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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简纭祎从来没和哪个异性挨得这么近过, 这是第一次。


    太近了。


    近到两人彼此呼吸相闻。


    她能清晰嗅到由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冽味道。


    还有他额头抵靠过来时的温度,明明只是正常的体温,却在不知不觉间升高, 像是要将她融化。


    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眼底肆无忌惮地翻涌着热意,浓烈到像是要将她吞没。


    “说话。”


    他就保持这个姿势开口, 唇瓣开合的瞬间,几乎要碰到她。


    简纭祎眼睫颤抖, 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身后是墙, 身前是他。


    她退无可退。


    男人气势太盛,压得她心慌意乱。


    她抿了抿唇,只能小声开口, “没有这样觉得”


    反问句。


    她是疯了才会点头。


    在她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前, 理智已经先一步怂哒哒地做出了选择。


    等回答完他的问题,她才回过神来, 眼看着他头一偏,就又要吻下来, 她惊惶失措地找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闻冽”


    “我可以解释”


    “可以解释的”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到。


    可闻冽动作还是停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她, 像是要直接将她看穿。


    “行。”


    “解释来听听。”


    解释什么?


    当然是解释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和父母说谈恋爱的事。


    “我”


    让她想想要怎么编


    “我爸爸妈妈都知道宋氏现在是‘闻冽’说了算, 新闻说你心狠手辣,把你塑造成一个坏人”她眼睫发颤,连忙找补,“虽然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如果宋氏给箱包项目注资和我们在一起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的话”


    她咽了下口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他们会以为你在强迫我”


    “这样、这样对你不好”


    最后一句话, 声若蚊蝇。


    男人高大的身躯依旧抵压着她,话音坠地的瞬间,整个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他沉沉的呼吸声。


    还有她又重又急的心跳声。


    “哦。”


    他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回了句,“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老婆,是在为我着想?”


    简纭祎乖乖低着头,“不、不客气”


    这个理由能说服他,自然是最好的。


    可下一秒,闻冽微阖着眼皮睨着她,眼神沉暗地问了句不相关的,“老婆,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简纭祎被他盯得脸热,小幅度地点头。


    初初相遇他就帮过自己两次,虽然后来他在两人不熟的情况下,几次三番拒绝为箱包项目注资,但她也能理解,毕竟他给出的理由很正当。


    在她看来,他并非有意为难她。


    至于结婚


    是她主动提的。


    两人各取所需。


    一直以来,闻冽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而她从他身上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他在她这里,不是坏人。


    如果


    他能不要这么凶就更好了


    她抿着唇,指节紧张地抠住柜子边缘,用力得指尖泛白。


    “老婆”


    他低声唤她,嗓音压着喉结,上下滚动。


    离得太近,她仿佛能看清他锋利处的震动。


    “可是,好人不吃素。”


    “怎么办?”


    他慢条斯理地问,语调拖着,极其恶劣。


    看着她的眼底藏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她紧张看她脸红。


    别有一番恶趣味。


    简纭祎心跳如擂鼓,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后背几乎抵着墙。


    男人气势太盛,压迫感极强。


    她眼眶快红了。


    “闻冽”


    她有些害怕。


    只觉得出差一趟回来,他好像变化不小。


    可究竟是哪里变了,她说不出来。


    仿佛有什么隔膜界限被打破。


    他以前的气势也是凌厉锋利,但帮助她时怎样也能算得上是绅士,可如今却多了几分阴暗恶劣。


    可混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违和。


    仿佛他,天生如此。


    她知道结婚不是过家家,两人迟早会有更亲密的接触。


    但她暂时还没做好准备


    能不能。


    能不能循序渐进一点?


    简纭祎紧张得整个人僵住,垂眸不敢看他。


    天真地以为,只要她低着头,他就亲不到她。


    僵持几秒,他突然前进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缩小为0。


    肩膀一重,男人脑袋搭过来。


    清冽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全方位包裹。


    简纭祎吓得差点从柜子上滑下来,被他紧劲腰身牢牢堵住。


    喉间像是被一团湿重的棉花塞住,她呼吸停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闻冽”


    “你、你可不可以先起来”


    “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砸在她心上。


    笔直长腿挤站在她腿.间,沉重滚烫的气息紧贴着她颈侧的肌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简纭祎快哭了。


    因为她感觉到——


    他在嗅她。


    像大型狼犬把猎物叼回窝,在一口吃下之前,用潮热的鼻息,一点点地拱她。


    像标记,像欣赏。


    蔓延着无限危险。


    她喉咙发紧,撑在柜面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抖,快要支撑不住。


    而他还在不断黏近,沉重的身子骨仿佛卸力一般,把大半的体重压在她身上。


    “你好重”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明明造成她此刻难捱境地的元凶就是他,可她唯一能求助的,也只有他。


    “我没有力气了”


    “呵。”


    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黑眸里盛满浓稠眷恋。


    “那就抱住我。”


    “老婆,抱住我。”


    他埋首抵在她颈动脉的位置,每说一个字,鼻尖就跟着抵近一寸。


    感受着她细小的血管随着她的脉搏在跳动,一下又一下,脆弱,却极富生命力。


    这种感觉令他极为痴迷,浑身血液在皮肤下迅速奔涌,躁动亢奋。


    不够。


    远远不够。


    想和她贴得更近,贴得更紧。


    想吻她,想咬她,想吃她,想舔她。


    想占有她。


    更想被她占有。


    老婆


    宝宝


    简纭祎被他几句话撩拨得心慌意乱,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在手臂力竭之前,她乖巧地、听话地,抱住了他。


    男人黑色衬衫下,是强健有力的腰身。


    她掌心搭在他腰脊处,轻轻一触,便能感知到他滚烫的肌肤。


    还有一寸寸结实炽硬的肌理,撑起衬衫布料,像是迫不及待要往她掌心里送。


    明明傍晚时分的夕阳还铺就着明亮橙红的光,明明这光就透过窗户斜斜落在他们脚边。


    可周遭所有一切仿佛被隐去。


    她的感知世界里,只剩下触觉和嗅觉。


    此时此刻,全被他占有。


    男人横在她后腰处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加紧密地勒进怀里。


    两人的体型差在这一刻无处遁形,她纤薄瘦弱得仿佛要消失在他胸膛前。


    他更加深重地在嗅她的味道,像是想要借此安抚身体里的狂热沸腾。


    虽然,收效甚微。


    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简纭祎在他怀里惴惴不安地安静几分钟,察觉到他不仅没有要松手的趋势,反而逼近得越发过分。


    她被勒得眼眶发红,拧着腰想往后逃,却被他摁住。


    “闻冽”


    她小声控诉,“你别这样,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尾音刚落,男人紧绷的背肌稍稍松了些力气,却还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变。


    简纭祎终于能顺畅地喘口气。


    “老婆,有想我吗?”


    他低声问,嗓音有些哑。


    可简纭祎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被闷在他怀里,被迫嗅着他的味道,吸了吸鼻子。


    软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


    闻冽倒是没拆穿她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从善如流回答。


    顺便暗暗控诉,“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简纭祎这才想起来,“对不起”


    “早上和妈妈陪着爸爸去做康复,手机调了静音。”


    忘记调回来了。


    “没关系。”


    他掌心压着她单薄的蝴蝶骨,不动声色地揉了揉。


    “记得补偿我就好。”


    简纭祎心跳重重一颤,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说问出口,“怎么补偿?”


    “暂时还没想到。”


    早就想到了,想了千遍万遍。


    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


    “以后记得‘还债’。”


    不止以后,还想要现在。


    如果此时此刻,能把她压在夕阳的余晖里,和她酣畅淋漓地流汗。


    那该多好。


    这才是新婚夫妻分别后归家该有的状态。


    他想抱着她,一起融化。


    可是现在还不行。


    闻冽一遍遍告诉自己。


    要有耐心。


    要有耐心。


    简纭祎心惊胆战,但幸好他没说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她在他怀里偏过头,发丝轻轻擦过他的胸膛。


    长久的拥抱让她有习惯他气息和味道的趋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为什么,沙发套是送到我家?”


    “老婆,你地址填错了。”


    简纭祎大囧,“那、那怎么是你来送货?”


