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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瑟瑟秋风打着旋, 卷起地面上的落叶。


    路灯光影暖黄,却衬得幽深夜色更加寂寥。


    江湛别墅的三楼露台上,闻冽手里端着酒杯来回摇晃, 却始终没有入口。


    那双幽沉的黑眸落在虚无一点, 仿佛被红色酒液浸透,渗出鲜红的凌厉阴湿。


    像在沉思, 也像在想人。


    江湛拿着瓶刚开封没多久的红酒,兴致勃勃走过来, “来, 试试这瓶。”


    走近了才发现,刚才给闻冽倒的那杯红酒,他一点也没喝。


    “不是, 冽哥”


    他将酒瓶放下, “不是你来找我喝酒的吗?”


    “怎么一点没喝,养鱼啊?”


    闻冽淡淡撩眸睨他一眼, 又收回视线看向另一旁同样没碰过的红酒杯。


    意思很明显。


    江湛“嘿嘿嘿”笑了几声,“行吧。”


    “我也在养鱼。”


    夜风拂过, 吹动男人身上的黑色衬衫,隐约勾勒出布料之下起伏的肌理线条。


    闻冽将酒杯放下, 看了眼腕表时间。


    眉眼间是掩不住的阴鸷不耐。


    “怎么了?”


    江湛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懒懒端起酒杯,与他的碰了下。


    不怕死地捋老虎须,“被嫂子赶出家门?”


    他就说不对劲吧。


    平日里闻冽都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黏着简纭祎的,怎么今天还有空主动找他出来喝酒。


    露台上一片寂静,闻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江湛倏地坐直起身,“不是吧?!”


    “吵架了?”


    “真被嫂子轰出来了?”


    闻冽脸色沉得更加吓人。


    不到一分钟,他突然站起身。


    “他们今晚大学社团聚会, 苗语忻也去了。”


    话落,他直接往外走。


    江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艹!”


    “他们聚会在哪里?”


    “等等我!我也去!”


    ——


    晚上不到9点,位于裕城市中心的主干道依旧热闹。


    黑色劳斯莱斯和红色兰博基尼发挥不出车子性能,只能跟着车流走走停停。


    一场聚会结束,酒店门前站了不少人。


    有的在等打车,有的在等酒店服务员将车子开过来。


    简纭祎扶着苗语忻站在台阶上,等闻冽来接。


    苗语忻喝了点酒,脸有些红,但人还算清醒。


    两人身后响起一道轻咳声,回过头一看,是方宇。


    他温和有礼地笑了笑,“纭祎,关于游戏人物新皮肤的要求,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见他们要谈工作,苗语忻很有眼力见。


    “我去找师姐聊两句。”


    说完就走开。


    简纭祎确定她走路不踉踉跄跄,这才回过头,看向方宇,“方总,您说。”


    从刚才知道方宇是天域游戏新来的美术总监之后,她就换了称呼。


    方宇无奈笑了下,“纭祎,其实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叫我学长就好。”


    “抱歉,我以为”


    “叫方总未免有些过于生疏了。”


    话没说完,方宇又补了一句。


    简纭祎尴尬笑了下。


    她只是单纯觉得涉及到工作,还是叫职称更好一些。


    但天域是甲方,既然方宇都这样说了,那她也就没再多讲究,“好。”


    “那学长,是关于新皮肤有什么新要求吗?”


    方宇掏出手机,“我看你设置了群内不能添加好友,方便加个微信吗?”


    “之后关于游戏人物皮肤的商单要求,应该会是我和你直接沟通。”


    “有联系方式,更方便一点。”


    “嗯?”


    简纭祎愣了下。


    因为她接的天域商单,已经有一个固定沟通需求的工作人员了。


    突然换人,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既然是甲方要求,或许是他们公司内部有调整。


    简纭祎没有多想,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好友添加完成。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机,就听到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由远及近奔来。


    “苗语忻!你又喝酒!”


    江湛疾步略过她,直接将苗语忻拽进怀里。


    “说多少遍,在外边喝酒不安全。”


    但苗语忻没买江湛的账。


    她挣开他的手,靠在酒店门前的罗马柱边,含含糊糊问,“老板,你来做什么?”


    江湛没好气地问,“喝了多少?”


    “没多少”苗语忻笑,“一瓶啤酒而已。”


    一旁的师姐打量了下江湛,露出八卦表情,“语忻,这是你男朋友?”


    苗语忻连忙摆手,笑意都变得收敛,“当然不是!”


    “他是我老板。”


    和老板谈恋爱,她是疯了吗


    江湛看她这副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送你回去。”


    “不要”


    苗语忻不想跟他一块走,“我要找祎祎。”


    “找她?”


    江湛冷笑,“当电灯泡吗?”


    苗语忻愣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简纭祎的方向,这才发现闻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简纭祎身旁,占有欲极强地揽着她的肩膀。


    她了然放心,这才抬步离开。


    江湛跟在她身后,一下台阶就直接把人带进自己车里。


    而另一边,简纭祎看到江湛直接冲着苗语忻去,目瞪口呆地看着


    她是错过什么了吗?


    为什么江湛和苗苗一副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她还想转过头继续看时,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拽进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简纭祎茫然抬头,一眼撞入男人阴冷凌冽的眼眸中。


    “闻冽”


    秋夜的风倏地拂过,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闻冽拉开大衣,将她彻底裹进怀里,低头问她,“冷了?”


    语气如以往自然,可简纭祎却听得心头一跳。


    只下意识点头,“有一点。”


    “纭祎,这位是?”


    被晾在一旁的方宇温和出声,目光上下打量地看了眼男人占有欲极强的动作。


    “这是我”


    简纭祎抿了下唇,思索着要说男朋友还是说丈夫,就在她犹豫的短短几秒钟内,闻冽已经接过她的话,冷声开口。


    “我是祎祎的丈夫。”


    话音坠地,周遭空气似是有一瞬凝结。


    方宇明显错愕,“你结婚了?”


    事到如今,既然闻冽说了,简纭祎也不想再否认,看向方宇,认真点了点头,“是的。”


    “学长,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闻冽。”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样直白坦荡地承认他的身份。


    闻冽愣了一秒,随即手臂收得更紧。


    从头到尾,他只扫了方宇一眼,视线就重新落回在简纭祎身上。


    被低垂眼睫遮挡住的,是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的痴迷与爱意。


    原本下车时看到她拿出手机给别人加微信时的森寒阴鸷,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那些落在他心头的冷霜,仿佛被她清瘦温热的体温融化了一般。


    闻冽握在她肩头的大掌缓缓上移,极其克制地揉了下她的发顶。


    这个动作实在太不像他的性格。


    此时此刻,他更想做的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热烈地、急切地、深入地、与她接吻,拥抱,融合。


    可这是在外头,那些在身体里和心脏处横冲直撞的冲动,全都只能被死死压抑住。


    他忍得手背上青筋暴起,心跳撞得他肋骨发疼。


    简纭祎和他靠得近,明显察觉到他心跳加快和情绪的起伏。


    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


    他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去。”


    “等一下”


    简纭祎下意识想要去找苗语忻,却被他掐着脸颊转回来,“放心。”


    “苗语忻有江湛送。”


    “他们俩”


    “不管他们。”


    闻冽拉住她的一只手在大衣里环住自己的腰,让她被风吹得微凉的指尖贴住他腰腹肌理。


    给她取暖。


    这样的动作,极隐蔽。


    却依旧能传递出两人极亲密的关系和状态。


    方宇错开视线,管理好表情,“纭祎,今晚和你聊得很开心。”


    他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之后关于游戏人物皮肤的事,咱们再沟通。”


    “可能还得线下当面交流。”


    几句话刚说完,一道凶厉冰凉的视线猛的朝他刺过来,像是带着能将人肢解分解的尖锐刺冷。


    方宇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以此强撑被男人阴鸷强势气场震慑到的气弱。


    “天域游戏的方总监是吧?”闻冽冷冷看着他,“你是甲方,下次有空,我们夫妻再请你吃饭。”


    方宇轻咳一声,“客气了。”


    面前的男人气势强大,可他太久没回裕城,压根不知道裕城还有这号人物。


    虽然暂时不知道闻冽是什么来头,可光看他的谈吐和气度,就知道他不简单。


    方宇觉得奇怪的是,简纭祎居然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


    甚至还结婚了。


    思及此,他下意识想去看简纭祎手上的婚戒。


    刚才在包厢里,他并不知道她结婚的事,也就没去在意她手上是否有佩戴饰品。


    可眼下再想看,简纭祎的手已经被闻冽藏进怀里,看不清。


    夜已深。


    原本聚在酒店门口的人群早已散去。


    一男一女紧紧相拥着步入夜色之中,瑟瑟凉风轻拂,吹起两人的衣摆。


    从头到尾,男人都将女人护在怀里,为她挡去外头风口吹来的冷风,一路带着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冷意。


    黑色劳斯莱斯消失在夜色之中。


    比起来时,现在路况好了许多,回到君逸园也只花了20分钟时间。


    车子开进七十七号的地下停车场,简纭祎低头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车门,男人高大的身躯从驾驶座探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腰,直接拎到他腿上。


    抱进怀里。


    太用力了,简纭祎只觉得要喘不过气。


    她看不到他眼底的痴迷和眼尾被浓烈情愫激出的红。


    她只听到,他嗓音里带着某种躁动和亢奋。


    “宝宝。”


    “外边的男人都是不怀好意的,你不要轻易被他们骗了。”


    作者有话说:


    闻冽在吃醋、目光杀死情敌和被老婆承认身份的开心之中反复横跳


    第52章


    外头的男人???


    简纭祎一头雾水, 但又很快联想起今晚的事。


    “你是指方宇学长?”


    她无奈地笑了下,“我也是今晚到了才知道,他是天域游戏新来的美术总监。”


    “而且, 他刚回国,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了。”


    “是么。”


    他掌心摁着她的腰,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今晚这场聚会, 是他组织的。”


    “你怎么知道?”


    简纭祎下意识想离开他的怀抱与他对视,可他不松手。


    “别这么用力”


    劳斯莱斯的座位很宽敞, 可再怎么宽敞, 两人这样交叠着抱坐在一起,都会显得逼仄。


    她的两条腿被分开在他腰胯外侧,黑色毛衣裙摆上移, 莹白小腿在车厢内并不明亮的光线里, 白得晃眼。


    而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那上边, 指根处的莫比乌斯环来回轻抚。


    隔着薄如蝉翼的丝袜,粗粝摩挲感磨得肌肤发烫。


    “老婆, 你别看他。”


    他埋首在她颈侧,深嗅她颈间的香气, 声音有点闷。


    “我没”


    简纭祎肩膀瑟缩, 想说自己没特意看方宇,可话还没说完,冷不丁被他咬了一下。


    “唔”


    她推了他一下,却没推动。


    这样一来一回动作间,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闻冽!”


    她耳尖发烫,“你变态啊!”


    “这是在车里”


    “嗯。”


    他依旧没抬头, 近乎贪婪一样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时不时探出舌尖舔她。


    湿漉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发抖,“不可以!”


    “宝宝,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单手扣住她两手手腕,背至身后,让她柔软的身子更加紧密地贴向自己。


    简纭祎站在动弹不得,像条被甩上砧板的鱼儿,被他撩拨得气息不稳,却无可奈何。


    “什么问题?”


    “读大学时,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简纭祎有些懵,“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他在她臀上掌了一记。


    不疼,却足以让她颤着腰肢继续朝他靠近。


    “你”


    “下流!”


    微一蹭近,接触感更加明显。


    男人炙硬的肌理烫得她心头发抖。


    “不说吗?”


