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久违的称呼让心跳乱了节奏。
俞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陈时则已经缠上来了。
是他以前惯用的伎俩,从身后紧紧抱住,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 湿热的呼吸落在锁骨。
俞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
“又做梦了?”他喃喃自语。
环在腰间胳膊卸了力。
男人倒入沙发,头别开,脸朝向靠背, 只给她留下线条优越的侧颜。
俞歆确认陈时则是又睡过去了,缓缓伸手,快要碰到之前收回了。
坐了几分钟后,她起身出了办公室,给孟江玉发去消息。
俞歆:【他应该是太累了,在办公室补觉, 但我感觉状态不太好。江玉姐, 你找个熟人来照顾他吧。】
孟江玉回复的信息让人茫然。
【你不就是我的熟人?小鱼还真变了不少, 以前陈时则生病, 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创业初期,陈时则熬夜写代码已成家常便饭。
有一次赶进度, 三十四个小时没有合眼, 饭也没认真吃, 工作完成后昏迷进了医院。
还在上课的俞歆知道这件事,去医院的路上都在哭, 在陈时则床前守了两天,寸步不离。
孟江玉忍不住想,难道有情人真的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随后摇了摇头,他们不一样,不能用自己不好的经历套在他们身上。
俞歆靠着门, 收回放在扶手上的手:【我照顾他,不合适。】
孟江玉没再说让俞歆为难的话,只道:【麻烦你等一会儿,我现在让池助理过去。】
俞歆没有再进办公室,站在门边等候,时刻关注里面的情况。
池助理赶到看到站在门外的俞歆,愣神片刻,堆起礼貌得体的笑容,微微鞠躬:“俞小姐,麻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俞歆站好,“我先走了。”
池助理感觉两人关系不简单,不过没有多嘴,只做分内之事。
走到电梯门口,俞歆又折回,小声说:“他熬夜之后容易偏头疼,你给他熬一些热汤,他不太能受得了姜味,去腥尽量别放。”
池助理盯着俞歆看,一时间忘了接话。
“我多言了。”俞歆心想她刚才是魔怔了么,突然跑回来说这些,身为陈时则的工作兼生活助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小习惯。
“没有,谢谢您和我说这些。”池助理笑说,“难怪每次陈总都让我把饭桌上的汤撤了,原来是因为讨厌姜的味道。”
俞歆脑袋木了一下。
不应该啊……
陈时则含着金汤匙出生,吃食上最挑剔,小毛病不用特地问,仔细观察便能知道了,常年负责他起居的助理不可能不知道。
池助理看出俞歆的不解,说:“陈总遇上不喜欢的直接不碰,也没说过为什么,所以我也猜不准。”
在俞歆还未说这番话之前,他真的以为陈时则不爱喝任何汤,所以应酬对接时他都特地嘱咐饭桌不要上汤。
池助理掏出手机,微笑说:“俞小姐要是不介意,我们加个好友,以后工作沟通也方便。”
俞歆没道理拒绝,他们还真的有可能会有工作接触。
文件的审批都需要池助理呈给陈时则。
池助理加完好友,贴心地帮忙摁了电梯,说:“时间不早了,我给俞小姐叫了滴滴车,您到一楼,司机应该也到了,报我手机尾号就行。尾号也发您手机上了。”
不愧是能在陈时则这位挑剔大少爷身边干这么久的池助理,思虑周全,小细节都照顾到了。
俞歆进了电梯,靠在墙上,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变到1。
停靠在路边的滴滴车打着双闪,她打开门报了尾号,靠着窗边坐下。
池助理回到办公室,陈时则从沙发上坐起身,周身冷冽,透着一股冷倦。
“陈总,我叫白姨给您熬些热汤,今晚回梧院住?”池助理接来一杯热水,“汤是俞小姐特地嘱咐熬的。”
陈时则挑眉:“她说的?”
池助理笑说:“是啊,特地折返回来说的。”
陈时则接过热水抿了一口,眉眼舒展:“我今晚回梧院,你送我。”
池助理松了口气,只要肯好好休息,他就算是顺利完成江玉总交代的任务-
回家路上,俞歆在微信上收到池助理发来一长串的感谢。
【还是得谢谢俞小姐,熬夜工作是难以避免的,但每次总裁都会偏头痛,有时候严重到几天没睡好,您给我的提醒就像雪中送炭。】
【您真的很会照顾人!】
俞歆看到最后一个感叹号,脸上浮现红晕。
如果陈时则知道别人夸她会照顾人,估计要笑好几天。
她生活能自理,但总做得马马虎虎的。
别看陈时则不着调,因为碰上她这样的,大少爷做起家务娴熟又利落,过硬的家务能力全是被迫锻炼出来了。
他操劳过度昏迷进医院那会儿,她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牢记护士的嘱咐,一日三餐按时吃,药也看着他服。
从医院回到家,没有护士发放药了,俞歆再三确认没拿错才敢给陈时则。
陈时则服用前多看了一眼掌心的药,掺杂了一颗没看到过的颜色,亲自翻了一遍医药箱,发现拿错了,而且药也过期了。
“俞歆,你要谋害亲夫啊!”陈时则将过期的药全部处理干净,自己按照医嘱重新确定了一遍药没错才吃的。
俞歆震惊:“怎么会拿错?我确认过的!”
陈时则怕她又要内耗自责,宽慰说:“这两种药颜色太像了,放一起分不清楚也正常。我还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以后药我自己吃。”
从小一起长大,他可太了解她了。
这类的安慰对她完全受用,不会再往深处想,笑呵呵地去给他接温水。
俞歆当然也知道生活上马虎的习惯不好,半夜睡不着,将陈时则摇醒。
她盘腿坐,惆怅说:“我是不是得改改坏毛病?”
“这哪算坏毛病,改什么?”陈时则手枕在头后,看着她,“生活上犯迷糊又不是大事,你工作上不犯迷糊就好。”
他的安慰再一次受用。
“每次我犯迷糊都害你倒霉。”俞歆抱歉说,“你要是误食了药可怎么办呐?”
“药过期了,不会有事。”陈时则不厌其烦地宽慰她,“倒霉也只有你老公倒霉,其他人还没福分变倒霉。”
在他心里因为她变得倒霉也是一种私人专属。
俞歆又问:“总这样会被嫌弃的。”
陈时则把她扯到怀里,闭上眼睛,调子懒倦:“我老婆人好心善,真心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小缺点就不喜欢你。”
俞歆心里没有负担了,窝在他怀里安心入睡。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回忆戛然而止。
俞歆轻吐一口浊气,漫步回家。
洗好澡躺在床上,明明忙了一天,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凌晨三点,池助理的消息再次发来。
池助理:【俞小姐您应该睡了,先给您留个言,阿姨换法子给总裁熬了热汤,喝完他已经回家休息了,头疼症状已经缓解。】
【再和你说声谢谢。】
俞歆对着这则消息发呆半分钟。
想回复对方没必要对她汇报得如此事无巨细,又想到可能是他的处事风格,出于好意的告知,她没必要碰上任何和陈时则有关的事情就变得过度敏感。
俞歆放下手机没多久便睡着了。
也不怎么的,压在心口的大石不见了。
早上七点,俞歆被智能管家叫醒,拖着躯壳到卫生间洗漱。
才上班第三天,她感觉灵魂都被吸干了,难以想象钱渺渺竟然坚持上了三年的班。
温云音的公司也在科技园区,俞歆到她家里吃过早餐,一块把央央送到早教园才出发去上班。
下周便是跨年夜,温云音问俞歆的打算。
俞歆打开日历,发现薛亦津改约她吃饭的日子就在跨年当天。
“和朋友吃顿饭,然后回家休息。”俞歆没有出门的打算,她不喜欢人挤人的场合。
“赶得及的话,和我们一起去野营,那边有烟火大会。”温云音并不想让俞歆的跨年夜是冷冷清清地过。
俞歆笑说:“你们一家三口做什么别总拉上我,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别和我撇清关系啊,反正央央也在,我和小薛不能过二人世界,有什么意思。”温云音傲娇地哼了声,“你和央央都是电灯泡。”
俞歆想了会儿,问:“要不让囡囡和我过跨年夜,你们出去过二人世界?”
温云音狠狠心动了。
她在领证后第二个月就发现怀了央央,几乎没怎么有过婚后二人世界。
“我和朋友说一声,你跨年那天把囡囡送我家里。”俞歆为了减轻妹妹的罪恶感说,“幸好我们囡囡是可爱的小孩,你要是生了熊孩子,我可能都不会靠近你们一家三口。”
温云音没有揭穿俞歆的口是心非:“为了感谢我们的姨妈,中午我请你吃饭。”
俞歆已经在想中午要吃什么了。
难怪以前钱渺渺到公司打开电脑的第一时间就给她发消息问中午吃什么,只要想中午能吃好吃的,活着都有盼头了。
俞歆以为今天不会在公司遇见陈时则。
等电梯的时候,偏偏排到了他身旁。
池助理也在。
“俞小姐,早。”池助理微微一笑,“今天司机接送,才没有从地下停车场等电梯。”
俞歆干巴巴扯了抹笑。
也没必要特地告知啊,她真的不会多想。
电梯抵达,前面的人挤着上去,并没有注意到总裁排在后面,注意到的也没有让总裁先行的想法。
毕竟他们需要赶时间打卡,总裁又不用,晚一趟也没事。
池助理最后一个进去,电梯没有位置了。
“你们等下一趟吧,再上人要报警了。”池助理摁下关门键之前,微笑说:“我先准备等会的跨国视频会议。”
俞歆看呆了。
员工先行,总裁让路。
陈时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另一部电梯抵达,陈时则迈步进去,俞歆紧随其后。
进去后,她站到角落不说话。
“几楼?”他问。
俞歆没接他的话,自己摁了楼层。
十二楼一到,俞歆猫着腰跑出去,不愿意多呆一秒。
十六楼的池助理带着手下的秘书一起在电梯等陈时则。
本以为会接到心情不错的总裁,也好顺道帮刚捅娄子的公关部说说好话。
而陈时则脸比上电梯前更黑了,池助理在秘书要把文件递上去之前拦住了,在背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俞歆今天的工作是和小组的两位属下一块玩一遍《星辰》一测的内容。
打通关已经下午一点了。
俞歆问她们:“感觉哪里有问题吗?”
“从星舰大牢线到深海线的剧情过度有些生硬,但我说不上来具体感觉。”甜果摸着下巴,沉思。
土爻点头:“感觉断裂感严重,主角进入深海线像变了一个人,忽然……恋爱脑了。”
上一版深海线的主笔应该离职了,文件上留下的名字俞歆不认识,也没在项目文案组见到过。
“自然而然的爱情……好难写啊,特别是放在大冒险里。”土爻撑着下巴,“都大冒险了,谁还想谈恋爱啊。”
“为什么大冒险不能恋爱?”俞歆也是顺着提出的问题发问。
甜果倒是紧张了起来:“这玩意就像贫穷时期的爱情和面包,很难兼顾的。”
俞歆久久没接话。
“今天到这吧。”俞歆收拾桌面文件,“D姐刚给我发消息,项目组要参加一个游戏展,你们先去帮忙,主线我写好之后再找你们。”
甜果和土爻快速地收拾东西走了。
俞歆打开文档,敲下深海线大纲五个字,换行。
光标一闪一闪,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迟迟没写下第一行字。
“小鱼。”钱渺渺推开门,探出一个脑袋。
她进门后才发现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怎么来了?”俞歆惊讶。
钱渺渺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你都快要单打独斗了,我申请来陪你。”
她竖起拇指抵到俞歆嘴边:“不准说你可以,我再不来陪你良心上过不去。D姐分配给你的两位新人没有独立创作的经验,没有办法去写明白一个故事,最多可以给你写小游戏剧情、NPC的对话、物品小介绍这类文案。深海线太大了,你要单独写,三个月都写不完。”
“D姐同意了?”俞歆记得钱渺渺接过了一个大型主题活动的文案。
钱渺渺说:“我直接和江玉姐提的。”
“这样……好么?”俞歆神色凝重。
钱渺渺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我还接下了游戏展的工作,很给面子了。本来就该安排我和你一起负责深海线,我带着六个人一起写主题活动,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俞歆噗嗤笑出声。
“小鱼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钱渺渺着急了,“你是钝感太强了吗?没发现你被孤立了吗?”
俞歆收了笑:“有感觉,但不打算让自己深想,反正我也只是待三个月。”
钱渺渺撇嘴,委屈巴巴地转身朝另一边:“我真的很烦职场这一套。”
“我也烦。”俞歆给钱渺渺接了杯温水。
钱渺渺攥紧拳头:“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深海线写出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大作家于困的厉害!”
俞歆捂住钱渺渺的嘴巴:“别在公司叫我笔名,我也不戴高帽,能写就写,如果实在写不到他们要的标准,我主动请辞。”
钱渺渺更委屈了:“小鱼,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斗志了。”
“斗志……我有吗?”俞歆反应像是听到了新鲜事,秀眉微微上挑。
钱渺渺趴着桌子,焉巴巴说:“我认识你那会儿有,一直努力想写好故事,几乎每天都会和我聊想写的文。后来你创作《溃散》因为世界观太宏大,我也帮不了什么,也就和你聊聊生活,这本完结后你没有再写文,好像写作从你的世界消失了。”
一语击中。
俞歆对上钱渺渺泛雾的水眸,自问:“是啊,我好像失去了表达能力。”
“因为和陈总分开吗?”钱渺渺说,“那也不要放弃表达啊。”
俞歆看向窗外大雪。
可表达就要向内探寻。
她还做不到处理过去那些糟糕的情绪。
“你的问题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启示。”俞歆说,“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我应该好好思考未来。”
既然无法表达自我,那就趁早放弃写作吧。
钱渺渺似乎看透俞歆的想法:“你敢对我说以后不写文了,我就和你闹了。”
俞歆用笑含糊掉这个话题。
今日的公司也没有早下班,公关部已经提前让后勤帮忙点晚餐了,听说新版本的bug修复后获得社区一致好评,不到半小时,陈时则和施水卉的绯闻再一次冲上文娱热搜。
茶水间也有同事在闲聊。
“听说陈总在办公室大发雷霆,难不成恋情是假的?”
“不管恋情真还是假,辛辛苦苦熬了两天一夜把bug修了,更新后的特效多惊艳啊,宣发那边准备做点文章拉些新玩家入坑,结果绯闻占据所有人目光,无人关注游戏,谁都会生气的好吧。”
毕竟他们是游戏公司,又不是娱乐公司,需要炒作吸引流量。
“肯定是假的。”钱渺渺说,“我听江玉姐说了,是陈总的别墅换了五星大厨,小周总那天的女伴是施水卉,带着她一块去吃了晚餐。”
“周劲的女伴啊……”俞歆静等电梯下降。
那就不奇怪了,周劲这人玩伴换得勤,男女都有,就是字面意思的玩伴,可以做到一天和两个女星吃饭,和两个男星打球,谁向他示好都不会拒绝,纯属爱热闹。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花花公子,毕竟周家盛产玩咖。
“江玉姐让你来和我说的吧。”俞歆对上钱渺渺懵懂的表情,“你被江玉姐拿捏了。”
钱渺渺依旧不知道俞歆话的意思。
“反正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解释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俞歆说完这番话,差点咬到舌头。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的是绯闻主角陈时则,还有池助理。
俞歆心中冷笑。
职场生存法则是不能在厕所和茶水间谈八卦,可能会被偷听,但没说电梯也可能会被听到,上司听到的可能性更大。
江玉姐也真会哄骗她,说好三天见不上陈时则一面,怎么每天上下班都能在电梯遇见啊……眼下只能靠着信念感,面不改色地进去了。
钱渺渺不行,进去后全程低着头。
祈祷快些下到一楼,受不了电梯里越来越低的气压。
电梯下降到一半,俞歆冒出了离开的念头,感觉身旁的男人不太对劲。
电梯在一楼打开门,池助理和钱渺渺同时走出去。
钱渺渺尬笑说:“你们要在一楼下啊,那我再下一层楼。”
电梯门却毫无预兆的合上了。
钱渺渺瞪大眼睛,视线落在陈时则抬手摁关门的手。
俞歆摁下开门键,却来不及了,电梯在朝地下停车场降。
“你什么意思?”俞歆愠怒。
陈时则闻言轻蔑地笑了:“我倒是想问问你进电梯前的番话是什么意思?”
俞歆并不觉得说错了:“陈时则你不要总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我实话实说,拿得起放得下,办离婚那天也说了,再见面也是陌生人。”
“俞歆,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松。”陈时则快气疯了。
她的冷静越发地衬得他就像个疯子。
俞歆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一改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厉声反问:“那我该怎么办?像疯子一样纠缠吗?一起走过一段路,我们就不能给彼此留一些体面吗?”
“只是一段路吗?”
“是你的四岁到二十一岁,是我的七岁到二十四岁。”
“俞歆,我跟了你整整十八年,时间足够一个男孩长成少年,只是你嘴里轻轻的‘一段路’吗?我算什么?”
陈时则说到后面,心一点点冷却。
为什么要在我最爱你的那年分开。
故意的吧,要我记住你一辈子。
在我想要一个答案,你却告诉我给彼此留些体面。
“离婚那天,你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连吵架都不屑和我吵,十八年的感情都不值得大吵一架啊。”陈时则以心如死灰地状态说完最后一句话:“算了,是我贱吧,竟然奢求这么多。”
怎么能奢求不爱的人在他身上浪费情绪。
陈时则转身阔步离开。
俞歆站在原地许久,脸颊一片冰凉。
抬手擦了擦,掌心湿了。
钱渺渺从步梯下来看到便是俞歆无助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眼泪却落不停。
“小鱼……你还好吗?”她轻轻扶上俞歆的肩,“我送你回家?”
俞歆擦了擦泪,不想给好友添麻烦:“我想自己回家,不好意思,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好了。”
可眼泪却越来越多。
“小鱼!”钱渺渺拉住俞歆的手,快要跟着一起哭了,“不要再小心翼翼藏着情绪了,你以前从不会这样。”
是啊,以前从不会。
这些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和陈时则分开后,她便十分抗拒表达内心深处的情绪。
废了巨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关上,今天他的几句话却让情绪的洪流决堤。
钱渺渺坚持送俞歆回家。
车上,俞歆已经缓过来了。
“小鱼,陈总是因为施水卉的事情和你吵架吗?”钱渺渺捏着手机,不安问。
俞歆:“是吧?”
可好奇怪,为什么他们离婚前都没有的争吵,如今却因为一场绯闻吵了起来。
“可能陈总介意你说不在乎……”钱渺渺能感受到陈时则对俞歆的在意,不信当事人没有感觉。
俞歆却说:“我没资格。”
在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她便在这段感情里丧失在乎他的资格——
作者有话说:大厘子:跟……也能这样用么?
陈二:要你管!
小鱼:怎么显得我像个渣女?-
入V啦,这一章发100,过两天我会设置一个抽奖,欢迎参加。
这两天会更早一点,因为想争取一下千字榜好位置啦!明天也16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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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好在周四和周五因为还有课程不需要去公司, 俞歆状态也逐渐好转。
温云音看在眼里,一直没有多问。
在送俞歆去学校路上,温云音深吸一口气, 将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姐,不工作也没事,我养你。”
俞歆侧头, 眨了眨眼睛,转而笑说:“养央央就花了不少钱,再养我一个负担太大了。”
“央央有小薛养,我的工资可以用来养你!”温云音在等红灯间隙松开方向盘,抓住俞歆的手,眼含真诚, “姐,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别梦到哪句说哪句。”俞歆把手收回来, “不好都会过去的,这不是你和我说的吗?要相信自己会好起来。”
绿灯已经亮了五秒, 后面的车子摁喇叭催促, 温云音只好全神贯注开车。
快到学校时, 俞歆和温云音说了打算:“实习结束我就不会去鲸鱼了,不用担心我。”
温云音沉默几秒:“和则哥相处不愉快吗?”
