傅清朔?
顾宿风耸耸肩,解释道:“之前的暖房趴结束后,他当晚就把我们两个拉黑了, 从此碰面都再没给过我们任何一个眼神。”
“……”
想起来了, 姜栖想起来了, 就是自己往香槟塔上撞的那晚。
当晚顾宿风跟傅清朔确实都站在自己这边,说过徐宜霁几句……并且就是在回去的路上, 傅清朔还说自己比徐宜霁更重要……导致姜栖的邪恶计划死灰复燃。
“……那他更该恨我了!肯定要跟更多人说了!”
“他现在都不会跟你哥说, 他还能跟谁说?”顾宿风安慰姜栖, “难道你还有其他朋友吗?”
“……”
堪称灵魂质问。
“还是你有关系密切的朋友圈吗?”
“……”
“所以肯定没事的,宝宝,你在社交圈里无足轻重,没人在乎你穿成什么样出门。”
“……”
本来姜栖很慌张, 听完顾宿风的话,心脏还真不慌了, 就是也不跳了。
红着眼睛瞪向顾宿风:“……你这是人话吗!”
又必须承认这样的事实。
就算徐宜霁想在背后蛐蛐嘲笑他,估计也找不到对象。
顾宿风安慰+1,伤害+10,唯一的用作是让姜栖冷静了些。
“总之你不用太担心,我晚点也会打电话跟他说。”
“……那他会听你的吗?”
徐宜霁都把顾宿风拉黑了。
顾宿风也很诚实:“大概不会。”
“……”
姜栖无语了,忍住想咬顾宿风的冲动:“……而且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了,会不会为了报复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
“我们什么关系?”顾宿风一笑,“我们清清白白,你来这边玩,我正好也在这边,所以带你出来吃个饭罢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真是老天保佑。
徐宜霁出现时,两人没有搂搂抱抱,姜栖忙着在镜子前臭美拍照,顾宿风则是站在另一边。
“也是。”姜栖终于安心了些,“他只是看到了,又没拍我照片……反正他拿不出证据,我死不承认就好了。”
“宝宝真聪明。”
姜栖瞥了顾宿风一眼,十分讨厌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样子。
穿女装被认出的又不是他,他当然能这么冷静淡定。
“……徐宜霁要是说出去,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好一个同归于尽。
但底层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如果徐宜霁真说出去了,姜栖应该拉着徐宜霁同归于尽才对吧?
顾宿风只觉得好笑,再次保证:“放心,他肯定不会说的,这种事是给自己找麻烦……我就陪在你旁边,摆明了我也不会放过他。”
再给姜栖顺顺毛:“别担心了,我给你拍照吧,今天这么漂亮,别被这么件小事影响心情。”
虽然担忧没有完全消退,但紧绷激烈的情绪渐渐降下去,姜栖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算了,不拍了,还是赶紧进包厢吧,我不想再遇上其他人了。”
姜栖认真地说:“我觉得H市克我,这绝对是在克我,先是你爸妈,再来是徐宜霁,简直太倒霉了。”
惊吓是惊吓,倒霉是倒霉,但该吃的饭还是一口都不能少吃。
为了压惊,姜栖甚至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以此稳定情绪。
好在包厢内部布置也很漂亮,姜栖紧张地拍了很多照片——都被讨厌的人撞破了,至少照片多拍点,超额完成今天的出片目标。
吃完这顿饭后,姜栖下定决心要第二天回家了。
H市克他。
不用继续验证了。
他怕自己要不信邪,继续待在这里的话,第二天就要在路上偶遇傅清朔或者傅荣晖了。
拍cult片呢?
反正来H市的目标已经达成,他只是想跟顾宿风亲亲抱抱罢了……目前这方面圆满的心满意足,可要真再遇上计划外的谁,那怕是要得不偿失了。
原本计划下午让顾宿风陪自己去逛另一个集市,但决定离开后,姜栖吃完饭就要求回去了。
……
到家又是狠狠地埋头苦做。
来都来了。
自己争取的机会绝不浪费。
毕竟还不能确定顾宿风忙完回去的日子,姜栖总不可能再来第二次吧?
而面对姜栖不去集市的要求,顾宿风没想太多,只当他是被吓到了,很能理解。
回去又是埋头苦做……算了算了,顾宿风也开始习惯了,姜栖就是这样的,黏人重欲,不懂节制。
将人抱在怀里,顾宿风享受着姜栖的柔软乖巧,但还没冷静半小时,姜栖又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顾宿风都佩服:“……你能不能老实地休息一会儿?”
姜栖蛮不在乎,顾宿风都怕他累病了。
结果姜栖说:“……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不多几次感觉来得很亏本。”
“……”
亏本是什么意思。
顾宿风一愣:“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姜栖说:“这里太克我了,我怕我再不走,明天都要跟我爸碰上了。”
“……”
“所以不要浪费时间,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
顾宿风觉得姜栖就像只专采阳气的狐狸精,只是恰好自己阳气充足,所以他才会这样黏着自己。
等哪天自己被他榨干了,一口阳气都没有了,没良心的小狐狸肯定会迅速将他抛弃,甩甩手就去找下一个目标。
真是可恶。
本来还担心姜栖身体,体谅他可能会累到,但听完姜栖这一顿胡说,顾宿风也有点情绪上头,决定给这小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
第二天,姜栖睡到中午才起。
来时还亲手提了一个行李箱,去时就全部寄回去了,只自己轻松上路。
顾宿风送姜栖去的车站,时间还没到,便没着急下车,两人坐在车子里说话。
看着姜栖没有半点不舍,已经计划起回家后要吃什么的模样,顾宿风实在没忍住,伸手怒掐姜栖脸颊。
“你知道吗,车站旁有家螺蛳粉很好吃,我正好吃完再……啊!你掐我干什么!”
还想说下次带顾宿风去吃呢。
不带了。
“少吃外面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地沟油跟各种添加剂,冷冻肉的年纪搞不好比你还大,吃了身体更差。”
姜栖左耳进右耳出,顾宿风说的这么吓人,他更想吃点压压惊了。
“在跟你说话,有没有听到?”
对于不想听的话,姜栖沉默不答,假装没有听到。
瞥了顾宿风一眼,心里还有点嫌弃,顾宿风不是很忙吗,但自己怎么看都他挺闲的,还有空在这边唠叨。
姜栖打掉顾宿风的手:“你把我捏痛了……要是红了你就等死吧。”
敢对女娲满分作品大不敬,顾宿风值得一个天谴,最好是万雷穿心。
“我压根没用力。”
“你还想用力?”
“……”
“我看你一点都不忙,还有空在这里讲废话,你来H市到底干嘛的?”
“……”
姜栖笨归笨,但脑子还在转,直觉也准的可怕。
来H市之前,姜栖给自己打电话那回,顾宿风就是故意拖着没接,没想到会被姜栖瞬间看破。
但上次顾宿风能糊弄过去,这次照样也能,毕竟姜栖真不够聪明。
“你这话说的,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顾宿风倒打一耙,“我特意挤出时间来陪你,你倒好,竟然觉得我很闲?”
“……我没有说你很闲,我只说你看上去不忙。”
“有区别吗,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
姜栖心里是这么怀疑的没错,怀疑了还不止一次,但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一种感觉,顾宿风一反问,他就开始动摇,担心是自己误伤了顾宿风。
顾宿风说:“我亲自去接你,亲自来送你,只是比起工作更看重你。”
姜栖爱听好话,这么说绝对正中他下怀。
果然,顾宿风一说完,姜栖就抱了上去:“……真的吗,为什么?”
本能的怀疑还是有点,但姜栖这么问是为了听更多好话。
“你说为什么,是谁动不动就乱吼乱叫,动不动就来玩物那套?”
但好话也不能说过分,否则就假的明显了。
“……谁乱吼乱叫了。”
“是啊,也不知哪头小猪,稍不合他心意,就开始乱吼乱叫。”
“……你才是猪。”
姜栖不高兴了,立刻就要松开顾宿风,不过这次被顾宿风抱紧了。
“……松开,不跟你抱了,我要进站了。”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拥抱哪有嫌少的,姜栖软软地贴着顾宿风,语气更多是任性的撒娇。
“好了,我会尽早处理完这边的工作,早点回去的。”
事到如今,是顾宿风要为自己的回去找个合理借口了。
不能跟姜栖一起回去,太生硬太突兀,太可疑了。
不能回去太早,毕竟很忙很多事是他自己说的。
但也不能真过一两个月再回去,否则好不容易有点认主的小猫又要把他忘光了。
第44章
被徐宜霁当场撞破时, 姜栖惊慌失措,感觉世界毁灭不过如此。
但冷静下来后,就意识到顾宿风说的话没错。
虽然他跟徐宜霁有过彼此心知肚明的过节, 可这种事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不论他在傅家的实际地位怎么样, 至少说出去,他就是傅家的小少爷。
所以他的外在形象,毫无疑问跟傅家的脸面捆绑在一起。
徐宜霁可以不喜欢他,讨厌他,甚至不讲道理地针对他,但完全没必要为了针对他就去得罪傅家。
这种事一旦宣扬出去,不管傅清朔跟傅荣晖会怎么看待他,他们都一定会厌恶消息的散播者。
面对这种程度的意外,姜栖实在没必要太惊慌。
但——
出于保险起见,回到家后,姜栖还是给徐宜霁发了消息。
风平浪静过了两天, 未出现任何异常事件, 姜栖一面判定徐宜霁不会乱说, 一面又纳闷徐宜霁居然连个威胁都没有,为什么啊, 这合理吗?
几番纠结之下, 姜栖决定给徐宜霁发个消息, 心底还是希望能得到徐宜霁的保证,将这件事情妥善解决。
姜栖:【你回B市了吗?】
本来想在前面加个“你好”,可他们对彼此的不爽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没必要再多做这些表面功夫。
而且看上去显得自己在低头求和一样, 姜栖才没有呢。
半小时后,徐宜霁回复。
徐宜霁:【?什么事】
姜栖:【问问】
姜栖:【之前不是在H市遇上了吗, 挺巧的】
姜栖:【其实那天能见到我,是你的荣幸】
徐宜霁:【?有病吧你】
姜栖顿时火冒三丈。
姜栖:【?为什么骂人】
姜栖:【?你脾气也太大了吧】
心里偷偷加上,难怪我哥不喜欢你。
徐宜霁:【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姜栖:【就那天的事】
姜栖:【我们还是见面谈谈吧】
姜栖:【我请你吃饭】
姜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发消息说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他又不傻,才不可能留下文字或语音,平白把证据送到徐宜霁手上。
最好是面对面说。
而且吃人嘴短,吃了他的饭,才能更好堵住徐宜霁的嘴。
徐宜霁:【你请我吃饭?】
姜栖:【餐厅任你挑选】
还以为徐宜霁会冷嘲热讽连连抗拒呢,姜栖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出现好几次,结果十分钟后,徐宜霁竟真将餐厅发来了。
徐宜霁:【那就这家吧,明天晚上】
姜栖点开来看,是家超级贵的餐厅。
贵到他瞬间无比肉痛,如遭雷击,忍不住吐槽徐宜霁真是黑心,又暗暗庆幸还好能花顾宿风的钱。
看来以后要对顾宿风好点了。
姜栖:【行】
……
有时姜栖觉得世界很奇妙。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能跟顾宿风钻一个被窝睡觉。
更没想过有一天晚上,他还能跟徐宜霁面对面坐一起吃饭。
餐厅内。
徐宜霁镇定自若地坐在姜栖对面,熟门熟路地点单,一看就是专挑贵的下手。
真可恶。
然后想起自己以前也这么对待过顾宿风,可能成了报应循环,姜栖先给顾宿风发了两条消息。
姜栖:【我以前对你故意使坏挺多的】
姜栖:【我反思了一下,这样其实很不对】
顾宿风不知道姜栖要跟徐宜霁一起吃饭,莫名其妙收到这两条消息,感到十分惊悚。
顾宿风:【我今天没惹你吧?】
顾宿风:【我又哪里不合你心意了?】
姜栖没能立刻看到,因为徐宜霁说:“你约我出来吃饭,结果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里玩手机,不太好吧?”