    闻冽又掌了她一记。


    在这一片狭小的空间,他掌控的力量尤为明显。


    明明刚才还像只求贴近的大型犬,可转眼间,他就在用这种方式逼着她回答。


    简纭祎咬着唇,又羞又恼,却别无他法,只能乖乖回答。


    “没、没有很多”


    “那就是有了。”


    他张口咬住她的耳珠,舌尖一勾,她难以抑制地从喉间溢出脆弱低吟。


    闻冽满意听到这一声,继续吻她,“我的老婆这么漂亮,那些喜欢你的人,只是拥有正常人的审美罢了。”


    “那你还”


    莫比乌斯环贴得太近了,她又一次想逃,却依旧未能如愿。


    “闻冽”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的不可以”


    车里没有那个,而且


    而且她要回家的。


    真做了的话,她哪里还有力气回家。


    陶曼怡和简国诚还在客厅等着她呢。


    “这么害怕?”


    他低笑了声,热息就喷洒在她耳边,喉结随着他的声音来回滚动,时不时擦过她的肌肤。


    “可是老婆,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那些大学里刻意在她经过时投中三分的心机,在宿舍楼下吉他告白的故作浪漫,还有伪装出来的绅士和贴心


    围在她身边的一个又一个令人厌恶的雄性生物,他全都知道。


    这种卑劣的手段,他也用过。


    所以,他一眼就看穿方宇。


    方宇打的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


    小腿上的丝袜几乎要被他磨破,简纭祎的脸越来越热。


    却也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


    他们?


    什么他们?


    哪里来的他们?


    “你是是在介意方宇吗?”


    她呼吸不畅,被他轻轻一舔,半边身子都软了,抖着嗓子解释,“我跟他真的不熟”


    “呜别咬”


    “只有、只有工作上的往来”


    她尾音发颤,勉强说完这几句话,像小猫一样呜咽一声,彻底软在他怀里,与他紧紧相贴。


    “闻冽”


    “宝宝。”


    他轻轻在她后脑勺上轻抚,声音低哑,语气却格外闲适,“我当然相信你。”


    他不相信的,是外边那些想要勾引她的野花野草。


    “那你嗯先松开手好不好”


    “在车里不好吗?”


    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后颈,热吻覆盖而下。


    “宝宝,这里空间这么小,方便你吃得更深。”


    沉哑尾音最终消失在两人唇齿间,简纭祎怕得要死,真的怕他不管不顾就在车里乱开,舌尖推抵着想将他推出去,却被他勾住。


    接吻的声音响彻在车厢内,听得她耳根子发麻,所有感官很快被他掌控住。


    直至,放在置物台的手机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唔”


    “嘶”


    她被吓了一跳,齿尖磕在他舌头上,唇腔立即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


    她睁开一双雾蒙蒙的水眸,紧张地看着他,“是不是很疼?”


    紧张却懵懂的眼神,泛着水光的瞳孔里,藏着他的身影。


    几乎是瞬间,闻冽反应更大。


    腿部肌肉紧绷,浑身热量朝她扑来。


    简纭祎愣了一秒,又气又恼地拍他的肩膀,“你变态啊!”


    都这样了,居然还


    闻冽喘了下,漆黑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懒散风流,扣住她的下巴又吮了过来。


    重重一下,将她唇瓣上的血迹舔舐干净。


    “铃——”


    手机铃声又响起。


    简纭祎低头一看,才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回到君逸园七十七号停车场之后,她居然和闻冽在车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接听键一滑开,简国诚的声音鬼鬼祟祟响起。


    “祎祎,你回来了吗?”


    “快、快了我已经在路上”


    简纭祎抿了下唇,后知后觉发现简国诚的声音不太对。


    “爸爸,你的声音怎么了?”


    听起来鬼鬼祟祟的。


    “没怎么。”


    简国诚小声道,“你妈妈不让我催你,我偷偷背着她打的电话。”


    “为什么”


    “简国诚!”


    简纭祎的话还没问出口,听筒那头就传来陶曼怡的声音。


    紧接着,电话被简国诚着急忙慌挂断。


    车厢里倏然陷入安静之中,简纭祎低垂着眉眼,假装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下。


    嗯


    闻冽的身体好像还是挺激动的。


    她小声嗫嚅,“我得回去了”


    “那个,我自己走就好,你不用下车了。”


    话落,她撑着驾驶座椅背就想溜下车,却被他眼疾手快攥住手腕。


    “我送你过去。”


    “不用”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推开车门,掐她的着腰将她拎出车外。


    地下车库里的灯光明亮,从有些昏暗的车厢里出来,光线转换,简纭祎本能低头眯了下眼。


    等再睁眼时,映入她视线范围内的就是男人那双包裹在西装裤之下的笔直长腿。


    再往上


    咳咳咳


    还有些明显。


    她眨了眨眼,脸颊迅速红透,正想移开眼,后颈倏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掐握住。


    她被迫抬起头,直直撞进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眸中。


    “宝宝,再看下去,我们就直接回房间。”


    “不看了不看了”


    简纭祎脑袋一缩,怂哒哒地摇头。


    闻冽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这才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从七十七号的地下车库走出来,到七十八号的院门前,绕过的是两个院子的距离。


    此刻七十八号的客厅里还亮着明亮温馨的灯光,简纭祎生怕闻冽靠太近会被陶曼怡和简国诚发现,在即将拐过拐角处时,转过身忽然站到他面前,笑得心虚又灿烂。


    “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你也回去吧。”


    明明待会儿上了三楼,两人又会回到同一个房间里。


    可简纭祎这话却说得很像大学时期谈恋爱的小情侣,在宿舍楼下恋恋不舍的分离。


    闻冽没松手,弯腰与她平视,嗓音沉沉,“宝宝,你刚才在外边,承认我们的关系了。”


    “岳父岳母这边,什么时候带我光明正大地见他们?”


    “快了快了”


    两人之间已经很久没说起过这件事,他突然在今晚提出来,简纭祎心底再度漫上若有似无的心虚。


    她心里其实很忐忑


    可这段时间和闻冽的相处,他对自己的好却是显而易见。


    不管两人因为什么而结婚,至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就算是真心相爱的情侣,谁也无法保证永远不分手。


    一想到这儿,简纭祎胸腔里乱七八糟的心跳稍稍平缓了些。


    她软软扬了下唇,踮着脚尖在他脸颊边亲了下,轻声道,“这回真的是快了。”


    一句话,瞬间把闻冽哄好。


    男人定定看了她几眼,抬手在她脸颊软肉上轻掐,“小骗子。”


    简纭祎拍开他的手,顺便揉了下自己的脸,嘟囔着吐槽,“你才是骗子”


    “呵。”


    闻冽扯着唇笑了下,似真似假回应她,“对,我才是骗子。”


    “再不进去,骗子就要把你抓回自己的窝。”


    他作势就要抱住她,简纭祎心头一跳,灵活闪躲开,蹦蹦跳跳往自家院门跑。


    但只是跑了几步,她转身又跑了回来。


    闻冽剑眉微扬,“怎么?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话刚出口,少女香香软软的身子直接撞进他怀里。


    简纭祎趁他不备,直接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笑得狡黠而又温软。


    “你嘴角有点口红,我帮你擦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完了,这个闻冽要被老婆香晕了


    第53章


    灯光明亮, 电视机里正在重播新闻。


    客厅里没人,简纭祎站在玄关处换鞋,往里喊了声。


    “爸爸妈妈, 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 陶曼怡和简国诚立刻从厨房过来。


    “祎祎,今晚同学聚会, 怎么样?”


    “开心吗?”


    “还、还好吧”


    简纭祎有些懵,因为陶曼怡问这话时, 眼底明显闪着超高期待值。


    她没太明白。


    “妈妈, 怎么了?”


    “你妈妈这两天看多了校园破镜重圆文,一晚上都在猜你今晚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简国诚嘟嘟囔囔,“祎祎还小呢, 谈恋爱不着急。”


    “你懂什么”


    陶曼怡拍开他的手, 拉着简纭祎到客厅沙发坐下,“祎祎, 咱谈恋爱又不是马上就得结婚。”


    “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


    “谈恋爱可以趁早, 这样才能多享受恋爱的美好。”


    简纭祎被她几句话绕得有点晕,“妈妈, 今晚的同学聚会就是很简单的聚会。”


    “那我知道了”


    陶曼怡若有所思, “肯定是你的那些旧同学们已经被社会磨得风采全无了。”


    简纭祎被她逗笑,“妈妈,你以前不这样的。”


    “怎么突然开始催我谈恋爱了”


    “可能你爸爸说对了,我最近小说看太多了。”


    陶曼怡握住她的手,慈爱目光落在她脸上,轻掐她脸颊边的软肉,“我家祎祎这么漂亮可爱, 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


    “咳咳咳”


    简纭祎想到刚才在外边说闻冽说的话,轻咳几声,靠近陶曼怡,“妈妈,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


    话还没说完,旁边简国诚突然“哎呀”一声,母女俩立刻紧张地往后望。


    “怎么了?”


    “没事没事。”


    简国诚打断她们的话,“被开水溅到了,没事。”


    他擦了下手,从餐桌边走过来,“老婆,很晚了,该睡了。”


    “明天还要出发去临城呢。”


    简纭祎这才想起他们两人接下来要出差的事,抬眸扫了眼时钟,“是啊妈妈,已经很晚了。”


    简国诚前段时间和谭峰取得联系,两人相谈甚欢,最近正在谈新的项目。


    谭峰邀请他们一起去其他城市考察箱包生产线,接下来这段时间,简国诚跟陶曼怡会和谭峰一起出差。


    估计得去个十天半个月的。


    简纭祎抿着唇想了想,和闻冽的事


    就等陶曼怡和简国诚出差回来再说吧。


    现在说的话,会分散他们出差的注意力。


    “差点把正事忘了。”


    陶曼怡带着简纭祎起身,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我和你爸爸可能得去半个月,冰箱里的东西都补得差不多了。”


    “水果和蔬菜,妈妈是按两天的量买的,多了怕到时不新鲜。”


    “现在天气凉了,冷饮和雪糕少吃一些。”


    “有什么想吃的,就微信里和陈姨说。”


    “妈妈”


    简纭祎听她的叮咛嘱咐,忍不住靠在她肩膀上撒娇,“我会想你和爸爸的。”


    “不过”


    她眨了眨眼,“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应该会多和苗苗出去吃饭。”


    “您让陈姨不用每天过来。”


    “也是。”


    陶曼怡想想也有道理,“那我让她隔三天过来打扰一下家里就好。”


    “要是外边的东西吃腻了,就带苗苗回家来,让陈姨给你们炖汤喝。”


    “最近降温,正适合进补。”


    “好,我会的妈妈。”


    简纭祎脑袋在她手臂上蹭了蹭,“您和爸爸出门一切小心。”


    “知道啦。”


    陶曼怡摸摸她的后脑勺,“时间不早啦,去洗澡吧。”


    “好的,妈妈。”


    简纭祎乖乖笑了下,拎起自己的小背包上楼。


    “爸爸妈妈,晚安。”


    “祎祎。”


    刚走上楼梯,陶曼怡又把她叫住。


    她回过头,看到陶曼怡有些纠结的神色。


    “妈妈想了下,你爸爸说得对。”


    她笑了笑,“谈恋爱的事,不着急。”


    就在刚才,简纭祎抱着她手臂撒娇时,她突然就想到,女儿如果谈恋爱的话,以后也会这样抱着别的男人撒娇。


    一想到这儿,陶曼怡心里突然漫上些许不舍的感觉。


    “你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也没关系。”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母女俩一个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一个站在楼梯口往上望。


    灯光明亮干净,映照出彼此眼中对对方的温暖爱意。


    简纭祎吸了下鼻子,点了点头,“谢谢妈妈。”


    “快上楼吧。”


    “好。”


    ——


    等到洗完澡从洗手间里出来,已经快12点。


    坐在床边回复苗语忻信息时,她突然想起刚才在酒店餐厅苗语忻说过的话。


    趁着闻冽还没过来,她放下手机蹲下来,探身望向床下。


    床底放了几个塑料箱,里边装着她从高中到大学的一些杂物。


    太久没打开过,简纭祎有些想不起来,究竟哪个装的是高中的,哪个装的是大学的。


    她盘腿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把一个个塑料箱拖出来找一遍。


    终于在最后一个塑料箱里,翻到以前大学时的相册集。


    集册一打开,第一张是她的毕业照。


    记忆瞬间被勾回几年前


    拍毕业照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到有些晒。


    一大早苗语忻就拿着防晒霜涂涂抹抹,看到她从洗手间出来,直接挤了一大堆在她手心里。


    两人笑闹着涂完防晒,又给彼此当军师提建议,等化完妆才一起出去。


    拍毕业照确实很累,但也很快乐。


    熟悉的绿荫道,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草地,还有那一张张曾经熟悉,如今却许久未曾想起的面庞。


    简纭祎的思绪不自觉随着照片游走,每一张都能勾起她的回忆。


    忽然,她的注意力被自己单人毕业照里,角落里的一个模糊人影吸引住。


    好像是个男生?