    “因为,”他鼻梁在她耳尖蹭了蹭,像有意,又像无意。


    “想给你个惊喜。”


    简纭祎:


    惊吓还差不多。


    她抿了抿唇,被这样强劲力道抱着,仰得脖子发酸。


    小声问,“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闻言,闻冽真的就松开一直紧箍着她的手臂,只是身躯没有挪动半步。


    她依旧被他堵坐在柜子上。


    男人伸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开口道,“老婆,今晚记得过来一起睡。”


    慢条斯理的语气说出最吓人的话。


    简纭祎惊得瞪圆了眼,“我”


    “你”


    她欲言又止,憋得眼眶通红,“这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


    他嗓音低敛冷冽,淡淡撩起眼皮看她,“老婆,你要知道。”


    “我们领结婚证,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已经足够有耐心了。


    不然此时此刻她就不是这样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坐在柜子上和他说话。


    “我出差的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已经熟悉了这边的环境。”


    他原本捏她脸颊的手顺势握住她的细颈,倏然用力,拉近。


    眸光直逼她的,“现在,你应该来熟悉我。”


    简纭祎被他弄得心跳又七上八下,没有回答。


    也不敢回答。


    闻冽低低笑了下,笑声听得她头皮发毛。


    “还有另一个选项。”


    他故意诱引她抬眸,指腹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只能与他对视。


    一字一句道,“我过来。”


    “在你的房间,和你一起睡。”


    简纭祎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囧,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在她房间外头的。


    紧接着,陶曼怡的声音响起。


    “祎祎,你的东西找到了吗?”


    “该出发去医院了。”


    她吓得慌乱推他的胸膛,却无济于事。


    隔着两堵墙。


    她房间的门关得好好的,可暗门却没关。


    此刻就这么大喇喇地敞着,如果陶曼怡打开门,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家墙壁被凿出个大洞的事实。


    乖巧的女儿正被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堵坐在柜子上,双眼通红,怯生生的紧张着。


    简纭祎害怕得想要跳下来,可刚有动作,就又要被他拦腰抱回柜子上。


    “闻冽”


    她急得快哭了,担心被妈妈发现,“我妈妈在外边”


    “你先放我下来,”她一边说一边担忧地往房间门方向望去,心惊肉跳地祈祷陶曼怡不要直接开门进来。


    “会被发现的”


    “那不是正好。”


    男人低沉嗓音犹如恶魔低语一样,漆黑眼眸里蕴着恶劣挑弄,“老婆,我改主意了。”


    “你还有第三个选项,想听一听吗?”


    “啊?”


    她哪儿有闲心听他第三个选项。


    可闻冽扣紧她的后颈,将她拽到跟前,目光灼灼盯着她,“我现在出去,正好和岳母大人打声招呼。”


    “不可以!”


    她惊声拒绝,又害怕自己声音太大被陶曼怡听到,后半句压得只剩气音,“闻冽,你答应过我的”


    少女嗓音里带着哭腔,好不可怜。


    面前男人宽厚的身躯完全将她拢住,她像一朵被他阴影罩覆的云朵,飘忽不定,心慌意乱。


    而门外,陶曼怡催促的声音还在继续,“祎祎?”


    “祎祎?”


    “你在房间里吗?”


    “妈妈要进来了?”


    话音刚落,他搭在她腰间的大掌隔着衣物轻轻掐了下。


    她低声惊呼,连忙捂住嘴。


    控诉的眼神与他凌厉浓稠的目光正对上。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很善解人意地提醒她,“老婆,你再不出声,岳母大人就真的要进来了。”


    简纭祎心头一抖,赶紧扬声回答,“妈、妈妈”


    “我突然觉得有点热,想、想洗个澡”


    “要不您先开车回医院,钥匙就放在一楼玄关的抽屉里”


    陶曼怡站在走廊,有些纳闷。


    “是不是中暑了不舒服?”


    “没没有”


    她喉咙发紧,“我没事,您先过去,不用等我”


    “行。”


    听到她的再三保证,陶曼怡才打消疑虑,“那妈妈就先过去了。”


    “好。”


    安静的房间里,模糊响起陶曼怡下楼的声音。


    最终大门关上,外头车子发动,驶离。


    现在,两栋房子里。


    只剩下他们两人。


    ——


    简纭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只知道等回过神来,自己正和闻冽坐在一楼的餐桌边。


    桌上,是他打电话让餐厅送来的晚餐。


    外头夕阳尽落,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远处天际线。


    院子周围的路灯亮起,隔着落地玻璃,能看到暖融融的一圈又一圈光影。


    明明小区街景依旧是熟悉的样子,可她此时却坐在一点也不熟悉的七十七号餐厅里。


    闻冽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正垂眸给她剥虾。


    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虾身,动作干脆利索。


    沉敛温柔的模样,和刚才在三楼房间逼她逗她的模样,大相径庭。


    简纭祎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恍惚得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怎么了?”


    见她一直没动筷,他擦干净手,倾身凑过来。


    她低垂的眼睫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颤动,抿着唇静默好几秒,终于还是顺从内心,小声问出口。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那样凶。


    “老婆。”


    他长腿勾住她的椅子,微一用力就把她连人带凳往身边拉近。


    上半身俯下来,强势浓烈的气场包围着她,“我没有过家家的爱好。”


    “也没有和你做一对名不副实的夫妻的爱好。”


    “更没有一直当你地下伴侣的想法。”


    他可以给她时间适应。


    但她如果一直像小乌龟躲在壳里不出来,那他不介意用点非正常手段。


    说来说去,好像还是自己理亏。


    简纭祎脑袋垂得更低了,软声应了句。


    “知道了。”


    “吃饭。”


    闻冽用筷子给她夹了几筷清蒸鱼肉,她这才有空看清桌上的菜。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都是她爱吃的。


    她摸出手机把剥好的虾和鱼肉拍了张照片发给陶曼怡,告诉她自己有好好吃晚饭


    吃完晚饭,闻冽没让她动手,自己把桌上的碗筷盘子收拾好,放到洗碗机里边。


    简纭祎看着他伸手按洗碗机液晶面板的背影,耳根子莫名烧红。


    “我先回去洗澡”


    说完这话,她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两腿撒开小碎步跑上楼,从暗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洗完澡出来,也才不过8点多。


    时间还很早,她一想到闻冽说的今晚要一起睡,就紧张得不行。


    只能抱着数位板窝在自己的小沙发里,闭眼在心底默念。


    不想了


    不想了


    先工作


    画画确实能让她集中注意力,至少暂时摒弃外界杂念,不再胡思乱想。


    直至两个小时后,她放下数位板,一看时间,已经快11点。


    微信里除了苗语忻给她发的几条信息之外,没有其他提示。


    闻冽静悄悄的,没打电话给她,也没发微信过来。


    但正是这种不声不响的沉默,反而让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总觉得他像是故意的


    故意等着看她究竟会什么时候自己乖乖过去。


    简纭祎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边。


    大夏天的,一身长袖长裤。


    很保守很保守的穿着。


    她盯着睡衣上的白云图案看了好一会儿,“视死如归”一般握紧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向暗门


    闻冽似乎不在卧室里。


    她鬼鬼祟祟地探头看了几眼。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踮着脚尖打开主卧的房门,走廊里也很安静。


    但书房方向能看到朦胧光影,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闻冽好像还在开会。


    简纭祎松了口气,转身正想走回主卧,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吓了一大跳。


    她手忙脚乱按下接听键,苗语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祎祎,怎么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你一直没回?”


    简纭祎心虚地握住手机,一边压低声音回答她,一边小碎步跑回主卧。


    “对不起啊,苗苗。”


    “刚才在忙着画画。”


    “画画?”苗语忻好奇,“你之前说闻冽出差,他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


    “回来了!”苗语忻语气有些激动,“这个时间点,裕城都已经半夜了,你们不培养夫妻感情,画什么画!”


    简纭祎缩了下肩膀,软声反驳,“画画是赚钱。”


    “赚钱也很重要的好不好”


    “好吧。”


    这句话苗语忻完全赞成,但是


    “你俩都结婚了,你不感受一下夫妻生活吗?”


    “什么夫妻生活”


    简纭祎红着脸装傻。


    “就是”苗语忻要急死了,“就是验货啊!”