她们姐妹之间的谈话已经很久没提陈时则了。
过去不提是怕俞歆伤心, 直到她去鲸鱼上班后依旧不提是抱着侥幸心理吧,她内心期待他们的关系会有转机,可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我们很难愉快吧。”俞歆释怀说,“我已经能平静地接受我们分开的事实了,也能平静地接受再见面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状况。”
以心如死灰的心态。
温云音看着前方,没有接话。
“云音, 不是所有在年少认识的人都能陪我们走到最后。”俞歆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和薛瑞能迎来圆满。”
在俞歆下车之前,温云音侧头笑着对她说:“姐,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给我妹添麻烦了。”俞歆捏了温云音脸一把。
许多人在见到她俩都会下意识以为温云音是姐姐,也不奇怪,一直以来温云音都是照顾者的角色。
约好晚上下班来接俞歆,两人在校门口分开。
离上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传媒学院所处的位置离校门最远,俞歆只能用跑去教室。
孟溪玉已经占好了位置,看到俞歆进门,站起来招手。
三人贴心地给她留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这节是小组作业汇报,他们的主讲人是孟溪玉。
汇报课专注的只有老师和下一组同学,而在他们的幻灯片弹出受访人的名字,班里趴桌子补觉的同学都直起腰背,对接下来的内容感到好奇。
老师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教案上开始写批注。
俞歆撑着脸,静静看着孟溪玉讲解。
幻灯片上的每个字,制作者俞歆都无比熟悉。
而受访者的陈时则变得陌生起来。
分开接近四年,他变了许多。
曾经只是对游戏有着一腔热血的少年变成了更勇于开拓和创新的成熟商人,事业的成功给足他谈笑风生的底气。
短短四年不到,他成了科技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站在哪,关注点就在那,友商还在研究鲸鱼名下的爆款游戏,他已经将商业板块不断扩大,关注更前沿的高科技技术。
他们采访挖掘的信息还不够深层次,但因为争取到几乎不怎么接受外界采访的陈时则独家专访,老师给了一个接近满分的分数,不出意外课程结束,她们四人都可以拿到课程的满绩点。
下课后,老师特地走到教室后排找四人,表示她可以帮忙联系媒体,将这次的采访报道出去。
孟溪玉并没有被可以见报的喜悦冲昏头脑,说:“我们还得征询陈总的意思。”
老师表示理解:“我们留个微信,随时联系。”
孟溪玉受宠若惊地添加老师。
大学里的任何一个老师都不能小瞧,看似能在教室里随便见到的人,出了校园可能就是许多人托关系都不一定能见到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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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凑头一块研究。
如她们所料,授课老师曾是央企国际部的记者,认识不少各行各业的专家。
“如果被报道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阿牙说,“最近大家都在看秋招,最晚寒假收假我们也要投简历找工作了,如果简历上写采访过陈总还在有影响力的媒体平台发布,能给我们创造不少优势。”
小籁和孟溪玉连连点头。
想到一块了!
“要不……我们问问陈总的意思?”小籁眼神在三位舍友脸上飘啊飘,琢磨大家的想法。
阿牙同样的表情,都在互相试探:“我觉得可以,你们呢?”
孟溪玉拿了主意:“我肯定没问题,但不好意思又麻烦我姐去说,我就成了万事都要靠姐的妹宝了。要不问问陈总的助理,让他帮忙传达?”
最后讨论结果出来,这件事交给小组分工里担任联系人的俞歆。
已经被三位舍友带飞拿到课程满绩点的俞歆接下了任务,在她们眼里也就一件小事,总不能连这个都做不了吧。
俞歆安慰自己小事一桩,她还有池助理的微信,联系更方便了。
心里想着小事,却迟迟摁不下发送。
纠结一天后,想着周一到公司再问吧。
文案组的群里发了通知,召集所有人回去加班。
这次的游戏展《星辰》也参加了,想要增加曝光,为后续的二测做准备,组内一大半成员已经到海都出差,现在因为场地规划出了问题,要临时更换方案,策划要修改,留在京北的只有俞歆和甜果,便只能召集她们回去加班。
甜果没有写策划案的经验,重任落到了俞歆肩上。
周五在大家下班准备欢度周末时,俞歆回到了鲸鱼科技大楼的工位上。
D姐在盯现场布置,钱渺渺联系各方做调整,俞歆只能自己着手了解情况。
俞歆正在听D姐发来的语音,大致给两人分了工:“甜果,D姐今晚八点前要发一则通告,你先写,我让美工那边做一张示意图。”
游戏还在内测阶段,还是随时会被砍掉的项目,别看项目组能分到两层楼作为活动场地,但组内也就三十人不到,一半是技术组,其他组的人手不多,一旦有类似展会的大活动,几乎全员上阵。
甜果放下手机,为难说:“小鱼姐……我没写过通知。”
俞歆在给负责美工的同事打电话,抽空提点了一句:“你可以看看官号以前写的通知,照葫芦画瓢。”
不巧,美工组的苏宝昨天请假回老家办事,正忙着,没空制图。
“我来写通知,你来制作场馆示意图?”俞歆挂完电话,询问了甜果。
甜果脸颊红扑扑的:“小鱼姐……我连简单的画图软件都用不明白。”
时间剩下不多了,俞歆把D姐的消息转给甜果,说:“你先按照D姐的要求修改,通知和需要发出去的图片我来弄。”
甜果一脸为难地查看消息。
对于写通知和制作场馆示意图,俞歆的经验也为零,但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先把难关过了才有机会深想其他。
赶在七点半之前,俞歆写好了通知,场馆示意图也弄好了,多留了时间给D姐审核,最后由运营那边发送。
再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科技园的灯全部打开了,融入城市,成为一道壮丽的夜景。
点的外卖一小时前到的,甜果已经吃饱后继续和策划案苦苦斗争。
俞歆忙完感觉饿了,打开盒饭吃了几口。
“小鱼姐,你给我看看,互动这一块我写得怎样。”甜果捧着笔记本电脑,滑动座椅过来。
俞歆捏着筷子犹豫几秒,但对方的眼神太过炙热,她接了过来,从头看了一遍。
“D姐要求的你都写了,但毕竟是书面文件,后面要用到,文字不能太口语化。”俞歆将几段标了黄,“你再改一下,就很好了。”
甜果斗志满满地接过,回去埋头苦干。
俞歆反而没了食欲。
她就算再饿,只要吃饭被打断,忙了其他事情后便没有任何进食的想法。
试图吃两口刺激一下口欲,但没有任何效果,最后强使吃了五分饱,以防半夜饿肚子。
俞歆开始收拾桌子,甜果从工位缓缓滑过来。
“小鱼姐,想拜托你一件事。”甜果双手合十,抱歉道:“我朋友今晚约我见面,她从家乡赶来的,因为加班已经把聚餐取消了,她零点的飞机,我想在她走前见上一面。”
俞歆本来就不怎么会拒绝人,而且甜果已经为了加班错过了和好友的晚餐。
“要修改的地方不多,我来写就好,你去忙吧。”
甜果开心地蹦起来,拿起背包往电梯方向跑去,开心说:“谢谢小鱼姐,周一我请你喝奶茶!”
俞歆收拾好之后,坐回工位,查看了甜果修改的进度。
还停留在上一个版本,指出的地方都没有改。
将D姐的要求重新看了一遍,俞歆着手修改。
从行文看,甜果真没写过策划案一类的文件,书面表达不够正式,重头到位修改一遍,时间接近零点。
D姐和钱渺渺还在布置场馆,因为更换了场地,所有都要重新设计和布置,通宵是一定的了。
聊天页面显示策划案被接收,十分钟后D姐圈出几个要修改的点,让她改好再发过来,还让她明天继续待命,他们不在办公室,如果有文书一类的需要只能麻烦她了。
俞歆看了一眼时间,心想也不多,改完再回家也行。
才改完第二点,周围的灯全部暗了,网络显示断开。
全层楼陷入黑暗,俞歆吓了一跳。
幸好用的是笔记本电脑,不是台式,要不然辛苦改的全没了。
用手机打开热点,电脑连接上之后保存文档,顺便开启WPS断网断电后自动保存功能,以防下次类似的情况出现。
以为停电了,但对面的大厦灯火通明,还能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在加班的人。
俞歆打着手机电筒简单收拾物品。
电量只有百分之十六,怕是不够再待下去。
电梯处传来声响,俞歆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不敢出声。
灯忽然又亮了。
俞歆回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时则,脑子卡顿。
“你加班没和安保部申请零点后留灯?”
俞歆闻声抬头,对上陈时则毫无波澜的黑眸。
“要……申请吗?”她并不知道公司还有这个规定,还没独自加班超过零点。
他忽然肃着脸问:“只有你一个人加班?”
俞歆不解想。
哪个员工加班他都知道?
“同事有事先走了,我收尾。”她声音怯了几分。
陈时则手持着电话,另一半很快接通,他吩咐道:“十二楼有人,先留灯。”
俞歆吵架后没说开,会别扭不知如何和对方相处:“谢了。”
“别想太多,是池助理说十二楼有亮灯,但没有加班留灯申请,我才下来看一眼。”陈时则走到她工位,“因为和大家打不成一片,又怕麻烦人,总会一个人做全部的工作,你加班到凌晨也不奇怪。”
俞歆脸色难堪:“你下来是特地来嘲笑我的吗?加班也是我自己加班,我没给任何人添麻烦。”
话刺到她内心更深处。
虽然才在公司待了一周,但她能感受到同事对她态度似敌意又非敌意,对他们来说,她像是空降文案组,还被安排负责二测最重要的深海线文案,在看到D姐只分配了没有任何独立创作经验的两个新人给她,其他人都以隔岸观火的姿态想知道她到底能做出什么成果。
她可以和D姐表达诉求,却因为怕麻烦而选择沉默,钱渺渺为她打抱不平,她也只想回避冲突。
“你以前给我添麻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的觉悟?”陈时则拉开旁边的凳子大喇喇地坐下,“你改的那份策划案是我要的,改完直接给我。”
D姐一分钟前留言让她策划改好送一趟总裁办公室。
俞歆只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后面的三个小点重写一遍。
敲键盘的手顿住,感受到身后有人,侧头的瞬间,男人的气息笼罩而来。
“角色互动环节临时添加没和你说吗?”陈时则一目十行,发现了策划案的问题。
俞歆才想起来:“说了……我等会加。”
陈时则撑在桌子上的手拿开,拿过倒扣在桌面的手机,拨通电话,朝不远处的落地窗走去。
俞歆通过陈时则说的话大概猜出对方是谁。
“预算可以找财务申请提,临时加的角色互动环节不能少。”
“以后加班至少两人,公司规定不能单人加班。”
“非必要不加班,要走就一起走。”
他的声调平平,夹带一些冷冽。
俞歆在陈时则挂电话回来,怯生生看去一眼:“是我让甜果走的,你不用责问D姐。”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公司发生过意外情况,不允许单独加班,如果非要独自加班可以回家干。”陈时则走到电脑前面,“改完了?还有心思想别的。”
俞歆敲完最后一行字,保存好,将电脑转向他。
陈时则接过,飞速地过完策划案,又给D姐拨了电话,在电话里讨论这次展出的细节。
俞歆打开和钱渺渺的聊天框,不满说:【真想现在就离职了。】
钱渺渺忙得不行,不忘抽空安慰:【加班是暂时的,这次本来是不打算参展的,但陈总临时给了我们机会,还是得好好表现一番。赶紧结束,我也就能安心地和你一起写深海线了!】
不是因为加班,上班哪有不吃苦的。
她发现装成无事发生面对陈时则,对她来说还是太有难度了。
不知何时,讲电话的声音已经没了。
“要留到什么时候?”
陈时则挂电话第一句便问。
俞歆吓得关掉聊天页面,害怕被看到吐槽,头都不敢抬,埋这脑袋把东西往帆布包里塞:“马上。”
陈时则跟着她一块到电梯厅。
电梯抵达时,俞歆让了一个身位:“你先走吧。”
“你确定?”陈时则反问。
俞歆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身后,进电梯了,站到角落,他的侧后方。
空气又安静下来。
下到七楼,陈时则转身,俞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进入警备的状态。
“深海线没写完之前,你都不能提离职。”陈时则说,“你也不会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吧。”
昨晚还在思考离职的俞歆将头微微侧开,奈何他的目光太炙热,躲不开。
看样子是看到了她和钱渺渺的聊天了。
“我签了合同,当然会信守承诺。”
陈时则轻慢笑说:“俞歆,你说笑话的功力厉害了不少。”
“陈总,我们是雇佣关系,您的态度是不是也该改一下了。”俞歆说,“如果您将个人恩怨再牵扯进来,我提前离职也很正常。”
陈时则从电梯出来,不知为何,几分无奈说:“俞歆,你这辈子也就只敢对我立规矩。”
她装成没听到他的话。
“陈时则,我们讲和吧。”俞歆承认自己心理承受能力脆弱,“这三个月我把工作干好,不吵了。”
陈时则回身,深深凝视着她,没接话。
“行。”
留下这句话,陈时则转身出了公司大堂。
公司门口停着一辆敞篷跑车,开车的是周劲。
周劲再看到跟在陈时则身后的是俞歆,捂了嘴,又不好意思表现太明显,直到车子开出去一公里,将敞篷升起来,他才问:“你俩该不会又吵了吧?”
“神经。”陈时则神情冷倦,“她说讲和。”
“她说讲和你就同意?”周劲看着眼皮都懒得动的男人,不理解道:“你清醒一下,她现在是离异带娃,难不成你真要当后爹?”
“想当后爹的是你。”陈时则不屑道,“我开工资了,她领了钱没写出深海线,没有办法二测,公司的亏损你补偿?”
“你别乱说,江玉和她老公只有一条狗的抚养权要争,他们没女儿。”周劲感到氛围不对劲,咳了咳,“其实吧,做后爹也挺好的。”
陈时则声音冷了一个度:“有病就治。”
周劲真想把那些爱写豪门八卦的记者拽过来,睁开他们的眼睛看看!
总把他写成脾气超级差的公子哥,身边这位才是脾气超烂的公子哥好不好!
车子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周劲催着陈时则下车,如果不是孟江玉要求这一段时间都让他接送陈时则,真的不想和他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了。
目送陈时则上楼,周劲打电话和孟江玉报备,顺道讨一个福利。
接通后还没说话,孟江玉怒气冲冲问:“陈时则在你身边?叫他接电话,他脑子有病怎么突然发微博?”
周劲懵了一下,委屈巴巴想,陈时则惹祸,怎么骂他啊!
他将车子停好,打开了微博。
三分钟前,也就是陈时则下车的前一分钟,发了一条新微博。
@陈于:「没有恋爱,只结过一次婚。」
周劲断断续续发出几声冷笑。
过去天大的绯闻,只要不影响流水,陈时则都懒得搭理,这会儿微博都亲自发了。
还说没有心思做后爹。
人家俞歆只说讲和,他就不值钱地凑上去了。
周劲给孟江玉发去消息。
【江江,再婚的礼金是不是可以给少一点。】
上一次他俩领证,他可是包了六位数的礼金。
孟江玉看到消息,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下来。
这些男人脑子都有病是吧!-
俞歆回到家时,也看到了钱渺渺发来的截图。
二渺:【这是陈总第一次公开结过婚,好了,荣登文娱榜第一。】
俞歆读完微博,心脏收缩了一下。
二渺:【我还以为大家会惊讶陈总竟然离过婚,大家都误解他这句话了,以为他结婚没离。文字游戏,被他玩到了。】
如果不知道内情,确实会误解陈时则的话,以为他现在是已婚身份。
于困:【澄清也正常吧,影响到公司流水就不好了。】
二渺:【放心好了,娱乐圈和游戏圈没关系,总裁的私人感情不会影响公司流水。】
俞歆放下手机,并没有把小插曲放心上。
过了会儿,她给池助理发去消息,留言问他上次的采访能不能发布媒体平台。
池助理回复迅速:【俞小姐稍等,我和总裁请示后给您回复。】
俞歆道了谢。
现况挺好的,他们还是不要有任何私下的接触了。
三个月后就能结束所有。
跨年当天,俞歆早早接到央央,带着她在小区里散步。
俞歆也收到了池助理的回复。
池助理:【陈总还要考虑考虑,麻烦您等消息了。】
俞歆不理解,采访已经完成了,能不能刊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回复:【麻烦池助理了,有消息告诉我。】
池助理:【您客气了,分内之事。今天是假期好好休息吧,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俞歆回了一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
央央牵着俞歆的手,静等俞歆处理工作消息,在她将手机收到大衣口袋,才奶声奶气问:“今晚和我们吃饭的是叔叔还是姐姐?”
“你这小嘴真甜,男生喊叔叔,女生喊姐姐。”俞歆说,“是你见过的薛亦津叔叔。”
央央小脸布满失望:“怎么又是小津叔叔,他不会变成央央的姨爹吧。”
“你不喜欢吗?”俞歆蹲下身,想逗逗孩子。
央央抱着手,发表小脑袋里的重要言论:“他对姨妈不细心,姨妈不喜欢吃抹茶口味的冰淇淋,他买了两次送姨妈。姨妈不吃葱花和香菜,每次都是央央提醒他才记得。我爸爸就不会,妈妈所有的小习惯他都记得。”
孩子的择偶标准就这样被亲爹拔高了。
“我以为我们央央选姨爹看脸。”俞歆自己都没注意这些细节,她也从不要求别人记得她的喜好,如果有不吃的东西,点菜时提一句便好了。
央央抱住俞歆的脖子:“对姨妈好才能做我姨爹。”
“那看来很难了,我还是赖着我们囡囡吧。”俞歆亲了口软乎乎的脸蛋。
央央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她推开俞歆,指着不远处说:“有只小狗!”
俞歆也看到了,前面跑来一只毛色发亮的边牧,牵它的主人戴着口罩和帽子。
不知道狗狗的脾性,担心孩子冲撞到,急忙跟上去。
边牧性子不错,在央央做出想要亲近的动作,乖巧地坐好,尾巴摇得可欢了。
“你们家狗狗叫什么啊?”俞歆牵住孩子,礼貌问对方。
女人迟迟没接话,接着脱下口罩和帽子,面露惊喜,大喊道:“小鱼?”
俞歆惊愣片刻,脱口而出:“妈?”
叫完她耳尖泛了红。
没想到会在小区里遇到陈时则的母亲,还下意识地叫了妈。
本想和小狗玩耍的央央变得安分,乖乖地抱着俞歆的脖子,静静听大人们说话。
陈贝亿看到俞歆怀里和她五分像的孩子,面露难色:“你……和小则的孩子?”
俞歆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这是我妹妹的孩子,您误会了。”
“我还以为这些年没见,你俩都有孩子了。”陈贝亿把鸭舌帽戴回去,“最近还好吧?上个月我回国叫那小子来家里吃饭,工作忙迟迟没露面,还以为能和你见上一面。”
俞歆还没从陈贝亿过分自然地搭话中缓过来。
这口吻、这语气,该不会陈时则没和他母亲说他们离婚的事吧?
陈家的情况她以前听陈时则聊起过。
陈母和陈父常年分居,自从小女儿出生后,他们便不住一个国家,陈时则从小被陈奶奶带大,陈时缘因为是膝下唯一的女儿,陈父养在身边,两人异国生活的原因没有人知道,陈父更是不允许任何人在兄妹俩面前谈及往事。
俞歆和陈时则结婚那年春节,陈贝亿从国外回来探亲,短暂相处过一周。
要直接说他们已经离婚了吗?
这难到她了。
陈贝亿没察觉到俞歆面上闪过的异色,上前逗央央,柔声问:“小朋友你好,奶奶可以抱你一下吗?”
央央看向俞歆,等她发话。
“她最近长身体了。”俞歆委婉道,“您的腰不好,还是不了吧。”
央央天真说道:“姨妈,这位阿姨好奇怪,长得年轻漂亮,为什么要我叫她奶奶。把人叫老是不礼貌的!”
孩子的话逗笑陈贝亿,怜爱地摸着小脑袋。
“按辈分来说,我就是你奶奶。”
央央再次看向全场最值得信任的姨妈,眼神求助。
俞歆把薛央放下来,说:“你不是想和奶奶的小狗玩吗?去吧。”
央央这才看向眼前这位漂亮的奶奶,嘀咕一句:“真搞不懂大人,为什么要把漂亮阿姨叫奶奶。”
陈贝亿成年时生下的陈时则,在国外十六岁便算成年了,如今也才四十五岁这样,常年注重保养,脸上只有眼角有一点点细纹,看着更像三十岁出头,央央的表现也不奇怪,俞歆初次见陈贝亿,还以为是陈时则的姐姐。
陈贝亿直接上前抱起央央:“你这小嘴可真甜,谁能不稀罕你啊。”
小朋友都爱听夸人的话,立马抱住陈贝亿的脖子撒娇:“奶奶你真好。”
祖孙两人亲亲秘密,狗的牵引绳就这样到了俞歆手里。
“今天跨年,去我家里吃饭吧,我让阿姨做你喜欢吃的菜。”陈贝亿自顾自地吐槽起儿子,“我前天给他打电话,又说有应酬,我还没来得及问问你,他便把电话挂了。”
俞歆不知如何接话,只好陪着笑脸。
等到了下一个路口,她鼓起勇气解释:“今晚不太方便,约了一位老朋友,因为是改约的,不好再改了。”
央央嫌大人寒暄无聊,闹着要自己走,也能去逗逗小狗。
两人沿着大道漫步,小孩和小狗在前面追追闹闹。
“年底你们忙是正常的,看样子今晚我还是得一个人过,时缘今晚到海口参加卫视的跨年晚会了。”陈贝亿也就念叨两句,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过节日。
俞歆于心不忍,犹豫一番后问:“您住这小区吗?”