    穿着一身黑,戴着鸭舌帽。


    她看不清五官。


    可是


    她随手又翻了几张。


    好像,她毕业那天拍的照片里,似乎都能若有似无地看到他的身影。


    简纭祎在脑海中费劲回想一遍,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关于这个人的任何。


    她并不认识他。


    是巧合吗?


    还是说


    他是那天拍毕业照的其他学生的亲属?


    简纭祎不太确定,但也确实想不起来了。


    她没太在意,继续往下翻。


    相册到后半册,大部分是班级活动和社团活动照。


    她记着苗语忻说过的话,但来来回回翻了个遍,确实也没看到苗语忻说的那张方宇大学毕业时她和他的合照。


    她疑惑地嘟了下嘴,正想发信息问一下苗语忻,暗门在她身后被打开。


    男人刚洗完澡,还带着潮意的身躯陡然靠近。


    简纭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相册本被打翻。


    “背着我做什么坏事?胆子这么小。”


    他胸膛的热意隔着睡裙布料熨帖着她,简纭祎脊背一颤,手机也没能拿稳。


    她想起刚才在车里,闻冽那副又凶又坏逼问她的模样,不敢说自己在找和方宇的合照,只能小声道,“只是在整理大学时的杂物。”


    “是么?”


    男人脑袋搭在她肩上,视线懒懒下移,落在点了半边在床底下的相册。


    “宝宝,在回忆大学时光。”


    “不是不是”


    她慌忙把相册捡起来,胡乱塞回塑料箱里,一把推回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转过身抱住他,“回那边的卧室睡,好不好?”


    闻冽垂眸看着她,眸光漆黑幽邃,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在她心跳持续加快时,才点了点头。


    “好。”


    话落,他伸出手将她打横抱起。


    就这么直接抱回隔壁。


    后背一沾到床,男人高大的身躯就密实压下来。


    灼热呼吸也随之喷洒而来。


    简纭祎心头一软,感受着莫比乌斯环微凉的硬实触感正贴着她的肤肉,缓缓逡巡蜿蜒。


    “闻冽”


    她呼吸发颤,想拉住他的手,却没有多少力气。


    “宝宝,不继续吗?”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珠,舌尖来回□□,吻寸寸落在她肌肤上,“刚才在车上,我们没做完的后续。”


    “你”


    简纭祎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明天明天还要送爸爸妈妈去机场”


    虽然时间是下午,但闻冽要是疯起来,她估计会把整个白天一起睡过去。


    “好。”


    他的吻落在她唇角,轻轻含住她的唇瓣,低哑嗓音性感到像是在勾引,“明天我叫你起床。”


    “你不会迟到的。”


    “可是”


    简纭祎还想挣扎,可他已经不给她机会。


    湿热唇舌用力一抵,熟练地长驱直入,裹着她的舌尖,吸.吮得啧啧作响。


    她头皮发麻,心脏疯狂悸动,鼻尖能闻到的,只有由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冽气息,还有独属于他的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轻些呜”


    莫比乌斯环被染透,她从喉间溢出哭腔。


    随后,所有呜咽被他吞吃入腹。


    闻冽今晚确实说话算话,他没有折腾得太过分。


    可即使这样,简纭祎也依旧累得不行。


    温柔缱绻的折磨,有时比惊天撼地的强烈还要更加磨人。


    她哭得抽抽搭搭,洗完澡被他从洗手间里抱出来,就直接昏睡过去。


    丝毫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男人随意套了条裤子,又再一次打开暗门。


    少女房间里还亮着灯,那个被她胡乱推回床底下的塑料箱没有摆好,露出一角。


    闻冽眸色沉沉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蹲下身,把箱子重新拉出来。


    还没打开,就看到随着箱子一起拉出来的,被压在地面上的一张照片。


    那上边,是少女乖软灿烂的笑脸。


    还有站在她身边的,极其碍眼的方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凌晨三点, 深秋的夜风簌簌,吹动院子的树叶。


    周围昏沉一片,连路灯都被树叶掩映。


    只有清冷朦月落出的光辉, 透过云层倾洒而下。


    折射进书房, 落在实木书桌上。


    书房没有开灯,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被月光拉长着映在地面上, 阴沉而孤寂。


    他半倚在桌边,骨节分明的长指往后, 撑在桌沿。


    昏暗的环境之中, 那一抹落在他大掌旁边的光亮尤为明显。


    将照片上的两张笑脸衬得格外刺眼。


    闻冽低首,漆黑视线紧紧盯着,像是要将这照片盯出个洞。


    低垂的眼睫遮不住冰冷如刀的眼神, 阴戾, 森冷,厌恶。


    所有试图靠近简纭祎的雄性生物, 都会引起他的厌恶。


    都是男人,方宇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好几年了


    闻冽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抚过,少女灿烂明媚的笑容在他手心里绽放。


    他闭上眼, 呼吸带着难以抑制的躁动轻颤。


    照片里的两人, 其实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他知道的,大学四年,简纭祎和方宇算不上特别熟稔。


    所以,即使是双人合照,她的身体语言也在无意识向外传递着和身边这个人不熟的信息。


    但或许是合照的那天天气太好,学长学姐毕业的氛围过于欢快,她笑得也很开心。


    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头手, 可爱到让人想亲死她。


    闻冽拿起照片,一点一点从中间缓缓撕开。


    安静的书房里,照片被撕开的细微声响十分明显。


    紧接着,是打火机火石摩擦的声音。


    一小簇火光陡然亮起,男人阴戾沉暗的目光被跳跃的火苗一照,无处遁形。


    火舌燎起,一下卷燃了半张照片,方宇的脸就这样被火光一点点吞噬掉。


    直至火苗燎灼至他指尖,他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像是察觉不到疼痛。


    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最后,灰烬掉落在书桌边,消失在阴影之中。


    而简纭祎的那半张照片,被他用心擦了擦,妥帖夹进文件夹的隔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去洗了手才回到主卧里。


    卧室里的一切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包括简纭祎的睡姿。


    小小一团藏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头乌黑绒绒的长发。


    脸颊有些红,眼尾也有些红。


    唇瓣微肿,是刚才被他亲狠了。


    睡着的模样乖软得不像话。


    闻冽躺在她身边,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感受她温软馨香的身子,满足地闭上眼。


    周遭呼吸的空气里似乎也有她的味道,像是安抚剂一样,将他身体里的那些冷戾和晦涩一点点驱散开。


    他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于昏沉光线中,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五官。


    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之后又轻轻亲了亲她的鼻尖和脸颊,最后,唇瓣贴上她的唇瓣,含.吮摩挲。


    两人鼻尖相抵,热息相闻。


    睡梦中,简纭祎只觉得脸上有些痒,下意识抬手挥了下,嘟囔着想翻身。


    闻冽立刻离开她的唇,掌心在她脊背上来回轻抚。


    “宝宝。”


    “别想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


    聚会结束的隔天,之前一直和简纭祎联系的天域游戏的小姑娘发来信息,说以后就不是她来对接了。


    之后几天,便一直都是方宇在和简纭祎对接。


    他没提出要当面详聊,简纭祎乐得轻松。


    至于苗语忻说的那张照片,她没能找到。


    不过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即使找不到她也没太在意。


    苗语忻有些遗憾无法对比一下方宇的“男大十八变”,但也没再纠结这件事。


    周六下午,两人约好时间一起去看电影。


    到电影院时,苗语忻揶揄笑着往她身后瞄了几眼,“怎么?今天闻冽没送你过来?”


    简纭祎听出她话里调侃的意思,脸红红笑了下,“我没让他跟来。”


    “咱们两个姐妹聚会,他在附近等我的话,我压力好大。”


    “那确实。”


    苗语忻若有所思,“只是奇怪他今天居然就这么放你出来了。”


    “不说他了,走吧走吧。”


    简纭祎挽住她的手,“电影快开始了。”


    “待会儿看完我们去吃火锅,这种天气吃火锅最适合了。”


    前几天又下了一场雨,雨后裕城迎来一波降温,今天出门简纭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直到进了电影院放映厅才脱下来。


    电影是最近刚上映的喜剧片,轻松欢快。


    两个多小时笑声不断,直到看完,苗语忻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觉得这个题材可以再拍个第二部 第三部,肯定也很好笑。”


    “哈哈哈哈哈。”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出了电影院,刚想坐手扶梯去楼下的火锅店吃东西,简纭祎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闻冽打来的电话。


    “宝宝,电影结束了?”


    简纭祎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有留意你的电影开场时间,”男人的声音隔着电流,沙沙低沉,很好听。


    “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


    简纭祎直接拒绝,小声道,“我在外边和苗苗吃完晚饭再回去。”


    “你不用来接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晚点有个视频会议。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简纭祎差点以为没信号,“闻冽?你在听吗?”


    “嗯,我在听。”


    他低低应了声,嗓音微沉,听不出情绪。


    “你和苗语忻要吃多久?”


    “还不知道呢。”


    两个小姑娘下了扶手梯,正好路过一家咖啡厅,店里有新出品的蛋糕,工作人员塞了两个小纸杯的试吃进她们手里。


    简纭祎注意力都在电话上,手忙脚乱接了过来,和闻冽说,“待会儿吃完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了。”


    “先这样了哈,我们要去吃东西了。”


    说完,挂断电话。


    “这小蛋糕还挺好吃的。”


    火锅店需要排队,两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苗语忻递给她个小勺子。


    简纭祎试了一口,眼眸一亮,“确实挺好吃的。”


    两个试吃的小蛋糕,很快被她们吃完,简纭祎起身去找垃圾桶丢小纸杯。


    前后不过几分钟,等她再回来时,就看到苗语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了无生机”地瘫在椅子上。


    “苗苗,怎么了?”


    看到她回来,苗语忻几乎快哭出来了。


    “苍天啊!我和资本家不共戴天!”


    “这个该死的江湛!周六了还要让我回去加班!”


    她隔空双手乱挠了几下,小发雷霆。


    “啊啊啊啊啊!”


    “万恶的资本家!”


    “啊?”简纭祎惊讶,“现在吗?让你回公司加班?”


    “是啊。”


    苗语忻生无可恋地靠在她肩上,“虽然他说了,加班两小时按一天八小时算,并且给三倍工资,可我还是很气!!!”


    “呜呜呜”


    “我抗衡不过资本家,也抵抗不了人民币的魅力。”


    简纭祎被她逗笑,“那快去吧。”


    “加班两小时拿八小时的三倍工资,很划算了。”


    苗语忻吸了下鼻子,“祎祎,对不起。”


    “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简纭祎捏捏她的手,“你又不是故意放我鸽子。”


    苗语忻抱抱她,“等我拿到加班工资,我请你吃海鲜自助!”