    “虽然他之前给你看了体检报告,但是只能证明他是健康的,干净的。”


    “可健康和干净只是基础,万一”


    “万一他要是不好用,那你婚后生活可怎么办。”


    简纭祎耳根子一热,明明知道苗语忻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还是羞得低下头。


    好半晌没听到她回答,苗语忻声音变得更大声,“喂?祎祎,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告诉你,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闻冽回来了,那就今晚!”


    “姐妹给你加油鼓劲!”


    “今晚你就摁住他,然后酱酱酿酿,实在不行,你至少也要验下货!”


    “我”


    “验什么货?”


    男人低沉的嗓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简纭祎被吓得心脏一缩,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砸到关机键,直接黑屏了。


    她慌乱转过头,闻冽不知何时来的,黑色睡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领口微开,里边凌厉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他倚在门框边,手里还拎着双粉色室内拖鞋,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双黑眸里,涌动着如墨一般的沉暗。


    走廊里的感应壁灯亮起又变暗,他的身后,变得幽暗漆黑。


    将他原本就凌厉慑人的气场,衬得更具压迫感。


    简纭祎咽了咽口水,连忙弯腰捡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开机,余光扫见他抬步朝她走来。


    她本能往后挪。


    一边后退一边小声解释,“没什么”


    “我朋友和我开、开玩笑呢”


    “你就当没听到就好”


    “是么?”


    男人高大的身形逐渐逼近,她退无可退,直至小腿撞到床尾,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想起身的动作立刻被他摁住,温热宽厚的掌心就压在她削薄的肩膀上。


    明明没用几分力气,却让她动弹不得。


    而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眸幽幽。


    简纭祎紧张得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原本想趁他还在工作,赶紧躺床上装睡,这样即使他开完会回来,看到她闭眼了,也不可能真那么急不可耐,把她摇醒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是现在,计划泡汤。


    “虽然是夏天,但屋里开了空调。”


    “地上凉。”


    男人冷不丁的两句话,她倏地抬眸,在她错愕的视线之中,他缓缓蹲下身。


    “你”


    目光难以控制地跟随着他的话移动。


    粉色拖鞋被他拎在手里,与男人麦色的大手、指间黑色的莫比乌斯环形成鲜明色彩差别。


    很奇异,却一点也不违和。


    大掌握住她的脚踝,一点点给她套上鞋子。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简纭祎脑海中一下子就回想起之前在电梯的那次。


    她的高跟鞋卡在电梯缝隙里,他也是这样,跪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踝。


    与那次不同的是,这一回,他的掌心毫无阻碍地紧贴着她。


    肤肉相触,彼此体温迅速相融。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粗粝的薄茧,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急,仿佛要蹦出嗓子眼,她双手撑在床上,心慌意乱地攥紧被单。


    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只小声嗫嚅,“谢谢”


    说完,肩膀一缩就想从旁边逃离,却被闻冽轻松识破小动作。


    男人站起身,挤站进她腿.间,高大身躯彻底压下来,宽阔肩膀将她纤瘦身影完全覆盖住。


    视线牢牢锁住她,“你朋友说得对。”


    她呼吸微滞,脑袋宕机,“什、什么”


    他眼底的专注和浓暗肆无忌惮蔓延开,刚刚握过她脚踝的大掌已经贴上她的侧腰。


    掐住,摁紧。


    灼热气息倾洒而下。


    “体检报告也不保险。”


    “老婆,你确实应该先验货。”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3号凌晨入V失败,应该会在之后倒V,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了,拜托大家点点收藏~谢谢


    第16章


    男人高大宽厚的身躯严严实实覆下来, 平直挺括的肩膀遮挡去她头顶的光亮。


    她目之所及,只剩下他的面容,他的身体。


    还有他迫人的气势。


    简纭祎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已经单膝跪上床沿, 大掌掐扶起她的后颈。


    她被迫仰首。


    热烫的吻,紧随而至。


    呼吸剧烈相撞, 她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一样,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唔”


    她脑袋发懵, 所有感官被他所侵袭,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想推他,可两只手不知何时被他单手扣住,牢牢摁在头顶。


    她就像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儿, 只能任人宰割。


    喉间溢出的挣扎微弱声音被他尽数吞去, 他探出舌尖舔她的唇,潮湿柔软的触感激得她浑身发烫。


    眼眶沁出了泪。


    男人的力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强势狂烈, 所有滚烫气息恨不得尽数递进她口中。


    她太紧张了,也太害怕了。


    没有经验的一张白纸, 弱弱呜咽给了他趁势侵略的机会。


    他长指扣住她的下巴,浑热气音哑得吓人。


    “张嘴。”


    “呜”


    她适应不了他亢奋炽盛的节奏, 嘴唇发麻, 脑袋里昏昏沉沉,听不清他的话,却也没有任何力气再挣扎。


    他指尖微一用力,舌尖紧随着一顶,齿关被撬开。


    少女清香甜腻的味道被疯狂扫荡,掠夺。


    “闻”


    “呜”


    他像是头被放出来的猛兽,疯了一样用力。


    她舌根被他吮得发麻, 耳边只有他躁动难耐的沉喘声。


    世界坠入昏暗之中,犹如失重一般,她脊骨深处升腾起隐秘的酥麻,由内而外震颤向四肢百骸。


    闻冽沉重的身子半压在她身上,眼皮微敛着看她,眼底蕴着浓烈到几乎变得阴鸷的痴迷。


    他看她通红着眼眶,看她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再听她溢出的气弱轻吟。


    最后,感受着她浑身上下因为激烈深吻而沸腾出的热烫体温。


    好热。


    好香。


    好软。


    每一样都令他陷入更深维度的着迷痴狂。


    “老婆”


    他含糊不清地叫她,热烫掌心贴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掐握住她的细颈,指腹摩挲着她颈间跳动的血管。


    按一按,揉一揉。


    感受她在他掌心下发抖,战栗。


    再哑声呢喃着唤她。


    “老婆”


    “老婆”


    “老婆”


    简纭祎被吓坏了,却又难以控制地被强烈入侵的男性荷尔蒙牵引着感知,失神悸动。


    整个人浑浑噩噩,只有唇腔内紧密纠缠的舌尖在提醒着她。


    他们此刻有多放纵。


    浓稠渴望裹挟着窒息感,几乎将她覆顶。


    所有的恍惚沉迷,在他长指撩开她衣摆,抵住她侧腰跃跃欲试时,陡然被打碎。


    “不”


    “闻冽”


    她的哭腔可怜极了。


    他终于“善心大发”地停下动作,唇贴着她的脸颊,喘息声翻滚着扑洒在她肌肤上。


    “害怕了?”


    简纭祎被困在他怀里,红着眼剧烈喘气,疯狂点头。


    她没有任何经验,刚才那一通激吻,甚至不知道如何换气。


    心底的恐惧除了来自于他,还来自于险些窒息。


    “乖,不怕。”


    他眼底还有未散的慾,可语气却十分温柔。


    原本用来禁锢她的大手已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亲昵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慢条斯理告诉她,“不懂得怎么换气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多来几次。”


    “熟能生巧,你迟早能学会。”


    简纭祎瞬间头皮发麻,抬眸惊惧地望向他。


    “闻冽”


    少女眼底还有未滚落的热泪,眼眶通红,可怜兮兮。


    她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心慌意乱得格外明显。


    闻冽目光紧攥住她,掌心覆盖住她的双眼。


    喘着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乖,老婆。”


    “不用害怕。”


    “接吻就是这样的。”


    激烈,深入,占有,吞噬


    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


    这是爱意具象化的表现之一。


    他爱她,想和她贴得更紧更近。


    “是、是么?”