“是啊,我住D区6栋。”陈贝亿指了指房子所在的方向,“最高的那栋别墅就是了。”
所指的别墅在别墅群里十分扎眼,设计独特,一眼便能认出是斥巨资建造的。
所居住小区地理位置优越,接壤学区和商务区,绿化优美,周围有几条林荫大道还成了网上有名气的出片圣地,住这里可以说是闹中取静。
一共有四个区,A区和B区是小户型的居民楼,C区是大平层户型,D区是别墅区,因为小区离商务区较近,不少精英白领会将房子买在这,有钱人来回郊区别墅也费时间,为了方便通勤也会在这里置办一套。
“今晚如果回来早,我……带囡囡去看望您。”吃完晚饭俞歆也要带央央回来,孩子还小,熬不动夜,不宜在外逗留。
陈贝亿开心地拉住俞歆的手:“好啊!我们留给号码,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
俞歆和陈贝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舍不得和俞歆分开,陈贝亿牵着狗陪他们走到A区才返程。
回家路上,央央安静地不说话,也没了方才和狗狗玩时活泼。
误以为孩子是没了玩伴,心里难过,俞歆捏了捏掌心的小手问:“还想和Milo玩?”
央央摇头,盯着俞歆看了会儿,才问:“姨妈为什么要叫漂亮奶奶妈妈?央央的外婆不是住在梧市么?”
真不能把小孩当傻瓜糊弄。
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却能把辈分理得这么清楚。
“因为……”俞歆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拿出写小说瞎扯的功力,坦诚告知,“这是你以前姨爹的妈妈,但贝亿奶奶还不知道我和他分开了,几句话又解释不清楚,所以暂时保持原来的称呼。姨妈这么说,宝贝你能明白吗?”
央央懵懵地点头,不忘来一句:“你们大人真麻烦。”
俞歆被央央可爱的表情逗笑得不行。
“姨妈你放心,我也会保守秘密,不会和贝亿奶奶说你和前姨爹分开的事。”央央长叹一口气,“真拿你们大人没办法。”
俞歆揉了揉可爱的小啾啾:“人小鬼大。”
下午五点,俞歆带着央央赴约。
薛亦津提前十分钟抵达,贴心地挑选了最靠近儿童乐园的餐厅,位置订在落地窗前,抬头能看到游乐区。
央央吃了六分饱便跑出去玩了,俞歆也不强制她必须吃完一碗饭,担心吃太饱,玩疯了会容易吐。
“如果不说,央央看起来就像你孩子。”薛亦津玩笑道。
俞歆喝了一口果汁:“叫我一声姨妈,也算是半个妈,说是我的孩子也没毛病。”
她本就将央央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
“小鱼……实习结束后,你还考虑加入其他游戏公司吗?”薛亦津主动抛出橄榄枝,“我们公司是大厂,福利待遇在互联网公司里属于top级别,我可以给你内推。”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等正式毕业后再考虑。”几次回避话题还是被提及,俞歆心里生起烦闷,面上还是笑着说:“你是大忙人,我们见一次面也不容易,就不要每次见我都聊工作了。”
“是我太心急了。”薛亦津给俞歆倒果汁。
用餐结束之前,俞歆借口去厕所,顺道把账结了。
在服务员告知薛亦津已经结清时,他面色微妙:“小鱼,你也太见外了,说好庆祝你实习,这顿饭我请客。”
“今天带了央央一起,理应我来结账。”俞歆收拾东西,“我们之间,还是分清楚些比较好。”
薛亦津笑容停滞,不喜她的疏远,转移了话题,先行一步去接央央。
俞歆手里拿着孩子的羽绒服,跟在后面。
儿童乐园正对着商场的扶梯。
远远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吐槽声。
俞歆驻足,转头看去。
“今天商场人也太多了,电梯都挤不上,从七楼坐扶梯下来我都要绕晕了。”周劲语气夸张,偶然地对上俞歆视线,差点把舌头咬了。
又看到薛亦津在五颜六色的长凳那给小孩穿鞋子,不管不顾地拉住陈时则的袖子。
“干什么?”陈时则回工作消息,不满被干扰。
周劲瞎扯:“我……我东西落下了,陪我回去取。”
“自己去。”陈时则正准备给池助理回电话。
周劲固执地不放手:“你你你必须和我去!”
虽然他有当别人后爹的想法,但真的和一家三口碰上面,不敢想象是怎样的炸裂场面。
陈时则感到怪异,从手机里抬头,像有感应一般,朝着前方看去。
见到是俞歆,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视线放远,看清薛亦津抱着孩子走近,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
周劲尴尬说:“咱们还是走吧,今晚毕竟是跨年夜,肯定是为了孩子才待在一块,你可别再孩子面前留下不好印象。”
你是要做后爹的人,需要好印象!
薛亦津也注意到陈时则,还有他身后的周劲。
男人看他的黑眸不自觉地染上阴暗的情绪,投射的冷光和杀意让人感到背后发凉。
薛亦津从学生时代就不喜欢陈时则这副样子,凭什么别人不能和俞歆拉近关系,凭什么只有他能亲近,俞歆又不是他的所有物,而且他们都分开了还总是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试图想要亲近俞歆的人,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
商场人来人往,两拨人站着,谁也没有动。
有无形的弦紧绷着,谁再朝前一步,平衡就会打破。
是俞歆的错觉?
陈时则再看向她时,眼神充满了抱怨。
半分钟过去,陈时则转身离开。
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的周劲松了口气,追上去又问:“不打算做些什么?”
“做什么?”陈时则压住自嘲的语气。
他能做什么?又有资格做什么?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他不想惹俞歆厌烦。
俞歆处在状况之外,没搞明白男人的脸色怎么突然就变了。
走掉也好,省得她还要纠结要不要打招呼,几天前才说好讲和,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薛亦津走到俞歆身旁,笑问:“他还真的一点没变,在公司里他没给你难堪吧?”
“陈时则是成年人,也是鲸鱼科技的总裁。”俞歆说,“没你想的这么不理智。”
薛亦津心里苦笑。
可陈时则碰上俞歆有关的事,就不可能理智。
“谢谢你,今天就到这吧。”俞歆把央央抱到怀里。
薛亦津看着俞歆和他划清界限,心里不是滋味,以玩笑的口吻说:“以前我和陈时则不对付,你和我保持距离也能理解,你四年前就和陈时则分开了,就不打算考虑一下我?”
“我没有刻意和你保持过距离,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对待。”就算已经分开了,俞歆也不喜欢别人给陈时则乱扣不好的帽子,“你们之间的事我从不过问,但有一点不容置疑,陈时则绝对尊重我的交友自由。”
薛亦津笑而不语。
面对俞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她对陈时则下意识的维护,他尽管再不甘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薛亦津跟在俞歆身后,将她们送到地下停车场。
走到车子面前,薛亦津出声叫住俞歆。
“绝对地尊重你交友自由吗?”薛亦津嘲弄道,“他应该没告诉过你,我递给你的那封情书,被他当着我的面撕毁了吧。”
俞歆停下脚步几秒,继续朝车子所停的方向走去。
薛亦津心急如焚,追了几步,喊道:“俞歆,你根本不了解陈时则。”
俞歆终于停下脚步回了身。
薛亦津控诉道:“他比你所想象,还要阴狠、霸道、不磊落。”——
作者有话说::背后告状算什么本事! :……-
来啦来啦!为了千字榜一个好位置,我就把今天和明天的章节放一起了。
懂的都懂,下次更新在21号23点么么么!后面恢复20点更新。
追我文的宝宝都知道我坑品好,这本书他俩之间的情感拉扯写起来我感觉苦苦的,写文速度也比以前慢,但我也会尽力做好分内之事,努力日5、6千字道完结啦,有事会和你们请假嘟。
放一个抽奖,欢迎参加。
再和大家求求营养液、评论,亲亲亲!
第13章
突兀的车子开锁声打破降到冰点之下的氛围。
俞歆抬头, 和几米外的陈时则对视上。
他没走
她的唇轻轻抿住。
他们本来就不对付,薛亦津的那席话已经踩中了陈时则的雷区。
穿着深棕色棉夹克的男人站在黑色迈巴赫旁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目光森冷,变得有几分可怖,下巴不羁地微抬一下, 开口的嗓音疏淡:“陈年旧事,也值得提?”
薛亦津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极力为自己辩驳:“当初给面子没说而已。”
“怎么不继续给我面子?”陈时则线条分明的俊脸上满是轻佻,笑音里的戏谑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俞歆察觉氛围越发诡异,打开车门,先将孩子放到车后座, 让她乖乖坐着等。
央央并不清楚大人们之间的事, 担心地看着姨妈, 乖巧点头。
俞歆合上车门, 看了一眼对立而站的两人,走向薛亦津。
“俞歆。”
陈时则冷声叫了她名字。
出于本能反应, 俞歆脚步停了下来。
而迟迟等不到下一句话。
俞歆继续朝前, 在薛亦津面前停下。
他看她的眼神逐渐发亮。
俞歆的下一句话如一盆冷水, 将那一微光全部浇灭。
“你先回去吧。”
“你又一次选择了他吗?”薛亦津难掩失落。
难道她不知道走向他的举动代表什么?
意味着她会和他站在一起,认同他所说的那些话。
可为什么又让他先走……
“我没做任何选择。”俞歆已经解释到厌烦了, “也不想再卷入任何的情感纠葛。”
自从大病初愈后,她能量有限,能留着一口气过好一天都不错了,哪还有力气去顾及情绪,每一次向心探寻都令她疲惫不堪。
薛亦津握住俞歆的肩膀,余光朝陈时则的方向看去一眼, 故意地拉近距离。
“你没有选择,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俞歆只想快些支走其中一个人,拉着薛亦津的袖子,一块走到他车子所停的位置。
“到家给我消息,路上小心。”她说完松开了手。
薛亦津在俞歆的注视下上车,驶离地下停车场。
没在原来的位置看到陈时则,以为他走了,走近她车子所在的停车位,看到他就站在副驾驶的位置。
央央隔着玻璃,小嘴撅得高高的,见到俞歆出现,嘴角往下弯,委屈极了。
“别长时间看着孩子,她会吓到。”俞歆站出来,挡住了陈时则探究的视线。
陈时则环顾一圈停车场:“他走了?”
“走了。”
“还算识趣。”
俞歆没搭话,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被他一把夺走。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陈时则看她的目光固执又灼热,怎么也躲不开。
俞歆手插到口袋里,用反问掩饰内心的不自在:“我要问什么?为什么撕掉那封情书?没撕掉我拿回来又有什么用?陈年旧事,没有聊的必要。”
陈时则朝前一步,俞歆没有退。
男人眼里的那团火越发烈,闪动的光芒已将她的心烤得无比混乱。
“轮到我问了。”陈时则的视线追着她乱飘的视线,“情书是你默许我拿走的,对吧。”
又是肯定句。
“都说了,陈年旧事没有再提的必要。”俞歆别开脸说的这句话。
陈时则瞥了一眼车内的孩子,也不管那双葡萄大眼怎么瞪他,弯腰凑近俞歆,小声说:“我要是不磊落,你就是共犯。”
情书确实是她默许拿走的。
本想到家后处理掉,路上和陈时则去了一趟零食店忘了,等到她想起来回房找时,才发现书包还在陈时则那。
上学时,只要和陈时则一块回家,书包固定出现就在他手上。
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俞歆也准许他翻她书包,说好洗完澡去隔壁找他,给她讲数学压轴题。
俞歆害怕情书被看到,急匆匆地推开陈时则的卧室门。
他正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摆放着要给她讲的卷子,书包搁置在她常坐的那张凳子上,拉链敞开着,没关。
“洗好了?”陈时则打趣说,“洗澡都不换衣服?”
俞歆走上前,作势要拿起书包:“落东西了。”
陈时则主动拿起:“落了什么?我帮你找。”
总不能和他说是情书吧。
昨晚还念叨她不能在高中谈恋爱。
俞歆一把夺过书包,镇定地翻找:“女孩子的东西,不用你帮。”
“行,你找。”陈时则漫不经心地撑着脸看她。
俞歆翻了一遍,没看到情书的影子,心脏狠狠一跳。
该不会落在学校了?
不应该啊,薛亦津放进去后她便没有再动过。
“找到了?”陈时则指尖瞧着桌沿,悠悠道。
俞歆急出了一层薄汗:“没……”
第二遍还是找不到,在陈时则伸手过来制止她之前,拿出一片卫生巾。
“找到了……”
陈时则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坐直几分:“经期到了?不是月底23号?”
“你管我哪天!”俞歆脸颊爆红。
这人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她经期在哪天。
“记错了?”陈时则严肃说,“这可不是小事,变化太大得去医院做体检。”
俞歆顶着红得滴血的脸蛋,压低声音吼回去:“我也不知道,感觉很像而已。”
“感觉啊,那就还没来。”陈时则轻轻地拍了俞歆脑袋一下,“肯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胡思乱想。”
俞歆抱着书包,逃似地跑回家。
小插曲弄得她整个人红温,也忘了情书这茬事。
再想起来已经是一周后了,还是薛亦津几次和她对视欲言又止才恍然想起。
她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不用猜便知道是陈时则拿走了,因为他三番两次警告她不准高中谈恋爱,小心告外婆。
俞歆信不要脸的陈时则能做出来,初中因为好感年长她一级的学长,和对方看了一场电影,他隔天就告发了她,害得她被外婆教育了一晚上。
“不要脸!”俞歆推开越来越近的陈时则。
陈时则退到社交最安全的距离,好整以暇:“如果不是你默许,我怎么会当着他的面把情书撕了。”
不过撕了也没用,他俩不是再续前缘上了吗。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俞歆走前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池助理和陈总提的采访登刊,还请陈总尽快给个准信,我好给组员答复。”
“俞歆,这就是你拜托人办事的语气?”陈时则散漫地开腔,“如果我拒绝呢?”
“谢谢你的答复。”俞歆并不抱期待他会同意。
陈时则一手压在车门边缘,俞歆转过身,毫无预兆地被他堵住。
“我有说不同意?”他说,“非公事,少打扰池磊,他手里事情多,没空处理琐碎小事。”
说完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向迈巴赫。
俞歆愣在原地。
心想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能打扰池助理,难道直接打扰他?
俞歆没多想,全当是陈时则的少爷病又犯了。
陈时则回到车上,坐在主驾驶的周劲观察他表情,担心问:“你该不会去质问嫂子为什么和你分开后和薛亦津在一起了吧?”
他十分上道换回了原来对俞歆的称呼。
陈时则对周劲的话下意识地产生不满,蹙眉,纠正道:“感情的事她没有任何错,错的也应该是薛亦津。”
“啊?”周劲没搞明白其中的逻辑。
陈时则:“就算不和我在一起,她选择和任何人结婚生孩子都是理所应当的,如果离婚,那错的也是男的,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今天俞歆真的和薛亦津走了,他也不会怪她,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都能理解。
周劲似乎看到了以前的陈时则。
不管有理没理,俞歆就是真理。
车窗降了下来。
陈时则不悦地扫视:“什么意思?”
“味太冲了,散散。”周劲冷笑几声。
满车厢的狗味,他真受不了了。
陈时则懒得给周劲眼色,给池助理拨了一个电话,让他和媒体平台联系,采访稿可以发。
“我们陈总也开始接采访了啊。”周劲不用问就知道是因为谁。
陈时则:“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从我车上下去。”
“那可不行,我这个月都是你的专属司机,除非下次复诊医生说你痊愈了。”周劲也不想每天见到陈时则,但没办法,孟江玉拜托过他的。
陈时则不再接话。
痊愈对他来说简直天方夜谈-
车子快要驶入小区,一直专注开车的俞歆无奈地叹气。
“有问题就说,别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着我。”
央央咬着下唇笑,手捏着安全带克制激动的内心:“姨妈,刚刚的帅叔叔是谁呀?”
“囡囡,你绝对是颜控。”俞歆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刮了一下外甥女的鼻子。
央央摸了摸鼻尖,得了便宜还卖乖:“姨妈,你都刮我鼻子了,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囡囡希望是谁?”俞歆起了逗弄孩子的心。
央央还真的认真想了会儿,在俞歆给她解安全带,笑说:“可以是囡囡的姨爹吗?妈妈说了,看男人总要图点东西,咱们家不缺钱,要学会图脸。”
俞歆心里说,钱她还是缺的。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不可能会是囡囡的姨爹。”俞歆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姨妈不结婚了,以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养囡囡不好吗?”
央央点了点头,随即又将头摇成波浪鼓:“这是不对的,妈妈和我说过,不管姨妈要不要再结婚,都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用费心神养我,但我长大了一定会养姨妈。”
俞歆听完这席话,心里软乎乎的。
她一把抱起孩子,亲了亲软糯的脸颊。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央央中午午睡过,看样子不会困。
衡量一番,俞歆带上一些礼品,准备带着孩子去陈贝亿家里坐会儿,也找机会和说清楚她和陈时则的情况。
央央对即将要去漂亮奶奶家充满了期待,路上快走不动了,用着汪汪队主题曲的调子高唱着Milo的名字,借此给自己打气。
别墅院子有车子熄火的声音,不清楚陈贝亿是回家还是出门。
俞歆不想再把礼品搬运回去,如果是出门得赶紧叫住。
“姨妈,抱。”央央实在走不动了。
俞歆抱起孩子,走到门前,摸索哪里是门铃。
她们动静太大,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小门打开,周劲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请问……嫂子?”
俞歆感到意外,没想到又在这里见上面。
周劲一眼看到俞歆怀里的孩子,心想糟糕了。
“是不是听错了?”
陈时则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劲脑筋转不过来了。
怎么棘手的情况全在今天碰上了。
陈时则从小门出来,意外在这儿看到俞歆……以及孩子。
“俞歆,你这么做不道德吧,带着你孩子来拜访前婆婆。”周劲没多想便站出来为兄弟伸张正义。
俞歆微微歪头,眼里闪过不解,没听懂话的意思。
“我也是今天偶然在小区碰到贝亿阿姨,她说今晚一个人跨年,我才说过来看望她。”周劲的质问令俞歆不满,她看着陈时则,到嘴的话温了一番,在兄弟前给他留了面子,没戳破他欺瞒陈贝亿他们离婚的事实。
周劲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继续说道:“你来也可以,带着孩子像话吗?”
“姨妈,这个叔叔说话好讨厌!”央央不喜欢所以对姨妈态度不好的人。
孩子的称呼一出来,周劲差点咬到舌头。
“刚才没刮风吧?”
周劲自问。
所以没听错吧?
陈时则一言不发,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浅浅的光在闪动。
俞歆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的背:“没事,我们和贝亿奶奶问好后就回家。”
“进门吧。”陈时则上前提过俞歆手里的礼盒。
央央趴在俞歆的背上,经过周劲时冲他做鬼脸。
周劲站在院子外,看着酷似一家三口的背影。
他不过是路见不平,搞到最后倒是成了罪人……
院子里,俞歆在教央央套鞋套。
“你没和你妈说我们离婚了?”俞歆压了一些声音,眼睛一直盯着大门,担心被屋里人听到。
“没说。”陈时则回答比雷教授那次还要坦荡,“一年都见不上她一次,不想她操心我的事,也不想她和我爸再吵了。”
陈家过去的事太复杂,连陈时则也不知道上一辈的纠葛。
他和母亲不亲近也不疏远,很平淡的母子关系。
“我妈今年病情加重了,这次回国是养病,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她我们之间的事,如果以后她再联系你可以拒绝见面,将所有的事推给我就好。”陈时则知道对俞歆很不公平,改了主意,“天色也不早了,我让周劲送你们回去,你不用进门陪我演戏。”
陈时则谈及和陈家有关的人和事神色便会变得凝重。
俞歆确实没做好准备和陈时则一起面对他母亲,也演不出来,怕会露出破绽。
“嗯,我先走了。”俞歆蹲下来给央央脱鞋套,温声解释先回家改日再来拜访。
央央虽然有点小失望,不能和Milo玩了,但还是乖顺道:“好吧,等下次我给贝亿奶奶带我做的小饼干。”
“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回去。”俞歆抱起央央,先行一步。
正要进门的周劲差点撞到急冲冲出门的俞歆,还没来得及问怎么走了,接着陈时则也追出来。
三人又一次走远,周劲看着门口的礼盒,决定自个儿先进门了,随便他们折腾,他是累了。
现在陈时则知道孩子不是俞歆和薛亦津了,拿不准他目前的态度,还是少干涉为好。
陈时则追上去,抱过了俞歆怀里的孩子:“我送你们。”
央央也没有抗拒,抱住了陈时则的脖子,左看右看,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央央。”俞歆咳了咳,提醒她直勾勾看着别人不礼貌。
“叔叔,你好眼熟。”央央有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除了刚才在停车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俞歆拿孩子没法子,无奈说:“你又是去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肯定是温云音在家胡说,孩子偷学。
“我说真的!”央央小表情用力,自己肯定了一下。
孩子紧紧地抱着陈时则,短时间内不会松手,俞歆也就歇了将他们隔开的心。
陈时则还记得孩子前段时间还童言无忌地喊他姨爹来着。
“或许在梦里见过呢。”央央说完,自个儿哈哈大笑。
“谁教你这些油嘴滑舌的话。”俞歆也跟着笑了。
央央摇头晃脑,松垮的小啾啾乱动:“妈妈说看到帅哥就要这么说。”
陈时则轻笑:“小鬼头说这些话也不奇怪。”
“小鬼头是谁呀?”央央问,“我吗?我不是小鬼头,我是薛央,是爸爸妈妈姨妈养的聪明孩子。”
俞歆捏了捏央央软糯糯的脸蛋:“你妈妈还说过什么?”