姜栖就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了,对徐宜霁说:“你也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放在这里吧。”
徐宜霁问:“为什么?”
姜栖很坦诚:“我怕你偷偷录音。”
“……”
坦诚到让徐宜霁无语。
幸亏姜栖长得好看,眼角还自带点天然的下垂,因此哪怕再任性再过分,表情都是纯真无辜的。
徐宜霁沉默几秒后,妥协地将手机拿出来,先点开给姜栖看了看:“看清楚了,没有打开任何录音软件。”
姜栖还真很仔细清楚地检查了,确认无误后,亲手接过来放到自己的手机旁边。
有点紧张。
姜栖默默深呼吸换口气,先开口:“我知道的,一直以来,你不喜欢我,针对我,是为了我哥吧……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但我哥亲口说过,在他心里,我就是比你重要。”
“……”
徐宜霁冷静的面容僵了僵,气笑了:“原来你找我出来,是为了当面挑衅我啊?”
气到都忘记否认喜欢傅清朔这件事了。
姜栖顿了顿:“……那也不是。”
主要是底层代码被激活了,看到徐宜霁,就忍不住想跟他较劲,试图从气势上先压制住他。
姜栖赶忙解释:“就是,就是我知道,你们现在有点矛盾……如果你帮我保守秘密,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制造机会,帮你们和好。”
还以为这对徐宜霁来说是个等价交换的好处呢。
结果徐宜霁冷笑:“不用了,没必要。”
姜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为什么?”
虽然顾宿风没细说具体原因,但提到暖房趴那晚也够了,自己肯定是其中避不开的一环。
姜栖问完还有些后悔,他觉得徐宜霁肯定会把话题绕到他身上来——还问为什么,他说为什么,还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可徐宜霁扯了扯嘴角,只是说:“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在傅清朔心里,肯定比我重要。”
“……”
是吗。
姜栖不禁瞪大双眼,真的吗,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这种重要的事,怎么从来没人告诉他呢。
“所以我没必要再去纠结一个从来不把我放心上的人。”
徐宜霁耸耸肩,看上去确实很无所谓的模样。
“你能看出我喜欢他也没用,因为这个情报已经不值钱,现在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
姜栖沉默了。
从理论上来说,这怎么都算是个好消息。
傅清朔的朋友都对他挺好的,唯独徐宜霁总在针对他。
现在徐宜霁跟傅清朔友尽了,照理他甚至该热舞庆祝一番才对。
可此时此刻,跟徐宜霁真人面对面坐着,听到徐宜霁亲口说出这些,姜栖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浑身被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压着。
好像……
他做错了什么?
姜栖忙道:“暖房派对那晚,我是有点故意的成分,不想让我哥跟你走,因为以前你总在针对我,我是想让你难受……但我没想过要让你们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有点太严重了。
徐宜霁听笑了:“那也不到恩断义绝的程度吧,还是能做普通朋友的。”
“可是你都把他拉黑了,你连顾宿风都拉黑了……”
“只是微信拉黑了。”徐宜霁说,“真有事打电话就好了。”
“……”
“你不用为了这件事感到内疚,虽然你算是个引子吧,但本质上跟你无关。”
徐宜霁看着姜栖,理智地说:“因为做出选择的是傅清朔自己,就算不是在那晚为了你,也会是在哪天为了另一个谁,真正的原因是他不在乎我,过程无论换成什么都一样。”
“……”
“而且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吧,不是嫌我针对你吗,以后就没人针对你了……别一脸憋屈地看着我,明明是你跑来挑衅我的,现在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我没有要挑衅你,我只是,我……”
姜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就是这样,想做坏事,会做坏事,可一旦坏事真引发严重后果了,又立刻犯怂,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咬咬嘴唇,姜栖话锋一转:“其实刚才那句话是我乱说的,我哥从来没说过我比你重要,他挺在乎你的,你还是他微信置顶呢……你们和好吧,行不行?”
徐宜霁跟傅清朔当然可以绝交,姜栖并不在乎他们的友情走向如何,但这前提是不涉及他。
涉及到他就不行了,成为其中重要一环更是天崩地裂。
必须他们先和好,姜栖才能安心,之后再怎么一刀两断都行。
而徐宜霁听完这些话,更是完全迷惑。
五百年之内,没人能搞懂姜栖意欲何为。
想了想,徐宜霁说:“你是担心我把H市的事说出去吧?那真是多虑了,我没有宣传别人私人爱好的兴趣,宣传你的更不会给我带来半点好处……还要被你像这样缠上,麻烦倒是有了现成的。”
“你等等,这件事等会儿再说。”
尽管这是姜栖来找徐宜霁的最大原因,但现在情况有变。
“……其实你不针对我就好了,你为什么总针对我呢?”姜栖说,“我跟我哥是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们一起长大,从情感上来说跟亲生的一样,你把我当成假想敌是不合理的!”
虽然姜栖是对傅清朔有过歹念。
徐宜霁嗤笑:“谁把你当成假想敌了,你算什么,我挑情敌都看不上你这样的。”
岂有此理!
这是什么屁话!
姜栖怒了,眼睛瞪圆了。
徐宜霁:“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太假太会装,天天在那演小绿茶,惺惺作态,看了就反胃。”
这些屁话何止难听,简直丧心病狂。
从没有人敢当面这么说姜栖。
可不得不承认,徐宜霁没说错,姜栖总是戴着面具生活,确实一直在扮演着看似乖巧无害的小绿茶。
“你以为你就很讨人喜欢吗!”
但接受是不可能接受的,听完这些话,只有愤怒情绪被激发。
姜栖怒道:“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话用鼻孔看人,刻薄傲慢!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把你打死了!”
作者有话说:
忍不住哭凉一下
宝娟,咱们若是冻死在这,可有人知道
第45章
姜栖:“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徐宜霁竟然敢这么说我!我马上做个小人扎死他!”
顾宿风:“所以你本来是想找他好好谈谈, 最后却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最气的倒不是不欢而散,而是吵完后, 姜栖依旧得买单付钱。
说好了请客, 就不能言而无信。
结果付款时点错付款方式,没用顾宿风的卡,直接用自己的存款付了。
当着徐宜霁的面,姜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嚎叫,实际内心已经晕厥。
回到家越想越气,没忍住打视频给顾宿风抱怨。
看到顾宿风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姜栖更气鼓鼓,像只快要爆炸的河豚鱼。
“你还笑!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被这么欺负,你应该为我报仇才对!”
姜栖添油加醋:“你不在现场,你根本不知道他多霸道多强势,我都那么低声下气了, 他竟然还这么说我!”
“嗯, 是他不对。”顾宿风立刻收起嘴角笑意, 严肃哄道,“等下我就打电话骂他, 再找你哥联手整他, 明天开始就设计阴他一手, 最好让他家破人亡。”
“……那也没必要这么严重。”
让傅清朔跟徐宜霁冷战,姜栖已经过意不去。
报仇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真要让顾宿风做什么的意思。
结果顾宿风连家破人亡都来了。
姜栖说:“你陪我一起骂两句就行了……”
顾宿风张口就来:“说穿了他就是嫉妒你,他算个什么东西, 既没有你好看,也不像你这么讨人喜欢, 无非就是有点家世,否则谁愿意理他?”
也知道顾宿风是在哄自己,但这说法实在很有道理,姜栖深以为意:“你说的很有可能。”
顾宿风见有效,表情更认真了点:“肯定是这样,他就是想激怒你,故意让你生气,宝宝不跟他计较,否则他更爽了。”
“……很有可能,真有这样的人!”姜栖说,“我在网上遇上过好几个,越骂他越来劲!”
顾宿风心底笑着,姜栖偶尔难缠任性,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孩子气,本质需求从没变过,就是要人哄着顺着。
真要暗算徐宜霁的事他不肯做,陪他骂两句就行……不是孩子气是什么?
“暂时先放过他。”顾宿风说,“等我回来,再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而姜栖就是这么好哄,只要有人顺着他多说几句,暴躁的坏情绪便很快得到缓和。
看顾宿风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姜栖明明还很生气,却没忍住笑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些:“等你回来再说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以为将顾宿风大吸特吸一顿后,就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至少能等到顾宿风回来。
事实却是才回来几天,姜栖就觉得能量快要耗尽,他似乎变得比之前还更依赖顾宿风了。
这真是很可怕。
在顾宿风解释完过往是场多年的误会后,不管姜栖反复告诫自己几次,戒备跟怀疑还是不受控地开始消散了。
沉沦在顾宿风带来的自由跟安全,以及对顾宿风的日渐依赖,也让姜栖更愿意相信一切是场误会。
如果真是误会,他就能更放心地依赖顾宿风了。
虽然心底为数不多的理智也在告诉他,万一上当,之后将是更悲哀凄凉的深渊……
可深渊是虚幻的,遥远的,看不到摸不着,而依赖是眼前的,是触手可及的,是想要就能随时拥有的怀抱。
任何人都更容易被近在眼前的美好迷惑,姜栖自然也不例外,并且还会主动回避不安因素,更专心地去享受美好。
顾宿风说:“我会尽早回来的。”
姜栖哼哼唧唧:“说了等于没说……你就这么敷衍我好了。”
……
那时姜栖真以为顾宿风是在敷衍。
始终没有确定的日期,怎么问都只有暧昧的“尽快”,不是敷衍是什么?