    简纭祎眼睫颤得厉害,脑袋是懵的,手脚依旧没有力气。


    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


    她的疑惑,换来的是男人斩钉截铁的笃定回答。


    他说,“是。”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在她气弱的惊呼声中,稳稳当当把人抱到枕头边的位置。


    “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简纭祎将自己藏在被窝里,雾蒙蒙的泪眼之中,男人挺拔的背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抿了下微肿的唇,终究是没再开口说话。


    卧室里倏地安静下来,她仿佛能听到自己混乱不堪的心跳声。


    没多久,洗手间里传来水声。


    她转过身,背对着洗手间,脑子里满是刚才两人接吻的画面。


    他的压迫感也体现在这种事上,强势得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场“入室抢劫”般的吻,把她亲得手脚发软,脑袋发懵。


    却没有半点睡意。


    但闻冽这个澡洗得比她想象中的更久。


    久到她麻木了唇瓣上的刺痛,久到她浑浑噩噩熬不住陷入睡眠之中


    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她在困顿睡意里倏然惊颤,身子和意识却像是被困在层层叠叠的蚕蛹里。


    难以清醒。


    闻冽赤着上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麦色结实的胸膛上,未干的水珠顺着他沟壑分明的肌理,缓缓淌下。


    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来,男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看。


    半晌,他掀开上床,将自己的妻子紧紧抱进怀里。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后颈呢喃响起,“老婆。”


    “宝宝。”


    发尾的水珠在黑暗之中滴落,滑进她的领口之中。


    潮湿水汽像是带着溽热的黏稠,寸寸侵进她的肤肉之中。


    而这一切,她浑然未觉。


    ——


    翌日。


    天光大亮。


    落地窗边的纱帘在空调凉风的轻拂下,扬起细微弧度。


    简纭祎悠悠转醒时,身侧的床位上已经没有人。


    她迷迷糊糊摸着不属于自己房间里纯棉的床上制品的手感,倏然睁开眼。


    卧室里很安静,没有闻冽的身影,也没有闻冽的声音。


    她抱着被子呆坐几秒,脑海中争先恐后涌入的,是昨晚两人激烈拥吻的画面。


    简纭祎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不想再待在这个“案发现场”,急忙掀开被子下床。


    但刚一转过身,就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老婆,我先去上班了。洗手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记得下楼吃早餐】


    落款是——老公。


    简纭祎视线一触及最后这两个字,像是被烫到一样,急忙移开。


    床边,昨晚那双他亲手给她穿上的粉色拖鞋整整齐齐摆放着。


    柜子上,不小心被她摔关机的手机也已经开机,他甚至贴心地帮她将手机充满电。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9点。


    闻冽应该去上班了。


    一想到这儿,她心理负担稍稍减轻了些,穿好拖鞋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灯光明亮,很宽敞,有淋浴间和浴缸。


    淋浴间的玻璃上附着着一颗又一颗水珠,昭示着这里不久前才被人用过。


    可浴室里除了潮湿水汽之外,没有任何热气。


    洗澡的人,洗的不是热水澡。


    简纭祎视线落在玻璃上,那些水珠就在她的注视下,勾出湿漉漉的尾痕。


    然后,滑落。


    “滴——”


    花洒的水珠也跟着滴落。


    她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面朝洗漱台。


    洗漱台的正上方,装了一整墙的玻璃镜,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清晰映照出来。


    她没敢多看,快速洗漱之后,下了楼。


    和她预想的一样,闻冽果然不在家里。


    但出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中年女人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朝她微微颔首。


    “夫人您好,我是先生派来负责照顾家里起居饮食的,我姓赵。”


    简纭祎友好地和她笑笑,“赵姨,你好。”


    赵姨说,“我听先生说,您喜欢中式早餐,锅里煨着粥,现在帮您拿过来?”


    简纭祎点点头,“好,谢谢你。”


    一碗小米粥被端上桌,一起的还有煎鸡蛋,油条,小笼包和炒青菜。


    很简单的菜色,但都是她喜欢吃的。


    吃完早饭,赵姨正好不在餐厅。她没想太多,顺手把餐具收拾进洗碗机,上楼从主卧的暗门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赵姨从置物间里把昨天商家送过来的沙发套成品拿出来给她看看时,客厅里哪里还有简纭祎的影子。


    赵姨茫然回顾周围,“夫人?”


    没人回答。


    ——


    简纭祎换好衣服,直接出发去了医院,早上依旧是简国诚去楼上康复的日子。


    他最近的康复强度在逐步增加,每次结束康复都是一身大汗淋漓,必须要马上洗澡。


    上午11点,简国诚和陶曼怡一起进了病房里的洗手间。


    浴室里传来水声,她手机也跟着响起。


    来电显示是工厂里的采购QC——袁师傅。


    简纭祎眉心重重一跳,划开接听键之后立即起身离开房间,关上病房门,轻声问,“袁师傅,是厂里怎么了吗?”


    “小简,有批料子出问题了。”


    袁师傅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箱包项目所需的原材料来自许多个原材料供应商,之前的王叔只是其中一个。


    而这次出问题的,是另外一个供应商——黄明。


    以次充好,混入大量的劣质材料。


    简纭祎抿了下唇,刚想说什么,身后301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紧接着,一阵混乱踉跄的力道,直接往她这边扑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与这股猛烈力道一起扑过来的, 还有一阵浓重的酒味。


    几乎是瞬间,简纭祎皱眉察觉。


    她甚至没来得及转过身,只是凭借着本能, 握着手机灵巧闪身, 躲过了险些可能出现的被扑倒在地的惨烈局面。


    “嘭——”


    一阵沉闷声音响起。


    她回过头一看,有个人倒在地上, 疼得龇牙咧嘴。


    是宋茂铭。


    “艹!是哪个不长眼的!”


    “妈的敢撞老子!老子今天非把你腿打断!”


    他一边骂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都站不稳, 整个人弥漫着醉酒的滂臭。


    也不知道是宿醉, 还是大白天就把自己喝成这样。


    简纭祎本能地往后躲,和电话里的袁师傅说了句“先暂停和黄明那边的一切合作”,就挂断电话。


    她视线越过宋茂铭往后看去, 301病房门紧闭。


    这个时间点, 通常陪着宋正伟的,是个中年男护工。


    个子不高, 但力气很大。


    简纭祎曾经看到过他连宋正伟带轮椅一把抓起,上了四五级台阶。


    看样子, 宋茂铭应该是从病房里被这个护工赶出来。


    他打着晃站起来,看清面前是个长相漂亮的清瘦小姑娘, 气焰瞬间更加嚣张。


    “你他妈眼睛瞎啊!”


    “敢挡老子的路!给我跪下来道歉!”


    医院的隔音很好, 两间病房的门都关着,陶曼怡和简国诚应该是没注意到外边的动静。


    简纭祎也不希望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


    走廊很宽,她始终戒备地盯着他,单薄脊背紧贴墙壁,手机紧紧握在掌心里。


    准备挪回302把人挡在门外之后,打电话让医院保安把人带走。


    但即使两人之间隔着将近2米的距离,她也还是不可避免地闻到他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


    而他自己浑然未觉, 衣服歪歪扭扭,见她不开口,踉跄着就要来揪她的衣领。


    她灵巧矮身躲开,宋茂铭站不稳,晃了几下之后,又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老子跟你说话呢!”


    “我可是宋家的人!你敢无视我?!”


    “信不信老子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弄死!”


    他两只眼睛通红,看起来还有个人样,实则却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


    简纭祎不想理会他,也不想和他硬碰硬。


    她不动声色地挪着脚步,直至后腰被一处凸起物抵住。


    她单手往后一探,是门把手。


    可还没来得及摁下,门突然从里边被打开。


    陶曼怡站在门口,诧异地看着她,“祎祎,你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视线被挡住,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走廊的另一个人。


    简纭祎被分了神,正想让陶曼怡赶紧回病房里,宋茂铭已经直接扑过来,想拽住她的衣领。


    “你你是谁?”


    “妈妈——!”


    “老婆!祎祎!”


    混乱的声音响起,简国诚在病房里跌跌撞撞往外跑。


    简纭祎第一反应就是护住陶曼怡,背过身的瞬间,她甚至做好了被宋茂铭掀翻在地的心理准备。


    可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几乎同时,电梯到达三楼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惨烈的叫声,以及重物被踹翻直接掼向一旁休息椅的剧烈动静。


    简纭祎来不及回身,却仍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飞踹力道从她身后掠过,带着一阵令人生惧的气场。


    不过几秒钟,繁杂的脚步声响起。


    她被紧紧抱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而宋茂铭,被保镖锁喉压制在地上。


    简国诚险些跌倒的步伐,也被杜泽稳稳接住。


    所有的混乱,都被摁制住。


    “没事吧?”


    “哪里受伤了?”