“大人谈事情,小孩子要安静。”央央靠着陈时则的领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虽然不说话了,存在感极强。
陈时则看着路灯下渐长渐远的影子,沉吟片刻,态度温和许多:“谢谢你今天没有和我妈说我们离婚的事。”
“贝亿阿姨对我很好。”俞歆最喜欢的长辈除了外婆和陈奶奶,就是陈贝亿,她们只相处短短半个月,却接受到她许多善意,陈时则不愿意告知,她尊重他的想法。
再遇后,难得没有争吵地走完一段路。
总感觉归程比去程短,三人很快便到单元楼下。
陈时则看了眼单元号:“你住这儿?”
“这是云音和小薛家。”俞歆并没有告知自己住址的打算。
陈时则敛起眸光,藏起情绪,识趣地没有再问。
央央从陈时则怀里下来,牵住俞歆的手,问:“叔叔,你要去我家做客吗?”
小孩鬼精着,知道家里来客人可以多玩会儿,不用早早地睡觉。
“央央……”俞歆温声打断,“时间不早了,小朋友要按时睡觉才会长身体。”
央央撇嘴说了句好的吧,先一步跑进大厅去摁电梯。
“谢谢你。”俞歆盯着他,借着缓和的氛围,用着平静的口吻说:“陈时则,过去的事……我们翻篇吧。”
陈时则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
为什么她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的眼神逐渐冷却。
“翻篇了,那我们又算什么关系?”
“前任夫妻?”
“邻家兄妹?”
陈时则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俞歆,以前我就说过,越界了要么做。/爱人,要么做仇人。”——
作者有话说:陈二:不给名分都是耍流氓!
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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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老公疯了》by玉寺人
【狗血/微墙纸/追妻】
周穗和孟皖白是自小定下的亲事
他们一个在十八线槐镇里,各方面都平平无奇,另一个则是从小在京北长大的孟家继承人,天之骄子,出类拔萃
云泥之别的差距,但孟皖白人好,记着婚约,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后就和她扯了证
婚姻名存实亡,周穗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结婚三年,周穗看着孟皖白接手公司,事业愈发蒸蒸日上……
而她甚至做不好一个‘贤内助’,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迫于家里的压力和你扯证,对不起我把这么好的你锁在我这种人身边
孟皖白本该是有更一个配得上他优雅的妻子,更广阔的人生的
周穗一直在等着孟皖白和她提离婚,可他本来就是个很好很孝顺的人,又怎么会说离婚呢?
孟老爷子去世之后,周穗觉得是时候了
她不该自私的一直绑着孟皖白在身边,所以她主动提出了离婚
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可在周穗眼里本该欢喜轻松的孟皖白沉默几秒,问她:“十二天不见,你就和我说这个?”
“离婚,不可能。”他抬起周穗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除非我死了。”
他黑眸蕴着烈火冰河一样的盯着她,就像疯子
声音又突然变的很轻很温柔:“穗穗,别想逃,也别出门了。”
—小白花温柔坚韧女主x疯批阴湿男主
—先婚后爱不成功还是得离,有追妻hzc但不多
—双c双初恋
—含墙纸片段,慎,就想写点狗血的
—男强女弱,女主到最后也不会有脱胎换骨型改变,只会在逻辑内成长
第14章
这只是他们最初在一起时的一句玩笑话。
陈时则的父母都在国外, 其他旁亲在京北,他不用像小区其他伙伴一样回老家拜年走亲戚。
俞歆也还好,除了年夜饭要去舅舅家吃, 初一再过去拜年,其余的时间都能赖在外婆家里。
年纪还小那会儿,两人会在小区里放炮竹。
俞歆不爱玩仙女棒, 就爱玩摔炮,有一次他俩比赛谁摔得远,她角度没把控好,吓到了楼下爷爷的大狗,陈时则一人揽下所有的罪责,被陈奶奶训了。
长大后喜欢约着出门看贺岁档, 初三之前几乎都会溺在电影院。
他俩是悬疑电影常客, 合家欢的影片少看, 可能能体验到的亲情太少了, 演的那些都不感冒。
除夕夜,陈时则早早给俞歆发去片单, 还带了一个零食单子。
【选一部, 我订票。】
【吃什么, 我提前买好。】
俞歆最近在网文网站论坛刚认识一个网友二渺,两人约好看同一部片子, 回头再一起拉片讨论剧情。
确实有泡电影院的计划。
但……
俞歆:【暂时还没特别想看的,我有寒假实践作业要完成。】
陈时则:【什么作业?我陪你。】
俞歆:【也就是拍几张图,写新闻稿,不用陪。】
陈时则:【也不耽误看电影。】
俞歆为难了,用食指挠了挠脸颊。
屋里外婆喊她吃饭,回了一句去吃饭了, 便没再看手机。
今年舅舅家添丁,过年又正是最应该开门做生意的日子,家里人手不够,外婆要帮忙照看刚出生的小孩,过年都会住舅舅家了,舅妈也想让俞歆也跟着住下,能帮忙搭把手。
“家里房间不够,小歆也长大了,睡客厅和过道都不像话。”外婆出面拒绝。
舅妈哄着怀里的婴儿,嗔怪:“妈,都是一家人,睡哪都一样。”
外婆坚持:“不行,要不我和小歆回去住,白天我辛苦一些,我坐公交车过来。”
舅妈晚上想要一次整觉,怕外婆真的带俞歆回去,便不再坚持留宿俞歆。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外头下了鹅绒大雪,俞歆才放下饭碗就被外婆催促回去。
“外婆,今年我自己守岁?”俞歆想和外婆一起等新年,以往她今晚都是和外婆睡的。
外婆给俞歆扣好大衣,说:“今年特殊情况,明天下午你妈他们一家过来,你再过来吃饭,明白了吗?”
俞歆不想让外婆为难,乖顺点头。
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在小区门口的站点下车,远远便能听到保安亭传来春晚主持人喜庆的声音。
俞歆路过和值班的伯伯寒暄几句,小跑着回家。
小区亮灯的人家很少,都回老家过年了,平日热闹的小区变得冷清,路也比以往更黑。
俞歆进门脱掉外套,按照外婆吩咐的,要在一年到来之前洗好澡,再穿上为她新买的衣服。
做完这些,人也累了。
屋内暖气充足,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来电铃声叫醒了她。
“谁?”俞歆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你对象、男朋友,陈时则”
俞歆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丢出去,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嗡嗡的。
“家里没亮灯,还没到家?”陈时则可以想象俞歆睡懵的样子,可惜不在身边,或许还能逗弄一下。
俞歆终于回神了:“嗯……没呢,在我舅舅家。”
忽然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和听筒里的声音完全重合。
“我数到三,你不开门我就翻阳台过去。”陈时则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俞歆相信他能做出来,甩开手机,打着赤脚就去开门了。
楼道暖色的灯光落在陈时则乌发上,有淡淡的光圈,因为背对着光,所以能感受到一双眸子眼底的情绪比往常更浓烈。
“天天说谎,小心变长鼻子。”陈时则捏了她鼻子一下,“怎么不穿鞋?”
他手穿过她腋下,作势要将她抱起来。
她吓到,后退几步,反而让他得逞了,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屋内又陷入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俞歆紧张得不行。
这是答应交往以来,第一次独处。
“找我干嘛?”俞歆转身走向客厅,屈腿坐到沙发里。
陈时则:“看电影啊,前两天不还念叨想看?我订了凌晨的首映场,结束出场正好是新的一年。”
俞歆看了一眼手机:“赶得及吗?”
还有半小时不到开场,首映场只有中心商场的影院有,打车过去也废不少时间。
“可以。”陈时则走到沙发后面,胳膊撑在靠背上,伏低了一点身子,“但可能要委屈你吹吹风了。”
俞歆心想吹会儿风不是问题,直到她坐上陈时则车库里的大家伙MV Agusta,心想电影没看上,估计要被冷风冻死了。
好在坐在后座,陈时则挡掉了大部分冷风,头盔性能好,感受不到冷风刺过脸颊。
赶在开场前五分钟抵达停车场,坐下来正好在广告结束前五秒,没错过一秒钟的正片。
电影里还有熟悉的面孔——陈时则的妹妹,陈时缘。
听说她放着好好的常青藤不念,非要回国念传媒大学逐梦演艺圈,因为这事陈父生了好大的气,最后是陈贝亿出面谈判才让她圆梦。
陈父开了条件,如果三年内没有水花就乖乖回去念书,但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大家都知道圈内来了一个大美女。
俞歆只在高一暑假见过陈时缘一面,她是跟陈父一块来的。
以前一直觉得陈时则这张脸做男做女都不输,等真的见到和陈时则六分像的陈时缘,俞歆被她洋娃娃般的五官惊艳到。
“演技真烂啊。”陈时则撑着下巴,一副兴致缺缺的懒倦模样。
“有吗?小缘很漂亮啊。”俞歆看过陈时缘的上一部电影,相比较这部新上映的电影,演技进步许多。
长得好看又肯磨练演技,很难不粉上,她就是路人粉之一。
陈时则转头认真审视起俞歆。
“看电影……”俞歆飞速转看脸。
幸好电影院够黑,要不发红的耳朵就要出卖她的心理活动了。
陈时则伸手去拿俞歆怀里爆米花,悠哉地吃几颗,桃花眼含笑意,心情愉悦。
电影结束,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
俞歆后半场看入迷了,出场第一句话便说:“你可以帮我要小缘的签名照么?她演的这个角色我太喜欢了。”
“你还真粉上了啊?”陈时则无奈,但还是应下了,“等明早我给你问。”
俞歆拉紧衣服:“走吧,回去了。”
“就回去了?”陈时则问。
“市内不能燃放烟花,也没其他活动了,不回去干嘛?”俞歆埋着头往前走。
陈时则手里拎着两人的头盔,黑色和粉色,单手插着兜,紧跟在俞歆身边,严防死守,不让她被人群撞到。
出到商场,忽然人群里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新年快乐,马上有人也跟着喊。
俞歆被氛围动容到,会心一笑,在中央广场多站了会儿。
“走吧,回家。”
带着男人气息的围巾将她严实地裹住,视线也挡住了。
人还没缓过神,已经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俞歆拉开围巾,低头看。
发现他给系了一个丑丑的结,嫌弃地解开。
“外面冷,裹好。”陈时则替她戴好安全帽,再次将丑丑的结系回去。
俞歆心想着反正也看不到脸,随便吧。
黑色的机车座位太高,不好上,陈时则扶着俞歆上去。
这辆机车是陈时则成年时他母亲送给他的礼物MV Agusta,又被称为两轮法拉利,有着狂暴的动力设计,在车型和定位上讲究人车合一,载人并不属于优先考虑的需求,但为了能多坐下一个人,特地砸了重金让品牌方改造。
当初陈时则选择购入这辆车作为成年礼物是为了接送俞歆上下学,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太扎眼了。
车开起来也令人胆战心惊的,只有紧紧地贴着陈时则才能获取安全感。
一到目的地,俞歆快速跳下来,拔出头盔,也不管头发乱了,将笨重的头盔往陈时则怀里一塞,丢下一句我先回家了,便跑了。
俞歆急冲冲地往楼上跑,从兜里掏钥匙,差点弄掉在地上。
在门合上之前,追上来的陈时则长腿一伸,鞋子卡住门缝。
“还有事么?”俞歆没开门,而是从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大喘着气,怯生生地看着外面的人。
陈时则睥睨着门后的胆小鬼,挑了挑眉:“把门开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要去舅舅家。”俞歆没有挪动分毫。
“不让我进门就在这说。”陈时则弯腰,凑近笑了笑,“你猜我奶奶睡了没?”
俞歆怕惊到陈奶奶,后退了一步。
某人抓住机会,进门、关门,三秒钟内一气呵成。
“你要说什么不能留到明天说?”俞歆转身走去客厅,装成一副在屋里闲散走走的样子。
陈时则抓住她手腕,将人扯回来,不允许她再借任何假动作避开。
“俞歆,你在躲着我。”
又是肯定的语气。
“啊?有么?没有吧。”
黑暗中,俞歆还是能感受到男人投射向她的眼神侵略性极,不自然地动了动肩。
“我答应和你交往之后,只要没有第三人在场,你都会避着我。”陈时则往前一步,将人逼退到桌子边,手撑在她两侧。
俞歆身子无法动弹,肩膀内扣地缩了缩,拉开小段距离:“什么叫你答应和我交往……”
“是你先问我谈不谈,怎么了?想赖账啊。”陈时则像个礼貌的混蛋,促狭笑说,“我们可是盖过章的。”
说到后面那句,他凑得极近,声音压得极低。
“我可是你的了。”
俞歆心想脑子一定是热坏了,找不出一句话反驳。
“……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俩从小玩到大,怎么就谈起恋爱了。”俞歆一时间还没适应两人关系的变化。
“俞歆,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妹了啊。”陈时则肩膀微微颤动,低声闷笑,“你喜欢哥妹?有这种癖好?”
“你!不许说了!”俞歆脑子里闪过曾在小说里看过的黄色废料,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
“来说点正经的。”陈时则收起玩世不恭,“回不了头了,越界了要么做。\爱人,要么做仇人,你选。”
借着窗外路灯落入室内微弱的光,俞歆捕捉到男人眼里难填的欲壑。
好似,他等待这一刻已久。
“你选好了。”他霸道地拿了决定,朝她进攻。
吻她前,他笑说:“新年快乐,女朋友。”
俞歆手颤颤巍巍地压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是啊,回不了头了。
就算是朋友变恋人,分开也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原来的关系-
央央捧着脸盯着俞歆,小肉手在眼前挥挥:“姨妈,你在想什么呢?”
俞歆恍然回神,深呼吸几口。
她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身边还会莫名地思绪断线。
“玩累了吗?我陪你休息。”俞歆对孩子绽放一抹笑。
央央窝到俞歆怀里:“那个叔叔是坏蛋吗?姨妈回来后都一直闷闷不乐的。”
要不说孩子最敏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他不是坏蛋,我只是……在想事情,没事的宝宝。”俞歆抱起央央,“走吧,姨妈陪你去睡觉。”
央央再三确定俞歆没有不开心,笑容又重新浮上小脸,拿着新买的绘本让俞歆念。
温云音和薛瑞玩了整整三天,俞歆的时间都被央央占据,没闲心多想其他。
坐车去公司的路上,后知后觉今天可能会碰到陈时则。
还记得他丢下那句话决然离开的背影,她好像苦情剧里做了无数错事的渣男。
今天幸运地赶上电梯,没被留到下一趟。
如果在电梯遇不到陈时则,意味着今天可能都不会遇到。
才进文案组的门,钱渺渺小跑过来抱住俞歆的脖子。
“小鱼你来啦,等会我和你去商场购物!”
俞歆倒退两步,靠上玻璃门,抓住钱渺渺才没摔倒:“购物?我们最近要采购?”
除了游戏展,最近他们项目组还在筹备什么活动?
“游戏展出的效果不错,这两天报名二测的玩家激增。”钱渺渺眼睛弯弯,“其他组年前会有一次团建,我们也组织了一个,我和你负责采购。”
俞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其他同事,都在开心地讨论等会要玩什么趣味游戏。
“那走吧。”俞歆收起挂在脖子上的工牌,工位也不去了,直接和钱渺渺出门。
因为预算有限,为了让大家吃好喝好,选品上废了不少心思,“奋战”两小时才从超市出来,赶到团建的地点时,其他同事也正好到。
大家都在聊当下的游戏和美妆,俞歆对此了解不多,一直在厨房忙活。
一个是可以减少社交。
一个是不会暴露她对这些当下潮流的东西知之甚少。
天台忽然发来一阵躁动和起哄声。
“怎么了?”也在厨房忙活的钱渺渺好奇地伸出脑袋。
“江玉总来了,陈总先去了另一个组,晚些时候也过来。”旁边的同事说,“我们项目组随时可能没了,外界也在打压我们士气,说我们的一测的建模烂得没眼看,最近因为游戏展创意不错,风评好转一些,老总们来也是为了安慰我们吧。”
俞歆不解问:“陈……总不是卸掉了制作人的身份吗?”
“你信了?”钱渺渺发出爆笑,“话是这样说,其他董事都在看着,他们做面子活罢了,江玉姐手里事情多,经常出差,项目拍板的还是陈总。”
俞歆弄不懂他们公司高层的弯弯绕绕,埋头干事。
反正三个月后桥归桥,路归路。
团聚活动已经开始,大家一块吃晚餐,俞歆坐到了主桌。
她一点也不想坐这张桌子,看着眼前转动的菜,食欲渐无。
其他同事在聊最近发生的趣事,俞歆就跟着笑,大家伙干什么她干什么。
孟江玉一眼看出俞歆这是能量耗尽了,人是还坐这儿的,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外太空。
“要不要去里面的房间待会儿?”孟江玉放下酒杯,凑近俞歆关心询问。
俞歆眨眼睛的动作都迟缓了:“晚宴散了再说吧。”
临时离席也不好。
晚宴散之前,陈时则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俞歆找一个角落坐下看小说。
“小鱼姐,一块去玩游戏。”
这位同事年长于她,但因为也算组里主要的文案,尊重地叫了姐。
俞歆摆了摆手:“我有点不舒服,你们玩。”
她深知自己的性子,也不去硬融入,破坏氛围。
人群中,俞歆和孟江玉对视上,她挥了挥手,示意过去。
俞歆笑容还未达眼底,看到孟江玉身边的陈时则,抱歉笑了笑,起身找个人更少的地方呆着。
俞歆逆着凑上前的人群,独自到了最里面的小房间。
今日的社交量超标了,大脑负荷严重,无法正常运转。
房间旁边就是卫生间,偶尔会有人经过,走廊上所有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江玉总说我们这次的游戏展办得不错,每人都发了一个红包,主力多送一份礼物,可为什么给俞歆也送了一份礼物?”
“还不够明显吗?俞歆肯定是江玉总的人。高层都不看好我们项目,陈总力保,可能为了项目能继续,陈总只能把制作人对的位置让出去,而江玉总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招俞歆进组,二测的重点剧情聚焦深海线,她空降来负责写深海线。还有刚才饭桌上你没看到么,江玉总对她嘘寒问暖。”
“俞歆啊,肯定有背景。”
“虽然说现在的制作人是江玉总,但拿主意的还是陈总。”
“江玉总和陈总不是好伙伴吗?”
“商业行为只谈利益,哪门子的好伙伴啊。”
“江玉总可是陈总创业团队的核心老成员。”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我听公司的老人说过,陈总差点破产,这里面有江玉总的手笔,反正他们绝对不是面上看的这么和谐。”
……
俞歆听完这些没有考究的八卦,无语地长叹一口气。
可孟江玉真像姐姐一样照顾陈时则……和她,听不下这些小话,想撩开帘子直接走出去。
在她下定决心要出门时,帘子被挑开,冷脸的陈时则出现。
沉默地对视片刻。
回想到跨年那晚他的质问。
俞歆依旧回答不上他的问题,越过他走出去,手腕被准确抓住,推到门框旁的墙壁上。
“你在躲着我?”陈时则眼里布满寒意,“这就是你给的回答?”
俞歆惊魂未定,心脏砰砰跳。
外面员工的讨论还在继续。
“俞歆是陈总的人吧。”
“怎么可能,陈总不是结婚了么,婚外恋?”——
作者有话说:大厘子:选or是不是做情人?
陈二:好想法,在采纳
小鱼:你俩都不要说话!
要做也是陈总做,他心甘情愿,嗯(自我肯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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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俞歆明显的听到耳边响起男人闷笑, 但无法准确地捕捉他的真实情绪。
“你的微博,故意的吧?”俞歆秀眉深拧。
那日的微博时不时浮现她脑海,也不知为何会反复想起。
陈时则着看她, 嗤笑问:“哪个字错了?不是只结过一次婚?”
俞歆当然没有他脸皮这么厚,能自恋地问出是不是在玩文字游戏,就是不想公开离婚的事实。
“陈总别告诉我公开离婚的事实还会影响公司流水。”俞歆说, “你压根没必要回应。”
她放完狠话,又是久久地没有回应。
“你放心好了,媒体查不到你。”陈时则后退,靠上墙边的架子,脸上凝结了一层冰霜,“不用害怕和我扯上关系, 也不用害怕别人知道你前夫是多么不堪的人。”
俞歆听到后面那句, 眉头深深蹙起。
她不再接话, 深知再多说一句, 他们又会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对方。
现在外面还有人,谁也出不去, 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如果做仇人能让你心里顺畅一些, 也可以。”俞歆抬起眼, 轻轻地落向他。
陈时则唇角扯出一记笑,含着无尽的讥讽和轻蔑:“俞歆, 你其实早就想摆脱我,从小一起长大,你遇事又总回避,所以才不好意思和我提分手,找到机会了恨不得把我踹远点。”
“我没否认过我们的婚姻……”俞歆急声反斥。
“可你否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陈时则说完,后知后觉地笑了, 摇了摇头,“看我都说了些什么,这东西有吗?”