    “好,一言为定。”


    两人说说笑笑,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受影响。


    苗语忻站起身,“那你现在打车回去吗?还是打电话让闻冽来接?”


    简纭祎视线落在刚才路过的那家咖啡店,“我先去买几个蛋糕面包吧。”


    “好,那我先打车走了哈。”


    苗语忻和她挥挥手,转身坐扶手梯下楼。


    目送苗语忻离开,简纭祎转身走向咖啡店,一进门,就能闻到馥郁的咖啡香和面包蛋糕香。


    她站在展示柜前,选了几个卖相看起来很香甜的小蛋糕,又想起闻冽不太喜欢吃甜的,那买点面包,也让他一起尝尝。


    排队的人有点多,她等了几分钟,等买完单,拎着东西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纭祎?”


    她回过头,看到对方眼睛里明显亮了一下。


    是方宇。


    简纭祎礼貌朝他点头打招呼,“方宇学长,好巧。”


    “确实好巧。”


    方宇笑了笑,“你来买东西?”


    她颔首,下意识拎起袋子晃了下,“是啊,刚才试吃,觉得蛋糕还不错。”


    室内光线明亮,她拎着袋子的是右手。


    抬起的瞬间,方宇视线紧盯着她。


    空空如也。


    她的右手手指上,没有任何饰品。


    也没有戒指。


    方宇心头猛的一荡。


    所以,她和闻冽结婚,是假的吗?


    不然怎么可能没戴婚戒。


    他回过神,止住她想要拿手机叫车的动作,“既然今天遇到了,那正好再聊一聊一些游戏人物皮肤的要求和设定?”


    “本来一直想和你约个时间,当面详谈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


    方宇笑得温和,“正好今天碰到了,你如果不着急的话,能聊一聊吗?”


    既然是聊工作,简纭祎自然同意。


    她只是犹豫了几秒,就将手机放回外套口袋,“好。”


    在打招呼之前,方宇本就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办公,笔记本电脑和蓝牙耳机都还在。


    窗边的位置比较靠近角落,尽管店里人多,但并未被打扰到。


    将近半小时的时间,简纭祎一直在认真听方宇说。


    天域游戏这次是想给所有游戏人物皮肤都进行一次升级,因此工作量比较大,只是幸好工期比较长,所以并不着急。


    简纭祎听完他说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机备忘录里也记了一堆信息。


    工作到这里就算是聊得告一段落了,方宇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视线再度落在她没戴婚戒的右手上。


    “纭祎,我回来的这段时间,听说了一些事。”


    “你太单纯,闻冽这个人,或许你了解的并非全部。”


    作者有话说:


    你背后说别人坏话


    第55章


    很没边界感的几句话, 简纭祎秀眉紧蹙,唇边的笑意微敛。


    “什么意思。”


    方宇放下咖啡杯,上半身前倾, 压低声音。


    “我打听过了, 宋家前段时间遇到的那些事,全都是闻冽做的。”


    “闻冽表面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 实际上骨子里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更加冷酷无情。”


    “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你跟着他会吃亏的。”


    简纭祎被他一大通话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最后被气笑。


    “方宇学长, 我和闻冽怎么样,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更何况,你说我不了解闻冽, 难道你道听途说的这一些, 就是真的了解他吗。”


    “我!”


    方宇语气有些急,“纭祎,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


    “不要被他给骗了。”


    “而且,”他顿了顿, 视线再一次看向她的手指,“你没有戴婚戒。”


    “你和他要么是假结婚, 要么就根本不喜欢他, 是不是?”


    简纭祎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方总监,我想你越界了。”


    “我和你之间,还有熟悉到可以讨论我婚姻的地步。”


    话落,她拎着蛋糕袋子,直接站起身就想离开。


    可方宇并未死心,他也跟着站起身, 作势就要来拉她的手。


    简纭祎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刚想躲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男人一把攥住方宇的手。


    手指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简纭祎茫然抬眸,看到的是闻冽那张冰冷到森然的俊脸。


    他眼皮微压,浑身散发着凌厉阴鸷的气势,漆黑眼眸里的凶狠敌意清晰到如刀锋般野蛮。


    “方总监,我的妻子不想与你再沟通下去。”


    他一把甩开方宇的手,长臂一勾,将简纭祎揽进怀里。


    这样的动作,独占意味浓烈。


    居高临下的眼神死死盯着方宇,警告意味十足,慑人气场震得方宇下意识后退几步。


    “闻先生”


    方宇背后说人坏话,心虚地低着头。


    简纭祎在闻冽怀里仰首,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只看她的眼神幽沉冷凝到令人捉摸不透。


    简纭祎被他盯得心头发颤,抿着唇,没再开口。


    任由他紧攥着力道带着她离开咖啡厅。


    临走之前,他冷冷留下一句话。


    “方总监,奉劝你一句,不该碰的人别肖想。”


    方宇不敢在闻冽面前放肆,手指扶住桌沿,只能眼睁睁两人离开。


    一出咖啡厅,外头冷风刮得简纭祎纤细的身形直打颤,她小心翼翼抬眸去看身旁男人的表情。


    下颌线凌厉紧绷,眼神极冷。


    牵着她的手很用力地握着,掐着她指骨发疼。


    简纭祎不敢开口,心跳加速。


    很慌。


    虽然不知道在慌什么。


    黑色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她被他塞上车,“砰”一声,车门砸上。


    “闻冽”


    她小声开口,可闻冽并没有应她。


    男人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直接踩下油门。


    车身犹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带起强烈的推背感。


    简纭祎被吓了一跳,指尖紧紧抓住身下座椅的边缘。


    不敢说话。


    晚上7点多,正是夜晚城市里最热闹的时候。


    商场在市区,路况其实很差。


    可即使走走停停,闻冽也依旧逮着机会就轰响引擎声。


    好几次,简纭祎后背直接撞进椅背里,脸色瞬间煞白。


    直至车子停进君逸园七十七号的地下车库,她被闻冽攥紧手腕从副驾里拎出来。


    脚下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力道不容置疑,很不温柔。


    简纭祎本能挣扎,“我的蛋糕和面包”


    闻冽被她气得冷冷一笑,“这时候还想着你的蛋糕和面包。”


    简纭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可他说归说,还是认命地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探进副驾把蛋糕袋子带上。


    之后,又是不发一言。


    把她带进客厅,扔到沙发上。


    “闻冽”


    简纭祎一碰到沙发就立刻弹起来,慌乱拉过抱枕挡在自己身前,“你要做什么”


    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一边脱下大衣扔到一旁,一边朝她走来。


    颀长挺拔的身形压迫感十足,一步步逼近。


    简纭祎心慌得不行,缩着两条腿往后躲,可她身后是沙发靠背,藏无可藏。


    慌神间,脚踝被一把扣住。


    整个人被拽回他身下。


    “啊!”


    他单膝跪上沙发,上半身俯下来,结实胸膛笼罩住她,语气极冷。


    “宝宝,长本事了。”


    “什、什么”


    “骗我说在和苗语忻吃饭,实际上呢。”


    “瞒着我去见别的男人。”


    他手臂撑在她身侧,暴起的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至小臂,每一寸都在向她叫嚣着,他此刻有多生气。


    简纭祎从没见过他这样。


    当时在医院、在苗语忻公司楼下、在宋氏集团的停车场里,他的每一次怒火,都是对着外人。


    那些阴狠戾气,全都对着别人。


    她虽然害怕,可却知道他是在保护她。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生气,是在生她的气。


    “我不是”


    简纭祎脸色更白,想解释,却抖着唇说得磕磕绊绊。


    “我没骗你我不是一开始、我是和苗苗看电影的”


    “后来苗苗有事走了,我”


    她抬眸间又对上他冷若冰霜的眸子,眼眶一下就红了,又委屈又害怕。


    “我没骗你”


    “宝宝真是不乖啊。”


    他伸手直接拽掉她护在身前的抱枕,整个人压下来,“是想和我离婚,跟别的男人离开吗。”


    “我没有这样想过”


    她鼻尖一酸,拼命摇头,“闻冽,你别这样凶”


    “凶吗。”


    他冷冷一笑,语气讥讽,“看来,之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他指尖抚上她的脸颊,粗粝指腹轻轻划过她眼尾,带走一点点眼泪的潮湿,再缓缓下移。


    最终,掐握住她的细颈。


    “外边的野男人都是不怀好意的,宝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呼吸被瞬间扼住,简纭祎心跳猛地一滞,待重新吸气吐气,才反应过来,他并没有用力。


    颈间跳动的血管被他控住,气息的每一次吐纳都紧贴他的温度。


    她身子发颤,眼泪开始一颗颗滚落,“我害怕”


    “你别这样”


    “宝宝。”


    “我们不可能离婚的。”


    闻冽抬起她的下巴,湿热的吻落在她唇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简纭祎却被吓得发抖。


    “你误会我了”


    “我没骗你闻冽”


    “叫我什么?”


    他嗓音沉得吓人,伸出舌尖,一点点舔掉她的眼泪。


    潮润滑腻的触感袭来,她呼吸都在哆嗦,本能顺着他的话回答,“老公”


    “老公”


    “乖。”


    男人热息喷洒在她颈侧,她能感受到他在嗅她,“别再和方宇联系。”


    “宝宝,你知道的。”


    “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简纭祎喉间发涩,“那是我的工作”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闻冽一只手掐紧她的腰,迫使她贴向自己,唇舌舔吻缓慢逡巡至她耳后,张口,含住她的耳珠。


    她又惊又麻,喉间一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心口剧烈起伏,却还是壮着胆子想要据理力争,“你不可以这样”


    “我有我自己的社交”


    “你当然可以有社交。”


    他齿尖轻轻叼住她耳后一寸纤薄的肌肤,轻轻地磨,“但你要听话。”


    “宝宝,你是我的。”


    他闷在她颈侧低笑一声,笑声阴郁冷鸷,“像今天这样的事,要是再发生一次”


    尾音微顿,他猛地扣紧她的手腕,指腹紧紧摁住她腕间脉搏的跳动,“这里,正好可以用手铐缩在床头。”


    “你说呢。”


    “不”


    简纭祎吓得眼泪直流,渗入鬓边的发丝之中,整个人脆弱又害怕。


    “闻冽”


    “不听话的宝宝该受到惩罚的。”


    他的吻回到她唇边,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我没有骗你”


    简纭祎哭腔浓重,“一开始、是真的要和苗苗吃晚饭,遇到方宇是偶然”


    “我只是去买蛋糕”


    说到蛋糕,她想起自己刚才还特意为他买了面包。


    一想到这儿,她更加委屈,整颗心不断发抖,从委屈和害怕中慢慢酝酿出气恼和倔强。


    她也生气。


    “你混蛋”


    简纭祎忍不住哭出声,“我还去给你买面包”


    “闻冽,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眼泪一颗颗砸落得比刚才还凶,她哭得抽抽搭搭,“早知道、早知道我不给你买了”


    “是么。”


    他舔吻的动作停住,缓缓偏头看了眼被他放在茶几上的蛋糕袋子,视线又重新落回她脸上。


    然后,低头,一点点吮去她眼尾和脸颊上的泪。


    “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离婚的事?”