    男人冷硬低沉的声音自她发顶响起,简纭祎心头一抖,睁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此刻在他怀里。


    妈妈爸爸呢?


    她顾不得别的,急忙挣开他的双臂。


    陶曼怡毫发无损地站在一旁,简国诚因为太担心而失了力气,几乎是挂抱住她,满脸焦急。


    杜泽像是不习惯看到中年人如此恩爱的一幕,不太自在地摸了下鼻子,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简纭祎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恍惚地踉跄几步,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


    旁边的陶曼怡和简国诚眼角余光也扫到简纭祎站不稳的身影,两人都下意识想过来扶,却又齐齐看到女儿被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圈扶住。


    “祎祎”


    简纭祎回过神,连忙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妈妈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闻冽眼睁睁看着她脱离自己的怀抱,剑眉微不可查地拧了下,黑眸里闪过一层冷戾。


    “啊!”


    宋茂铭撕心裂肺的声音再度响起。


    闻冽刚才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他被踹起撞到椅子又滚落下来,喉头吐出鲜血。


    疼痛让他在地上扭得蛆一样,可因为脑袋被保镖摁住,他连挣扎都是奢望。


    一大滩鲜血,撞坏了的长椅,还有男人惊惧疼痛的沙哑求饶声


    简纭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头,可还未触及那血腥一幕,视线就已经被一只宽厚大掌挡住。


    闻冽声音压得很低,“脏东西,不看他。”


    她抿着唇,极低地“嗯”了一声,唇色有些白。


    因为闻到了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


    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回来的,是医院的领导和保安。


    院长赔笑弯腰,不断道歉,“实在是抱歉啊。闻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


    “医院的安保出现重大纰漏,才会让喝醉的人在这里耍酒疯。”


    “实在是对不起”


    闻冽冷冷扫他一眼,“先给简先生做检查。”


    “哎,好好好”


    院长往里扫了眼,看到简国诚被扶坐在病床上,一副力竭气喘的模样。


    说着,他带领主治医生赶紧入内,为简国诚做检查。


    而另一旁,杜泽已经在和医院的安保经理沟通后续的事。


    宋茂铭彻底昏死过去,软趴趴地被保镖直接抬走,地上的鲜血有保洁清理,坏掉的椅子也很快被收拾掉。


    没多久,主治医生给简国诚做完检查。


    幸好没受太大的影响,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等到乌泱泱一群人下楼,这一层就只剩简纭祎一家人,和闻冽。


    “祎祎,这位先生是?”


    病房里,简国诚喝了口水缓过气,问道。


    简纭祎原本站在门口,听到他在和自己说话,低着头走进来。


    “爸爸”


    她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向他们介绍闻冽。


    今天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暴露自己和闻冽的关系。


    看她纠结得脑袋快垂到胸前,闻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半步,抬眸看向简国诚和陶曼怡。


    目光沉冽自然得没有一丝隐瞒的不自在,“简先生,陶太太,你们好。”


    “我是闻冽。”


    男人五官长相极出众,脸型轮廓锋利,身高腿长,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冷沉慑人。


    说话时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天生就是身居高位的掌控者。


    闻言,陶曼怡心头跟着一跳,下意识握紧丈夫的手。


    目光却是看向女儿,眼底满是担忧。


    简国诚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明目张胆地打量了闻冽好几眼。


    “是宋氏的闻先生?”


    闻冽淡淡颔首,“是。”


    “简小姐之前找宋氏谈箱包项目重新注资的事情,我与她见过多次,算是熟识。”


    “今天犯蠢的是宋茂铭,害简小姐和家人受到惊吓,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不卑不亢地道歉,分明没有半点把宋茂铭当兄弟看待的意思,却还是主动揽责。


    他的态度让简国诚和陶曼怡心里放松了些,“原来是闻先生。”


    “箱包项目,还要多谢你松口答应注资。”


    “客气。”


    他倒是大大方方应下简国诚的道谢,简纭祎在心里对他的面不改色大为震惊,忍不住抬眸看他。


    闻冽半边肩膀侧挡在她前边,在简国诚和陶曼怡看不到的视角里,他单手背到身后,不容推拒地直接握住她。


    被惊了一跳的简纭祎:!!!


    她吓得瞪圆了眼,第一反应就是想挣开。


    可他力气太沉,她挣扎的幅度不敢太大,暗地里来回几下,没想到却让他握得更紧。


    “箱包项目已经交了几个批次的货物,简小姐给我看过样品,简家对品控把控严格,若是项目能顺利运转,宋氏作为合作伙伴之一,也会收益。”


    这一番说辞合情合理,也在不动声色间解释了他和简纭祎的交集由来。


    让简国诚和陶曼怡放心。


    “而且,简小姐工作能力很强”


    他倏地停顿了下,垂眸看向简纭祎,“让我刮目相看。”


    “我们”


    他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握得更紧,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看着她耳尖漫上绯红,再慢条斯理继续说下去,“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简小姐,你说是不是?”


    男人目光有如实质一般,简纭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僵硬地扯着唇笑,“是”


    “合作得是很愉快”


    说完这话,她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简国诚和陶曼怡,“爸爸妈妈,我突然想起箱包项目还有些细节需要和闻先生核对一下。”


    “我们就先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找准机会挣开他的禁锢,一把拎起沙发上的小背包,赶紧逃离这个现场。


    再不走,她真的很怕闻冽会说出些什么吓死人的话。


    然而,她刚走出301病房门口,还没摁下电梯键,人已经被一股大力直接拽抱进怀抱里。


    紧接着,视线一暗。


    消防门打开又关上。


    安静的消防通道里,男人高大身躯俯下来,牢牢抱住她。


    “老婆。”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周四入v啊宝宝们


    第18章


    气息相撞, 体温相融。


    简纭祎整颗心都跟着发颤。


    几乎是难以控制地回想起昨晚那个激烈的吻。


    “老婆。”


    闻冽还在低声叫她,语调是平静的温柔,“吓到了?”


    她身子僵住, 心脏咚咚咚跳得震天响。


    确实是吓到了。


    被他淡定自若在陶曼怡和简国诚面前的自我介绍吓到, 被他语焉不详话里有话的狎昵逗弄吓到。


    更被宋茂铭吓到,也被他那一脚飞踹带起的狠戾气场吓到。


    一想到这儿, 鼻尖似乎还有血腥味萦绕未散。


    她本能地想离他远一些,却被他一把箍住腰, 拽回来。


    冷声开口, “老婆,我刚救了你。”


    简纭祎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也不敢再妄图脱离他的怀抱。


    “谢、谢谢”


    她眼睫轻抖, 道谢的语气很诚恳,“闻冽, 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那她现在大概率已经躺在抢救室里。


    “这么真诚?”


    他捧起她的脸颊, 迫使她与他对视。


    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汪幽深潭水,令人捉摸不透。


    “老婆, 道谢可不能只有口头上的。”


    “那你”她努力甩掉脑海里联想出来的血腥场面, 稳住声音,“那你想要什么谢礼?”


    “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下,惹来她心尖尖的颤动,“不能不能太过分”


    “简纭祎。”


    他弯下腰,突然直呼她大名,“刚才拉我走的那点气势哪儿去了。”


    简纭祎耳根子微红,正想说些什么,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袁师傅打过来的。


    依旧是黄明的事。


    “小简,黄明那边知道我们要暂停合作,扬言要去告我们。”


    袁师傅被气笑,“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合作对象。”


    说到工作上的事简纭祎迅速收敛心神,“袁师傅,有去相关部门做检测了吗?”


    袁师傅给了肯定得答复,“做了,今天刚拿到检测报告,我已经把电子版的发你邮箱了。”


    袁师傅经验老道,从简国诚刚开公司的时候就一直跟着。


    知道凡事讲究证据,所以等到今天报告拿到手了,才和简纭祎说。


    “好。”


    简纭祎问,“我们现在终止和黄明的合作,能及时找到别的供应商吗?”


    有检测报告在手,终止和黄明的合作是合理合法。


    但她还需要保证,生产线的运转不会受此影响。


    袁师傅笑了笑,“当然没问题。”


    “好。”


    简纭祎声音轻软,但语气却很坚定,“那就联系法务和财务,正式终止跟黄明的合作。”


    “并且,起诉他们违约。”


    “好嘞!”