俞歆被他激怒:“陈时则你非要这样?就不能好好说一次话?”
“对,不能。”陈时则颓丧自嘲,“因为你否定的不止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否定的是我付出的感情!”
“当年……”
陈时则厉声打断:“当年在你看来,这段感情是你唯一可以放弃,且最划算的东西。”
俞歆心坠入冷窖,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不反驳我!”陈时则捏住俞歆下巴,她眉头微微拧紧,他又松了力。
“你说得没错。”俞歆唇角苦涩,心口处一阵一阵地传来抽疼。
在她一无所有时,和他结婚是她最快乐的事。
后来这段婚姻也是她唯一可以放弃的东西。
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难以再修复。
陈时则深深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俞歆,是你不要我了。”
走廊静悄悄的,已空无一人。
留下这句话,陈时则挑开帘子离去。
脚步声消失,她的心也跟着空了。
他们果然气场不对付。
还是吵了起来-
夜晚冷风狂刮,俞歆站在阳台,由着发丝纠缠脸颊和脖子,双眼无神地目视前方,但也无法将那种糟乱的心思压入心底。
“小鱼,不冷吗?”孟江玉将外套盖在俞歆肩上。
俞歆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屋内:“江玉姐你怎么出来了?你进去吧。”
私下组内都在传她俩关系匪浅,不想再引起误会。
“陪你站会儿。”孟江玉从手包里拿出电子烟,随后又收了起来,“可不敢给你抽二手烟,怕某人要追着我说。”
俞歆看了一眼黑色的烟身:“你就该不要抽,对身体不好。”
“烦心事能少一点,身体也会好。”孟江玉手搭在栏杆上,半倚着,“你们刚刚吵架了?”
“我们会吵架也正常,只要见面就会吵。其实我们从小吵到大,以前也没少当着你的面吵吧。”俞歆装出不在意地耸耸肩,强使自己堆出一抹笑,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给别人带来不好的感受。
“吵架和打情骂俏我还是分得清楚的。”孟江玉无奈道,“陈时则这人性子冷淡,其他人他都不屑于争吵,更不会给眼神,他只和你争和你吵,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江玉姐,你现在已经不能保持中立了。”俞歆还在开玩笑,笑了几声,试图岔开话题,“我们不聊他了。”
“他不是在怨恨你当年做的决定,只是在控诉你不够坚定……不够爱。”孟江玉坚持往下说,“也怪我,本来你们不必走到如此境地。”
“当年种种扯不清,你也没必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你身上揽。”俞歆笑容停滞,慢慢消失:“现在聊这些没意义了,都过去了,我们都该有新生活。”
孟江玉看了俞歆一眼。
新生活?他们有吗?
旁观者清,他们的时间依旧停在那个领离婚证的午后,他们谁也没走出来,过去有多爱,分开后的痛苦情绪反扑得便有多深。
“小鱼,别太吝啬表达自己的情绪,不然某人真的会疯掉。”孟江玉回了屋内,俞歆社交的讨好意味太严重了,不想再给她制造心里负担,以前陈时则在身边还好,她会大胆一些。
俞歆目送孟江玉走远,愣站许久,还是将真实情绪压住,深呼吸,摆出无事发生的表情,并不想让人为她的负面情绪买单。
屋内钱渺渺正在和一位女同事对唱情歌。
俞歆拿过一杯果汁,在角落入座,跟着大家的节奏左右摆动身子应援,让自己看到像是合群的样子。
孟江玉和陈时则中途便走了,将空间留给员工,毕竟领导在,很难完全放开。
钱渺渺喝高了,晚上是跟俞歆的车回去的,路上还一直在乱吼乱叫。
这是钱渺渺第一次来到俞歆的新家,脱掉鞋子就摇摇晃晃地在屋内乱逛。
“先到卫生间洗漱。”俞歆怕钱渺渺乱吐,鞋子都来不及摆好,拉着她进卫生间。
钱渺渺一直靠着俞歆的肩膀,闭着眼说胡话:“不愧是我们鱼总,有车有房,有大床房。”
“清醒一些,我一屁股债。”俞歆把擦脸的一次性面巾丢到垃圾桶,“表面光鲜亮丽有什么用。”
“还是有用的,住在出租屋里哭和住在高等小区的大房子里哭,我分得清楚!”钱渺渺双眼迷离,傻笑说,“下次我想哭,能来你家哭么?可能哭着哭着我就笑了,心想我闺蜜是富婆,我就算成穷光蛋,也不至于到街头流浪。”
俞歆被这句话逗笑,沉闷了今晚的心情逐渐好转,玩笑道:“来吧,来了就和我吃好喝好,哭太多福气都要被哭没了。给你炖醒酒汤,喝了再睡。”
“你会开玩笑了,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钱渺渺捏住俞歆的脸,盯着她看了会儿,跳脱地冒出一句:“小鱼你这么好,难怪陈总要和你交往。”
“我……好吗?”
或许是站在面前的人喝醉了,俞歆问出了平日里都不敢问的问题。
“好啊!小鱼你在想什么呢,陈总又不是傻子,肯定是觉得你特别好才和你在一起的呀。”钱渺渺趴在俞歆肩头,“我看到江玉姐去找你了,也预料到她会说什么,她这些年陪陈总打拼,深知他的不容易。我这些年也一直陪着你,知道分开后你也不好过,不管谁对你说过什么,小鱼啊,你都不要否认自己的真实感情好么。”
俞歆无声笑了笑。
可……像她这样社恐,一旦社交又十分讨好型人格的人,好像很难做到不去内耗深想是不是她的问题。
钱渺渺真的喝高了,倒在沙发昏睡,第二天是被来陪俞歆吃早餐的央央叫醒的。
好在睡前喝了醒酒汤,没有任何宿醉的不适,十点钟神经气爽地走进公司。
坐到工位上,钱渺渺张开手扑在桌面上伸懒腰,差点推到了摆在手边的人物立牌,慌忙地护好,一口一个我的心肝宝贝。
路过的同事好笑问:“这个立牌是《溃散》的随书周边吧,你也喜欢于困写的书?”
“是啊!你也喜欢吗?”钱渺渺终于遇到一个同道中人,转过凳子,脸上堆满了笑。
同事是楼下技术组的,拿着新做好的版本给D姐检查,没在座位上看到人,便停步和钱渺渺多聊会儿。
“我们项目组找灵感的时候应该有不少人看过于困的小说吧,最近最热门的悬疑小说,除了浮阳写的,就是于困的了。”小邱笑说,“浮阳最近发展的势头很猛,如果于困再不回来写新文,估计大家都要遗忘她了。”
“怎么会!于困就是最好的!”钱渺渺的声音拔高。
就坐在她俩对面的俞歆手压在心脏上,不敢出声,更害怕被拉入话题。
但听着别人谈论自己小说的感觉……激动又羞赧。
有些人会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是写小说的,但对俞歆重度社恐人来说,单单是提到她的笔名,浑身就热了起来,总害怕掉马。
“浮阳最新作品《他杀》热度很高,这本书的后续剧情没问题,她的神格就稳了。”小邱就事论事,“于困就难说了,除了一本《溃散》,现在快要查无此人了。”
“人家只是不爱冲浪,不代表就不写了。”钱渺渺坚定地支持俞歆,“说不定某天就回归了。”
“咳咳……渺渺,我们讨论一下分工吧。”俞歆站起身,不自在地掩饰红彤彤的耳朵,起身过去将钱渺渺带离现场。
钱渺渺还想和小邱一争高下,俞歆死死压住肩膀,用尽蛮力才把人带离工位。
保险起见,俞歆将人带到了随时可以征用的小型会议室。
“你别推我走啊,我话还没说话呢!”钱渺渺不满意地撅起嘴,“聊于困好好的,怎么谈起浮阳。”
“别人和你闲聊,你怎么还急了。”俞歆无奈看去一眼。
钱渺渺双手捂着耳朵:“我不听,反正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俞歆最近也在追浮阳的新文,想法和小邱一样,都在期待结局,也认为这本书会比她前两本作品案子设计到完成度都会更好。
钱渺渺气鼓鼓地坐下来:“我怎么能不敏感啊,你说三个月后离开鲸鱼,小说也不想写了,准备从事别的工作。”
“可我现在……就是写不出来。”俞歆已经很久没打开作者后台,也没再挣扎非要写出一些东西。
“不准想了,先写深海线吧。”钱渺渺拉住俞歆的手,“浮阳算什么啊,我们于困才是最厉害的!”
俞歆好像看到了某些狂热的追星粉,噗嗤地笑出声了:“你别一句话把我放到浮阳的对立面,她的新书真挺好看的。”
钱渺渺甩开俞歆,傲娇地哼了声:“你支持浮阳就支持去吧,反正我支持于困。不说了,我们把深海线分一下,年前要赶出来。”
俞歆还是笑了好一会儿,钱渺渺的反应太好玩了。
也好在有钱渺渺,推进十分顺利。
两人头脑风暴,灵感对撞之后,把故事的大概定了下来,决定先分工写故事背景,等到准备的资料再充足一些,再细写故事线。
陈时则的一番话也让俞歆不由得反思自己。
可能她真的太紧绷了,社交之前总是想太多,没有办法很好地融入大家,毕竟是一个项目组的,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合作,她也不能一直保持距离,时间久了,其他同事也会生出不好的想法。
钱渺渺和项目组的每个人都处得不错,因为她们长时间待在一起,其他同事过来打招呼时,俞歆也会借机说几句话,刷个脸,留个好印象。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已经有同组的人主动和她们同桌了。
工作推进顺利,日子没有波澜,俞歆都快忘了那晚小房间里的小插曲。
周五加班结束,钱渺渺约了人,在1楼大厅下,俞歆好奇地多往外看了几眼,在电梯门合上之前,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豪车。
朋友诚意挺足,还开豪车来接下班。
俞歆今日自己开车,打算先去一趟超市,周末两天就不出门了。
电梯在负一楼打开,俞歆出去后,有些懵地环顾四周。
今晨又是雨夹雪,路上堵车,比平日里晚到十分钟,常停放的位置已经停了车,不得不开到离电梯厅稍远的位置,看到两个空位,怕被后面的车子抢先,都没时间慢慢地倒车入库,直接正着开进去了。
按照记忆,俞歆沿着一个方向慢走,时不时摁一下开门键,没看到车灯闪动。
拐弯后,终于看到有灯光投射在墙上,闪动的频率也和她的车子一样,开心地小跑过去。
看到池助理正站在她的车前。
“池助理……你怎么在这?”俞歆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周围。
迈巴赫停在她车子旁边,但无法看清后座是否有人。
池助理笑说:“车子闪了几次灯,担心有意外事故发生,才下来看看。”
“不好意思啊……是我在摁开锁。”俞歆尴尬地哈腰道歉。
池助理笑眯眯说道:“我还以为是江玉总来公司了。”
“这是……专属车位?”
俞歆后退一步,没发现周围有标识啊……
“G区是陈总停放车辆的位置,一般也只有江玉总会把车停这,小周总嫌麻烦一直停靠近电梯厅的车位。”池助理耐心解释,“没有明文要求不能停,俞小姐有需要也可以停。”
俞歆笑容更尴尬了。
没有明文规定但有大家心照不宣的约定啊,谁会没眼力见地占用领导的车位。
“俞小姐不赶时间吧。”池助理打开迈巴赫的副驾驶,拿出一个黑色的保温盒,“我还有急事处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送一趟总裁办公室。”
俞歆拒绝的话才到嘴边,池助理又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秘书处的人都被派了任务。”
最后她把拒绝的话收回来了,池助理应该不知道两人的往事,没必要为难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何况,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把拒绝说出口。
俞歆拎着保温盒坐上电梯时,深呼吸几次,感觉这个走向戏剧性极了。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十六楼没有留灯,和上次来时一样昏黑。
俞歆不需要开走廊灯,靠着记忆摸到办公室大门。
她轻敲了一下,奈何门板太厚了,声音闷闷的,恐怕里面的人听不到。
又敲了一下,等了片刻也没有任何回应。
俞歆留下小小声一句我进去了,便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落地窗关上了透光功能。
俞歆找不到开关,打开手机电筒往里照。
“谁?”
沙发上传来陈时则的艰涩声音,听着不对劲。
俞歆步子迈得稍大,寻了过去。
陈时则倚靠在沙发里,应该是在补觉,他嫌光刺眼,用手盖住了眼睛。
“我,池助理让我给你送东西。”俞歆把保温盒放在几桌上,持着手电筒乱扫,“灯在哪,我给你开了。”
陈时则已经适应亮光,手脱力落在两侧,盯着俞歆,一动不动。
迟迟得不到回应。
俞歆发现了男人的眼神涣散,像极了他以前生病时才有的样子,伸手向他额头:“没睡醒还是发烧了?”
手腕却被扯住,她重心不稳,朝着沙发倒去。
若不是手撑着他头边的靠背,肯定会撞上。
男人身体是热的,不像是暖气房里待久了闷出来的。
“俞歆,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陈时则的脑袋靠在她胳膊,隔着料子都能感受到他的滚烫。
“你病糊涂了。”俞歆想推开他,他就像长在沙发上,怎么都无法撼动。
“哦,病情加重了啊,那就重吧,重点还能看到俞歆。”陈时则无厘头地冒出一句话。
俞歆推他的动作变成轻微摇晃:“起来,去医院。”
陈时则向后倒去,虚晃一枪吓到了俞歆,她连忙抓住他双肩,被带着跌跪在他双腿之间。
一双有力的大手掌住她腰身。
男人明明身处下位,却像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没病。”
他目光牢牢锁定她,掠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恨不得落下烙印。
“装的?”俞歆肃起脸。
“不装你能好心扶我一把?”陈时则预判到俞歆要挣脱,收紧了力度,“上次在这也是装的。”
俞歆思绪停顿一下,反应过来说的上次是她来办公室找他那次。
想起那个称呼,她羞赧地别开脸。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令她感到不自在,作势要起身。
“俞歆你是个混蛋知道吗。”
“和我离婚后竟然和薛亦津处朋友。”
“吵架从来不反驳我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要做仇人吗?”
陈时则嘴里骂着,腰间的手却一点点往上,将她搂到怀里,缓缓收紧。
熟悉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一寸寸地侵袭她,心尖止不住地发颤。
好似被下了咒语,无法动弹一丝。
倏然的。
脖子传来刺疼,男人泄恨一般地重重咬了一口。
“俞歆你是个混蛋。”
“谁允许你抛弃我,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小周总:不吵了?
陈总:难怪你没老婆
小周总:关心还被人身攻击……
陈总:我有我的节奏,少管
浮阳是隔壁《轻言软语》的女主哈,时间线追过的宝也能看出来,这会儿暖还在写《他杀》还没再遇到老傅,陈二和小鱼这本书的时间线真的很靠前!-
又吵又闹的孩子没有糖吃,陈总启动plan B
感谢大家的支持啦,谢谢大家的地雷、订阅、营养液和评论,么么么!
发66
第16章
他不分青红皂白将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的控诉, 俞歆没少听过,但那也是热恋期。
他们之间应该没有热恋期的说法,交往之后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变, 非要说出一个,就是比起以前,他们会拥抱、亲吻, 也可能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交往前期的亲密行为很少。
相处平淡,淡到俞歆很多时候以为他们没有交往。
寒假结束,俞歆和陈时则回到学校,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不用再担惊受怕他突然趁着外婆转身不注意时亲她一口, 或者是去陈奶奶家做客, 在饭桌下偷偷拉她手。
不过每次看似不经意的拒绝都能收到他幽怨的眼神。
返校前一晚, 俞歆用完晚餐早早躲进房间,生怕陈时则来‘找她玩’, 外婆肯定会催她多出门。
千算万算, 没想到他会直接翻阳台过来。
当三分钟前刚和外婆道别的男人出现在阳台, 俞歆震惊地从床上爬起来。
“你疯了吗?”俞歆站在阳台都不敢往下看,这可是六楼!
陈时则一把搂住她腰身, 双手在她腰后互相握住腕部,形成‘生死扣’,以俞歆的力气无法挣脱开。
“不疯一点,你能见我?”陈时则带着她进卧室。
俞歆是倒着走的,他迈的步伐太过霸道,差点被绊倒。
“被发现怎么办?”
外婆就在一墙之隔的客厅, 俞歆心脏怦怦跳。
“哦,你没想公开?”陈时则身子往前一点,额头碰了她一下,“我无名无分啊?”
想了一下公开的场景。
想不到,估计外婆会被吓到。
“循序渐近。”
陈时则看她的眼神深了深:“阿歆,我发现了,你不擅长说谎,但你忽悠人的功力飞速增长啊。”
“毫无征兆的官宣更吓人吧。”俞歆发现无法从他怀里出来,干脆不动了,“在外婆眼里你就是邻居家的孙子,我俩是打小的玩伴,忽然之间关系转变,你说她老人家心脏能受得了?本来她心脏就不好。”
陈时则在俞歆露出苦恼表情之前说了好。
现在想来,他们其实是两类人。
她总是希望爱是平淡的、稳妥的。
而他的爱是热烈的、直接的,占有极强的。
第二天用完早餐,两人从梧市出发返校。
陈时则的车停在靠近宿舍的校园侧门,看着她开心去后备箱拿行李,略微感到不爽。
“俞歆,把你的笑容收一下,刺我眼。”陈时则替她搬下来,她伸手过去拿,他推到身后,往她方向靠近一步。
“咳咳……这里人多。”俞歆后退半步。
今天是返校日,侧门停了不少车辆,都是送孩子来学校的家长。
还临近大学城美食街,来来往往不少人。
陈时则偏不,勾过她肩膀:“你玩我啊?在家里说外婆和奶奶看着,来学校又有新说辞。”
“你想多了。”俞歆笑着拉开陈时则的手,“开学了,我开心。”
“遇上早八就烦的人,会因为开学开心?”陈时则笑眯眯,“你周三没有早八,我正好还有一门课在早八,来陪我上课吧。”
俞歆表演了一秒笑容消失术:“别人的男朋友都是帮忙代课上早八,只有你会叫我陪你上早八。”
陈时则长得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眸一弯,像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叫声男朋友,你的早八我都包了。”
俞歆被这句话唬住了,傻愣愣地眨眼。
“少开我玩笑!”俞歆回过神,一把夺回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跑开。
身后是男人爽朗的戏笑声,耳尖的羞红蔓延到了脸蛋,好在已经跑远了,他看不到。
回到宿舍刚坐下,陈时则的微信消息发来。
【哪天约个会。】
【咱俩还没约过会。】
【你不会不想约会吧?】
意思是她敢说不试试。
开学半个月都是最闲的时候,各类校园活动还是预热阶段没开展,课程也才刚开始,不可能没有时间。
俞歆:【你安排,我都行。】
陈时则:【带你去吃上次一家私厨?】
提到吃的,俞歆眼睛都亮了:【好啊!】
本来约好周末,但陈时则临时有事不得不延后。
俞歆大一,陈时则也大四了,已经是毕业季了,忙碌是正常的。
手机‘清净’了两天,陈时则忙到只来得及报备早中晚吃了什么,其余时间都在工作室忙。
俞歆生活简单,不上课的日子里都在宿舍睡觉,心血来潮会写写文,以沉鱼困的笔名发了几篇短篇,反响都不错,二渺鼓励她尝试签约写长篇,她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挑战一下也不是不行,便埋头研究起新的故事了。
某天下午,打饭回来的舍友告诉俞歆她哥来找她了。
俞歆想了好一会儿:“我没哥啊,只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舍友拿走俞歆的耳机,踮脚,用手比了一个高度:“就是那个高高帅帅的男生,不是你哥吗?你开学那会儿说是哥啊。”
反扣在桌面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俞歆拿起。
陈时则的来电。
她瞬间明白过来,舍友口中的哥是谁了。
俞歆笑着道谢,拿过出门常背的帆布包,小跑出门。
睡在床上的舍友探出一个脑袋:“所以到底是不是哥?”