    话音一落,简纭祎整个人猛地僵住。


    因为,她确实想过。


    在刚领证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件事。


    还想过如果离婚了自己要怎么办


    闻冽冷冷地看着她犹疑的表情,扯着唇讽笑一声,“看吧,宝宝。”


    “你确实想过。”


    “别想骗我。”


    “不然,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简纭祎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想要为自己辩解。


    “那是之前、那是之前”


    她泪眼婆娑地看他,又气又惧开口,“你敢说你没想过吗。”


    两人各取所需,本来这段婚姻就不牢固。


    可她没想到,话音刚落,他低哑的声音紧随而至。


    一字一句告诉她,“对。”


    “我没想过。”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


    “到死也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闻冽,你要吓惨妹宝了


    第56章


    小蛋糕和面包, 最终都被妥帖放进冰箱的冷藏室里。


    早上醒来时,已经快10点。


    简纭祎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下意识抬手摸了下眼睛。


    眼周冰冰凉凉的, 没有她想象中的肿胀不适感。


    本来她以为, 昨天哭得那么惨,今天会肿成核桃眼的。


    没想到


    脸上的妆被卸了, 内衣内裤也全都换了。


    一身的干净清爽。


    昨晚到最后,她哭得没了力气, 在客厅时就已经直接昏睡过去。


    身上的这些变化从何而来, 不言而喻。


    一想起昨天的争吵,她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鼻尖又开始发酸。


    这个时间点, 闻冽应该已经不在家里。


    简纭祎起床洗漱, 随意在睡裙外边套了件开衫,就这么下了楼。


    客厅和餐厅也是空无一人, 赵姨做完早餐,做完卫生就离开了。


    厨房里煨着热粥, 蒸锅里还有各种早餐点心在保温着。


    简纭祎扫了几眼,没什么胃口。


    转身打开冰箱, 一眼就看到昨天买的小蛋糕和面包。


    包装袋都还好好的, 没被打开过。


    就这么放在冰箱里最显眼的地方。


    她抿了抿唇,站在冰箱前边盯着看了好几眼,最后受不了冷气的侵袭,关上冰箱门。


    眼不见为净。


    在厨房和餐厅绕了一圈,简纭祎什么都没吃,最后只是倒了杯温水,端着水杯晃到客厅, 双腿蜷缩窝在沙发上。


    安静地发着呆。


    昨天情绪起伏太大了,到最后她哭得浑浑噩噩,压根来不及思考闻冽的话。


    现在静下来回想,轻易就捕捉到闻冽说的那些话里的重点。


    他说,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为什么呢?


    为什么能对一段以各取所需为开头的婚姻这么笃定?


    简纭祎不由得顺着两人结婚这件事回溯


    一开始,是她主动提的结婚。


    她想救爸妈,救自家公司,所以选择结婚。


    而他呢?


    是因为不想宋正伟在去世之前留有遗憾?


    她记得他当时好像是这样说的。


    可是后来在宋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里,经由宋茂诚的口,他们知道了当初宋正伟对闻冽起过杀心。


    他年少时在欧洲过的那些艰难日子,基本上都是因为宋正伟。


    所以,闻冽已经很久没去裕城医院看过宋正伟了。


    可是


    他是从宋茂诚闹事之后才不去看宋正伟的吗?


    好像不是的。


    似乎是更早之前,他就不去裕城医院看望宋正伟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简纭祎秀眉微蹙,似乎有什么被她遗漏的细节和线索,正在冒头。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闻冽在家。


    她愣了几秒,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抿着唇不发一言。


    而闻冽幽沉的目光紧凝着她,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水杯后,抬步去了厨房。


    细微动静时不时响起,他确认了一遍。


    她什么都没吃。


    几分钟后,闻冽端着一碗小米粥、剥好壳的鸡蛋和切片烤好的面包片,来到她面前。


    “面包是你昨天买的,尝一点?”


    他单膝跪蹲下来,语气温柔地询问她的意见,“还是想喝粥?”


    刚出炉的面包片很香,表面烤得金脆焦黄。


    小米粥熬得黏稠绵软,是她平时最喜欢的。


    可一看到面包,她就想起昨天的事。


    偏过头,淡声开口,“没胃口。”


    “你吃吧。”


    本来面包也是买给他的。


    分装好几袋呢,噎死他得了。


    她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想着。


    “那喝点粥?”


    他稍稍直起身,坐在她旁边,俯身将她抱住,“蛋糕刚拿出冰箱,太冷了。”


    “你刚起床,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再吃蛋糕。”


    “好不好?”


    男人说话时热息就喷洒在她颈侧,简纭祎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挣扎。


    却被他一把扣住两只手的手腕,摁在抱枕上。


    “闻冽!”


    她气得瞪他,“你这是商量的态度吗?”


    “是。”


    他应得毫不犹豫,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低声道,“宝宝,我给了你很多选择。”


    只不过,都是在他圈禁的范围之内。


    一如昨天两人的争吵,他觉得不行的事情,任由她怎么解释、怎么争取,他都一意孤行,专制又霸道。


    简纭祎眼眶瞬间红了,原本被压下去的那一点酸涩又在心头蔓延开。


    “闻冽,你不觉得你做错了吗?”


    “对不起。”


    他道歉道得很快。


    偏过头,鼻梁抵着她颈间的软肉,深深嗅闻她身上的味道,“昨天是我误会你了。”


    可紧接着,又继续道,“但是宝宝,外边的坏男人太多了。”


    “他们都不怀好意,就想着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


    所以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她断了和方宇的联系、断了和天域游戏的合作,是吗?


    简纭祎喉间发涩,“你不能这样干涉我的工作”


    “乖。”


    他遒劲有力的小臂环着她的腰,或许是嫌两人的姿势还不够亲密,手上微一用力,直接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我只是在帮你清扫那些居心不良的坏男人罢了。”


    昨天方宇说的那些话,确实恶意满满。


    简纭祎听到时,就已经拧着眉反驳他了。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闻冽这一边。


    可是


    可是闻冽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吓她、威胁她。


    正常人都会受不了。


    简纭祎抿着唇,倔强地没有开口。


    她不说话,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出声。


    骨节分明的长指勾住她的下巴轻抬,湿热的吻连带着他滚烫的气息一同落下,轻轻吻住她的眼睛。


    简纭祎身体一僵,本能闭上眼。


    她能感受到他唇瓣贴过来的温度,轻缓的力道压着她的眼皮,压着她的睫毛。


    简纭祎呼吸瞬间错乱,眼睫狂颤,像被他限制住的蝴蝶翅膀一样,翻腾跃动。


    “眼睛难受吗?”


    他低声问,一边问一边探出舌尖在她眼皮上轻舔。


    濡湿感瞬间蔓延开,简纭祎脸颊发烫,指尖本能抓住他的手臂。


    “你不要这样舔”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告诉我,还难受吗?”


    她眼睫很快染上潮润,不知是渗出的泪渍,还是被他舔湿的。


    纤薄的身子在他怀里躲无可躲,只能顺着他的话,小声回答。


    “不难受了”


    “好乖啊宝宝。”


    他从喉间溢出低笑,胸膛的起伏连带着她单薄的脊背,也一起震动。


    酥麻感从后脊处震荡开,顺着四肢百骸延伸。


    简纭祎很没出息地软了身子,喘着气偏过头躲开他的吻,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蕴着湿漉水汽,眼尾绯红,一副受了委屈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闻冽心脏的某一处霎时塌陷,但一想到昨天她坐在咖啡店朝方宇笑,眸底的冷意再度聚集。


    刚想说什么,简纭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之前和她联系的那个天域游戏的小姐姐。


    【哈啰,简老师】


    【从今天开始,还是由我来继续负责与您同步沟通游戏人物皮肤的需求哈】


    简纭祎瞳孔微缩,立即转过头看向闻冽。


    “你做的,是不是?”


    “是。”


    他大大方方承认,指尖拨开她颊边的发丝,“宝宝,问题出在别的男人身上。”


    “当然是解决掉他,就能解决问题了。”


    “这样,你还能继续跟天域合作。”


    “我也就不算干涉你的工作了,是不是。”


    疑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简纭祎一口气堵在心口,不知道究竟该做何反应。


    虽然昨天方宇说的那些话令她也觉得很不爽,但他在工作上并未出错。


    因为这种工作之外的事情而被撤换掉,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她无力地垂下眼,说出了那句经典的“渣男语录”之一。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这样明显消极的语气让闻冽眼底闪过明显阴鸷森冷,她再度扣住她的下巴抬起,湿热的吻落在她唇边,“宝宝,你在为了他,和我发脾气吗?”


    “我不是”


    “最好不是。”


    他舌尖舔了下她的唇缝,又一点点吻向她的眼角,“离婚的事,你之前想过”


    “是我的错。”


    简纭祎错愕抬眸,听到他继续道,“怪我。”


    “是我没和你说清楚。”


    “但这个事情只此一次。”


    他态度强硬,掐在她下巴的手指用力,“以后,你想都不要想。”


    “你”


    简纭祎被他说懵了。


    绕了一大圈,最后的结论是——


    昨天误会她是他的错,她之前想过离婚这件事也是他的错。


    她眨了眨眼,“你不是在生气吗”


    “是啊。”


    那双围在她腰间的大掌不知何时绕过开衫,掌心紧贴着她轻薄的睡裙布料。


    他气息撩拨在她耳边,声音微哑,“生气而已。”


    “又不是真的怪你。”


    他怎么舍得怪她。


    两人挨得太近,男人喉结就抵在她肩上,说话时来回滚动,不断摩挲着那一处的肌肤。


    她被磨得有些痒,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强硬地摁回来。


    挣扎间,骨节分明的长指不经意擦过她肋骨往上的位置,简纭祎瞬间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不敢动。


    刚才下楼时,她以为家里没人,所以连内衣都没穿


    一点点意外的接触,闻冽却并未打算收回手,反而恶劣地逡巡往上。


    彻底拢住她的心跳。


    男人掌心有着常年玩拳击和射击留下的薄茧,粗粝感伴随着热烫温度袭来。


    连带着她整个人也开始发烫,咬着唇推他,“这是在客厅”


    他们之间的事还没说完呢。


    “客厅不好么。”


    他咬住她的耳珠,声线低磁地诱哄,“宝宝。”


    “这沙发套是你自己挑选的。”


    “我们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沙发套是今天早上刚换的, 烟灰色加雾霾蓝的配色,极简低调的搭配。


    简纭祎当初挑选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了他沉敛冷厉的性格, 觉得他应该不会太喜欢张扬的色彩。


    可现在, 浅灰色已然被浸染,成了深灰色。


    她上半身缩在沙发里, 被他掐着腿弯,强迫着踩在他肩上, 红着眼眶颤颤发抖。


    男人舌尖灵活, 宛若游龙,寸寸侵袭,搅得她思绪天翻地覆。


    “闻冽”


    她咬着唇呜咽出声, 一只手紧紧攥住沙发套布料,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他后脑勺短刺的发茬。


    浓密发尾刺进她掌心里,可她浑然未觉, 全身所有的感受都集中在他卖力给予的那一处。


    新的地点,她太过紧张, 早在他单膝跪蹲下来时,就已经想要回卧室。


    可他强硬地将她摁回在沙发上, “不回。”


    “就在这儿。”


    她被他亲得迷迷糊糊, 仅剩的一点理智促使她拼命摇头。


    因为局促难安,她给的反应格外强烈。


    闻冽被她裹得闷哼出声,探手从桌上摸到窗帘遥控,按下。


    客厅落地窗的所有纱帘,全都自动拉上。


    阳光被挡去些许,只剩下丝丝缕缕透过纱帘,照落进来。


    并不刺目, 却轻易晃了她的眼。


    周遭过分安静,衬得所有声音格外清晰。


    像是在她耳边360度全方位播放。


    他低哑沉磁的满足喟叹声,喉间滚动的吞咽声,还有她难以自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听得她心跳加速,意识逐渐抽离。


    双眸涣散的下一秒,他直起身,就这么凑过来亲她。


    “唔”


    她哆哆嗦嗦,被他掐着腰抱起来,坐在他腿上。


    蓄势待发的前一秒,她指甲尖陷入他青筋迸发的手臂里,无力地晃他。


    “没有那个”


    “闻冽”


    她拧着腰,明明已经难捱到了极点,却依旧强撑着。


    “不用。”


    他的吻紧随而至,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唇瓣张得更开,方便他长驱直入。


    简纭祎心脏跳得飞快,身体里的血液被他调动着沸腾,气息凌乱不堪。


    “不可以”


    “可以。”


    他强硬地箍住她,长臂绕过她纤薄的后背,摁紧,贴向自己。


    气音浑得要死,“宝宝。”


    “我打针了。”


    “避.孕.针。”


    “什么?”