    袁师傅刚才被黄明趾高气扬地一通输出,眼下对他的不满达到顶点,一听到简纭祎说要起诉,乐得笑出声。


    “我马上告诉法务。”


    “好。”


    挂断电话,消防通道里陷入安静之中。


    简纭祎被这一通电话打断了害怕的情绪,此刻心情已经缓和许多。


    “老婆,需要律师吗?”


    他向她发出邀请,“我的可以免费用。”


    “啊?”


    简纭祎懵,“这不太好吧?”


    她用受雇于宋氏集团的律师来给自己家项目打官司?


    怎么看怎么觉得大材小用。


    “想什么呢。”


    他抬手轻掐她的脸颊,“不是宋氏的,是我自己的私人律师。”


    宋氏不配。


    他语气低缓,可话里却藏着几分不容拒绝。


    简纭祎又想起了宋茂铭被一脚踹倒在地的事,她咽了下口水


    如果,她没用闻冽的私人律师,他是不是也会生气?也会用对待宋茂铭的方式来对待她?


    她瞬间头皮发麻。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理由,思考如何回答他。


    “闻冽,我想先自己试着解决。”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悄悄瞧他,紧跟着加了句,“如果搞不定的话我再用你的人,可以吗?”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男人剑眉微蹙,神色冷下来。


    简纭祎抿着唇,心里摸不准他究竟吃哪一套,只能小心翼翼试探。


    “好不好嘛?”


    尾音轻轻勾起,像是在撒娇。


    闻冽眸色幽幽地盯着她看,一字一句道,“老婆。”


    “我们是夫妻。”


    简纭祎心跳微滞。


    难道撒娇不管用?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闻冽已经又开口,“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向我索取,不好吗。”


    他的眼神过于幽暗,明明是出于想帮她的好意,可被他用这种阴涔涔的语气说出来,她本能地觉得害怕。


    况且,这些话里,还夹杂着浓重的,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我”


    简纭祎弱弱小声道,“我就想自己试试”


    最后几个字,越说越委屈。


    闻冽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好一会儿,语气依旧冷沉,“老婆。”


    “你要时刻记得,我们结婚了。”


    “是最密不可分的一体。”


    他揉了揉她微红的眼尾,终是松了口,“想试就尽管去试。”


    反正,她不会输。


    简纭祎眨了眨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同意了?


    她笑着抬头望向他,明亮漆黑的瞳仁里映着他的倒影。


    尽管他神色依旧冷淡,但她奇异地看懂了他的意思。


    “闻冽”


    闻冽看她漂亮灵动的眼眸里满是欣喜,心底升腾起的沉暗渴望就膨胀得越发明显。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把人拽近,“现在,跟我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简纭祎瞬间回想起昨晚那个激烈悸动的吻,她眼睫狠狠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他拉着直接走消防通道下楼梯。


    直至坐上劳斯莱斯的后座,她才得以喘口气,“闻冽,我们回家做什么?”


    “做什么?”


    他偏过头看她,喉结动了下,“你可以猜一猜。”


    简纭祎:


    更害怕了。


    车子已经开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车内的挡板刚升起,闻冽的手机就响了。


    她借机挣开他的束缚,身子往车门那边靠。


    闻冽淡淡撩眸扫了她一眼,对她的小动作罔若未闻,腾出一只手紧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划开接听键。


    杜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先生,已经第三次晕过去了。”


    后半句话没有主语,可简纭祎却诡异地想通杜泽说的是谁。


    ——宋茂铭。


    刚才杜泽和医院保安一起把人带走,她还以为,是把宋茂铭压去警察局。


    可


    一个小时过去了。


    杜泽的回复是,宋茂铭晕过去三次。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窗玻璃外的城市街景匀速倒退。


    阳光照射进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斑驳不一的光影。


    光影带来阳光的温度,温热融暖。


    可简纭祎心脏突突直跳,手脚冰凉,好不容易释缓的害怕又重新在她心底蔓延开。


    杜泽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说着这一个小时里,宋茂铭的狼狈求饶。


    “他的酒已经醒了,一直喊着嚷着要见您。”


    “他说他要向媒体曝光您的所作所为。”


    她每听一句,心就越沉一分。


    电话里,杜泽汇报结束之后,在等着闻冽开口。


    简纭祎强撑着勇气开口,“你没把他扭送去警察局吗?”


    柔软怯弱的女声响起,杜泽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反应极快地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闻冽直接丢到一旁。


    他自有他自己的一套规则,“他得为他自己的犯蠢付出代价。”


    简纭祎听得心头一抖,“所以更应该让警察和法律来解决,不是吗。”


    “太轻了。”


    他抬手帮她拂开鬓边的碎发,然后掌心顺势抚上她的脸颊,温热掌心紧贴她的肤肉,“伤害你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简纭祎快哭了,这一回的恐惧,比刚才还要更加强烈。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闻冽把宋茂铭带走,极有可能动私刑了。


    “闻冽”


    “坏人应该交给法律去制裁。”


    她试图和他讲道理,尽管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怎么他出趟差回来,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好像在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他所有真实的坏,想让她了解,看透,最后再爱上这样的他。


    “老婆。”


    “有些人是不配得到机会悔改的。”


    “你应该也不想看到,下水道的老鼠有一天突然窜上来,丑陋恶臭的牙齿狠狠反咬你一口。”


    他神态淡然,仿佛说出这些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仿佛,他的世界观本就如此。


    根深蒂固。


    可这远远超过简纭祎人生前22年积累下来的认知,她惶然摇头,“不是这样的,闻冽”


    “动私刑,人身伤害是违法的”


    她实在是怕极了,本能地不希望他是这样的人。


    “你别这样我们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好不好”


    听到“遵纪守法”四个字,闻冽低声笑了下,“老婆,我一直很遵纪守法。”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他轻轻揉了下她的耳珠,感受着她的温软。


    “保护你,是我最应该做的事。”


    简纭祎更害怕了,小声嗫嚅,“我不需要你这样保护”


    “是么。”


    他语气骤冷,掌心往下,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络,似乎在掌控她脉搏的起伏,“老婆,你又忘了。”


    “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


    简纭祎本能地往后躲,可她身后是车门,躲无可躲。


    男人的气势冷冽危险,压得她惴惴不安。


    两人僵持几秒钟,她眼睫颤抖着低垂,轻声道。


    “闻冽,你别这样”


    “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闻冽你小子小心把妹宝吓跑


    第19章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有短信进入, “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十分明显。


    简纭祎浑身一抖,陡然从梦中惊醒。


    闻冽


    梦里对他的惧怕还残留在身体之中, 心惊胆战, 口干舌燥。


    她茫然环顾四周,窗帘紧闭, 屋里一片漆黑,分不清时间。


    但她还是从床单枕头的触感分辨出, 这是在他家里


    怎么回事?


    她怎么睡着了?


    她不是和闻冽在车上争论吗?


    房间门在这时被打开, 走廊里的光倾泻而入,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映衬在地面上。


    闻冽一身黑色衬衫,站在门口看着她。


    简纭祎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了下眼,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受到, 男人乌沉沉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梦里那些还未消散的惊惧再度卷土重来,她肩膀一抖, 紧张地攥住盖住自己的被单。


    闻冽大步走了进来,弯腰摁开床头灯, 她这才看到, 他手里还拿了个玻璃杯。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简纭祎小心翼翼点头。


    床边的位置塌陷,他就坐在她腿边,清晰味道逐渐靠近。


    他的声音与梦境里的凌厉阴鸷大相径庭,“温水,正好可以入口。”


    “谢谢”


    简纭祎不敢看他,接过玻璃杯,低着脑袋捧着小口小口喝水。


    耳后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拂落下来, 搭在她脸颊边。


    闻冽无征兆地伸手,想帮她将发丝理好。


    可刚有动作,她握住杯子的手指一颤,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男人眸色骤沉,“老婆,抖什么?”


    简纭祎怕得不行。


    她实在有些分不清,两人在医院消防通道和车上的争执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可他此时此刻就在她身旁,给予她的压迫感和凌冽气场却是真的。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出口,“闻冽”


    “宋茂铭,你打算怎么处理?”