正在撰写大创策划书的舍友停下敲键盘,笑说:“两人长得压根不像,哪门子的哥,说不好是对象。”
“小鱼不是单身吗?”打饭的舍友摸了摸脑袋,“他俩相处也不像情侣啊。”
其他两人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这他们就不清楚了,毕竟是私事,当事人不说,不好问太明白。
他们的互动确实很难看出来是情侣。
俞歆和陈时则一块去学校的三食堂吃晚餐,今晚的菜单有她最期待的手撕鸡。
路上遇到高中同校的岑屹岳,他穿着运动装,身后背着网球拍,去的方向也是网球场。
“哟,则哥又来我们学校了,这么喜欢我们理工大,当初就该报考啊。”岑屹岳是陈时则同班,也是年级千年老二,两人关系微妙,他说话总是欠欠的。
陈时则冷不丁蹦出一句:“有病就治。”
岑屹岳笑容阳光明媚:“我说话可真不好听,则哥以前连我们大学门口的一块砖都看不起,愿意大驾光临也是因为我们鱼妹。”
俞歆手慢慢放兜里,琢磨着两人该不会又要吵上几分钟吧。
“是你妹就叫?欠打啊?”陈时则洒然一笑,“当初不敢报京北大学是为什么?怕继续做千年老二?”
戳中了岑屹岳的痛处,冷哼几声:“行了,不耽误你们哥妹聚会了,下次来找我打球。”
这次竟然没拌十句话就结束了,俞歆感到意外。
但陈时则的脸色阴沉沉的,薄唇抿着,少见的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
“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俞歆宽慰道,“岑屹岳纯欠,你别放心上。”
“俞歆,你的安慰纯敷衍。”陈时则将奶茶插管好递给她,“对于岑屹岳的话,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啊?”俞歆不解。
这不是他们俩在斗嘴么,怎么牵扯到她?
要不她再替他骂两句?
陈时则脸色更不好了,“吃饭,吃完好好想。”
俞歆吃完也想不出来哪不对劲啊。
其他两个舍友也冲着手撕鸡从宿舍大老远赶到三食堂,一进门便看到俞歆,手牵手过来打招呼。
俞歆嘴里还有吃的,鼓起的腮帮子像仓鼠进食,不忘招手回应她俩。
两人殷切的眼神看着俞歆,几次瞥向陈时则,暗示明显,想让她介绍一下。
这可是京北大学计算机系的大神,学习好,颜值高,谁不想认识啊!
俞歆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喝了口水才问:“要一起吃吗?”
但是两人想也不想就摇头。
就在前一秒还是有想法的,对上陈时则算不上太和善的眼神后,直打退堂鼓。
“你……和你哥好久没见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其中一个舍友起了头,另一个舍友立马应和。
俞歆目送两人走远,继续低头吃饭。
一双筷子横面前。
“你好不礼貌啊。”俞歆先审判起他,“耽误我吃饭了。”
陈时则都气笑了:“俞歆同学,你眼里除了吃的,什么也看不到啊?”
“这么好吃的手撕鸡,分心才是对它的大不敬。”俞歆大方地给陈时则夹了一筷子,“你这段时间肯定没少熬夜,都瘦了,快吃。”
陈时则刚上来的气,又因为这句话被顺平了。
心想算了,吃饭不说影响胃口的话。
吃完晚餐,俞歆还和陈时则去美食街吃了两个甜筒。
回宿舍路上,俞歆开心的哼着小曲,陈时则还是阴沉脸。
她猜想估计是最近工作上出现了棘手的事,所以情绪才总处在低处。
“到了,我进去了。”俞歆手里还提着路过蛋糕店他给买的小蛋糕,一共四份,另外三份是给舍友的。
陈时则本该说再见,再道声晚安,在她要踏入女生宿舍大门前,阔步上前将她拉回来。
俞歆踉跄几步,摔到他怀里,眼神茫然:“怎、怎么了?”
陈时则扣她腰的力度收紧,躲到了大树黑影后,凑得极近,控诉道:“俞歆你是混蛋你知道吗。”
“我……”
俞歆脑袋卡住,不明白她怎么就成混蛋了。
“我答应和你交往后,手没主动拉过,亲也没主动亲过。”
“在家就算了,在学校连见你一面都难。”
“别人说我们是哥妹,你反驳都没有。”
“让我和你谈恋爱,不给名分算什么?”
陈时则捏住俞歆的下巴轻佻地晃了晃。
“谁允许你这样对我的。”
俞歆莫名其妙多了几项罪名:“我……没有。”
“不准反驳,你自己想想有没有。”陈时则又使坏地捏了捏她软乎的脸蛋。
俞歆没话反驳了。
细想一下,他说的……都有。
后来在他要求下指哪亲哪才把这件事情翻篇。
热恋时期的控诉是情调。
而如今呢?
又该是什么?
俞歆愣神许久,而男人拥抱她的力度未减半分。
他是清醒的。
她清楚的明白,可还是选择了回避。
“我送你去医院。”俞歆撑着他的肩膀,尝试拉开距离。
陈时则自嘲轻笑,松开她,颓丧地靠回沙发,骨子里透出勾人的倦懒。
额前的刘海因为蹭她肩头变得凌乱,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肤色有种病态的白,他微微扬起下巴,喉结上下滚动,慵懒和优雅完美结合,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气息。
俞歆退后,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能让她感到安心。
“前任体面再见?可你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对我讲。”陈时则冷冽如雪的眸子一点点黯淡。
俞歆缄默片刻,说道:“分开后,我的生活一度变得很糟糕,无法独自生活,甚至到了如今我还需要云音的照顾。陈时则或许我们都错了,把多年陪伴彼此的习惯当成爱情,不对,是我错把多年的习惯认为就是爱吧,正像你说的,最艰难的时候,我的选择是放弃你。”
我不值得。
“不值得。”
她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口,却还是怯懦了,不敢加主语。
“值不值得只有你说了算吗?”陈时则眼底猩红越来越重,“俞歆你为什么从没问过我的想法?我都求你,为什么你还要放手?”
他不想逼问她。
一点也不想。
但,他渴望被回应。
“对不起,做出了伤害你的行为,也谢谢你十八年来不嫌我麻烦,一直照顾我。”俞歆不知为何,将生分的话说出口,心口绞疼,呼吸每一下都刺疼无比。
“你凭什么自论自证你的不爱。”陈时则苦笑,“你真自私。”
可你知道吗。
你每一次论证的不爱,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否认我的爱。
“是啊,过去的我非常自私。”俞歆也不怕被笑,抬手拭泪,“陈时则我们迟早会分开的,因为开始就是错误的。你本来生活无忧,和我结婚那一年却是你过得最苦的一年,我获得的开心全是建立在你的苦难上。”
“别说了。”陈时则手搭在膝上,无力地下垂,“我没有后悔和你结婚,也不认为那一年过得很苦。”
俞歆的眼泪越流越凶,那些很难听的话,说完就能完全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了,可听到他这句软话,她说不出口了。
“你值得。”
陈时则深深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她,抬手擦掉她的泪,眉眼间全是对她的心疼。
就算吵得再难堪,他也不想听她贬低自己。
俞歆呼吸停滞,心脏也停了一拍。
胆小鬼还是只会选择逃避来保护自己,转身跑了。
还没走出沙发,男人抬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送你吧。”陈时则拿过搁置在沙发上的外套。
俞歆没有拒绝的机会,陈时则已经拉着她等电梯了。
电梯里,陈时则后退了一步,将前面的空位让给俞歆,他抱着胳膊靠着电梯墙壁。
他们一前一后地去到停下停车场。
俞歆开锁了车子,心情已经平复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
坐进车子之前,她犹豫一番说:“你应该低烧了,回去把池助理准备的汤水喝了,早点睡吧。”
站在迈巴赫面前的男人三步作两步走过来。
“俞歆,你要是想一直对我说狠话,那就别打个巴掌给颗糖。”陈时则直勾勾地看着她,“如果这不是在乎,那你还真的挺……博爱的。”
俞歆将他靠近时便攥成拳头的手背至身后,磕巴说:“我对朋友……都是如此。”
陈时则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她,目光里积蓄着暴风雨前的暗涌:“对啊,都是如此。明明我比所有人都先认识你,但所有人在你这里都能排在我之前,你能看见所有人,唯独我。”
“我没有。”俞歆不认同他的指摘。
陈时则垂下眼睫:“算了,我认了。”
俞歆很想砸开陈时则的脑子看看,这人的情绪怎么比她还不稳定。
“我回去了。”她想他们都需要静一静,不适合再焦灼下去,害怕争执到最后都变成面目可憎的样子。
陈时则没再拦她。
车子开到主干道,俞歆才冷静下来,等红灯间隙,不由自主地抬手摸过下眼睑。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她长叹一口气。
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啊……
余光瞥到后视镜,看到后面跟着熟悉的迈巴赫。
不确定地多看了会儿。
陈时则爱车如命,是那种舍得砸重金买靓号的发烧友,从车牌就能确定是他的车。
他们家在同一个方向?
绿灯亮起,俞歆提了速,不想和他离得太近。
徒弟跑不过师傅,车技是他教出来的俞歆压根甩不掉他,被跟了一路。
心想着小区安保森严,他也跟不进去,也不避讳被他知道住哪,开进了小区。
进到小区的环岛,她在拐弯时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车子竟然进来了。
刚想吐槽交这么贵的物业费陌生车辆都不拦一下么,又想到陈贝亿住在这个小区,他的车子应该被录入了系统,能进来也正常。
A区和D区在两个方向,过了环岛就分道扬镳。
而迈巴赫也顺利进到了A区的停车场,俞歆不淡定了。
小区分为外来车辆露天停车场和业主地下停车场,能进到地下停车的只有业主或者是和业主租了车位的租户。
俞歆购置的停车位在电梯厅对面,她的车子停稳,迈巴赫也在她正后方停好。
下了车后,俞歆头也不回地进到电梯厅,但没赶得及,门快完全合上之前,陈时则从外面摁下了开门键。
他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走进来,习惯性地退至角落。
没有刷卡摁楼层的动作,俞歆心想不会真的要直接跟到她家吧?
不和她对着干之后,又变回以前那副赖皮样?
电梯在十楼停下,俞歆出去,陈时则紧随其后。
走到门前,俞歆实在忍无可忍,转身说:“陈时则适可而止吧,跟到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时则站在对面屋子的门前,握住黑色的门把手,指纹识别成功,滴一声,门开了。
“回家。”
俞歆震惊,装修吵了她几个月的新住户竟然是他?
“你调查我?故意的?”俞歆一步一步走向他,握着帆布包肩带的手力度加重,指尖绷紧发白。
陈时则眉眼舒展,微微上挑:“开盘我就购入了,你说呢?”
俞歆一下子尴尬住了,为方才振振有理的反问感到羞赧。
陈时则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会儿她的脸色。
“逗你的。”
“房子是故意买在你隔壁的。”
陈时则缓缓凑近,温声说:“小鱼,我决定回国找你就不是为了和你争吵的。”
俞歆眼神失去了焦点,涣散到无处安放,心跳声在耳边变得尤为明显。
他的声音柔下来,像小时候、恋爱后无数次哄她那样:
“别再把我推得远远的了。”——
作者有话说:小周总:……你的planB能要点脸吗?
陈总:难怪你没老婆
小周总已经生气的离开采访现场-
来啦来啦,谢谢大家的地雷、订阅、评论和营养液!超级爱你们!这章发66
第17章
俞歆转开头, 躲开了。
陈时则想触碰她脸颊的手,缓缓放下。
但他未曾挪动分毫,死死将她堵住。
爱是需要共鸣的, 不爱时有些话没法说。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应该到此为止了。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
“陈时则,四年过去了, 我并没有变得很好,依旧很差劲,生活一团糟。”俞歆转回脸,可依旧不敢看他,“你以前玩笑说过我俩就像一对孤雏,我们会紧紧依偎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被父母抛弃了, 不过是同类的相吸, 我们错把当成爱情的吸引力。我曾在心里否认过, 直到我们分开, 我认识到你说的没错。”
陈时则眼神冷冽,没有任何波动:“俞歆, 不用再一次否认我。”
“我在否认我。”俞歆对他扯出一抹笑, 她知道肯定很难看, 但她还是想笑一笑,不想这么狼狈。
陈时则拇指压在她的唇角, 死死摁住,眼底起了涟漪,再一次表明心迹:“可你否认的,是我曾最珍重的。”
俞歆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他骨节泛粉的修长五指上。
“陈时则,我的人格是不健全的, 以前万事有你兜底,遇事逃避,得过且过。”
“没有对自己人生负责的能力,另一半就要承担我的所有苦楚,爱就会变成负担,成为枷锁。”
“已经在你身上验证过,不是么。”
她拿下他的手:“我们都冷静想想吧。”
想说过去是不值得他执念的,但想到他说否认了就是在否认他,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在过去,他很好,她不好。
今晚应该到此为止了。
这段时间把分开前没吵的架都吵了,用尽最恶劣的态度给对方。
关上房门,回到冷清的屋子,明日旭日升起后,他们再碰面或许就可以翻篇了。
真正意义的翻篇。
电梯门毫无征兆地打开,打破了死水一般沉寂的空气,站得极近的两人默契地回头。
这一层就住这他们对门的两户,电梯还是刷卡才能抵达的,能在他们这一层下的那就是有副卡的人。
俞歆第一时间想到了温云音。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还不犹豫地推开陈时则。
陈时则也第一时间想到拥有副卡的人。
他的动作比俞歆更快,长手一伸,将她搂入怀里。
“妈。”
“妈?”
俞歆心脏加速那一小会儿,差点忘记呼吸了。
陈贝亿穿着严实的羽绒服,戴着帽子,手里提着黑色的保温杯,不明所以地看着堵在家门口的两人,诧异问:“你们怎么开门却不进屋?”
俞歆下意识地去指对面屋子,却被男人的大掌裹住,摁回她的食指。
“刚开门,正要进去。”陈时则放在俞歆腰后的手松开,推开了虚掩的门。
陈贝亿咳了咳:“打闹也进到屋内再打闹,在门口拉拉扯扯多不得体,让邻居看到怎么办?”
邻居俞歆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推进屋子了,站在玄关不知所措。
陈贝亿翻找了一下鞋柜,“鞋套你们放哪了?”
同样第一次来的俞歆神色慌张,不知该做何表现。
“怎么拖鞋只有一双?”陈贝亿看着空旷的鞋柜,“小鱼的鞋子呢?”
“我……”俞歆半天没吐出完整的话,看向陈时则。
“我给你们拿新鞋。”陈时则走到玄关对面存放生活用品的柜子,拿出两双女士拖鞋,放在她们脚边。
“你也没鞋子?”陈贝亿蹙眉,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陈时则面色不改说:“一直住在梧院,她今天才住过来。”
“小鱼不用特地住到这边陪他,梧院那边更宽敞,住起来更舒服。”陈贝亿温暖的手掌贴到俞歆的背上,“换鞋吧,我炖了汤,你尝尝。”
俞歆如提线木偶一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贝亿走到客厅中央,环视一周,略带不满不说:“怎么装修风格是暗色系,小鱼你当时没说他么?窗帘也是深灰色的,住起来多压抑啊。”
俞歆也在悄悄地打量屋内的装潢:“这是精装。”
同样作为业主的俞歆一眼认出了这是精装房,因为她的装修是在精装的基础上修改过的,她家里暗色占比也就比陈时则家少一点,如果不是手上装修的费用不足,她可能会大改,正如陈贝亿说的,暖色多一些才有家的温馨。
“你让小鱼住精装房?”陈贝亿瞪了一眼陈时则,“你还是让她住回梧院吧,跟着你吃苦,真不像话。”
“不会让她吃苦。”陈时则看了一眼木木的俞歆,“她现在在我公司上班,梧院太远了。”
他的前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确实没让她吃过苦,创业被家里断了资金链,自己苦哈哈地在工作室吃泡面,也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买最贵的蛋糕给她庆生。
可她让他吃了很多苦。
俞歆一直面向陈贝亿,不敢去看陈时则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你怎么回事?还让小鱼去你公司上班,你工资开了吧?别以为她是你老婆,就能不给工资。”陈贝亿提着保温盒走向厨房的餐桌,还不忘给陈时则几个刀子眼。
陈时则:“也就待三个月,她负责写项目的文案。”
“这样啊。”陈贝亿退半步回来,“要不小鱼去我那住吧,我别墅宽敞,房间也多,可以选你最喜欢的一间住。”
“妈。”陈时则不冷不淡地叫了声。
陈贝亿脸上的笑容收了回来,静默几秒,转开话题:“小鱼你来尝尝我炖的汤……”
忽然没了声,俞歆快步跟上。
餐桌旁,陈贝亿看着桌面上的同色的保温盒傻愣住,眼底的失落若隐若现,她强使自己露出笑容:“你们已经喝过了啊……”
俞歆上前拿走保温盒,放到洗碗池里,嫣然笑说:“刚下班还没用晚餐,这是中午我拿去公司的红糖水,最近天气冷了,有点感冒。”
“没用晚餐啊,那我让黄姨炒两个菜送过来。”陈贝亿积极地找出手机,还未等他们发言,电话已经拨通了。
陈贝亿心细,特别嘱咐黄姨尽量不要用姜蒜炒菜。
不爱吃姜的是陈时则,不爱吃蒜的是俞歆,她将他们的喜好都记在心里。
俞歆趁着陈贝亿去阳台打电话,拉过站在中岛台的陈时则进到最近的房间,合上门。
“现在怎么办?”俞歆不擅长说话,怕随时露出马脚,“你真的不打算和你妈说清楚我们离婚的事?”
“嗯。”陈时则在俞歆要再一次质问之前,淡声说:“她最近在接受化疗,情况不好说,随时可能恶化。”
俞歆瞳孔震颤,几次张口,难以找到合适的措辞。
良久,她双眼无神说:“你开玩笑的吧。”
“乳腺癌。”陈时则的鼻子微皱,“她不愿意在国外接受化疗,特地住到京北,就是想多见我和时缘。”
俞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父母关系还算明朗,父亲去世母亲重组家庭再正常不过。
而陈时则与父母的关系十分微妙,他们一家从未在一张饭桌上用过餐,只有在特定时间他和时缘才能见一面陈贝亿,他也不爱提父母的事,无法得知他们之间的羁绊有多深。
“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什么都不用说。”陈时则眸色渐深,“她不会待很久,等会就走。”
“我知道了。”俞歆飞快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开非常丰厚的条件,只要她愿意配合他演下去。
“我先出门了。”
她也无需过多说明想法。
在她拧开门前,陈时则说了声谢谢。
俞歆回到客厅,看到坐在餐厅的陈贝亿低头在看手机视频,外放的声音是营销号在夸陈时缘新年妆造。、
听到女儿被夸,她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似月牙,满意地给视频点了赞,还打赏了。
才发现露出的手背有着不健康的病态白,瘦骨嶙峋。
还发现进门后她也没脱掉帽子,一直戴着,露出的头发也比上次见稀少了一些。
俞歆心底一阵悲凉,她重新挂上笑脸,走向餐桌:“黄姨肯定会做很多,妈你跟着一起吃吧。”
陈贝亿已经用过晚餐了,常年一个人生活,餐桌上几乎不会出现第二个人,面对俞歆的这番邀请很难不心动。
她点了头:“那我就再吃一点点。”
陈贝亿拉过俞歆的胳膊,放到臂弯里,带着她去往客厅,陈时则正好从书房里出来,她看一眼,无视掉。
“下个月就过年了,今年你们什么打算呀?”陈贝亿双眼放光,满怀期待看着俞歆。
俞歆想了会儿:“应该回梧市。”
再具体的安排,她就说不出口了。
感受到身边的座位陷了下去,陈时则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们回梧市,我初三回来,时缘正好跑完公告,我们再去家里陪你吃饭。”
陈贝亿殷切的眼神缠着俞歆:“小鱼初三也回来吗?”
“我……说不好,会跟妹妹一家一起返回京北。”俞歆呼吸轻一下,重一下,撒谎真的很不适合她。
陈贝亿抿了抿唇:“看来只有年后才能见到你了。”
俞歆为了不让陈贝亿失望,紧接说:“等我回来,去家里拜访您。”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你试试我的厨艺。”陈贝亿本想让陈时则替自己证实,意识到他也没怎么吃过她做的菜,笑说:“我烧菜很有天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俞歆捧场地应好。
“你们后面要……回美国吗?”陈贝亿犹豫许久才问。
陈时则冷下脸,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今年不回了,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陈贝亿怯怯地点了下头,眼神迷离,似乎开了会儿小差。
搁置在玄关的手机震响,打断了客厅里走向逐渐尴尬的氛围。
俞歆起身:“是我的手机响,我去看看。”
从帆布包里找出手机,主页面显示来电人温云音,俞歆心脏不受控地乱跳,强装淡定接起。
“怎么了?”俞歆余光瞥到陈贝亿一直关注着这边,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温云音大嗓门喊道:“姐,你不在家么?我摁门铃怎么不开门?”
俞歆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所有的事情都凑今天来了?!
“我……”俞歆那句不在家说不出口,陈贝亿在听着。
俞歆挂断电话,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拧开了门。
门外的温云音瞪大眼睛,左右指了指:“我是……”弄错了吗?