所以姜栖对顾宿风口中的“尽快”毫无期待,以为至少还有一个月。
结果仅仅一周后,顾宿风就回来了。
回来那天,正好是顾宿风跟傅清朔一个共友的生日。
对方跟傅清朔关系更好些,愿意给他面子,就顺带邀请了姜栖。
姜栖本来还不想去的。
虽然跟傅清朔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单独相处还是会感到尴尬,尤其是去这种人多的地方,又要戴着面具伪装演戏,姜栖累了,只想放过自己。
直到顾宿风说他正好那天回来,晚上也会去给该位朋友过生日,姜栖想早点见到顾宿风,这才答应。
宴会在一家酒店举行,准备了不少节目,热闹而隆重。
姜栖乖巧待在傅清朔身边,看着顾宿风朝他们走来。
傅清朔先同顾宿风打招呼:“宿风,你到了。”
顾宿风看都不看姜栖,先回了傅清朔:“嗯,刚到。”
随后视线才往姜栖身上移动,装模作样地说:“好久不见啊小栖,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姜栖真是服了。
快速用嫌弃的眼神瞥了顾宿风一眼,才说:“……嗯,多谢哥哥关心,我最近挺好的。”
“应该是挺好的,我看你似乎胖了些。”
“……”
姜栖真想打他。
但当着这么多人面,要跟寿星说话送礼物,还要跟其他许多人社交寒暄,两人没有马上就能单独说话的机会。
等过去好一段时间,傅清朔被别人拉着说话,姜栖暂时处于自由的流浪状态,这才悄悄钻到了外面的阳台。
酒店仿造了欧式城堡,繁琐华丽的洛可可风格,好几扇拱形落地玻璃门与阳台相连,姜栖找了个没有开灯的阳台,放下厚重的丝绒落地窗帘。
非常适合幽会的好地方。
正要给顾宿风发消息,一双手臂直接从后面抱了上来。
姜栖被吓一跳,但压根不用回头,因为已经嗅到了熟悉的气味,除了顾宿风还能有谁。
“……你吓到我了。”
怕被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姜栖不得不压低音量,听上去就像成了软绵绵的撒娇。
在顾宿风怀里转过身,姜栖浑身靠上去,先抱再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这么快就过来了?”
“一直看着你。”
“……”
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悄悄翻涌,听到顾宿风说出这句话,姜栖是很高兴的。
没有月亮跟星星,外面夜色浓重,阳台没有灯光,还有窗帘隔绝,里面的灯光也照不进多少。
视线暗暗的,姜栖都不能看清顾宿风的脸。
可这样反而很有感觉。
因为视线受阻,其他感官便被放大,当顾宿风低头亲上来时,姜栖先感受到的,是风吹过时,裹着顾宿风身上的温度,扑了他满脸。
听力也变得更清楚,顾宿风的呼吸,轻喘,闷闷的哼气,低笑,好像成了流动的液体,能直接渗进他皮肤。
耳边发痒,连带着半边身子都痒,姜栖下意识扭着回避,却被顾宿风更用力地抱紧。
上来就又是亲又是抱的,姜栖一个老实孩子,哪受得了这种诱惑。
很快就被亲得晕晕乎乎,予取予求。
真是疯狂。
要有人突然过来,撞见他们躲在这里亲嘴,他们的关系将以最社死的方式暴露。
可姜栖真的没有办法抗拒,情绪压制一切,会被发现的担忧紧张在此刻莫名成了一种热烈的刺激,越是紧张,心跳越快,他就越不想放开顾宿风。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夹杂着好几道交谈声,明显是有人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顾宿风听到了,姜栖自然也听到了,只是顾宿风没安好心,故意想要吓唬姜栖,不仅没有松开回避风险,反而将人抱地更紧,亲地更狠。
还以为姜栖会紧张地炸毛呢,结果姜栖完全不在乎,仍旧软软地靠在顾宿风怀里,根本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听着交谈声逐渐加重,顾宿风理智占领上风,想要暂时跟姜栖分开,谁知姜栖会主动纠缠上来,压根不给顾宿风分开的机会。
顾宿风大受震撼,不可思议,不敢置信,再次尝试推开姜栖,然而姜栖就像糯米团一样黏着他,紧紧追着不放。
顾宿风倒是被姜栖吓得不轻。
好在一会儿后,交谈声停在外面,又渐渐远去,他们并没有被发现。
亲到姜栖终于肯分开时,两人说话都喘气。
顾宿风问:“刚才着魔了,不怕被人发现了?”
“……”
姜栖怕,当然怕。
但越怕越刺激,刚才就像在沉浸式感受这份刺激,根本没有多余心思去思考其他情况。
分开没多久,两人又贴到一起,说一句话就亲几下。
顾宿风问:“所以你想我了,是不是?”
夜色暗,不用担心被对方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姜栖可以勇敢大胆地说:“……什么是不是,难道我不能想你吗?”
“能,小祖宗,你当然能想我。”
顾宿风轻笑,低头去亲姜栖耳朵,没忍住咬了口。
姜栖不喜欢被碰耳朵,整个人都会发麻,立刻在顾宿风怀里扭来扭去:“……讨厌,你不要亲我耳朵。”
“亲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
“……不要,你讨厌!”
顾宿风坏笑。
多少有点你侬我侬的调|情成分,眼见两人又要亲到一起了,边上却猛地传来一道人声:“你们俩去开个房吧,行不行?”
姜栖当场石化,被吓得浑身僵硬。
顾宿风稍微好些,但也是狠狠一惊。
两人双双看向声音来源,姜栖的大脑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全是空白,可双手已经做好要勒死对方,当场灭口销户的准备。
对方竟也不怕死,从角落往前走了两步,还敢拉开一点窗帘的缝隙,里面明亮灯光映出来些许,姜栖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竟然是徐宜霁?!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栖傻眼了,羞耻了,爆炸了。
“你怎么可以躲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你有没有公德心!有没有素质!”
徐宜霁翻了个白眼:“是我先来这里的好吗,你们才是不长眼睛,连个活人都看不到,一过来就抱在那里亲个没完……我本来不想说的,等你们走了就算了,省得彼此尴尬,你们倒好,亲几回了?还有完没完了?”
“……”
“……”
“讲一句话到底要亲几回啊,我真是受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们的口水声了。”
“…………”
“…………”
“上回在H市看到你们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你们俩怎么会一起去那里……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搞一块儿去了,傅清朔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之前那回还有解释余地,但这回是真真正正的人证物证俱在,怎么洗都洗不白了。
姜栖整个头皮发麻:“你听我解释,其实我们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徐宜霁表情扭曲:“我想的什么关系?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竟然还要解释?”
姜栖简直急火攻心:“……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误会!”
“误会?你们刚才你侬我侬,甜言蜜语还能是误会?亲嘴咬耳朵都是误会?”
“我——”
顾宿风打断:“你跟他解释什么?”
真是越听越不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宜霁是原配,他是小三,所以姜栖才这么起劲地跟徐宜霁解释。
顾宿风干脆道:“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现在还不想公开。”
徐宜霁的表情还是很扭曲,显然被迫目睹的真相对他造成不少精神冲击。
“我管你们什么关系,你们开直播亲都跟我无关。”
他说:“我现在只是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听你们亲嘴了,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徐宜霁:需要心理疏导,在线等
第46章
姜栖相信徐宜霁不会乱说, 因为这次直接涉及到顾宿风,不说大家都能平安无事的情况下,徐宜霁没必要故意得罪顾宿风。
但被撞破时的惊悚恐惧盖过一切, 徐宜霁面如土色地离开后, 姜栖也不想跟顾宿风单独相处了,立刻就要出去。
“好了,还是出去吧……出去后离我远点,不小心碰到了也不准跟我搭话。”
姜栖惊恐但认真的模样十分可爱,顾宿风笑了笑,都顺着他:“别怕,不会有事的。”
其实有事也没关系。
被发现就被发现呗,虽然想象不到后果会怎么样,可心态就是这么稳,顾宿风并不担忧会暴露。
这点跟姜栖截然相反。
不管两人日常怎么相处,姜栖心里对这段关系的定义从未变过——是有期限的, 不能见光的, 他始终处于被压制地位的。
要是曝出去, 顾宿风自然无所谓,等期限一到, 拍拍屁股走了, 又是潇洒自由的顾家大少。
他就惨了, 肯定会有人在背后恶意蛐蛐他,类似什么傅家拖油瓶上位失败,看着挺乖挺老实的,原来会偷偷勾引哥哥的朋友……
或许有姜栖焦虑想太多的成分, 可真实世界确实也这样。
顾宿风居于高位,想拽下他的成本高, 难度大,便不会有人随意对他出手。
但自己不一样,寄人篱下的拖油瓶罢了,看上去就很好欺负,那就是会遭受更多欺负。
姜栖准备出去了,见顾宿风跟着,一把将他按回去:“我先出去,你晚点再出去。”
“有必要吗,你别这么担心。”
“你乖乖照做我就可以不担心了。”
“……”
顾宿风能怎么办,只能乖乖照做。
虽然也很想提醒姜栖,直接大大方方出去就是了,他在窗帘后面探出个脑袋左右张望的样子反而相当可疑。
但是算了,看着很可爱。
最后顾宿风做的,是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姜栖出去后,下定决心不会再看顾宿风一眼,直接去了餐台,准备吃点东西压压惊。
刚喝一口果汁,手机震动,是顾宿风的消息,将刚才偷拍的照片传给他了。
姜栖:【???】
姜栖:【谁准你偷拍了!你拍的也太丑了,我看上去好像小偷!!】
顾宿风:【准备设成屏保】
姜栖:【!!!】
姜栖:【绝对不行!!我杀了你!!】
正点着刀子的表情包,傅清朔的声音突然在耳侧响起:“小栖,你刚刚去哪了?”
姜栖一惊,连忙将手机锁屏。
顾宿风的备注一直没改,还是那个老公,他生怕被傅清朔看到。
“……我,我去阳台,吹了下风,然后就回来了。”
傅清朔没起疑:“跟我去哲明那边打个招呼。”
“……哦哦,好。”
俞哲明就是今晚的寿星主人公,刚才傅清朔已经带他去打过一次招呼了。
但姜栖也没多想,猜测可能是刚刚说话人多,他们没能多说几句,傅清朔还有其他话要说?