    话音一落,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静。


    床头灯的光圈覆盖面积有限,男人半边侧脸陷在昏暗之中。


    眉眼冰冷,没有温度。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


    “老婆。”


    “这是你睡醒主动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却是在问别的男人。”


    “不是的”


    简纭祎张了张口,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阴暗漆黑的视线盯着她被暖黄光影包围着的柔嫩脸颊。


    很软,很白。


    唇瓣被温水润泽过,粉润饱满,带着水光。


    很好亲。


    如果,能不说这些让他不高兴的话,就更好了。


    闻冽倏地轻笑,在她错愕的目光中轻声回答。


    “当然是把他送去警察局。”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反问她,“不然呢?老婆想怎么处置他?”


    “抓起来,先把他打一顿?”


    “当然不是”


    简纭祎急忙反驳。


    “你真的把他扭送去警察局了?”


    “老婆,你不信我?”


    他笑意不达眼底,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杜泽的微信,给她看。


    屏幕里,是杜泽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微信。


    【老板,宋茂铭伤口做了简单处理】


    【人已经送到警察局】


    【律师会跟进之后的事】


    附图是宋茂铭犹如丧家之犬一样坐在警察局里,目光呆滞。


    简纭祎终于放下心来,把手机还给他。


    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你”


    “我只是”


    想来,那些两人争执的画面和场景,应该是梦境里的。


    “只是什么?”


    “只是做了个梦。”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眸澄澈水润,像一潭清泉。


    “我梦见我们吵架了”


    “吵架?”


    闻冽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宽厚掌心直接包裹住她,“我们是夫妻。”


    “我怎么会和你吵架呢。”


    “那我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好像,完全没有印象了”


    “在车上睡着的。”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近,挺阔肩影将她笼罩住。


    “在医院里,我说带你回来看礼物。”


    “上车没多久,你就睡着了。”


    “礼物?”她疑惑,“什么礼物?”


    “出差礼物。”


    他伸直手打开床柜抽屉,里边果然有个黑色的盒子。


    在床头灯的映照下,丝绒盒面泛出漂亮的光泽。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简纭祎的好奇心被完全调动起来,心底那些受困于梦境的害怕也在逐渐消散。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边是条烫金链子,细小的链条表面刻出螺旋纹理,有点像他的莫比乌斯环。


    链条上还有挂了几个精美细小的铃铛装饰物,简纭祎伸手拨了拨,没有清脆声响,只是简单的装饰物,并非真的铃铛。


    不得不说,链子很漂亮,虽然是黄金做成的,但工艺细致漂亮,没有半点俗气。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软软的。


    “谢谢你,手链很漂亮。”


    “老婆,这不是手链。”


    闻冽终于拉近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近到床头灯映在墙面上的光圈里,两人身影已经呈现出交颈相缠的画面。


    像在动情接吻。


    她气息微颤,“不是手链,那是什么?”


    “脚链。”


    他温热的掌心隔着单薄的空调被,突然准确无误地摁在她脚踝上。


    明明没有直接相触,可他指根处的莫比乌斯环螺纹,却格外清晰地压在她的脚踝处。


    强势得不容她动弹。


    第一次送礼物,送的脚链。


    看起来有些怪异,实际上也确实很怪异。


    简纭祎别扭地动了动,想挣开他的束缚,却没有任何效果。


    “老婆,你戴起来,肯定很好看。”


    其实他想送她一条真的挂着铃铛的脚链。


    这样,他一撞,铃铛就会响。


    她的腿或许会挂在他的臂弯里,或许会搭在他的肩膀上,或许会在踩他的胸膛上。


    然后,一整夜,接连不断地响。


    但现在送,她应该很难接受。


    他只能先送一条配着铃铛图案装饰物的脚链,再慢慢地,慢慢地,图谋自己想要的。


    “我帮你戴上。”


    话音一落,他直接掀开被子。


    简纭祎身上穿着的还是早上的那套连衣裙,浅蓝的底色,裙面上点缀着一朵一朵白云。


    只是原本应该长及足踝的裙摆,因为她睡了一觉,此刻已经锁至小腿肚的位置。


    被子一掀开,光.裸白皙的双足立刻暴露在他眼底。


    简纭祎本能羞窘,拉了下裙摆,想盖住。


    却被他一把摁下。


    男人低垂着眉眼,薄薄的眼皮遮挡住漆黑眼底浮现出的炙热痴迷。


    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丝绒盒子被他接过,骨节分明的长指将脚链拿出来,搭扣很细,他却熟练地解开。


    然后,抬起她的脚,搭在他大腿上,低头认真地帮她戴上。


    她皮肤白,不挑首饰,戴什么都好看。


    脚链自然也如此。


    金色的链条就搭挂在她纤细的脚踝上,衬得肌肤里的淡青色血管更加明显。


    极致的色彩对比,碰撞出最勾人心魄的美。


    闻冽眼底的炙热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掌心依旧握着她的脚踝。


    越收越紧。


    简纭祎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脚趾不自觉蜷缩,轻声道,“谢谢你的礼物”


    话音刚落,他就着握住她足踝的姿势,上身凑近倾靠,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


    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上她。


    唇瓣相贴的瞬间,简纭祎整个人难以自控地颤栗。


    气弱的呜咽声从鼻腔里软软溢出,她被迫抬起头,承接他气势汹涌的吻。


    男人含住她的唇瓣,伸出舌尖舔舐,再重重一吮。


    她的呜咽声更可怜了。


    和昨晚的吻几乎一样。


    他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的舌尖纠缠,吻得深入而又强势。


    几乎没给她留喘息的机会。


    灼热的气息浓烈侵袭着她,她被烫得一哆嗦,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倒,被他眼疾手快捞住,两人齐齐靠向床头。


    她在下,他在上。


    男人挺拔宽阔的肩膀彻彻底底将她笼罩住,遮挡去全部的光线。


    而她的一只脚,还被他握在掌心里,粗粝薄茧轻轻磨着她那一处的肌肤,结合脚链带来的摩擦感,激得她浑身发颤。


    “呜”


    男女之间的所有情动,于简纭祎而言都是陌生的。


    她没谈过恋爱,甚至没对谁动过心。


    和闻冽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始于他的主动。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对夫妻都是这样,可她分明从两人为数不多的亲密里感受到,闻冽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她的丈夫,对她有着浓烈的渴望。


    就像现在这样,他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深吻逼得她眼角滑出生理性泪水,喉间溢出得气弱呻.吟声未能唤醒他的理智。


    黏腻的接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响,像是带着回音一样,在她耳边播放。


    一起响起的,还有男人沉沉的喘.息声。


    禁锢她的力道并未减弱,他的吻压得她呼吸不畅,憋得整张脸通红。


    呜咽声再度响起,原本紧攥住被单的手也抬起,推拒在他胸前。


    她可怜兮兮地喊他的名字,“闻、冽”


    男人吻势不减,嗓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响起。


    “乖。”


    “呼气,吸气”


    “要呼吸。”


    呜呜呜


    低哑磁性的声线撩得她脊骨一麻,脑袋浑浑噩噩,全然忘了他教的。


    直至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响起,炸得简纭祎浑身发抖。


    “唔”


    “手机”她艰难吐出几个字。


    他却还不想放开她,单手握住她两手手腕,压得更沉,吻得更深。


    “不用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但, 怎么可能不理。


    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响起,应该是有急事找她。


    简纭祎急得快哭了,被堵住的嘴唇呜呜咽咽, 舌尖被他叼吮住, 啧吻声在铃声停歇的间隙里疯狂作响。


    听得她脊骨发颤。


    “你唔”


    她气急了,只能不管不顾直接张口咬在他唇上。


    “嘶”


    血腥味在两人唇腔中蔓延, 闻冽终于停了下来,却在收回舌头之前, 又重重吮了她一下。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激烈浓稠的兴奋, “老婆,这么野。”


    血腥味反而成了他亢奋的助燃物。


    简纭祎趴在他怀里喘着气,抿紧微肿的唇, 口腔内全是他清冽却炙热的味道。


    好想骂人, 但她没力气。


    手机铃声停了片刻,再度响起。


    闻冽主动伸手, 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在看到来电显示时, 眉尾微挑,眸底浮现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岳母大人。”