    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懵懵地看着他。


    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开始了强悍进攻。


    “呜”


    简纭祎从喉间溢出一声绵软刺激的尖叫,细颈扬起,长发跟随着在她腰后轻荡。


    全身凝白的肌肤染上嫣红,她咬住手指,哭得抽抽搭搭。


    “闻冽呜呜呜”


    “别咬自己。”


    他攥住她的手拉下来,含住她的唇舌舔吻,从昨天积压到现在的力气全用在她身上。


    气息沸腾,血液翻涌。


    她无力地窝在他怀里,灵魂都像是要被掼飞,哭声好不可怜。


    而他兴致亢奋又躁动,来回换了几次。


    长沙发上凌乱不堪,压根不能看。


    到最后,他从后抱住她,汗湿的掌心从正面压在她柔软的腰腹上,一寸寸描摹。


    简纭祎被他磨得直发抖,手指软软攥住他凌厉的腕骨,气音不稳地求饶。


    “别按”


    她向来怕痒,每一次他亲她耳朵颈侧,她都忍不住想躲。


    更何况现在这样


    可闻冽恶劣得要命,像丈量一样,粗粝指腹轻轻往上游弋。


    最终,停在腰腹偏上的位置。


    他垂眸,裹着浓稠沉暗慾色的眼眸紧凝着她,观赏她激烈颤抖的模样,“宝宝。”


    他偏过头,吻来回逡巡,“告诉我。”


    “到哪里了?”


    简纭祎呼吸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边挨着他的力道,一边还要分神听他说话。


    可她的理智本就所剩无几,浑身抖得没了力气,脸颊贴在沙发上,被他从后抱得更紧。


    像惩罚,像奖励,更像放纵


    她哭得更加可怜。


    “宝宝,你还没回答我。”


    “到这里了吗?”


    闻冽没有丝毫减缓的意思,使坏一般加重手上的力道,她哆哆嗦嗦险些连跪都跪不稳。


    混着尖叫声求饶,“到了到了”


    呜呜呜


    “好棒啊宝宝。”


    他咬住她的耳珠轻舔,滚烫热息尽数喷洒在她颈间的软肉上,扳过她的下巴接吻,一边夸她,一边鼓励她。


    “进步好大。”


    简纭祎脸上全是被激出来的泪珠,从尾椎升腾起的感觉寸寸爬过她的肤肉,灵魂都像是出窍一样。


    一场酣畅淋漓的白日愉悅,等到她被送三楼主卧的浴室里抱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少女周身泛着粉,吊带裙掩不住星星点点的印记,整个人软若无骨,只能任由他摆布。


    被塞进被窝里时,男人带着热意的掌心擦过她心口,她浑身一抖,睡梦中的嗓音溢出哭腔。


    “闻冽不要了”


    “乖。”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又偏过头在她手腕内侧亲了亲,用唇瓣贴着她脉搏的细微跳动,感受着她鲜活明亮的生命力。


    “宝宝,我们永远不分开。”


    他低声呢喃,如墨般的眸子紧凝住她,眼底浓稠沉暗的占有欲暴露无遗,像是要将她浸透。


    可简纭祎累极,无法出声回应他。


    闻冽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安稳入睡。


    直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是杜泽打来的电话。


    “先生,半小时之后的会议,要取消吗?”


    闻冽握紧她的手放到被子里,站直起身,声音冷冽淡漠。


    “不用取消,会议照常。”


    “好。”


    挂断电话,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鼻尖,往衣帽间走去。


    室内遮光窗帘拉紧,确保她的睡眠不被光影打扰。


    不甚明亮的环境之中,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映出阴沉颀长的背影。


    而在精壮赤.裸的后背和运动过后充血野性的肌理上,几道鲜红血痕交错着。


    全是她难捱时留下的。


    ——


    简纭祎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渊,一层又一层的梦境交叠着,费尽力气拨开虚无缥缈的迷雾后,脚下一空,失重感陡然袭来。


    然而下一秒,她掉入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


    是闻冽。


    她想开口叫他,却发不出声音。


    慢慢地,他抱着她的手臂一寸寸收紧,将她团团勒住。


    她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拍打,可闻冽却恍若未察,黏腻的热息像墙角潮湿的藤蔓一样,缓缓爬上她的肌肤。


    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低声重复。


    “宝宝,我们永远不分开。”


    “宝宝,我们永远不分开。”


    “”


    “啊——”


    简纭祎猛的惊醒,急促喘息。


    幸好。


    只是梦。


    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拉着,灯也关了。


    周遭十分安静,衬得她的呼吸声十分忐忑。


    简纭祎喉间干涩微哑,可她还未从噩梦中回缓,再加上睡着前的大运动量,她现在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只能抱着膝盖呆呆坐在床上。


    直至气息平复下来,她凭着记忆伸手打开床头灯,顺便摁开窗帘遥控。


    暖黄光影亮起的瞬间,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映入眼帘。


    简纭祎拿起来晃了晃,沉甸甸的。


    温水已经装好。


    她一边咬着吸管喝水,一边拿起手机。


    微信里的置顶对话框里,有好几条他发过来的信息。


    【宝宝,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温水在保温杯里装好,厨房有重新熬好的粥,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很快回来】


    【哦对了,已经给你擦过一次药,还难受的话待会儿回来再擦一次】


    前边几句还很正常很贴心,最后一句


    简纭祎耳根子染上一层薄红,连信息都没给他回,赶紧退出对话框。


    再往下,是天域游戏的对接女生发来的信息。


    【简老师,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按之前沟通的进度继续进行下去了?】


    一个多小时之前发来的信息,简纭祎看了眼时间,连忙给她回了个【好】。


    这一觉她睡了快4个小时,秋末冬初的傍晚,夕阳仅剩最后几抹光影倾洒入内。


    天黑了大半。


    顺着对接人的信息,她下意识想去拿自己的平板电脑,探手一摸才想起来,自己的平板放在闻冽书房了。


    简纭祎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一踩到地毯,膝盖窝一软,险些直接摔下去。


    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床头柜,才不至于行大礼。


    尽管身上干净清爽,但早上他实在太过分,此刻她腿.心依旧还有些难受。


    简纭祎站定在床边缓了一会儿,默默在心底骂了好几句变态,这才慢慢抬步往书房走去。


    自从上次闻冽提过之后,她的笔记本电脑、平板和数位屏就都搬到书房。


    男人那张实木大书桌被一分为二,她贴满卡通贴纸的电子产品占了二分之一的位置。


    此刻书房里静悄悄的,没开灯。


    她循着记忆走到桌边,指尖一摁,桌上的小台灯亮起。


    暖白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这一小方天地。


    平板被压在几本甲方寄来的样品集册下边,她随手翻了翻。


    “哗啦”一声,一小摞文件散落在地。


    都是他的。


    简纭祎连忙蹲下身,将文件一份份捡起来。


    桌上的小台灯光线很亮,可再亮,它能照到的范围也有限。


    被压在所有文件最底下,光亮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赫然掉落半张照片。


    她视线不经意间一扫,随即愣在原地。


    因为,照片上的人,是她。


    一瞬间,许多模糊记忆回笼。


    在方宇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她确实和他拍过照。


    她朝镜头竖起剪刀手,笑得灿烂开怀,而方宇戴着学士帽穿着学士服,站在她旁边。


    明明这张合照,她之前在自己的闲置箱子里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为什么会在闻冽这里?


    为什么只剩一半?


    另一半被谁撕掉?


    作者有话说:


    关于避.孕.针,我瞎编的,不管未来科技发展如何,现在!此时此刻!看到这一章的宝宝们在现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58章


    是闻冽吗?


    被撕掉一半的照片边缘并不平整, 棱角抵在她的掌心里,磨出微刺痛感。


    简纭祎陡然想起昨天闻冽面对方宇时,那种浑身散发出的凌厉迫人的敌意。


    他让她很直观地感受到, 他厌恶方宇这个人。


    所以, 照片真的是被他撕掉的吗?


    虽然她不记得这张照片原本被她放在哪里,但不管放在哪里, 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简纭祎一只手紧紧捏住剩下的半张照片,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要问他吗?


    可以问他吗?


    蹲在地上太久, 她双腿发麻, 这种僵硬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起身的瞬间,简纭祎眼前一黑, 求生一般紧紧扒住书桌边缘。


    晕眩感猛的袭来, 心跳停滞一瞬后加速跳动,她闭上眼低着头, 本想好好缓一会儿,可指尖不知碰到哪里


    “哒——”


    金属锁打开的声音凭空出现, 紧接着,书桌后的那面高大书墙缓缓移动。


    一个漆黑的房间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简纭祎两条腿彻底僵住,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吸下意识屏住。


    直至书墙被彻底移开,新空间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灯光自动亮起的瞬间,她本能地低下头,直至适应了这些强照灯,她才慢慢睁开眼。


    偌大的房间里,正对面是一张超大的白色幕布, 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


    四周墙壁,密密麻麻贴着许多照片。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不清照片上的内容。


    理智告诉她,这是闻冽的房间。


    两人结婚这么久,感情也比一开始要好很多,可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房间的事。


    既然如此,那她就应该离开。


    今天发现这间房间完全是意外,她不该窥探他的隐私。


    可脑海深处却有个声音在不断诱惑驱使着她


    简纭祎,你不好奇吗?


    没关系的,走进去看看。


    或许你会发现他真实的内心世界。


    鬼使神差一般,简纭祎迈开仍有些发麻的双腿,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室内的空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大,墙壁上挂着的照片也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多。


    几乎是刚踏进来,她就怔愣在原地。


    下一秒,瞳孔地震。


    因为,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里,印着的,都是她的脸。


    数不胜数。


    不知道究竟是从几岁开始,或许是高中,或许是初中,又或许更小


    照片里的她,穿着各种各样的校服和裙子,从小到大。


    开学典礼,毕业典礼,和朋友去图书馆,和同学参加竞赛,和家人出去旅游


    不管是什么年龄的何种生活状态,都能在他这里找到照片。


    有许多,甚至她自己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做什么。


    但他这里全都有。


    开心的欢快的难过的伤心的疑惑的雀跃的迷茫的


    简纭祎目光一寸寸扫过墙上的照片。


    太多了,太多了


    她甚至快要不认识自己的脸。


    这种被无数个自己所包围的感觉,十分诡异。


    明明是在室内,可她脚底却无端生出寒凉,像是坠入冰窟一样,森寒一路蔓延席卷至她全身,浸入骨血。


    简纭祎止不住地发抖,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样,惶恐到了极点。


    之前每一次在床上,他太过分的时候,她难捱得紧就会骂他变态。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真的会是变态可怖


    他在跟踪她,调查她,监视她。


    更甚者,想要将她圈禁起来。


    简纭祎下意识抬头,空洞迷茫的目光扫视一圈。


    这里,或许就是闻冽给她建造的牢笼。


    他们的相遇,从始至终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简纭祎脑海中像是有浮光闪过,过往许多模糊不清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医院楼梯间的初遇是假的,他的面冷心热是假的,为了宋正伟而需要找个人结婚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接近她的手段罢了。


    他从一开始,就挖好了陷阱,等着她傻乎乎往下跳。


    原本紧紧捏住照片的手不断发抖,照片飘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声响。


    久站的两条腿僵硬到难以支撑,她膝盖一软,只有靠着墙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慌乱间,手指不知是摸到墙上哪个开关。


    悬挂在天花板的投影仪开始运作,强光射出,直接打在对面的白色幕布上。


    不过几秒,幕布上开始播放视频。


    是一段监控视频。


    一段她在这边二楼瑜伽室做瑜伽放松时的视频。


    视频右上角的日期清晰可见,那是之前他出差的日期。


    简纭祎想也不想,直接转身跑了出去。


    一路跄跄踉踉跑到二楼,身子跌撞在瑜伽室门板上。


    她顾不得疼痛,立马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死死扫视着室内的每一寸墙壁和能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地方。


    终于,她发现了。


    在悬空高挂的音箱旁边,还有另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方盒。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个黑色方盒是音箱的配件。


    没想到


    一瞬间,冷汗浸湿简纭祎的后背,她捂住嘴,挡住险些溢出口的惊叫声。


    喉咙跟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紧缩,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含着刀片一样。


    瘆人的恐惧如同一张蜘蛛网一样,将她密密实实围困住。


    闻冽究竟为什么这样做?