结果走到附近,发现徐宜霁也在那,姜栖再次一阵急火攻心,只恨自己不是只鼹鼠,否则必要当场挖土把自己埋起来。
徐宜霁看到姜栖,也是一脸想躲却躲不掉的无语,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努力克制,否则白眼应该翻到后脑勺去了。
但这次俞哲明的女朋友也在旁边,姜栖还是第一次见,叫方佳雯,对方性格十分亲和,主动跟姜栖打了招呼,还要加他微信。
姜栖偷偷瞥了俞哲明好几眼,生怕寿星大哥会吃醋,然后把他一铲子铲飞。
好在俞哲明笑嘻嘻的,大概很有自信女朋友看不上他,姜栖这才放心地将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弟弟,你特别像一个网红,我看到你就觉得眼熟。”
姜栖又被吓一大跳。
够了。
真是够了,一晚上到底要吓他几次。
老天要不来次大的,直接把他吓死算了,省得再一遍遍折磨他,姜栖都要被吓地乱发脾气了。
“……哈哈哈,是吗。”
冷静,不慌。
之前那个账号已经注销了不说,就算没注销,也只是几万分的小糊糊,还是亲妈不认的女装赛道,对方绝对认不出他。
新号更不用说了,连脸都没露。
方佳雯说:“不过你比那个网红更可爱更好看……等会儿我们去那里拍照好吗,我想跟你合照。”
有品。
这就非常有品了。
姜栖对赞美向来没有抵抗力,因此没有拒绝,点点头说好。
气氛到这里一派祥和,其乐融融,已经有点冲刷了姜栖刚才受到的惊吓,逐渐开始变得自信。
偏偏有道不和谐的声音要加入,是俞哲明的弟弟,叫俞讯,语气透着股不屑的笑意:“嫂子,我发现你们女生好像特别容易喜欢这种小娘炮。”
气氛一瞬间将至冰点。
姜栖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看向对方,方佳雯也看向对方,连徐宜霁都同步看向这个傻逼。
怎么会有这样的傻逼。
莫名其妙攻击姜栖,得罪哥哥的朋友。嘴里喊着方佳雯嫂子,结果用词也在贬低嫂子。大庭广众之下,顺带把哥哥的脸也丢了。
傅清朔明显很不悦,压了压眉,但他还没说什么,俞哲明先道:“你突然发什么疯,说的什么话,赶紧给人家道歉。”
就是有这样的家庭。
明明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好人,生的老大也是彬彬有礼,但老二就像得了失心疯,说话做事都闯祸。
俞哲明先向傅清朔跟姜栖道歉:“这家伙说话一贯没脑子,你们别跟他计较。”
俞讯嬉皮笑脸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就是用词不准,当我开个玩笑吧,你们别往心里去。”
态度令人不满,可也算是道歉了,毕竟俞哲明是今晚的寿星,而且他的态度很好,姜栖跟傅清朔怎么都会给寿星面子,就当没听见,算了。
结果再下一句,俞讯又跟疯了一样:“我就是发现男女审美差异真大,我个人觉得男人还是要有点力量感才好看。”
“……”
好了,本来就是勉强才压下去的怒意,这下烧得更旺了。
什么意思。
这都不是内涵了,而是明晃晃地嘲笑姜栖身形瘦弱,很不好看。
岂有此理。
敢对女娲满分作品出言不逊,姜栖觉得他罪不容诛。
不过这次竟是徐宜霁仗义执言,他嗤笑道:“什么叫力量感?难道像你一样,把自己吃的像个石墩子才叫有力量感吗?”
哥哥面容俊朗,身材宛如建模,高大匀称。
弟弟长得不知像谁,矮了一个头还多,并且把自己吃的圆滚滚。
攻击别人时嬉皮笑脸,轮到自己被羞辱,俞讯立刻回击:“……你骂谁呢!”
徐宜霁的嘴都能把姜栖气个半死,完全不吃任何压力:“我没有要骂你啊,可能是用词不当吧,你就当我开个玩笑,千万别往心里去。”
“……”
不知别人什么看法,总之姜栖爽了。
如听仙乐耳暂明。
徐宜霁,竟然是你。
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嫂子了。
顾宿风一直在边上暗中窥探,自然发现了这边气氛不对,很快就过来。
看似随意:“你们在聊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栖刚才还说着要跟顾宿风保持距离,可顾宿风一过来,他很自然地就靠上去,完全出于下意识的行为,想要贴近自己心中理想的安全感来源。
姜栖皮笑肉不笑:“哲明哥的弟弟在逗大家开心呢。”
顾宿风应道:“是吗,那我也过来听听。”
两人没有任何亲密行为,也没说什么越界的话,可顾宿风往那一站,感觉就很微妙,仿佛专门过来给姜栖撑腰的,外表镇定平常,实则气势汹汹。
俞讯见过来的人多了,终于老实将嘴闭上。
俞哲明最尴尬,一边是朋友,一边是总不能一刀捅死的弟弟,今晚还是自己生日,只能努力缓和气氛。
好在这场小闹剧很快过去,接下去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散场后,司机在酒店外面等候,姜栖跟着傅清朔往外走,然而顾宿风的车子更快一步,直接开到两人边上。
车窗全开,顾宿风探出半个头:“小栖,你今晚好像没吃什么东西,我正要去吃夜宵,你要不要一起去?”
胆大包天。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当着傅清朔的面,竟然就想带走他。
但越刺激越逼真,而且姜栖今晚真没吃什么东西,也不想错过跟顾宿风独处的机会,很快答应:“……好呀,那就麻烦哥哥了。”
迅速坐上后座。
傅清朔想说什么,顾宿风先道:“放心,吃完就把他送回去,我亲自开车,你还不放心吗?”
傅清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徐宜霁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强势插入这个话题:“你们要去吃夜宵吗,带我一个吧。”
“……”
“……”
然后也不管姜栖跟顾宿风是什么反应,直接拉开另一侧的后座车门上去,摆明了就是故意来膈应他们俩的,大概率是报仇。
傅清朔说:“那我也一起去吧。”
“……”
“……”
只有副驾驶的位置还空着,傅清朔直接坐了上去。
“辛苦你当司机了,走吧。”
“……”
也没想到最后车子能坐满,姜栖人都傻了,又不好当面发作,只能用手机骚扰徐宜霁。
姜栖:【???】
姜栖:【你为什么要上来??】
姜栖:【你们不是在吵架吗,你不是把他们都拉黑了吗??】
徐宜霁:【不想让你们太好过】
果然是来报仇的。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月!目标是在这个月完结!
第47章
姜栖生气了。
他现在真的非常生气。
在阳台被徐宜霁撞破那段就算了, 他虽受到巨大惊吓,但徐宜霁并不是故意的,而且后来徐宜霁还帮他说话, 姜栖觉得也算功过相抵了。
现在真是黑粉转黑粉, 好感度直接跌穿地心。
忍一时呼吸不畅,退一步越想越气。
他好不容易跟顾宿风有了安全的独处机会,还不用被傅清朔怀疑,多难得多珍贵……他今晚来参加生日宴会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跟顾宿风见面独处吗!
结果被徐宜霁搅和地乱七八糟。
没亲密接触就算了,眼下坐在车里,连话都不能随便说。
不行。
姜栖咬牙切齿,誓要做出反击。
放下手机,姜栖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对着徐宜霁道:“小徐哥,听说你之前跟我哥他们闹了点矛盾, 你把他们两个都拉黑了, 那现在是和好了吧?”
“消息挺灵通啊。”
可惜徐宜霁依旧不吃压力。
“你哥可不像会跟你说这些事的人, 应该是宿风告诉你的吧?连这种事都跟你说,看来你们关系比我想象中更好嘛。”
“……”
忘了, 徐宜霁手里的把柄更具份量。
虽然相信徐宜霁不会贸然说出来, 可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威胁警告了。
好在顾宿风及时救场:“既然都上了我的车, 那至少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但今晚我请客,就当赔罪了。”
徐宜霁严肃静了几秒:“行吧,我把你放出来。”
大概是想明白了, 既然顾宿风跟姜栖私下是这种关系,那顾宿风自然处处偏袒维护姜栖。
徐宜霁操作手机, 姜栖很没边界感地把脑袋凑过去:“你只把顾宿风放出来了,你怎么不把我哥放出来?”
“……你别偷看,有没有素质!”
“我就看,就没素质,你快点把我哥也放出来。”
反正徐宜霁已经撞破他的真实面目,姜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伪装什么。
作为报复,今晚至少也要做成一件让徐宜霁不舒服的事。
“你黑名单里怎么这么多人……哇,看来你也没有很擅长交朋友。”
“都是对方有问题。”
“呵,全世界有问题的人都被你……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备注!”
从黑名单出去,回到聊天对话框的界面,姜栖瞥见了自己的头像,可看到备注,差点又要晕厥。
绿茶精[呕吐]。
不能当着傅清朔的面大声吼出来,毕竟这里只有傅清朔还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你把这个备注改了,现在就改了!”
“我想怎么备注就怎么备注,凭什么要改,我都已经把你哥从黑名单放出来了,你别得寸进尺。”
徐宜霁还能反向制造压力:“除非你也让我看看你给我的备注,来,把你手机拿出来。”
“……不行,我不给你看。”
“把手机拿过来。”
“……不行不行!”
两人你抢我夺的,还好没有真打起来,也很快到了目的地。
顾宿风就近找了一家面馆。
既然不能跟姜栖独处,那趁早吃完趁早散场,谁都别想浪费他时间。
傅清朔并不饿,跟着来的,只要了杯果汁。
顾宿风饿是很饿,但想吃的不是食物,无奈吃夜宵是自己提出来的主意,为了不让傅清朔起疑,点了碗汤面硬吃。
姜栖食不知味,点了碗牛肉汤面,有吃没吃的吃了小半碗。
只有徐宜霁是认真来吃夜宵的。
点了碗牛腩炒面,额外多加两份牛腩,还要了杯果汁,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顾宿风继续做司机,先将徐宜霁送回家,再将姜栖跟傅清朔送回去。
真是很莫名其妙又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
回到房间后,姜栖突然陷入一种迷茫。
虽然今晚跟顾宿风单独相处了,过程又是亲又是抱的……但发生的意外太多,遭受的惊吓也太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历劫呢,从顾宿风身上吸取的能量何止不够,简直亏损。
再回想起两人躲在阳台拥吻时的热烈刺激,当时有多惊险刺激,现在就有多空虚茫然。
根本没有满足感。
身处在有顾宿风的空间时,姜栖糊糊涂涂没什么太大感觉,但一跟顾宿风分开,整个宇宙般庞大的窒息瞬间向他袭来。
反而更难受了。
还没洗澡,姜栖不好躺床上来回打滚。
本想在地板上滚几圈,但地板太硬,刚躺下他又立刻爬了起来。
想踢沙发出气,脚都抬起来了,可沙发又做错了什么呢,不能因为沙发不会说话就欺负它。
最后姜栖瘫进沙发,准备怒骂徐宜霁出气。
主要顾宿风应该还在开车,姜栖不想打视频过去让他分心。
姜栖:【啊啊啊啊啊你知道你今晚毁掉了什么吗!!】
徐宜霁:【我不知道】
姜栖:【我们好不容易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这么被你搅和没了!!】
徐宜霁:【嘻嘻】
姜栖实在很看不得徐宜霁这幅嘴脸,气得要命,但那一瞬间突然茅塞顿开,像是任督二脉被打通,巨大的灵感也从怒中来,气呼呼的嘴角咧成邪恶的微笑。
姜栖:【那你必须要知道一下了,其实你今晚坐的位置,我们之间在上面过】
撞破真相也有撞破的好处,谁让徐宜霁非要破坏他们的计划呢,姜栖不用藏着掖着,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编了。
徐宜霁:【……】
姜栖:【我们的都留在上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洗车】
徐宜霁:【……………】
姜栖:【我想应该没有洗,毕竟是我们的甜蜜回忆[爱心][爱心]】
徐宜霁:【………………】
徐宜霁:【我认输了,求求你别说了,我要吐了[呕吐]】
姜栖:【嘻嘻】
敢嘻嘻他,他必须嘻回来。
制裁完徐宜霁,姜栖出了半口恶气,正好顾宿风的视频邀请过来,他就不管徐宜霁了,先接通视频。
能看出来,顾宿风的脸色也不太好,刚下车进家门,身体还在动作中,都没有坐下来。
姜栖真是不看到顾宿风难受,看到了也难受。
没看到时会觉得空虚,仿佛被茫然包裹,浑身都空荡荡的,还有种被抛弃的与世隔绝。
可见到了,又被小小的手机屏幕阻挡,闻不到顾宿风身上的气味,感受不到的拥抱跟温度,照样很空洞。
本来都是他在今晚能够拥有的。
在不算宽敞的车内,尽管空间不足以让他们感受完全伸展身体,但封闭隐蔽的环境能提供最大的安全感。
他可以好好拥抱顾宿风,想亲就亲,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还可以咬顾宿风耳朵……
是顾宿风先在阳台咬他耳朵的,他还没咬回来呢。
顾宿风:“怎么了,一脸怨念地看着我,这么不高兴吗?”