沙发上的陈贝亿已经起身走向玄关处。
“来了,进来吧。”俞歆踏出去半步,拉住温云音的胳膊,在她耳边说:“我真没招了,我的隔壁住的是陈时则,她妈来了家里,目前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温云音脑子活络,仅用十秒不到,便消化了这句信息含量巨大的话。
陈贝亿没见过温云音,但瞧着和俞歆有些像。
“陈阿姨您好!我是俞歆的妹妹,叫我云音就好了。”温云音上前握住陈贝亿的手,“不知道您也在,打扰了。”
陈贝亿想起来了:“你就是央央的妈妈对吧,我上次见过她,可招人喜欢了。”
温云音笑着点头,进门经过俞歆时,笑说:“欠我一顿饭。”
俞歆唇角微微扯动。
有点认同陈时则叫她小鬼头了,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不忘借机宰亲姐一把。
温云音健谈,陈贝亿被她哄得笑不拢嘴。
“听小鱼说你也住在这小区,哪户啊?下次我带Milo去拜访你们。”陈贝亿笑说,“央央可喜欢Milo了。”
温云音眨了好几下眼睛,抖了机灵,说:“我家两套房,和姐夫家对面一套,还有一套在另一栋。”
俞歆默默给亲妹点了赞,脑袋太好使了,如果不小心被撞到她从对面屋子出来,还能有一番说辞。
陈时则没插话,给她们榨果汁,切水果,其余时间静静坐在一旁,偶尔回复工作消息。
吃过夜宵才来的温云音又被留下吃饭,俞歆不肯放她走。
“我先回对面换身衣服,等会再过来。”温云音借口带着俞歆一起走了,“姐你跟我一起呗,上次拜托我帮忙翻译的文件,已经弄好了。”
俞歆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坐在一旁的陈时则轻碰了一下她胳膊,一触即分。
“小音叫你,回神。”他凑近,呼吸就在耳边。
她下意识将身子朝向他:“听到了,这就来。”
陈贝亿嘱咐她们早些过来。
回到对面屋子,温云音合上门,笑容下了脸,抱着手靠着门:“老实交代!不准有任何隐瞒。”
“正如你所看到的,没有告诉她母亲我们离婚的事,是因为她最近生病在接受治疗,需要保持平稳的心情,受不了太大刺激。”俞歆走向客厅,“也不常见面,所以我也没坦白情况。今晚是个意外。”
温云音:“我的天,是不是写小说的人都能经历小说情节般的人生。”
“我写悬疑小说的。”俞歆看了温云音一眼,“你确定吗?”
“咳咳咳,我收回刚才的话。”温云音非常满意目前的生活,并不想遇上奇怪的凶杀案。
俞歆从衣帽间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温云音:“就这一次,不会和他有太深的交集了。”
“姐你说笑吧。”温云音四指握住,竖起的拇指越过肩膀往身后指了指,“则哥住在你对面,怎么可能没有交集。”
“你入住一年了,也不知道左右邻居是谁。”俞歆眸光平静无波。
温云音忍不住追问:“姐,你就没想过……”
“不会想。”俞歆知道温云音要问什么,虽然每次来外婆家住,温云音和陈时则有些不对付,但她还是很好感这位邻家哥哥。
温云音还有问题想问,又怕俞歆听完心情不好,长叹一口气,小声地说算了。
“我自己都过得很乱,就算我们再重新开始,也会是糟糕的结果。”俞歆对着温云音柔和一笑,“我和他就到这吧。”
本来就曾稀里糊涂地开启一段婚姻,连自己生活都没理顺的人,怎么能再次不负责地开启一段新感情。
温云音想起陈时则看俞歆的眼神。
并不觉得他们能平和地结束。
“姐,有时候避开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温云音笑着对她说,“不说了,我们过去吧。”
她不想推着俞歆往前,更希望她能将属于自己的人生课题做好,做明白。
出门前,俞歆一把拽住温云音的领子,扯回来。
温云音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眼神朝上:“姐……怎么了?”
“你叫姐夫是不是太顺口了?”俞歆板着脸问。
平日里她们的角色更像反过来,温云音更有姐姐样。
每当这个时候才能感受到谁是‘食物链顶端’的姐姐。
温云音心虚地咽口水:“我这是为了配合你演戏啦……”
“放过你一次。”俞歆收回手,拍了拍。
温云音拍了拍胸口,吓死人了,小心思差点被发现了。
四人一块用了晚餐。
俞歆也并没有太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将这顿饭当成和长辈一块吃,也没先前那般紧绷了。
结束后,温云音陪着陈贝亿一块离开。
整个空间只剩下俞歆和陈时则。
许久。
俞歆拿起帆布包,走向玄关。
“俞歆,谢谢你。”陈时则再一次道谢,“我也和我妈说了,她以后不会常过来,你放心。”
俞歆回了身,将深想了一晚的话,以十分坦然的语气说出口:“陈时则,我们就不要再重新开始了吧。”
“发现没有我的人生,你过得很好。”
事业成功、生活丰裕、兄妹和睦,甚至也能和母亲再亲近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朝好方向发展。
为他所拥有的幸福而开心。
而她最近才深刻意识到,她的情绪还在四年前打转,一直没有勇气走出来。
“或许退回原来的关系,我也能慢慢好起来。”
经过今晚,她想通了。
或许真的该改变,放下过去,和他一样朝前看。
她的直接和坦荡让陈时则愣住,不是强装的,而是……她好像真的想清楚了。
直到门合上,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俞歆在门外站了几秒,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
她指纹解锁进到屋内,身后响起开门声。
陈时则深深地看着她,无力极了。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该说什么才能挽留她。
“俞歆啊,什么叫过得很好?”
“可在遇见后你从没问我过得好不好,单方面就认为我过得很好?”
他自嘲一笑,低声喃喃:“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俞歆指甲深陷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冷静。
陈时则捕捉到了她的动摇,上前抱住她,头深深地埋在她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
“和你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很不好。”——
作者有话说:陈二:老婆要变好,却和我无关?
大厘子:你冷静一下-
小鱼要从一段糟糕的情绪里走出来需要一点时间,她后期也会慢慢走出来,因为过去对陈二的依赖感太强了,她很怕自己没理清楚盲目地选择重新开始会重蹈覆辙,工作、生活于她来说还是一团糟,她更想有能力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再去爱人,大概就是这样。
分手原因顺着剧情写哈(翻一下大纲)还没到。
陈父陈母的事情很抓马,要是想看,我等这本书写完了,作为番外写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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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然后呢?”
对面忽然没声了, 周劲追问。
“最后她还是坚持说,我们还是退回以前的关系吧。”陈时则如丧家之犬,咬牙切齿说:“她还真说得出口。”
高层的冷风狂吹, 周劲将睡衣裹紧,吸了吸鼻子。
十分钟前接到陈时则的深夜来电,怕打扰到熟睡的孟江玉, 跑到了阳台来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想好了自己更适合怎样的人。”周劲没把薛亦津的名字直接说出来。
真不是他泼冷水。
他见到俞歆是在工作室成立后不久,那会儿陈时则的游戏需要投资,几乎不怎么参与他们聚会的陈时则带着俞歆一块去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早已对她已经熟悉,因为陈时则时常将“我对象”三个字挂在嘴边, 听多了, 甚至还记住了她不爱吃蒜, 喜欢看小说, 是很厉害的作者。
本以为是和陈时则相似的同类人,没想到性格完全相反, 压根不会联想到他们是一对。
在听到他们领结婚证时, 他第一念头便是果然青梅竹马有优势, 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他不是孟江玉的竹马, 他也就早早能抱到他的月了。
“你想说什么?”陈时则声音冷下来。
周劲觉得他就像那个每天冒死谏言的忠臣,怕死但得说。
“我什么也没说,你别乱想。”
“她适合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小时候玩的每一次家家酒,她老公都是我扮的。”陈时则用着凛然的声音说出了最幼稚的话。
周劲扶额,真心感觉兄弟没救了。
忽然对陈时则的占有欲感到可怕,这人该不会小时候就肖想人家姑娘, 在孩童时期就塑造对方的择偶条件向他自己看齐吧……
那俞歆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用过问他都知道陈时则会说什么,肯定是答应了。
家养犬是要栓绳的,不过陈时则脖子上的绳是虚的,只有他自己固执要给自己找个主,若要是绳掉了都会叼回去让俞歆拉紧了。
“人都是会变的。”周劲点到为止,“不聊了,能不能别打扰我的良宵么?”
陈时则抿了抿薄唇,恢复了原先的冷静:“你也注意一下分寸,别把江玉逼急了。”
“放心吧,我没本事。”周劲都不好意思说,他才是这段关系里随叫随到的卑微一方,本来组好了酒局,孟江玉一通电话他就跨越半个城市来见,不出意外明早起床又不认人。
陈时则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脑海里还是盘旋着她释怀的笑,以及那句,回到原来的关系。
除了不甘心地答应他能说什么。
他靠在阳台栏杆,眺望不远处的繁华夜景,余光总是忍不住关注隔壁。
厚重的窗帘已经拉上,地面没有泄出一点点光,并不知道俞歆在不在客厅。
克制敲门的冲动,他头埋到肩里,由着猎猎冷风将衣服吹得鼓起来。
微信里,池助理将明日简易行程安排发来,请他过目。
陈时则看都没看便让池助理将明早的行程空出来。
或许他真该好好睡一觉,然后再去复诊了。
隔壁的俞歆并没有睡,黑掉了所有的灯,独自坐在书房发呆。
今晚的场景在她脑海里一遍遍上演,感到头疼。
宁愿陈时则狠心一点,真的恨她,也不想变成如今这般。
她不值得他再耗费心神。
俞歆担心又会内耗一晚上都睡不着,害怕反复的情绪再一次将自己拽入深渊,决定要多做少想,忙起来转移注意力。
她打开了码字软件,重新连接了房间。
码字框里立马弹出新消息。
YY:【稀客啊,MM说你最近都不写来着。】
这辆码字队伍只有四个人,目前在线的是YY和FF。
CC:【最近不写文,写游戏文案,你们刚开吗?我跟着一起。】
系统弹出新消息:FF已经率先完成3000字,是否开启新一轮码字?
YY不可思议问:【就写完了?你最近手速有点太快了吧。】
FF在码字软件的名字叫码字难产户,可本人码字起来没有任何难产迹象,更像是一气呵成,修改几个错别字就能发了。
FF:【今天比较顺,可能明天的三千字要写一整天。】
FF看了前面的对话,就问:【我开局了哦?CC一起吗?】
俞歆开始搜索资料,把深海线的故事发生地及海域的详细设定写了,以及背景到主要的NPC设定。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已经凌晨三点二十了。
FF和YY三小时前已经下线了,她们在对话框聊了几句,没见俞歆有回复便不再打扰。
从高强度集中抽离,困意袭来,俞歆沾床便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半。
如果不是温云音找上门,俞歆估计要睡到三点之后。
“昨晚熬夜了?”温云音倒了杯温水站在厕所门口,等俞歆洗漱完能及时递过去,“姐,知道干你们这一行深夜灵感会更多,但你也不要熬太晚,就算熬也固定一下,每晚两点之前睡,养成自己的生物钟也不错。”
俞歆嘴里含着白色泡泡,浑身懒洋洋的,不愿意多把眼皮往上抬一分,点了点头。
“我走后则哥又和你说了什么?”温云音往前凑了一点,满脸八卦。
俞歆从镜子里斜乜一眼过去:“你就是这样吃你姐的瓜的?”
“你俩的瓜,我以前没少吃吧。”温云音在俞歆放下牙刷,殷勤地将水奉上。
“谁会在厕所里喝水啊……我还没洗脸。”俞歆忍不住给了一个小白眼。
也就只有亲妹露出这副吃瓜的表情,别人知道她和前夫吵成那样,肯定会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不过谈及过去以开玩笑的语气也好,心里压力能少一些。
温云音笑眼弯弯的:“我猜你俩掰扯到最后,决定回归原来的关系。”
俞歆洗脸动作停顿。
没想到还真的让温云音猜中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俞歆转身,静静地盯着温云音看,急切地想要从她这里获取答案。
温云音扯出干净的擦脸巾,擦掉俞歆下巴挂的水滴,说道:“则哥肯定不愿意放弃,而姐你也不会再回头,你俩也不想再吵,那就是各退一步。”
“这样做对吗?”俞歆问。
温云音笑容柔和下来:“姐,我对错的评判从来不是A对B错,而是你的选择就是对的。”
俞歆微微一笑:“谢谢你。”
温云音后退一步到走廊,捏着水杯的手往前伸:“亲爱的老姐,这会儿可以喝水了吧。”
俞歆接过水,仰头喝掉。
温水流过喉咙,熬夜导致的哑嗓缓解许多。
温云音亲自给下厨做了一桌菜,薛瑞带着从兴趣班下课的央央一起过来,一家四口一块用了晚餐。
晚上临走前,父女俩在等电梯,温云音多在玄关停留了会儿。
“姐,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低落,很抱歉地说一句,我挺开心的。”温云音一把抱住俞歆,下巴搭上去,“你好像又变回原来那个会开心、会难过的俞歆了。”
俞歆在空中的手顿住,还未反应过来,央央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妈妈,电梯来了,你不要老黏着姨妈啦!”央央跑到门口催催。
温云音多抱了几秒钟:“我先走了!”
门在俞歆眼前合上,呆站了片刻,低声笑了笑,回到书房打开码字软件,打算继续完善及海域的设定。
码字队伍显示只有两人在线,俞歆直接连接,专注写作。
如果谁先写满规定的字数,系统会弹出已完成的页面。
俞歆领先了三百字,先破的房。
系统的消息弹出打断了码字,俞歆便去中岛台倒了杯温水,等待新一轮的开始,但迟迟没有消息弹出,以为是FF不写了,打开码字房间的聊天框查看消息。
钱渺渺正在大吼大叫。
MM:【昨晚你俩都写了不少于四千字?】
MM:【今天你们已经写完了三千字?还要再开一局。天爷啊,你们是文曲星显灵了吗?下笔如有神,不对,是敲键盘如有神。】
YY也跟着大吼大叫。
YY:【震惊我了,你们两个在暗自较劲吗?】
YY:【你们如此勤奋,让我俩怎么办?】
FF还专注在码字的海洋里:【我还没写完,等会再开一局吧。】
CC:【我也跟车吧,我还差一点。】
钱渺渺立马追问:【你是在写文对么?对么?对么?快说你是在写文?写了这么多,肯定是下周要开新文了吧。】
【肯定是的了,让我们抄起键盘就是干,让我们在榜单上爆杀一波,让他们看看区区浮阳算什么!】
俞歆指尖一顿,心虚的感觉找了上来。
这里只是一个码字群,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笔名,直接点名某个作者不好吧。
YY:【浮阳怎么了?你们不喜欢她?】
俞歆立马拿起手边已经设置免打扰状态的手机私信钱渺渺:【不要提浮阳了!】
然而还是晚了,钱渺渺已经激情‘开麦’了。
MM:【不是不喜欢,也没有针对的意思,但我他们很喜欢拿我基友和浮阳对比,一来二去也就烦了。我也就喊两句,壮壮士气。】
YY:【哦,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和浮阳有过节。但我吧……很喜欢浮阳。】
MM:【姐妹,我们的缘分要尽了么?】
YY:【CC是于困吧……】
MM:【你!怎么!知道!】
YY:【码字交流论坛里有不少闲聊帖,都在讨论于困和浮阳,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俩有过节,是对家。】
俞歆就这样掉马了。
但她不敢接话。
钱渺渺也怂了,回了微信消息:【怎么办,我是不是大嘴巴说了什么?我错了!】
俞歆:【没事,反正也就是一块码字的,知道笔名也没什么。】
钱渺渺发了十个不重样的哭泣表情包。
YY还在聊天框里说:【不过她俩怎么会有过节,微博的草一个比一个高。她俩要是对家,说不定还能见到她们在微博互撕的场面。】
CC:【我是体面人。】
FF:【我也是体面人。】
MM:【?】
CC:【?】
FF:【我就是那个‘区区浮阳算什么’的浮阳。】
钱渺渺哭得不知道怎么哭了:【啊啊啊啊!不要这样好么,怎么有种说坏话被正主听到了。】
俞歆感到好笑:【好了,时间不早了,还写不写?写完再聊。】
FF:【写,来吧。】
俞歆重新设置了字数,开了新一轮码字。
钱渺渺无法像两个眼里只有码字的女人这么淡定,继续和YY在聊天框里哭天抢地。
俞歆码字结束后,将免打扰模式关掉,钱渺渺已经在码字聊天框里给两人发名片了,说是下次游戏有活动主题邀请她们来写大纲,可不要拒绝啊。
俞歆私信钱渺渺。
【你太敬业了,应该截图给江玉姐,年终奖多给你发一些。】
二渺:【还说我!你该不会在写游戏文案吧!】
于困:【是啊,如果提前完成任务,我就能提前离开公司了。】
二渺:【小鱼你再说我就要闹了,你怎么突然变了?】
俞歆以悲观又夹带着些许乐观的心态说:【反复想一些事情也没有结果,还是行动起来吧,可能写完深海线的文案,我就能找到答案。】
于困:【我发你一份写好的设定,你补充一下吧,我俩周一研讨一下,后面两周我把大纲写了。】
二渺:【小鱼,我真切的感受到你想快点离开鲸鱼的决心了。】
俞歆没有回复,只发去了文件。
周六没有再熬夜,俞歆早早便上床躺着了,尽管后半夜才睡过去。
周一早上七点,温云音因为要赶飞机出差,将央央往她家里一放,还有一个小行李箱,留下一句接下来一周麻烦你了,便风风火火走了。
俞歆将行李箱搬进来,先照顾孩子用早餐。
央央坐在儿童餐椅上,喝着糖水,嘴巴湿了一圈,说:“妈妈说我这周都住姨妈家,她周日回来。”
“周日?这么久?”俞歆第一次遇到温云音出差这么长时间。
央央连亲妈的短也揭了:“因为出差地和爸爸医学峰会的举办地都在崇都,他们说过完二人周末再一起回来。”
“行吧。”俞歆将剥好的鸡蛋递过去,“那只能麻烦我们央央跟姨妈住了。”
央央双手接过,笑得甜津津的:“我喜欢和姨妈住!”
俞歆除了上下班,还多了照顾孩子的任务,忙到没有时间思考其他。
不过效率不错,预计两周的大纲,一周内完成了。
周四上班前提交给D姐。
一旁等待的俞歆不安地将手背在身后,办公室外的钱渺渺也急得来回走动。
D姐眼睛从电脑文件挪开,沉思片刻说:“写得不错,但是故事走向脱离了我的大纲。主角在来到及领域后,和人鱼一同揭开了深海世界的秘密,作为梵海的王储出于私心帮助了主角,最后种族被降下惩罚导致灭绝,这不是我的大纲走向么?你怎么全改了。只有毁灭美好的事物才会让人记忆深刻,你这样完全抓不住玩家的心。”
俞歆因为一直认为写作是私人的,几乎不怎么和钱渺渺之外的人聊创作,最不擅长和人讨论剧情,但现在是写游戏文案,好的剧情就是要一次又一次的‘争辩’去打磨,才能出好作品。
“如果王储的出现只是为了帮助主角,他的所有故事情节全部服务于主角,没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线,其实没必要将深海线作为重头戏了。而且爱情只是一味的写救赎,反而不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主角是一位富有冒险精神的少女,我想她并不需要太多的救赎,她能靠自己。如果要在深海线写主角的爱情,我更倾向于主角爱上了一个和自己同频道的少年,少年有自己的家国,也有自己的责任。世界在毁灭,他们在此相爱,不是不爱了,是世俗横他们之间,双向的奔赴和变强大才不会弱化主角,也不会让这段主线故事黯淡,这也是我丰富及海域和梵海设定的原因,玩家在游戏里只有感受到NPC的鲜活才能更有代入感。”俞歆不怎么娴熟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D姐指出现实问题:“如果你要丰富及海域和梵海的设定,文案量很大的。”
“没事,我可以写。”俞歆对待作品的最基础想法就是不能因为怕麻烦而草草完成。
“但二测在即,最晚也是第二季度必须上了。”D姐深思片刻:“明天开会我和江玉总他们讨论,有结果了告诉你。”
“好。”俞歆松了口气。
第一次和人争剧情,起码不是全否认。
心里也为自己小小开心了一下,她迈出了第一步,敢于去表达自己所想写的东西-
互联网公司上班还有一点好,如果任务完成,到点后便能走了。
俞歆打完卡便赶着回家接央央。
本周第三次吃上街边小吃的央央笑得十分开心:“我想和姨妈永远住一起。”
“最后一次。”俞歆无奈叹气,“宝宝,你能不能别为难姨妈。”
“知道啦姨妈。”央央亲了一口俞歆,“我乖乖的,你别叹气。”
俞歆牵过央央,一块步行回家。
途中薛亦津打来电话,问她还在园区吗,想约着一块吃饭。
俞歆已经明确地拒绝过薛亦津,但都没用。
“小鱼,朋友的约饭也会被拒绝吗?”薛亦津笑问。
俞歆感到无奈:“这周我带央央,就不吃外面的菜馆了,今晚吃火锅,你来家里吃饭吧。”
薛亦津愉悦地应了好。
俞歆先把央央送回家,打开电视给她,再赶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薛亦津因为要处理一个BUG会晚到,俞歆便在停车场等着。
临近六点,薛亦津姗姗来迟。
“你们小区管理真不错,如果不是你给物业打过招呼,我估计要被盘问好一会儿。”薛亦津主动结果俞歆手里的购物袋,“走吧。”
两人一起到电梯厅等待。
因为一层只有两户,层高只有十一层,电梯来得非常快。
电梯门打开那一刻,俞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见到陈时则。
“陈时则?”薛亦津一脸警惕,“你怎么在这?”