    她想不通。


    以正常人的正常思维,她想不通。


    ——“宝宝,发现什么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简纭祎吓得魂飞魄散,脚步急急往后退,碰到瑜伽球,整个人往后栽。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横过她后腰,将她拉回来。


    拽入怀中。


    男人的胸膛温热结实,带着她半年多以来已经熟悉习惯了的清冽味道。


    这个怀抱曾无数次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可此时此刻,他的怀抱却是她恐惧的来源。


    简纭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的一把推开他。


    跌坐在地上。


    闻冽似乎是没有防备她的动作,竟真的被她直接推开。


    这样抗拒的动作,以前从未出现在他们之间。


    他眸底闪过意味不明的锋利,直起身,单膝跪蹲在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虚虚扶着她的动作,低头看她。


    温声询问,“宝宝,怎么了?”


    简纭祎手脚僵硬,刚才推开他的那一下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现在连站起来逃离开都做不到。


    她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害怕得呼吸都在抖。


    “闻冽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


    闻冽扶漫不经心地重复她的话,声音很轻,嘴角还噙着笑。


    “宝宝。”


    他直勾勾盯着她看,片刻后闭上眼,喉结来回滚动。


    像是在消化她已经知道他真面目的这件事,胸膛的起伏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可简纭祎不知道的是,他并未因为她的发现而生气,也并未因为她的发现而心虚。


    相反


    男人浑身的血液在此刻被兴奋浸透,躁动,亢奋


    脉搏急速跳动,肌理偾张。


    闻冽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眼眸里燃着浓烈的痴迷爱意,低声道,“你终于发现了。”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里,有着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带来的颤抖,“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简纭祎害怕得直摇头,眼泪夺眶而出,膝盖蜷缩着将自己抱成一团,防御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她极度恐惧,却又愤怒。


    “闻冽,你真的是个变态。”


    “是啊。”


    他凑得更近,即使跪蹲着,身形也依旧是她的两倍大,阴影轻而易举将她团团围困住。


    全然不在意她骂他,“宝宝现在发现也不晚。”


    “我是变态。”


    “而你这辈子”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平静却疯狂,“必须得和我这个变态在一起。”


    “你!”


    简纭祎脸上满是泪痕,咬着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除了瑜伽室之外还有哪里安了监控”


    “这么想知道?”


    他似乎对她提出的问题有些意外,剑眉轻轻一扬,混账又恶劣地反问。


    “宝宝可以自己猜一猜,猜猜看我在哪里还装了监控。”


    “猜对了,有奖励。”


    简纭祎现在一个字都不信他说的,“你先把、把瑜伽室的监控拆了”


    “为什么?”


    他重新在地板上坐下,像一匹把猎物堵在角落里的恶狼,目光锋利而又充满侵略欲。


    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亲昵。


    骨节分明的长指挑起她一缕黑发,在指尖轻轻缠绕、玩弄。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难不成,”他顿了顿,故意问,“我不在家的时候,宝宝背着我在瑜伽室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坏事?”


    他一边说一边持续逼近她。


    突然靠近的气息十分灼热,暧昧的语气又过分狎呢。


    简纭祎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居然很可耻地想歪了,随即又联想到另外的地点,瞬间遍体生寒。


    “你不会在卧室也安装了吧”


    那他们之前在卧室里做过那么多次


    岂不是


    简纭祎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像被惊雷劈过。


    “闻冽”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惊惧破碎,“你是个恶魔”


    因为太过害怕,她的手和脚不断发抖,一张脸哭得通红。


    闻冽抬手,轻轻为她擦去泪珠,大手强硬摁住她的后颈,让她无法再后退。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发顶,她躲不开,只能戒备地盯着他。


    而他目光凌厉如刀,掌心盖住她的眼睛,低声道,“宝宝,不要这样看我。”


    她的眼神不对。


    不该用这样抗拒厌恶的目光看着他。


    简纭祎眼睫狂颤,泪痕全沾在他宽厚的掌心里。


    “闻冽为什么这样对我”


    “真的害怕了?”


    他将她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


    “放心,卧室里没有。”


    “浴室没有。”


    “书房里没有。”


    “客厅也没有。”


    他低喃的声音像在安抚,“宝宝,别害怕。”


    “我们做过爱的那些地方,都没有装监控。”


    尽管他可以确保,所有有关她的监控只掌握在他一人手里。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不会拿她去冒险。


    简纭祎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可在听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反应——


    极微弱地,放松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他平静地说。


    “把瑜伽室里的监控拆掉也好。”


    “这样,下次我们就能在瑜伽室里做.爱。”


    作者有话说:


    现实里做到这种,一个字。跑!!!


    【男主人设就是道德感很低的哈,但他不会拿妹宝去冒险】


    现在这么变态,以后还是得乖乖挨妹宝的训


    第59章


    因为情绪起伏太大, 简纭祎的生理期提前了。


    提前了半个月。


    伴随而来的,是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剧烈的痛感。


    她彻底没了力气,眼前一黑, 直接栽倒在他怀里。


    再醒来时, 是被痛醒的。


    主卧的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保温杯。


    房间里很安静,衬得洗手间里传来的水流声格外清晰。


    还有从里照射出来的光线, 被洗手间的门框出方方正正的光影, 照落在房间地板上。


    她躺在被窝里,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全身暖烘烘的,可依旧抵挡不住小腹处犹如利锥硬凿一般的疼痛。


    简纭祎下意识想揉一下肚子, 手刚往下一伸, 就摸到一片温热。


    是暖水袋。


    很热,热到有些发烫。


    可对于此时此刻的她来说, 正是最需要的。


    在痛经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像走马观花一样重回她的脑海之中,简纭祎鼻尖一酸, 整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身子在被子里蜷缩着, 心跳仿佛被小腹坠痛牵拉着, 跳得越来越急。


    洗手间里的水流声停下,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从里边走出来。


    她下意识撩起眼皮看过去。


    闻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的小臂上青筋盘虬,一路往下蔓延至手背上。


    而在他的手里,正团着一团白色的蕾丝布料。


    是她的内裤。


    刚才穿的那一条,被弄脏了。


    有血迹的。


    所以,他刚才在洗手间, 是在给她洗脏了的内裤?


    简纭祎脑门子轰的一下,脸颊瞬间发烫。


    “等一下!”


    她急急叫住他往外走的脚步,“你放回去,我待会儿自己晾。”


    两人这段时间越来越亲密,他之前不是没给她洗过内裤。


    但是这洗带血的内裤,是头一回。


    她的生理期一直都很准时,极少弄脏裤子。


    这次是意外。


    她突然出声,闻冽才发现她醒了。


    听到她的话,他攥住布料的手下意识收紧。


    “已经洗干净了。”


    “就晾一下,我很快回来。”


    “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闻冽已经大步走出卧室。


    简纭祎抿紧了唇,只能又重新躺了回去,抱住热水袋继续紧贴肚子。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推开门时,手里还端着个玻璃杯。


    “我打电话问了赵姨,她说你喝点这个可能会舒服点。”


    身侧的床铺塌陷下来,男人宽厚的身躯就坐在她身边。


    宽肩挡住大半小台灯落下的光影。


    离得近了,她能闻到红糖和姜的味道。


    有点甜,有点辣。


    简纭祎浑身发软,即使想喝也没力气坐起来。


    但她不想和他有过多交流,抿着唇没回应他的话。


    闻冽对她不言不语的态度没有半分不满,长臂一伸,用一种温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抱起来。


    他自己调整了下坐姿,靠坐在床头。


    抱着她靠在他胸前。


    “赵姨说这个要趁热喝,可能有点烫。”


    卧室里的大灯依旧没有打开,昏沉静谧的环境里,只有台灯那一圈暖黄的光影,还被他挡去大半。


    简纭祎视线里全是他的阴影,鼻尖嗅到的,除了红糖姜茶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水杯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洇湿了她的眉眼。


    被他揽住的一瞬间,她肩膀极小幅度地瑟缩了下。


    是情绪大开大合之后,残留着的对他的恐惧。


    可下一秒,闻冽握住她肩头的掌心倏地用力,愣是将她微不可查的颤抖牢牢摁住。


    简纭祎鼻尖一酸,只觉得红糖姜茶的热气直钻进她鼻腔,呛得她想流泪。


    杯子被递至唇边,她听到他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先喝点甜的补充一□□能。”


    早上她下楼,因为没有胃口,所以没吃早餐。


    后来他下楼,两人在客厅沙发做了几个小时,她体力不支晕倒过去之前,他好像喂了她喝半杯牛奶。


    再后来她睡了四个小时,醒了之后把保温杯里的水喝完。


    现在已经晚上10点。


    这就是她今天一整天,到此为止的摄入。


    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和瑜伽室里的监控让她恐惧害怕,痛经让她流失掉许多力气。


    现在整个人身心俱疲,真的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简纭祎依旧没有说话,却乖乖地顺着他递过杯子的力道,一口一口喝完红糖姜茶。


    身体变得更暖了,手脚似乎也恢复些许力气。


    她掌心撑在枕头上,刚想离开他怀抱,就又被他摁了回去。


    单薄脊背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体温隔着睡裙布料紧贴而至。


    简纭祎眼睫颤了颤,整个人更热了。


    就这么小幅度的挣扎,一来一回间,原本贴着她小腹的热水袋滚落到一旁。


    她想捡回来,可闻冽却帮她拉好被子,一只手探进被窝里,掌心强硬霸道地按贴在她小腹处,不让她动。


    “还很难受吗?”


    他的体温高,像个火炉一样,掌心也不例外。


    可如今这样亲密的举动,简纭祎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顺其自然地接受。


    更害怕他亲密温柔的表象之下,掩藏着的疯狂和变态。


    “我想睡觉了”


    闻冽偏过头在她耳尖落下一吻,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抱歉啊宝宝,我还没学会怎么在内裤上贴卫生巾。”


    “所以先按照赵姨说的,直接买了安睡裤。”


    “如果穿得不舒服的话,再给你另外换一种。”!!!


    接连三句话,每一句都像一道惊雷一样劈下。


    简纭祎彻底僵在他怀里,耳根子肉眼可见地浮现出绯红。


    “你!”


    她又气又窘,“你大可不必说出来的!”