视频接通了好几秒,双方都没开口说话,但姜栖愁眉苦脸的表情千变万化,此时无声胜有声。
超级可爱。
本来顾宿风也很怨念,多顺利完美的计划,结果生生杀出一个徐宜霁,搞得他真成了司机,一肚子憋屈。
直到看见姜栖千变万化的怨念,这才抚慰了他的部分憋屈。
他确定了,没良心的小猫开始认主了,是真的,不是幻觉,他没有自作多情。
姜栖轻皱着眉,噘着嘴:“当然不高兴……本来那么顺利,结果徐宜霁竟然冒出来了,还非要跟我们去吃夜宵……”
真想把徐宜霁打成宵夜。
姜栖宣布徐宜霁失去成为他嫂子的资格了。
顾宿风也叹气,是很可惜,要知道这么完美的计划可不是天天能用。
在傅清朔眼皮底下,他也只能带姜栖去吃几次夜宵,次数多了就会可疑了。
“那也没办法,只好明天再见了。”
白天见面还是挺方便的,就是不能再一起随便过夜了。
姜栖也知道,他们能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根本不需要着急这一时。
显得他很黏人很矫情一样。
可有些时候,真不是机会次数的问题,只是在这一刻他很需要,所以才会很重要。
“早知道今晚就不过去了,还不如不见你呢!”
不见就不用经历情绪起伏,之前只是有点渴求感,现在好了,变得空空荡荡,说不出的难受。
姜栖没有要针对顾宿风的意思,只是他发脾气的时候,正好在跟顾宿风说话。
怨念化成了暴躁,姜栖没什么好气地说:“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
还是洗完澡在床上来回滚几圈吧。
“等等,别挂。”顾宿风说。
姜栖看着他:“你要说什么?等我洗完澡再说吧。”
“不是要说什么。”顾宿风坐下了,直视着手机镜头,“我的意思就是,你别挂,让我看看。”
“……”
两秒后,姜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两颊瞬间发烫,耳朵尖都红了。
“……你,你你想得美!”
“不白看,我的也给你看。”
“……谁,谁要看你的啊!”
“真的不看吗?”
顾宿风大方点,一边说着,一边就脱掉了上衣,露出诱惑满满的资本。
“……”
姜栖嘴上说着谁要看,视线却已经牢牢锁定,恨不得隔着屏幕就将顾宿风看个对穿。
不用亲手放上去,姜栖都能想出是什么样的触感,怎么样的温度。
顾宿风对着镜头坏笑:“没让你吃亏吧,宝宝还想看哪里,嗯?”
“……”
姜栖可耻地心动了,新的刺激填补了先前产生的空虚。
他咽咽口水,小声地屈服:“……那,那就看看吧。”
还因心虚特别强调:“……就一次,就这么一次!”
作者有话说:
这个娇气的小宝贝真是让见鬼哥吃美了,我也写美了
第48章
新仇旧恨叠加, 姜栖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骚扰徐宜霁,以此作为报复。
起初是发各种乱七八糟的游戏链接。
姜栖:【来我的自助餐厅打工吧】
姜栖:【邀请你帮我送份外卖】
徐宜霁从来不回,假装没有看到。
后来实在烦了。
徐宜霁:【我没有这个游戏, 别给我发了】
姜栖:【那你下载一个】
姜栖:【很好玩的】
成功骚扰到徐宜霁后, 姜栖更是变本加厉,开始什么都发。
今天是萌物投票。
姜栖:【快给1号投一票】
明天是抽奖转发。
姜栖:【分享可以提高中奖几率,我试试】
还将徐宜霁当成自己的收藏夹。
姜栖:【我怕找不到这个链接,这里发一下】
再后来,徐宜霁就将姜栖的消息静音屏蔽了。
姜栖也不气馁,因为他直接进一步侵入徐宜霁的现实生活,极其没有边界感。
最初的契机是徐宜霁发的朋友圈,在外面吃的餐厅或玩的什么项目,姜栖先在下面问:这是在哪里啊,好吃吗,好玩吗, 推荐吗。
可能是因为共友会看到, 徐宜霁没有故意无视姜栖, 都愿意回答。
渐渐地,姜栖开始得寸进尺。
从询问在哪里变成了可以带我去吗, 徐宜霁不堪其扰, 带他去了几次后, 姜栖就升级成了你什么时候去的,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去,你怎么都不带上我!
顾宿风闷笑:“所以他真忍了你这么久,至今都没有把你拉黑?”
跟顾宿风说起说这些事时, 两人还泡在浴缸里,姜栖贴着顾宿风胸膛休息, 黏黏糊糊地连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他为什么要把我拉黑,我又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姜栖有点体力不支,说话语调软地出水:“我们明天还要一起去杀糕局呢。”
最开始只是为了报复徐宜霁,不让徐宜霁好过,但相处久了,少了从前的彼此针对,多了些略显阴暗的坦诚后,姜栖意外发现徐宜霁其实也还行。
嘴巴是坏了点,说话总不好听,但徐宜霁三观竟然挺端正,性格也很负责,只要在一起了,总会下意识多照顾姜栖一点。
也算是相识多年留下的唯一好处吧。
除了最初那次是姜栖请客,后来基本都是徐宜霁买单,姜栖说要AA给他,徐宜霁也是翻个白眼,说算了,谁会跟小孩子要钱。
姜栖还挺不服气的,怎么都拿他当小孩子,爸爸跟哥哥就算了,徐宜霁这样简直是莫名其妙。
然后徐宜霁说,因为给他关键词是傅清朔弟弟,那永远都是弟弟,何况年龄差摆在那里,姜栖再怎么长也不可能大过他。
姜栖觉得这是徐宜霁在故作姿态,故意摆出年长者的样子,实际他们只差四岁罢了,这算什么年龄差,
顾宿风从没听说过什么杀糕局,连是哪几个字都不知道,迷惑地问:“什么局?要杀什么?”
“杀蛋糕呀。”姜栖说,“就是几个人一起买好几个蛋糕,切成好几份分享,这样大家都能尝到不同口味的蛋糕了。”
姜栖真的是个甜品脑袋,相处这么久,顾宿风发现他对奶油蛋糕是发自真心的喜爱,并且怎么吃都吃不腻。
最近又靠着骚扰徐宜霁吃了不少新餐厅,身体状况也还可以,没有再生病,明显胖了一圈。
脑袋圆圆的,脸也变圆了,身体还软软的,顾宿风对此真是非常满意,爱不释手,每次抱到都很内心荡漾。
所以他绝不承认姜栖变胖的事实。
在姜栖表示自己又重了好几斤后,他虚假但坚定地说看不出来,毫无变化,并立刻带姜栖去买了好几套新衣服。
姜栖能保持相对健康的身体状态完全就是菩萨保佑。
谁敢说他变胖,顾宿风真的会打死谁。
“原来是去吃蛋糕……杀糕局,取名还挺有杀气的,是徐宜霁组局的?”
“不是,是佳雯姐组的,她邀请我们去的。”
在俞哲明的生日宴会上,姜栖加上了方佳雯联系方式,两人就这么聊起来。
方佳雯似乎很喜欢他,总是一口一个弟弟地叫他,还拉他进了私人好友群,常常在里面发婚礼相关的东西,让他帮忙一起挑选。
“方佳雯?俞哲明的女朋友?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嗯,佳雯姐很好啊,过几个月他们就要订婚,还邀请我去呢。”
顾宿风笑:“不错,有人一起吃一起玩,连订婚宴都邀请你了,也算是交到朋友了。”
姜栖一顿:“……什么朋友,谁跟他们是朋友了。”
下意识口头反驳。
可反驳完,心脏竟带着期待感地砰砰跳起来。
姜栖一直以来都没朋友,对于交朋友这件事,难免心有幻想。
尽管徐宜霁不是他理想中的朋友形象——谁会想跟徐宜霁做朋友啊,之前要有人这么告诉姜栖,姜栖保证原地跳脚,还会觉得这人绝对是来害自己的。
可这段时间跟徐宜霁的接触多了,在他面前,姜栖也不用伪装自己,想说什么说什么,想要什么就大胆讨要,其实很轻松自在。
徐宜霁看上去不喜欢他,说话也不客气,可嘴巴很严,不仅没有将他跟顾宿风的事情往外乱说,还能承受姜栖各种胡言乱语。
而且跟着徐宜霁吃了好多新餐厅,姜栖惊觉他们的口味竟很相似,跟徐宜霁一起吃饭是真可以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什么叫跟他一起可以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我给你喂毒了?跟我吃就吃不到了?”
“……”
在顾宿风旁边太安心,姜栖心里想着,嘴巴就不知不觉嘟囔出来了。
起初顾宿风还能笑,真心觉得姜栖交到朋友挺好,可听着听着,笑容离奇消失。
因为通过姜栖对徐宜霁的态度变化,顾宿风就能知道姜栖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区别只是徐宜霁没有捏到姜栖的把柄,没有机会利用这项把柄要求他跟自己在一起。
如果当初是徐宜霁捏到了姜栖的把柄,那现在姜栖是不是也会躺在徐宜霁怀里,天真不设防地跟徐宜霁说起这些?