    简纭祎瞬间头皮发麻, 心虚地在他怀里坐直起身, 清了下嗓子。


    这才敢划开接听键。


    “祎祎,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额”她支支吾吾,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刚才在洗手间,没听到”


    陶曼怡不疑有他,“今天早上的事,是闻先生帮了我们。”


    “找个时间, 咱们一家三口请他吃个饭。”


    “你之前和他谈过箱包项目注资的事,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在陶曼怡和简国诚的理解之中,尽管宋茂铭是闻冽同父异母的兄弟,但目前看起来两人关系一般。


    且早上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宋茂铭并非是因为闻冽才打人。


    闻冽不是起因,反而还帮了他们。


    他们对他表示感谢,是应该的。


    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到闻冽可以清晰听到手机里陶曼怡的声音。


    听到她说要请自己吃饭时,眸底促狭笑意更浓。


    他心念微动,那只在亲吻过后,原本只是虚虚搭在简纭祎脚踝处的大手,又开始不安分地作乱。


    指腹碾着铃铛装饰物,压在她的肤肉上,轻轻摩挲。


    简纭祎被他摸得有些痒,正想把脚缩回来,他却已经停了动作。


    于是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和陶曼怡说话。


    “妈妈”


    “闻先生他很忙的,应该没空跟我们一起吃饭。”


    话音刚落,男人目光变冷。


    压着她脚踝处的指节像是藤蔓一样,缓缓攀升,指腹或轻或重地揉抚她莹白柔软的小腿肚。


    看着肤肉在他的摁压下陷进去,又充满生命力地回弹。


    把玩得轻佻又恶劣。


    简纭祎被他摸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却怕极了陶曼怡会听出什么不对劲,只能努力压抑。


    “你这孩子”


    陶曼怡在电话那头宠溺地轻斥两句,“不管他有没有空,咱们礼节是要做到位的。”


    “更何况,箱包项目还没那么快结束。”


    “往后,说不定还会再见面。”


    这话于情于理都挑不出毛病。


    但简纭祎一想到自己要和闻冽跟父母一起同桌吃饭,心虚感便犹如浪潮一样涌开。


    早上在医院,闻冽多说几句她都怕他不小心说漏嘴。


    如果坐在一起用餐,一顿饭少说一个多小时,她现在就已经能想象出到时会是怎样的心惊胆战。


    “可是”


    她还想再挣扎,胡乱找借口,“爸爸的身体不好,离不开医院。”


    “咱们总不能在医院请他吃饭吧”


    陶曼怡笑了笑,“不用担心。”


    “刚才特意去问过主治医生,他说只是一顿饭而已,没问题。”


    “只要注意控制情绪,别去环境太嘈杂的地方就好。”


    他们请闻冽吃饭,肯定首选是安静私密的地方,所以简国诚不会有影响。


    “哦”


    简纭祎低声应了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陶曼怡一想到闻冽那高大的个子和慑人的气场,以为女儿是害怕,于是主动道,“又或者你把他助理的联系方式发过来,让你爸爸去联系也行。”


    简纭祎:


    那还是不用了。


    她言不由衷,“还是我来联系吧”


    “好。”


    陶曼怡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通话挂断,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


    “老婆,”闻冽将她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上身顺势靠过来,“看起来,你很不想我跟岳父岳母一起吃饭。”


    男人长臂压住被子两边,她像条被困在蚕丝里的小蚕蛹一样,无法挣脱。


    热烫气息喷洒过来,可说出的话却冷厉低沉。


    简纭祎的心重重一跳,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诚实地“嗯”了声,语气有些弱,“我有点害怕”


    人生前22年,她的生活不说顺风顺水吧,至少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


    最大的烦恼,或许就是读书时代成绩不达预期时的困扰。


    父母将她保护得很好,她平稳幸福地上学、成长。


    因为大学时就已经在画插画,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毕业后也没有过被社会现实摔打的经历。


    但所有的这些平静和安稳,在这几个月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心梗入院,母亲忧心忡忡,公司的存亡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没有谈过生意,只能踉踉跄跄地按照自己的理解拯救公司。


    却收效甚微。


    如果不是在她走投无路之时,正好遇到闻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和闻冽结婚,不代表着所有问题尘埃落定顺利解决。


    她和闻冽结婚是各取所需,虽然他说过不结名存实亡的婚姻,但并不代表两人会一直就这样过下去。


    在简纭祎的潜意识认知里,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离婚。


    既然注定了终有分开的那一天,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件事瞒得好好,不被简国诚和陶曼怡发现。


    可是


    她太不擅长说谎瞒事,尤其是在疼爱自己的父母面前,每一次遮遮掩掩,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没有人喜欢天天提心吊胆。


    所以她想,尽可能地避免他们见面,才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


    “闻冽”


    一回想起前段时间每天轮番在各个供应商面前挨骂、被离职工人砸东西,还有这段时日在父母面前的心惊胆战,她忍不住鼻尖发酸。


    “这顿饭,非吃不可吗?”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他。


    眼底蕴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唇瓣还因为刚才的激吻而红肿着,甚至唇上还有他的血迹。


    这副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闻冽眼眸骤暗,却并没有给予她想要的答案。


    他伸出手,掌心轻抚在她的脸颊上,指腹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濡,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老婆,我答应过你的事,哪件没有做到?”


    简纭祎愣住,湿漉漉的眼睫眨了眨,大脑跟随着他的话,下意识回忆。


    他说的确实没错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开口承诺过的事,至少到目前为止,全都做到了。


    比如给箱包项目的注资


    比如不在她父母前主动暴露两人关系


    可她还是觉得不安。


    说到底,是因为和他没那么熟。


    “所以,这顿饭,必须去吃。”


    他掌心贴向她后颈,微微扶起,迫使她与他直接对视。


    “我不会主动暴露我们的关系,但你也不能剥夺我在岳父岳母面前争取好感分的权利。”


    “不然,对我不公平。”


    “你说是不是?”


    他知道她很善良,道德底线高,同理心强,在某些事情上容易产生愧疚心理。


    所以他很可耻地利用了这一点。


    只要他语气平和一些,再稍微扮点可怜。


    她立刻就会心软。


    果然,话才刚说完,简纭祎眼睫颤了颤,随后软软低垂。


    这是态度明显松动的表现。


    闻冽没让她继续低头,他俯下身,拇指指腹卡住她的下巴微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老婆,岳父岳母很善良。”


    “你也不忍心看他们两人怀揣着谢意,无处表达吧?”


    男人湿热的气息紧贴着她,简纭祎思绪拧成一团浆糊,脑海中自动浮现父母满怀期待的眼神。


    然后,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吃饭的时间定下得比简纭祎想象中的快很多,就在宋茂铭到医院闹事的第三天。


    地点定在离裕城医院20分钟车程的一家私家会馆,叫【春禾】,吃粤菜,口味清淡,不容易出错。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到达【春禾】门口。


    落日光影稀薄,会馆周围的灯光亮起,从外头看,装修风格古色古香。


    简纭祎刚将车停好,就有会馆的工作人员上前,帮忙将简国诚的轮椅搬下来。


    “谢谢。”


    她软声道了句谢,和陶曼怡一起推着简国诚进了包厢。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私密性强。


    从大门进入之后,一路是蜿蜒的石板路小道,两旁是假山和流水,有着潺潺水声。


    三人进了包厢,门关上,工作人员离开。


    简国诚低声问简纭祎,“祎祎,你之前和闻先生谈合作时,跟他一起吃过饭吗?”


    “知不知道他有什么忌口?”


    简纭祎愣了下,随即摇摇头,“不知道”


    她和闻冽确实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但她从来没关注过他的喜好。


    如今回想起来,好像每回两人用餐,餐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做的。


    他似乎对吃的要求不高,摆上餐桌的东西,他都会夹几筷。


    简纭祎回想了下,“应该是没有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从外边打开,闻冽到了。


    男人依旧一身黑色衬衫,看起来像是刚结束哪个会议,眉目凌冽,眸光沉沉。


    高大身形遮挡去外头走廊里的光,简纭祎抬眸的瞬间,与他直直对视上。


    然后,视线缓缓下移。


    看清他唇角上,色彩暗红的伤口。


    她咬的。


    作者有话说:


    老婆咬的荣誉伤口


    【周日上夹,周日的更新会放到晚上11点半之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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