    “嗯。”


    他捏住她的下巴转过来,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打量。


    “现在这样,生动多了。”


    不甚明亮的光线之中,他早已经习惯,能将她所有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那双黑眸里涌动的浓烈情愫,没有分毫遮掩。


    简纭祎心头一抖,察觉到他呼吸凑近,生硬地又转回头,“我真的想睡觉了”


    “好。”


    他揽住她的腰躺了下来,长手长脚地缠住她,紧紧贴在一起。


    “我陪你睡。”


    “闻冽”


    她努力缩着身子往前躲,慌乱又紧张,“我想自己一个人”


    “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拒绝。


    闻冽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音调平平,可语气却不复刚才的温柔,变得沉冷凌厉。


    “宝宝,你不能拒绝我陪着你。”


    “乖点。”


    许是感受到她身子的僵硬,他语气放缓了些,“你身体不舒服,需要我照顾你。”


    说完,他重新又将她揽回怀里,宽厚掌心摁在她小腹上。


    用体温,熨帖着她。


    顺便,轻轻摩挲揉按。


    莫比乌斯环顺着指根的力道,碾着她睡裙的布料,勾出些许褶皱。


    是他掌心温缓力道里,唯一的一处强硬。


    “这样,你会好受一点。”


    其实,他的手比热水袋好用许多。


    热水袋刚装水的时候温度太高,即使外边包了一层像公仔玩偶的绒毛,也很容易烫伤。


    但时间一久,水温退却,热水袋的作用就会彻底消失。


    而他的掌心,一直都能保持着这个温度。


    适宜的、温热的、不会烫伤,也不会变冷。


    在这样秋末初冬的季节里,再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形恒温暖炉更适合在深夜里抱着睡的。


    小腹的坠疼似乎有所缓解。


    可是,她无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现在他的每一次靠近,她都忍不住瑟缩,忍不住后退,忍不住肢体僵硬。


    忍不住


    想逃离。


    “闻冽”


    她背对着他,心脏跳得飞快,“我们”


    “嘘。”


    他低头在她毛茸茸的发顶轻蹭,落下一吻。


    “宝宝,别说我不喜欢听的话。”


    这样的语气,和傍晚在瑜伽室的语气一模一样。


    简纭祎眼眶发烫,又害怕得想哭。


    “你为什么拍那么多照片”


    像是一个暗中窥探的变态一样。


    “为什么”


    他低声喃喃,似乎是轻笑了下,下巴抵在她肩上,极尽亲密。


    “宝宝,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啊。”


    突如其来的表白。


    简纭祎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掐握住一样,又酸又涩又紧又痛。


    “这不是爱”


    她努力压着哭腔,小声反驳,“闻冽,爱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关系。”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宝宝,爱是自私,是占有。”


    “是你不能离开我。”


    “我也不会离开你。”


    他每说一句,就在她耳后落下一吻。


    简纭祎被他亲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滑落,“闻冽”


    战栗的声线里透着无力,她在黑暗中吸了吸鼻子,还想再说什么,男人骨节分明的食指已经抵在她唇边。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简纭祎抿紧了唇,神经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乏累。


    她没再开口。


    原本还以为,在他这样挟持似的怀抱里,她很难再入睡。


    但痛经和接二连三的惊悚发现消耗了她太多体力,毕竟是熟悉的床和熟悉的怀抱,没多久,她就沉沉闭上眼。


    察觉到她呼吸放缓,闻冽撑起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屏幕倏地亮起,是一条软件通知栏的信息。


    亮光刺眼,映照出男人凌厉冷沉的五官。


    他森寒的目光死死紧盯着屏幕上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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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闻冽你完蛋了


    第60章


    一觉昏沉, 简纭祎是被雨声吵醒的。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朦胧睁开眼的瞬间,落地窗外寒瑟阴沉的雨景进入她视线当中。


    初冬的雨,即使隔着一层玻璃, 似也能让人感受到天气转换带来的寒凉。


    但她全身暖烘烘的, 窝在被窝里,肚子不疼了, 有种耗尽力气之后得到休整的舒适感。


    简纭祎下意识伸了下腰,可刚有动作, 手腕上就传来一道冷硬的禁锢触感。


    她懵懵抬起头, 看到的是一个冰冷的手铐。


    一端铐住她的手腕,另一端铐在床头的柱子上。


    她被锁住了。


    被闻冽锁住了。


    简纭祎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本能晃动挣扎。


    没有任何作用。


    除了让手铐将她手腕磨得通红之外, 没有任何作用。


    身体像是跌入深渊一样, 她心如死灰,呼吸开始发颤。


    卧室的门被打开, 走廊里的灯光透了进来,在地上圈出一小块光影。


    男人走进来, 高大身形被灯光拉得更加颀长,乌沉沉地压过来, 几乎将她拢住。


    简纭祎戒备地看着他, “闻冽”


    “你放开我”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山药排骨粥,排骨肉已经被他贴心剔出来,粥香浓郁。


    听到她的话,他没什么表情地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靠近她。


    “放开你?”


    “然后看着你想办法和我离婚吗?”


    “你?!”


    简纭祎错愕地盯着他。


    平板电脑的屏幕适时亮起,通知栏再度有信息跳出来。


    内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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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晕倒醒来之后,趁着他去帮她晾内裤、煮红糖姜茶时,发的帖子。


    简纭祎瞬间头皮发麻,“我”


    解释和辩驳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确实想离婚。


    却没想到,会被他看到。


    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然后是他宽厚的掌心。


    一如既往的温热、有力。


    薄茧磨着她的脸颊软肉,有些痒。


    她忍不住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扣住肩膀,拽回来。


    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冷沉锋利的执拗,死死盯着她。


    “宝宝,怎么就学不乖呢。”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上半身压过来,气息落在她耳边,激起阵阵颤栗,“我们不会离婚。”


    “你想都别想。”


    “闻冽”


    她真的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尖发红,“你别这样”


    “我害怕”


    像之前的许多次。


    两人刚结婚时她不习惯他的存在,不习惯他的“面冷心热”,每一次告诉他她害怕,他都会放缓语气,温和地安抚她。


    这一次,也不例外。


    闻冽的声音变得温柔,“抱歉,吓到你了。”


    可他的底线不退,“乖点,待在我身边,别想离婚的事。”


    可简纭祎没被他安慰到,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而他目光沉沉地与她对视,眼底蕴着她看不懂的痴迷与眷恋。


    那只被手铐锁住的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酸得发麻。


    静默几秒,她决定先让自己的处境看起来好一些。


    “你先解开这个,好不好?”


    “我的手好酸。”


    闻冽顺着她的话,看了眼她的手。


    纤细手腕松松垮垮地吊在床头,挣不开。


    腕间被冷硬的手铐磨出一圈红痕,在白皙肌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这副模样,闻冽很容易就心软。


    “哒”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将她的手从手铐里解救出来。


    右手恢复自由,简纭祎还没来得手收回,手就被他握住。


    修长指节圈住她的手腕,拇指指腹轻轻摁在她跳动的血管上,来回摩挲着那圈红痕。


    简纭祎被他摸得心慌意乱,渗着冷意的酥麻从脊柱一路往上爬行。


    她像是被定住一样,不敢动。


    就这么摸了几下,闻冽突然低下头凑近,轻柔的吻随之落在她的脉搏上。


    她心脏骤然紧缩,像是小刺猬一样竖起防御系统,想也不想直接抬起另一只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


    男人冷峻侧脸缓缓浮现巴掌印。


    空气瞬间冷凝,简纭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脸,喉间像是被扼住一样,呼吸停滞。


    她居然打了闻冽。


    打了他一巴掌。


    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指尖发抖。


    因为太过用力,掌心逐渐变红。


    她的脸,也逐渐憋得通红。


    闻冽顾不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唤她。


    “宝宝,别憋气。”


    “呼吸。”


    “乖,呼吸。”


    简纭祎猛的回过神,大口喘气。


    “闻冽”


    她害怕得直发抖。


    “没事的。”


    “没事的。”


    闻冽只顾着安抚她,腾出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把吸管摁出来,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


    简纭祎乖乖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水。


    温水下肚,像是激活了她的感知,掌心后知后觉阵阵发热。


    因为刚才太过用力。


    闻冽侧脸上的巴掌印更加明显了,她盯着看了几秒,心里百感交集。


    “我”


    “没事。”


    他攥紧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大男人挨个巴掌而已,又不会化了。”


    “宝宝。”


    他抬手将她鬓边的发丝拂至耳后,微阖着眼眸看她,嗓音沉沉,“要是你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别想着和我离婚。”


    “你”


    简纭祎心里头短暂浮现出的愧疚,顿时消散干净。


    “吃点东西。”


    他舀了勺山药排骨粥,递至她唇边。


    晾了这么一会儿,粥的温度刚刚好。


    鲜香软糯,是她喜欢的口味。


    简纭祎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张口。


    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阵阵异响,在这安静的卧室里,十分惹耳。


    她脸颊一下就红了,脚趾缩在被子里,尴尬地蜷住。


    而闻冽没再说话,就这么端着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全然不顾他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简纭祎一抬眸就和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正对上,只能移开眼,僵硬地从他手里接过碗。


    小声道,“我自己吃。”


    愿意吃就好。


    闻冽没再坚持强硬喂她,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口一口把粥喝完。


    然后起身,将空碗拿去楼下。


    卧室里只剩下简纭祎一人,整个空间倏地安静下来。


    外头的雨还在继续下着,淅淅沥沥。


    有雨珠拍打在玻璃上,蜿蜒着滚落水痕。


    她这一觉睡到早上10点,可下雨天阴沉昏暗,光看天色几乎分辨不出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乌云黑压压的,时不时有闷雷声响起。


    一下又一下,仿佛哑在她心头。


    趁着闻冽没回来,简纭祎捧着平板电脑解锁,想点进去看看帖子的回复。


    可一打开网页却发现,帖子被判定违规,已经下架了。


    简纭祎: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到,哪怕一条网友的建议。


    平板屏幕的炽白光影映在她脸上,照出她若有所思的神色。


    几秒钟后,她放下平板,起身下床。


    脚刚沾到地板,门口突然疾步闪过来一道身影。


    紧接着,一股大力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闻冽面色阴沉,盯着她,“你要干什么?”


    简纭祎被他攥得生疼,下意识挣扎。


    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去厕所!”


    去换安睡裤不行吗。


    他连这个也要管。


    闻冽难得愣了一下,手上力道松懈。


    趁着这个机会,简纭祎挣开他的钳制,三步并作两步走,小跑进洗手间。


    “砰”的一声,关门,落锁。


    她这个月经期提前了太多天,卫生巾没来得及准备,眼下用的全是昨天闻冽买的。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多,闻冽足够了解她,所以即使她没特意说过,他买的也全是她日常惯用的牌子。


    没有任何不适感。


    简纭祎打开洗手台旁边的柜子,看着满满当当的卫生巾和安睡裤,心里五味陈杂。


    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十来分钟,她才打开门。


    闻冽就靠在门边等着,看到她出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又想抱回床上。


    她连忙抵了下他的肩膀,“我不想回床上。”


    躺久了腰很酸。


    “我想画画”


    于是闻冽抱着她,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


    简纭祎瞬间想起,昨天在书房那个房间里看到的一切。


    她抿着唇低头,不再挣扎,却也没再开口说话。


    但一进书房才发现,那间房间的门,就这么大剌剌地开着,没有关上。


    书桌后的书墙完全敞着,里边的一切清晰可见。


    满墙的照片,密密麻麻。


    闻冽目不斜视,抱着她在书桌后的椅子里坐下。


    屁股一沾到男人温热有力的大腿,简纭祎立即想逃。


    却被他一把摁住。


    “就这样画。”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帮她摁开笔记本开关。


    简纭祎无语凝噎,但她力气没他大,只能不情不愿地被他禁锢住。


    电脑的光倏地亮起,将两人一前一后亲密姿态映照出来。


    反光屏幕里,她毫无防备撞入他的目光里,眼睫一颤,立即躲开。


    电脑开机后,绘画软件自动开启,跳转入上一次她没画完的草稿箱里。


    里边,是一张成年男性的侧脸画像。


    还没完工。


    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谁。


    闻冽心头一动,低头亲她的脸颊,“宝宝,你在画我。”


    热息扑来,简纭祎别过脸,鼻尖突然发酸。


    她盯着屏幕里的那张半成品画像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握住鼠标。


    右键,删除。


    强装镇定的声音轻轻响起,“不画了。”


    “以后都不会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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