徐宜霁还比他多一个优势呢。
姜栖可从没说过他们俩很能吃到一块。
姜栖不明白顾宿风为什么突然纠结这点,不满道:“我只说跟他一起吃饭挺好的,跟你什么关系,我又没说跟你一起吃饭就不好了。”
“你确实没说过跟我一起吃饭有这么好。”
“你唔……等等,别动……唔……”
还被顾宿风抱在怀里,说动就动,姜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
等被顾宿风抱到床上,姜栖早就已经迷迷糊糊,连之前在讨论什么话题都忘光了。
只是抱着顾宿风的脖子不肯撒手,软绵绵地撒娇:“……不想走,想跟你在一起。”
“……”
看上去仿佛什么热恋情侣,好像姜栖多么情真意切地喜欢着自己。
呵,实际只是贪图他的身体罢了。
没良心的小猫。
好不容易才长出那么一点良心,被外面的人一勾,全部又不见了。
“那就别走了,今晚留在这里。”
“不行,哥哥在家,我要是不回去,他一定会问的。”
顾宿风恶魔低语:“一次没关系。”
“……”
姜栖没立刻回答,明显是对这项提议感到心动。
只是一番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不行,要等忍不住了再用。”
姜栖将脑袋埋在顾宿风胸前,抓紧今天最后的相处时间,蹭来蹭去。
“不然现在用了,下次真忍不住了,那怎么办?”
“……”
抱着自己撒娇就算了,还敢说这种话,听上去好像真很喜欢他一样。
有时顾宿风都想问问姜栖,开口前到底想没想过,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姜栖一定不会给他想要的回答,所以没必要问太清楚。
反正还有好日子过的时候,过就行了。
就像小时候父母多给了零花钱,难道还要去说去问为什么,非要让父母把多余的钱收回去吗?
当然是默不作声且美滋滋地收下了。
从以为得到姜栖就能放下执念,到想要拉高姜栖的择偶水准,再到不想看着姜栖堕落,自认为要对姜栖负责……一切的一切,说穿了都只是顾宿风想继续留在姜栖身边的借口罢了。
他其实也沉溺在姜栖给予的依赖反馈中,完全垂直沦陷,无法自拔。
以为只要在一起的时间够久,最终姜栖就会离不开他,小猫也会长出良心。
直到姜栖突然跟徐宜霁变得亲近。
而顾宿风发现姜栖对徐宜霁的态度变化竟跟对自己的差不多,根本控制不住嫉妒心爆炸,这才不得不直面内心,一切借口都是他用来进行自我蒙蔽的手段而已。
他只是不想承认,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真心喜欢姜栖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见鬼哥又偷偷破防了
徐宜霁:被你们这对脑残情侣缠上真是晦气……
第49章
折磨了徐宜霁快两个月, 姜栖没有再无理取闹地要求徐宜霁带上自己去这去那,而是学会了主动要求徐宜霁陪着自己去这去那。
姜栖:【陪我去这家店吧,我想吃这家的巨大抹茶麻薯蛋挞】
徐宜霁:【你自己去不行吗】
姜栖:【!这么大, 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徐宜霁:【那找顾宿风陪你去啊, 他肯定很乐意陪你】
姜栖:【不行】
姜栖:【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而且我们的见面时间宝贵,不适合浪费在探店上】
姜栖:【要是浪费时间还踩雷,我会加倍生气的】
徐宜霁:【……】
徐宜霁:【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吗】
姜栖:【你们不一样】
姜栖:【好了,你有时间说这些废话我们都已经能吃完了】
徐宜霁:【找其他人陪你】
徐宜霁:【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
姜栖:【你真恶毒】
姜栖:【你戳中了我最痛苦的弱点】
徐宜霁:【……】
姜栖:【陪我去陪我去陪我去】
姜栖:【陪我去陪我去陪我去】
姜栖:【陪我去陪我去陪我去】
姜栖:【陪我去陪我去陪我去】
姜栖:【陪我去陪我去陪我去】
徐宜霁:【…………】
徐宜霁:【行了行了,什么时候去】
姜栖:【等会儿就去,我现在开车来找你】
徐宜霁:【……】
徐宜霁:【行吧行吧,你来吧】
姜栖:【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陪我很为难一样】
徐宜霁:【我确实很为难】
姜栖:【真的吗,我不信】
姜栖:【你在说气话】
徐宜霁:【……】
姜栖:【好了闭嘴,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
徐宜霁:【……】
只要自己成为难相处的人, 全世界就好相处了。
不过姜栖不是光折磨不付出的人, 心里也有一个关于感情的平衡器。
之前他是不喜欢徐宜霁, 可将过去种种针对摩擦相加,这两个月的折磨也够讨回来了。
而且实打实地相处后, 人难免产生感情。
真实的徐宜霁并没有那么糟糕, 相反真的能算不错, 姜栖已经对他黑粉转路人了。
要说之前是为了报仇,现在衡量了一下,姜栖觉得徐宜霁可以得到一些回报。
所以他决定亲手拼一个模型,作为送给徐宜霁的生日礼物。
时间就是这么凑巧, 徐宜霁的生日也快到了。
姜栖花心思了解了徐宜霁的喜好,发现他喜欢爬虫之类的东西, 家里还养了捕鸟蛛后,特意选了个蜘蛛模型。
木质材料的机械蜘蛛,价格不贵,才两百块钱,但一共接近三百个零件,没有胶水螺丝,全靠榫卯结构拼接,得很用心思才能做出来。
而姜栖就是觉得花了心思的礼物,才算真正的好礼物。
虽然这模型看起来很难,拼起来更难,除了技术,还在时刻考验姜栖的脾气。
之前姜栖拼个衣架都拼得很粗糙,何况这种精细的手工活,有时连说明书都看不懂,能把自己看到生气。
别人花几小时或几天就能完成的作品,姜栖拼了半个多月才终于拼完。
拼的他腰酸背痛,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拼第二个。
但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并且开始想象徐宜霁震惊感动的表情。
礼物准备就绪,只等徐宜霁的生日邀请。
跟其他人大操大办的生日宴会不同,徐宜霁的生日规模很小,每年都只跟几个好朋友聚一下。
也不一定设在生日当天,有时提前几天,有时推迟几天,他会选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
虽然姜栖以前从没被邀请过,照理不该这么自信,可最近几个月他们真走挺近的,几乎天天都有聊天,所以姜栖就是拥有莫名的自信,总觉得哪怕是出于不想被自己骚扰念叨的理由,徐宜霁都会邀请自己。
再加上顾宿风跟傅清朔每年都会参加,所以眼见徐宜霁的生日越来越近,顾宿风跟傅清朔还无动于衷,姜栖心里也跟着很安定。
他们都没说到徐宜霁生日的事,说明徐宜霁还没开始准备,那日子肯定还没到,他不用急。
为了配得上自己好不容易拼出来的礼物,姜栖还特意买了个漂亮的大礼盒跟几个用来填充礼物盒的小蜘蛛玩偶。
这晚睡前又反复欣赏了好几遍,觉得自己真棒真厉害,随后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准备刷个朋友圈就睡。
然而怎么都没想到,打开朋友圈就是暴击。
五分钟前,徐宜霁发布了自己过生日的九宫格照片。
在精心布置过的餐厅,有蛋糕有礼物,还有跟朋友们的合照。
配文:谢谢大家百忙之中为我庆生,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心]
哪里像生日文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订婚了。
姜栖看到,整个人当场痴呆,像被狠狠电击了一样,身体笔直地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还不如订婚了。
姜栖将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就是生日,确认文案是庆生,自己绝对没有眼花看错。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为什么徐宜霁,没有邀请他…………
姜栖咬咬嘴唇,看了眼还摆在不远处的礼物,心里是铺天盖地的委屈,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当场就点开跟徐宜霁的对话框。
姜栖:【你今天过生日了?】
大概是庆祝已经结束,徐宜霁有了空闲时间,所以回复很快。
徐宜霁:【嗯,是的】
徐宜霁:【不用祝我生日快乐了,心意领了】
谁要祝他生日快乐,姜栖只有心情祝他订婚快乐,但徐宜霁是订婚吗?
姜栖:【你还会办第二场吗?】
徐宜霁:【?我是过生日,不是举行演唱会】
姜栖:【可是你都没有邀请我哥跟顾宿风】
徐宜霁:【今年看他们不顺眼】
姜栖静默。
想到之前徐宜霁将他们都拉黑这件事,再看眼前这条消息,姜栖竟觉得合情合理,就是徐宜霁会做的事。
姜栖:【那我呢?】
不该问的。
姜栖打字的时候就很清楚,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答案不明摆着吗,非要问也只可能是自取其辱罢了。
可姜栖就是控制不住,明知答案还是要问,打字飞快,点击发送更是坚决。
姜栖:【你为什么没有叫我?】
输了。
不管徐宜霁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己都大输特输。
徐宜霁:【哇,你真敢问】
徐宜霁:【我为什么要叫你,我们关系很好吗】
完全意料内的回答。
可亲眼见证,姜栖还是会觉得指尖发凉。
谁说文字没有温度,姜栖感觉嘴里像嚼进了一口千年寒冰。
谁又说文字没有力量,徐宜霁的问题就像刀刃,直直刺进姜栖心口。
虽然不是什么锋利的刀刃,刺一下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也不会出血,但就像反反复复不停刺着,硬生生地刺到姜栖胸口生疼,呼吸都要停滞。
姜栖:【错过大闹你生日现场的机会了,真是可惜】
姜栖:【你不会以为我是真想来参加吧】
姜栖:【哈哈哈哈找你一起吃了几家店而已,你不会真把我当朋友了吧】
姜栖:【笑死,你别想太多了】
……
“……呜呜呜呜呜,他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他根本就是在践踏我的尊严。”
“那个礼物我真的做了好久呜……好难啊,真的好难啊……我,我看不懂说明书,我就去问豆包,结果豆包老是胡说八道,我还要天天跟豆包吵架……”
“……呜呜呜他怎么能这么过分,不请我就不请我,我又没有求他请我,但他凭什么说话这么伤人,呜呜呜呜……”
顾宿风的办公室内。
姜栖缩在顾宿风怀里,哭得满脸是泪,泪水都打湿了顾宿风的前襟。
是真的非常委屈。
本来不准备告诉顾宿风的,姜栖觉得太丢脸了,只是跟心里承受的委屈相比,丢脸实在算不上什么,最后直接跑来顾宿风公司哇哇大哭。
顾宿风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姜栖则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地贴在他怀里。
能说吗,看着姜栖为别的男人哭成这样,顾宿风的心情真是很微妙。
……竟然亲手给徐宜霁拼了模型?
这对吗?
关键姜栖瞒得很紧,半个月来一点风声没漏,还减少了跟自己的见面时间……没想到是给徐宜霁拼模型去了?
徐宜霁到底哪里对他好了?
有天天哄他吗?有给他钱花吗?凭什么得到比自己都好都用心的待遇?
还让姜栖这么伤心。
姜栖从没来公司找过自己,生怕遇上赵助理,暴露真实身份。
这次却连这点都不顾了,一大早就跑过来,想必前一晚也没怎么睡好,一直在为这件事内耗伤心。
全世界最窝囊的威胁者限时回归。
姜栖为别的男人哭就算了,顾宿风竟然还要安慰姜栖,真是没有天理。
可姜栖哭得这么可怜,从来没像这样哭过,而且除了自己的怀抱,他还能去哪里哭呢?
顾宿风只能在心里叹气了。
一手抱着姜栖,一手抽纸巾给他擦去眼泪:“是徐宜霁不对。”
虽然这次问题有八成是由姜栖自作多情引起的,但徐宜霁不在现场,所以顾宿风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顾宿风说:“这次我真得好好说说他了,等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骂他一顿。”
姜栖哭红了整张脸,眼睛也泡在红色的泪水里,胸腔一抽一抽地,哭都哭地快累死了。
“……不要,你不要说。”
说话也一顿一顿的。
“……让你夹在中间,还让你去说,显得我,更没用了。”
“好,那我不说,我在心里骂他。”顾宿风顺着姜栖,“不哭了,哭成这样多费身体,最近才好点,别又把自己哭病了。”
“要是再为徐宜霁哭病了,那就更惨了,付出更多了,是不是?”
“……”
大概是觉得顾宿风这话很有道理,也可能是哭够了,姜栖渐渐平静下来,开始缓和情绪,没有再哭。
但也赖在顾宿风怀里,没肯走。
小声地问顾宿风:“……你说,这次算不算,是我自找的?”
“……”
还用问吗。
谁来回答都会觉得他就是自找的。
可顾宿风能说实话吗?
顾宿风抱着姜栖,语气里满是安慰:“别这么想,你愿意放下之前的隔阂,缓解跟徐宜霁的关系,本来就是很大方的行为……是徐宜霁没有跟上你的节奏,让你的真心付出跟期待都落空了。”
姜栖觉得顾宿风说的太有道理了。
“付出真心没有错,在乎这段关系也没有错,只是你们不同频罢了。”
是这样的。
老师,就是这样的。
缩在顾宿风怀里哭了一场,又得到顾宿风的高情商安慰,姜栖紧绷难受的委屈感缓解许多。
再被哄着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后,沉重的困倦感便席卷而来。
姜栖仍缩在顾宿风怀里,起初并不想睡,无奈眼皮越来越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睡得还很沉,被抱进里面的休息室都没醒。
前一晚确实没有睡好,因为怎么想都来气,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
但将情绪全部发泄光就好了。
姜栖大哭一顿,狠狠补觉一天,醒来已经是傍晚,心情好多了。
再跟顾宿风去吃了顿美味漂亮饭,还在车上把顾宿风吸了一顿后,等回到家,姜栖就下定决心要丢掉所有跟徐宜霁相关的记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认识一个叫徐宜霁的家伙了。
姜栖:【在吃蛋糕了】
蛋糕也是顾宿风买的,一个榛子奶油,一个开心果树莓,价格不贵,但姜栖就是要让顾宿风给他买,他就是喜欢顾宿风为他做事的感觉。
姜栖:【我要把它们全部吃光】
顾宿风:【别太能吃了宝宝】
顾宿风:【别把自己撑坏了】
姜栖:【不要小瞧我】
姜栖:【你就等着看我全部吃光吧】
刚放下手机,姜栖准备大口猛吃,结果手机铃声响起来,还以为是顾宿风,疑惑地低头去看——竟然是徐宜霁。
姜栖愣了愣,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接。
因为他已经决定要跟徐宜霁决裂了,那自然是不再有任何联系最好。
可事情才过去一天,之前自己天天骚扰,突然要连电话都不接了,明显是在介意昨天的事。
这件事是对姜栖的伤害很大,但他并不想让徐宜霁发现,否则会显得他很在意,说不准徐宜霁还会因此偷偷嘲笑他……
最后的最后,姜栖点了接听,但没将手机拿到耳边,而是按了免提,一面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喂?”
如果真是只小猫,姜栖现在大概是飞机耳状态。
遭受过来自徐宜霁的打击后,失去了先前骚扰时的任性胡闹,变得谨慎试探。
徐宜霁的语气跟平常差不多:“你现在有空吗?”
“……不算太空。”
忙着吃蛋糕呢。
“你有什么事吗?”
姜栖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尽量平静。
“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说话。”徐宜霁说,“你今天很忙吗,怎么没有找我?”
“……”
姜栖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天天骚扰徐宜霁,倒是把他骚扰习惯了?只是一天没骚扰他,竟然会打电话来问了?
可这不也意味着,徐宜霁是在意他的吗……
心底有股类似喜悦的心情冒了尖,姜栖赶紧呸呸呸地压下去,高兴什么,他为什么要因为徐宜霁的在意高兴,有病吧,他们俩又不是要谈恋爱。
“……是吗,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
姜栖没忍住阴阳怪气。
“说不准是你昨天许的生日愿望显灵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吧,你不总嫌我麻烦吗?”
徐宜霁轻笑:“你果然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吗?”
“……”
姜栖瞬间炸毛。
“……你疯了吧,别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你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好吧,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不高兴了,所以才特意打的这个电话。”
“……”
“其实我想过让你来参加生日聚餐的……虽然我们的关系没有很好,但也算二分之一的朋友了吧?”
“……”
姜栖沉默着,可心底是真高兴起来了。
二分之一的朋友。
也是吧,虽然还有一半不是朋友,可确实很符合他们的情况。
“只是我今年真不想请你哥跟顾宿风了……可要是邀请了你,反而没有邀请他们,会显得我这种行为很刻意……所以我才干脆都不请了,你能理解我这点心情吗?”
“……”
换成别人不好说,但姜栖真的很能理解,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我也没把握,万一你没觉得我们很好,我邀请了你,你不愿意来呢,那我也很丢脸的。”
姜栖立刻急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这种反驳无异于变相承认,姜栖说完立刻后悔,可惜来不及了。
所幸徐宜霁没有嘲笑他,难得用堪称良善的语气道:“看你昨晚的反应,再加上今天都没跟我说话,我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这么想你。”
徐宜霁说:“所以我明天单独跟你过一次,行不行?”
姜栖愣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单独跟你过一次生日,你不会要拒绝我吧?”
“……”
其实能听到徐宜霁说出上面那些话,姜栖就已经很震惊了。
怎么都不敢想,徐宜霁竟然还要单独跟他过一次。
不会是在做梦吧……
二分之一的朋友可以有这么好吗……
“既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
姜栖停顿,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也会发朋友圈吗?”
“什么?”
“昨天你过生日发了朋友圈的,那我陪你过,你还会发吗?”
不用多问,这就是希望他发的意思。
徐宜霁沉默了两秒才回:“发的,我会发的。”
“也会发我们的合照吗?”
“如果你不介意被我发上去的话。”
“你不会仅我可见吧?”
“……你到底要不要来?”
矫情的提问多了几个,徐宜霁的语气就不好了。
但他的语气不好了,姜栖的心情就好了。
这下是真正轻快起来,有了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好了好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再过一次吧。”
挂掉电话,姜栖心情大好。
昨晚的阴霾彻底消散,此刻万里无云,立刻给顾宿风发消息。
姜栖:【!!徐宜霁竟然来找我道歉了!!】
姜栖:【好吧,虽然他没有说对不起但他让我明天再跟他过一次生日!!】
姜栖:【可我要是就这么答应了,会不会显得我很没出息啊?】
顾宿风:【当然不会】
顾宿风:【这只会证明你很大方,都没跟他计较】
姜栖:【你说的很对!!】
……
第二天,姜栖带着自己的礼物欣然赴约。
路上不断告诉自己要控制要冷酷,不能表现地太积极,好像他有多高兴多期待一样。
可事实是见到特意装饰过的餐厅包厢后,姜栖脸上还是露出了有些得逞的邪恶笑容。
没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吃饭就敷衍了事,徐宜霁还是在细节上花了心思的……而姜栖刚好又是会在意这类细节的人,实在很难不感到高兴。
“我的生日礼物呢?”
徐宜霁早一步到的,见到姜栖过来,神色坦然地讨要礼物。
姜栖本来还有点不自然,不确定自己跟徐宜霁前一天那样算不算吵架和好……他又没有经历过这些人际关系,毫无处理经验,不知自己该以什么反应面对。
但看徐宜霁跟平常无异,也很快放松下来。
终于能将这份礼物送出去了。
准备好收看徐宜霁惊喜震撼的表情了。
“你怎么这样,哪有我一来就先讨礼物的,怎么都应该先欢迎我吧!”
“好好好,我对你的到来表示十分欢迎。”
徐宜霁神色敷衍,应付地说完后,又立刻道:“现在可以给我礼物了吧?”
“哼,你有福了,我这可是全世界最有心意的礼物。”
又怕显得自己过分看重,姜栖赶紧补充:“不过对我来说还算简单,因为我很擅长这类东西……”
徐宜霁手速很快地打开礼盒,看到里面的蜘蛛模型,果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震惊表情。
“……这是你做的?”
姜栖傲娇地抬抬下巴:“对啊,我很厉害吧。”
徐宜霁将模型捧在手上,仔细地左右查看,尝试着转动发条,蜘蛛八只大脚就爬行起来,效果极其逼真。
“……真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啊,我做了好久呢。”
还以为徐宜霁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姜栖都做好要被考一考的准备了。
结果徐宜霁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这确实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姜栖又不好意思起来。
没想到徐宜霁能这么坦诚……
不过能这样当然是最好的,毕竟他足足拼了半个多月,这下一切辛苦都值了,没有白费。
徐宜霁没有客套,是真心喜欢这个模型,也对能收到这份礼物感到高兴。
将蜘蛛模型把玩好一会后,语气善良地说:“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宴厅,到时亲自给你布置,让你大办特办。”
听上去还挺诱人。
但姜栖说:“……我哪里来这么多朋友塞满大宴厅啊,而且我也不过生日。”
自从妈妈去世后,姜栖就不过生日了。
“你不过生日吗?”徐宜霁有些诧异,“傅清朔不是年年给你过吗?”
“……”
姜栖瞪大双眼,下意识想反驳,谁会年年给他过生日啊,有谁看到他发过生日的朋友圈记录吗?
可傅清朔每年都会给他送蛋糕送礼物……如果过生日的标准只是这样,那也算是在过的。
姜栖想了想:“……我哥这么跟你说的吗?”
让他先打探一下傅清朔的对外说辞。
“具体他没说过,是我每年都会看到他给你准备蛋糕跟生日礼物。”
徐宜霁看着姜栖。
“他真的很看重你,这些事也很放在心上……据说你十四岁那年生日,他怕没人陪你过了,你会难过,又不好意思自己给你送蛋糕,还特意让顾宿风给你送呢。”
听到十四岁那年,姜栖竖起了耳朵。
这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转折点。
听着徐宜霁提起这一年,心里还纳闷,那时他压根都还不认识徐宜霁,提这个要做什么。
结果谁能想到呢,反而是徐宜霁用随口过去的平淡语气,突然说出了令姜栖根本不敢置信的猛料。
那一年的蛋糕……
他痛恨顾宿风,觉得顾宿风罪大恶极,简直不可饶恕的一切起点……竟然不是顾宿风自己的主意,而是傅清朔让他给自己送的蛋糕?
怎么会是这样呢……
不可能吧……
如果真是这样,之前他跟顾宿风算账的时候,顾宿风怎么没有说呢……
作者有话说:
小栖宝宝世界观刷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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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数据太冷,作者挣扎着找了几个推文号,没想到这都能遇上骗子,痛失了几块钱,真的好命苦
一气之下就注册了账号自己发,结果不管哪个平台都没啥浏览量,命更苦了
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挺丢脸的,不过总觉得过几年再看,应该就会成为挺有趣的回忆了
第50章
姜栖听完人就傻了。
很努力地想要进行表情管理, 结果根本做不到,仿佛整个人的底层代码被改写,大脑都僵直空白。
“……你没事吧?难道这是什么很值得追忆的事情吗?”
落在徐宜霁眼里, 姜栖突然就一种进入浑然忘我, 与回忆融为一体的状态。
而听到徐宜霁的声音,姜栖勉强找回一点现实感,再开口时,胸腔无法自控地起伏着:“……你,你确定吗,这件事,你真的没有记错吗?”
徐宜霁觉得怪异:“怎么了?”
姜栖一片混乱:“我,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还错了很多年……”
徐宜霁更觉得怪异了:“什么事?”
“……”
要处在冷静状态下,姜栖肯定不会告诉徐宜霁。他们还没好到这种份上。
可姜栖太混乱了, 哪里还有理智, 眼下徐宜霁一问, 他就很冲动地交代出来:“就是十四岁时的生日蛋糕……我不知道那是我哥让他送的,我一直以为是顾宿风自己送的……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嘲讽我才送的……我, 我还为此恨了他好多年……”
“……”
也没料到会是这么番话, 徐宜霁都得缓一缓再说:“不是吧, 恨了他好多年还能跟他在一起啊,那你现在至少要为他诞下一子了吧?”
“……”
“开玩笑开玩笑。”
见姜栖表情是真的纠结难受,徐宜霁进退有度。
“不过他给你送蛋糕啊,你为什么要恨他?”
“因为那年我忙着伤心, 我没想要过生日,但他还送了一张祝我天天开心的贺卡, 我就以为他是在嘲讽我……”
徐宜霁安静了几秒:“这么做确实不合适……但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没跟你说过真相吗?”
姜栖摇摇头:“他解释过,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心办坏事了……但他从没说过,蛋糕是我哥让他送的……”
徐宜霁手托下巴:“可能是不好说吧,不然有点像在推卸责任给你哥了。”
旁观者清,徐宜霁的角度也有道理。
“他都知道你为此恨了他好几年,总不能再让你去恨你哥吧,毕竟他们那么好的朋友。”
“……”
“这件事是你哥亲口说的,当时顾宿风也在边上,除非我失心疯或穿越到平行时空了,否则不会有错。”
“……”
由第三人之口不经意地交代出来,比顾宿风本人讲几百遍都更有说服力。
姜栖彻底凌乱。
“这么看,顾宿风对你是真上心啊……好吧,虽然他叫我不要告诉你,但我凭什么听他的,还是告诉你吧。”
姜栖心口颤了颤:“……什么事?”
“其实昨天他给我打电话了,关于我没邀请你参加生日这件事。”
“……”
姜栖一惊,重点瞬间转移,混沌的大脑直接清醒了大半:“什么!”
说好不准给徐宜霁打电话的,顾宿风竟然不听话。
姜栖看向徐宜霁,又难受了:“那你,你是因为他打电话了,所以才……”
“没有。”徐宜霁打断,“如果真是因为顾宿风打了电话,我才不会说出来。而且顾宿风算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我是自己想跟你解释清楚,才会给你打电话的。”
幸亏徐宜霁是个知行合一的人,说出这些话很有可信度,姜栖又安心了。
徐宜霁继续说:“现在也是情况比较特殊,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他做过哪些事。”
姜栖抿了抿嘴唇,有点纠结地问:“……难道,难道他求你了?”
徐宜霁笑了:“那也不至于,你觉得可能吗?他是跟我说,不要因为他的关系迁怒你……说你年纪小,孩子气,就算平时有些任性,我也不该欺负你……不请你就不请你,但说话应该顾忌一下你的自尊心,不能践踏你的尊严。”
“……”
没想到,顾宿风还真是打电话把徐宜霁说了一顿……
但说他任性是什么意思,孩子气又是什么意思……
姜栖看着徐宜霁:“可是听他这么说,你应该更生气了吧?”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
姜栖说不出违心的谎话,于是用沉默应对。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默认咯?”
“……才没有,我只是在认真思考!我对待每一个问题都很慎重的!”
“是吗,来,那让我听听你认真慎重的结果。”
“……”
“说啊,又不说了是什么意思,还没想好怎么编是吗?”
“……你不要催我,这是不能催的!”
……
知道蛋糕真相那一刻,姜栖心底升出过一股巨大冲动,想要飞快去找顾宿风当面说清楚。
可该怎么说清楚呢?
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出开场白后,姜栖又渐渐冷静下来。
而且说清说开之后呢?
他该给顾宿风怎么样的回答呢?
难道要向顾宿风表达歉意吗?
那真是想太美了。
或是向顾宿风表达迟到的感谢吗?
想更美了,绝无可能。
姜栖心里是因此产生了些许愧疚——可他之前是给过顾宿风机会的啊,顾宿风自己不肯说,他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冷静下来后,姜栖选择继续跟徐宜霁过生日,大拍特拍无数照片,亲眼盯着徐宜霁发布令他满意的朋友圈。
只是在散场后,依旧没能忍住想去找顾宿风的心。
姜栖还是没有想好说辞,不确定要不要跟顾宿风说这件事,而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今晚必须见到顾宿风。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看顾宿风。
姜栖直接开车去了顾宿风那里,半路才跟顾宿风说。
好在顾宿风这晚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局,正在家里休息看电影。
姜栖录了指纹,在顾宿风家来去自如,顾宿风也没特意出去迎接,是等姜栖进门后,才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
时间已经不早,顾宿风也没想到姜栖还会来找自己。
“跟徐宜霁吃的怎么样?表情这么严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直到站在顾宿风面前了,姜栖还是没想出合适的开场白。
可四目相对这一瞬,愧疚也好,感动也好,所有的难受或不解,一切复杂的情绪压下来,姜栖竟突然有种灵光乍现般地顿悟——眼前这个男人,搞不好是真心爱着他。
否则怎么解释顾宿风这些行为呢?
虽然他们会在一起,是始于顾宿风的威胁……
但实际上的日常相处跟真正交往也无异了……先不算顾宿风给他花过多少钱,顾宿风简直能容忍他的一切脾气,不管自己提出多任性的要求,只要顾宿风能做到,他都会愿意做。
“怎么不说话?”
“……”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姜栖突然说:“……你背我吧!”
顾宿风迷惑:“什么?”
“……我说,你背我走一会儿吧。”
“走去哪里?”
“……就在这里,不去外面,你背我吧,在家里散散步。”
“在家里散步?”
“……嗯,在家里散步。”
“你这么晚过来,就为了让我背着你在家里散散步?”
“那你到底背不背啊!”
“……”
不仅莫名其妙,多少还有点无理取闹。
顾宿风伸手捏姜栖的脸:“什么臭毛病,到底哪来这么多奇怪的要求?”
但说完,顾宿风还是转过身:“服你了,上来吧。”
“……”
趴上顾宿风后背那一刻,姜栖确定了,连这么奇怪诡异的要求都会立刻答应,天呐,顾宿风是真心爱他的。
再细想平日里的相处,顾宿风似乎一直都很认真,连玩物这种话也只有自己在说个不停。
威胁自己那会儿是强硬了些……
但自己先在网上将顾宿风大骂特骂,还被顾宿风当场逮住,因爱生恨什么的,那时顾宿风有点生气也能理解。
之后顾宿风真把他养挺好的……
他能变胖就是最直观最有力的证明,连身体素质也在奇迹般变好,都没之前那么容易生病了。
明明捏着能对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把柄,可后来顾宿风再也没用过。
自己倒是想怎么就怎么样,反而借到了顾宿风不少好处。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他,顾宿风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容忍呢?
还有意外撞见顾宿风父母那次,顾宿风直接默认了父母的误会,压根没想过要解释。
之前姜栖从未好好想过这些细节,顿悟之后一通百通,原来生活方方面面都是证明,只是他跟以前一样,总被自己古怪的想法跟情绪蒙蔽,看不透真相。
命运给予的难题还真是不变,直到他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这才发现了从未看到过的视角。
应该要感到高兴吧。
竟然有人真心爱着他。
事实却是更多的悲伤,笑意还没扬上嘴角,眼泪先一步滚落。
如果年少时期的他能减少一些对顾宿风的偏见就好了。
如果那时的顾宿风也愿意多放下些身段,表达方式别那么挑衅,就更好了。
或许他们之前可以少点曲折,姜栖不用单方面仇视顾宿风这么多年,要到现在才能发现自己对顾宿风有好多误会。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也不会有if线,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唯一会发生的事。
他就是要等到22岁,才能找到自己14岁那年被珍视保护过的证明。
虽然是迟到的幸福,可总比从来没有幸福好吧。
顾宿风是真心爱他的。
之前所有虚幻的,迷茫的假象,成了可以确定的真实。
泪水滴落在顾宿风脖颈,虽然姜栖没有发出声音,但顾宿风很快反应过来。
立刻又把姜栖放下,抱着坐到沙发上,像哄小孩子一样抱在自己怀里。
“怎么又哭了,难道跟徐宜霁有新的问题了?”
姜栖摇摇头,抬眼望向顾宿风。
就像顾宿风认真注视着他一样,他也认真看着顾宿风脸上的每一寸表情,拼命寻找着自己被爱的证明。
“我——”
姜栖体内庞大的情绪翻涌,恨不得一股脑地全部倒给顾宿风,可真开了个口,又迅速止住。
他是发现了顾宿风对自己的爱意没错……可是呢?这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发现了,感动了,就要接受顾宿风的爱吗?
虽然这段日子是很沉迷与顾宿风的相处,可他并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对顾宿风是什么样的感情。
难道要因为这一刻的情绪上头,就主动说破这点吗?
……凭什么。
不说他还没认真考虑过跟顾宿风这段关系的未来了,就算他对顾宿风的沉迷也会转为真心……那也应该是由顾宿风先主动表达吧?
而且就算顾宿风主动了,他也不可能立刻答应,怎么都要再继续考验一段时间吧?
谁让顾宿风最初敢威胁他,顾宿风都还没未这点付出代价呢。
四目相对,顾宿风眼里满是关切:“你怎么了,嗯?为什么哭?”
“……”
姜栖抽抽鼻子,庆幸最后一刻自己的理智回来了,没有被冲动情绪牵着走。
只要现在是被爱着的就好了。
“……没什么,这是昨天暂停的眼泪,情绪还没完全过去呢,想起来就忍不住哭几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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