陈时则一副懒散带着点厌世的神情,身着黑灰色小立领运动装,拉链拉到最顶端,正好到喉结下方,脖子上还挂着耳机,手抄着兜,靠着墙壁,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他手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来,腕上戴的是运动手表。
薛亦津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俞歆。
“他……是我邻居。”俞歆特意不去看陈时则,“我们先上楼吧。”
陈时则从电梯里出来,俞歆推着薛亦津进去。
心想着赶紧回家,这样的氛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太强了。
而下一秒,俞歆脖子被人从后面勾住,轻松地圈到怀里。
“阿歆邀请好友来家里做客,我去蹭一顿饭不过分吧。”陈时则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俞歆吓到缩起了肩膀,侧头和他对视,瞳孔放大:“你……什么意思?”
陈时则懒散的眯着眼,用着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不是和解,回到以前的关系了吗?我的好妹妹。”——
作者有话说:这会儿真的情妹妹了。
雄竞现场来了,就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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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薛亦津将俞歆拉到身后, 震怒地呵斥陈时则:“你适可而止!”
“我去俞歆家吃饭,还需要你同意?”陈时则怀里一空,顿了两秒, 拍了拍起了褶皱的袖子。
俞歆抽回被捏疼的手,背至身后,心中怒火中烧, 怕他们真的在狭窄的电梯里动起手来,站到了中间。
“你们都别说话了,头疼!”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转身走掉。
不想面对,也无法处理好。
陈时则刷卡摁下所住的楼层,抱着胳膊, 悠哉地靠着电梯墙壁。
薛亦津再次将俞歆护到身后, 说:“他要是敢骚扰你, 立马报警!”
以前站在俞歆身前的只会是他, 而如今他们却站到了对立面。
他俩站在一起的场景太过刺眼。
“薛亦津,你说话放尊重点。”陈时则脸上闪过阴鸷, “我可没在你背后说过小话。”
陈时则讨厌一切对俞歆示好、有好感的男人, 整个高中乃至大学, 最不爽的也是薛亦津。
但那是男人之间的事,拖俞歆入局多不人道, 她常因为一点小事没处理妥善就内耗失眠,哪能真的烦到她。
“你什么意思?就你品德高尚,光明磊落,其他人连做你的陪衬都不配对吗!”薛亦津一个箭步上前,紧抓住陈时则的领子,“过去你也就仗着和俞歆认识时间长, 谁出现在她身边你都看不顺眼,用最难听的话贬低对方,但你们已经分开了,你没有任何资格再出现!也没有任何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陈时则没有躲开,由着薛亦津扯领口怒吼狂骂,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神色凝重起来。
“你再在俞歆面前说这些,别逼我揍你。”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如果没有做错,为什么怕我说?正义凛然地对我说这些,是你害怕了,愧疚了,怕我揭开你虚伪的面目。”薛亦津骂红了眼,“俞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你。”
“你们都闭嘴!”俞歆上前推开薛亦津,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差不多就行了。”
电梯抵达,俞歆先提过购物袋出去。
薛亦津紧随其后,贴心地上前拿过袋子,小心地护着,似乎身后的陈时则是洪水猛兽,随时会上前发疯。
俞歆指纹解锁门,让薛亦津先进门。
“别理他了,进来吧。”薛亦津觉得陈时则那样傲慢无礼的人没必要再好言相劝。
俞歆什么也没说将门关上,看向了才从电梯里出来的男人。
争吵都没能让陈时则有情绪波动,对上俞歆平静无痕的眸子,心底莫名的烦躁反扑而来,挂回那副痞气又带几分厌世的神情。
“你先回家吧。”
陈时则眉头微挑:“吃饭都不行啊?不是说好回到以前的关系?原来又拿你那套惯会忽悠人的手段对待我。”
“陈时则!”俞歆感觉胸口都快要闷炸了,“别让我为难。”
如果真的一起吃了这顿饭,她可能一口都吃不下,精神紧绷。
“行,我吃你这套。”陈时则不想让俞歆为难,退回电梯前,没再跟上去。
俞歆就这样看着人从自己面前离开。
家门打开,央央探出一个脑袋,小声问:“姨妈,你在哭吗?”
看样子孩子听倒了他们的争执。
“没有。”俞歆无力地露出一抹笑,过去抱起她,“今晚我们和小津叔叔一块吃饭好吗?”
“好吧。”央央小小地叹气,“怎么总是小津叔叔啊,没有别的叔叔来找姨妈吃饭了么。”
童言无忌,俞歆这会儿是真的笑出了声:“宝宝,你小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姨妈带不同的叔叔回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起码别总是一个叔叔啊。”央央噘嘴,后面的话是抱着俞歆的脖子小声说的,“央央还想要姨爹呢,既然小津叔叔没有可能了,就别总来我们家吃饭了。”
可见得薛亦津确实不怎么讨央央的喜欢,不然她肯定很乐意和他一块吃饭。
俞歆不善说教,只说:“小津叔叔是姨妈的朋友。”
“我理解的。”央央点了点头,“但姨妈也要试着和不同的叔叔吃饭。”
“知道了,小大人。”俞歆揉了揉孩子的脸蛋,方才的不悦一扫而光。
屋内,薛亦津已经到厨房准备食材,俞歆并不怎么开心他的主动,虽然知道他是出于好心,但这毕竟是她的房子。
“我来吧,你不用忙。”俞歆放下央央,穿戴好围裙,拿过砧板和刀具,“只是简单的清洗食材,我还是可以做的。”
既然是她做东,那就全由她来好了,不想薛亦津又找借口约下一次饭。
薛亦津敏锐地察觉到俞歆的刻意生疏,没再坚持,从厨房出来,在客厅陪央央看动画片。
央央一心二用,看一会儿汪汪队,低头拼一会儿乐高。
薛亦津对央央脚边的图纸感兴趣,一把拿起来查看。
远看只是简单的大轮船模型,细看发现右下角写的零件数近千个,吃惊问道:“你能拼这么复杂的模型?”
央央不喜欢玩乐高时被打断,伸手拿回来,放在地面上,压平折痕:“能啊。”
薛亦津略显尴尬,未经允许私自动了她的东西,为了再次拉近两人的关系,又问:“模型很复杂,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会拼。”央央低头捣鼓了会儿,抬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说,“小津叔叔你看图纸应该都会废去不少时间。”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说出这番话,薛亦津感觉被蔑视了,又羞又恼,却碍于对方是俞歆的亲人不好发作。
“她参加过LEGO Ideas挑战和BDP,还有一款作品被商家选中,制作成了新款套装售卖。”俞歆谈到央央,一脸骄傲,“也是他们乐高届的小小人气王。”
“小人气王是谁啊?”央央不满地努嘴,“不会是小薛吧,哦不对,应该叫老薛。”
薛亦津试图加入这场对话,想开玩笑地问小薛是不是指他。
俞歆笑了笑,嗔怪一句:“不准学我叫你爸爸。”
薛瑞闲时喜欢用乐高拼人体器官模型,央央喜欢乐高也是受薛瑞启发。
一岁半的央央年纪太小,不知道图纸这类东西,只是对爸爸的手工品感兴趣,趁着薛瑞上班,溜进书房把拼好的模型拆掉,动手组装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拼得挺像的。薛瑞回家发现书房被‘洗劫’,‘器官’碎了一地,地上立着小猫、小狗、飞机和汽车,哭笑不得。
温云音敏锐地发现了央央的天赋,一口气购置不少模型给她,还带她出门参加交流会,做这些并不是强求孩子一定要在某领域出人头地,仅是愿意支持孩子的兴趣爱好,努力提供条件,至于要不要深耕全看孩子意愿。
薛亦津赔着笑,没插上话。
用完晚餐,央央回到客厅打开新的动画片,俞歆和薛亦津收拾之后,下楼散步。
本想带着央央一起,小孩嫌弃外面冷,眼睛也离不开电视,怕到了睡觉时间就不能看了。
俞歆也正好想找机会和薛亦津聊聊,再三嘱咐央央独自在家的注意事项才出的门。
两人沿着小区的外圈林道漫步。
冬天两侧的参天大树已经光秃,还有雾凇挂在枝头,树下有着积雪。
冰天雪地里,只有他俩在外逗留,其他人早在天黑后就缩在屋内吹暖气了。
薛亦津一直把控着话题,从生活聊到工作,他们就这样走了一公里。
“这样饭后散步,像是回到我们高三那年,写卷子累了就一起沿着操场漫步,聊班里的趣事,聊那些令你头疼的数学题。”薛亦津感慨,“好怀念啊!”
“令我头疼的数学题,还是不要怀念了。”俞歆将步子迈大,领先几步,“高中最后两年太黑暗了,想起来脑子里还是写不完的卷子,抄不完的错题。”
薛亦津停下了脚步。
“小鱼,我怀念的是那时的我们。”
俞歆回身,笑着问:“现在的我们不好吗?”
“如果高二那年我再勇敢一些,不要想着高考后再向你表明心意。”薛亦津走到俞歆身前,“还有高中毕业典礼的那个晚上,如果我叫住你,和你告白,而不是看着陈时则带走你,我们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雪。
鹅绒大雪落在他们之间,好似铺了一条长长的、永无尽头的路。
冷风萧瑟,俞歆的笑如天地颜色一样雪白清淡。
“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情书被撕后,作为成绩常居前三的薛亦津也有自己的骄傲,有意地避开她几次,不再一起去图书馆,他们半个学期没说话一句话,还是运动会班级聚餐,他们一同被分到后勤组,慢慢破的冰。
薛亦津在人际关系里喜欢占据主导者的位置,而俞歆本就是不太敢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和在感情中也很强势的人在一起只会让本来就很小的声音彻底被淹没。
深知这一点后,她便再也没有思考过他们是否合适做情侣,反而觉得这份掌控和督促更适合友谊。
从高中至今,她都很珍惜薛亦津这个好友,也并不想今晚过后他们分道扬镳,不再联系。
“你还是选择了陈时则。”薛亦津疾步上前,握住俞歆的肩膀,“明明我才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只因为他比我早认识你吗?”
“和早晚无关。”俞歆抬起胳膊,挣开他的禁锢,“亦津,其实你不是喜欢我,只是你一个执念罢了。”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比起她的想法,薛亦津希望她去做更认同他觉得好的事。
就像给她介绍工作,每次见面会说出希望她接受他内推的话,总会给予无形的压力,让本就不怎么会拒绝人的她感到为难。
“执念……”薛亦津冷笑一声,“你就这样低看我对你的情谊?”
他确实有执念,但对上俞歆清明的目光,他不敢光明正大承认。
陈时则仗着家世好总是不可一世的作态,而他从小就是别人眼里成绩好、懂礼貌的孩子,他哪点差了?又凭什么要被当面撕毁情书,以此羞辱。
“我从没看低,也很感激高中最难熬的两年我们可以互相给对方打气,所以我说我们更适合做朋友,做恋人……”太窒息了。
她最后委婉地说了不合适。
“俞歆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试着接受我?”薛亦津苦笑说,“你和陈时则交往后我自动远离,你们结婚我也希望你幸福,知道你离婚后的整个暑假,我都陪着你。”
俞歆神情木住,不由地干笑一下:“我以为……那个暑假的陪伴都是出于友情的安慰。”
她感激每一个在低谷安慰过她的好友,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心力去深想其他。
“小鱼,你真的要和那个自私自利的公子哥在一起吗?”薛亦津反问。
俞歆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薛亦津,陈时则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你的不是,也希望你不要说了!”
“你还在维护他。”薛亦津说,“小鱼放弃吧,远离他吧,忘了你们为什么离婚了吗?他的社会地位、家庭阶层和我们差远了,你不要执着了,你贪恋他的权势?或者还在期待他回头找你是因为放不下,而不是报复?”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周遭瞬间安静,似乎簌簌落雪擦风而过的细小声都能听到了。
俞歆掌心瞬间充血变得通红,惊讶自己的下意识举动:“对不起……但你说的话,太过分了。”
良久,薛亦津用手背碰了碰脸颊刺疼的地方:“抱歉,失言了。”
“以后我们之间不要聊这些了。”俞歆神色慌张,“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薛亦津正要应好,抬头那瞬间,忽然上前一大步,将俞歆搂入怀里。
“薛亦津。”俞歆被吓了一跳,排斥地抬手推开。
一股从身后而来的蛮力比她更快,硬生生地拽过薛亦津拉开两人的距离,随即挥起的拳头要砸下去。
“陈时则,你住手!”俞歆抱住陈时则的胳膊。
薛亦津用力拍开陈时则的手,拉开领口透气,咳了几声。
“谁允许你碰她?”陈时则厉声诘问。
俞歆眼神示意薛亦津快走。
瞧着氛围也不对劲,陈时则可能真的会不顾后果地揍他一顿,薛亦津转身大步离开。
“陈时则你疯了吗?”
“你要是真的动手,薛亦津一定会闹到派出所。”
俞歆挡住的正是薛亦津离开的方向。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陈时则。
陈时则掐住俞歆的下巴,眼尾泛着一片猩红:“对,就是疯了。”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疯了才会乖乖地听话,不继续打扰他们的晚餐。
疯了才会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亲昵地散着步。
“俞歆,你可以不要我,但为什么偏偏选择薛亦津。”他眼里的情绪在剧烈颤动,唇边的笑意愈发惨淡,“和我说回到原来的关系,只是为了稳住我,怕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吧。因为和我这样的人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所以避而远之,选择了和你最合拍的薛亦津那类人,是吧。”
陈时则不安极了,低头要去吻她,但对上那双水眸,罪恶感裹挟住他,不敢轻易冒犯,理智也在这一刻回归。
他头靠在她肩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要这样对我。”
“我怕我真的会疯掉。”
男人的反应过激了。
俞歆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最恐怖的记忆卷席而来。
正式提离婚那天,他也是这样,死死抓着她的手问为什么,一遍遍哀求。
那一刻她在想。
如果死后有天堂和地狱。
她,是要下地狱的。
“我没有选择他。”
“和他一直是正常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越界的举动。”
她颤巍巍地解释。
陈时则感受到俞歆的肩膀在抖,后知后觉……演过了。
“对不起,我收回那些话。”陈时则有点手足无措,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言语匮乏。
俞歆呼吸时而急,时而缓,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陈时则……薛亦津从来不是我们之间横着的问题。”
“可我还是会怕啊,阿歆。”陈时则的手和小胳膊压在俞歆的头顶,虚虚搂着,不敢完全贴近,头挨向她,“毕竟我曾以极其不磊落的方式掐断他对你的念想。”
良久,她压抑着哭腔开口。
“我和普通人一样,希望能拥有挚友,我对薛亦津也仅此想法。”俞歆艰涩地袒露一些青春期的阴暗想法,“我从小和你皮到大,但学生时代的我也羡慕班里女生能找到伴一块上厕所,一块绕着操场散步聊天,可我好像没那么幸运,只能在阳台羡慕地看着,大家都找到了合拍的好友,而我还是没能遇到可以和我彻夜长聊的好友,青春期很长一段时间的晚上我会因此感到难过,所以我不想放弃任何对我散发善意的同学。”
她曾经为了能交到朋友,从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甚至认为这是对方在示好。
也在深夜悄悄流过泪,怨自己不够外向,不够开朗,不够幽默。
陈时则轻蹙的眉和渐深的眸流露出对她的心疼。
“我的青春期,没有一件如意的事。”
“没有长得特别漂亮,没有交到特别要好的朋友,没有实现小时候的梦想,没有成为小时候认为很厉害的大人。”
青春期的那场雨,至今仍在她心底留下潮湿的痕迹。
她感激薛亦津愿意在高中时代成为她的朋友,所以想珍惜。
可好像,她不是幸运儿,没能留住任何东西,分道扬镳还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你……从没和我说过这些。”陈时则感到自责。
是他没做好吧,才让她总在深夜责怪自己。
“你已经为我做很多了。”俞歆拿下陈时则的手,冲他一笑,“或许正因为那些不如意产生的吊桥效应,让我觉得应该去爱陪在我身边的你。”
如果永远是灰白色的青春期没有陈时则这抹鲜艳色彩在,那她会更痛不欲生。
她是心怀感激的。
也错误的把那份感激当成了爱情了吧……
她放下他的手,朝着单元楼缓缓走去。
目前的位置从地库上去更近,俞歆进到屋檐下,拍掉身上的雪。
“俞歆,难道青梅竹马之间只应该是友情吗?”
“比起爱情,友情的存续期更久不是吗?”
俞歆的肩膀被男人握住,霸道地将她堵在柱子后。
他垂下眼睫,眼底黑潮在暗涌:“只能以时间长短论重要性吗?”
俞歆克服怯意,看着他:“不是吗?”
“不是!”
他掷地有声地否认。
“在我认识到爱情之后,第一个想吻的人,就是你。”
他掐着她下巴,落下一个不讲理的深吻——
作者有话说:亲了亲了,虽然是某陈不要脸亲的。
央央助攻会有,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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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们的初吻是在她高考结束的那个夜晚。
高考前夕, 学校宣布放假,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也可以选择到学校自习, 会提供高考生专用的自习室。
薛亦津邀请俞歆一起去,但因为陈时则特地请了假回梧市陪考,她就不往外跑了, 留在家里自习。
“没必要特地请假吧。”俞歆捏着物理口袋公式书,悄悄觑了身边陈时则一眼。
陈时则手里拿着一只红笔,认真地批改,眼神不曾挪动一丝一毫:“你的考场远,奶奶和外婆接送你不方便。”
“我可以在学校集合,跟校车去。”俞歆不是怕麻烦, 而是他特地赶回来, 心里压力莫名剧增, 生怕考差了, 辜负他的好意。
陈时则一听便知道俞歆又是想多了。
“俞歆,你最好把脑子里唱衰自己的想法清空。”陈时则将笔倒过, 用着另一头点了点卷子, “我刚才圈的题目你归纳好解题方法。”
俞歆看了眼卷子, 红色的部分还算少,不敢怠慢, 专注地归纳错题。
遇到不懂得,陈时则便不厌其烦地给她讲。
俞歆侥幸心理作祟:“这题看不懂……就算了吧。”
“这题吃透能解三种题型。”陈时则拿出新的草稿纸,“我们再来一遍。”
“时则哥,你都毕业两年了,数学怎么一点没忘啊。”俞歆可以肯定,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刻, 她脑子里的所有知识都会自动格式化掉了。
“你的功劳。”陈时则假期回来就是给俞歆补课,哪敢忘一点,他以前学习又不爱做笔记,只能靠给她亲自讲,没其他学习资料给。
俞歆舔了舔唇,不敢再开小差了。
接下来三小时,陈时则圈了不少题目,俞歆看完估计要到凌晨了。
“我感觉看不完了。”俞歆颓丧地将脑袋砸在桌面上,侧头看着陈时则,“不看完是不是会考差。”
“能看多少是多少。”这时候陈时则反而不为难她了,推了她肩膀一下,“坐好,长期坐姿不正常会导致腰肌劳损。”
俞歆撇着嘴,他自己坐姿也没好到哪。
她望着窗外已经黑了的天,支起的胳膊撑起脑袋,歪着头,好像里面已经装了太多东西,脖子已经支不起来了。
“你说,我要是考不上京北的学校怎么办?”俞歆余光瞟去一眼,“你会不会笑我?”
“考不上就考不上,梧市的师范大学也不错。我马上也大四了,等毕业了会回梧市。”陈时则抬起手,轻拍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几下,又揉了揉,“你担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俞歆腰板都直了,眼神藏着期待和小心翼翼,“真的会回梧市吗?”
陈时则倦懒笑了声:“你和奶奶外婆都在,我不回梧市,能去哪?”
俞歆露出一抹轻快的笑,但又很快地收回:“梧市发展不比大城市好,跟京北没法比,你都考出去了,别回来了。”
桌面摊开的数学书不知何时到了陈时则手里,他用来拍了她脑袋几下。
“都说把多余的想法清空,专注后面几天的考试。”陈时则说,“这不是你需要苦恼的事,放心。”
俞歆随即笑了。
是啊,反正万事有他顶着,用不着她多烦恼。
她已经认真努力了两年,也考虑过落榜就复读,但母亲应该不愿意再供她一年,毕竟还有弟弟妹妹要供养。
有陈时则那句‘不回梧市,能去哪’,她心安定下来。
只要他们四人能生活在一起,就考在梧市也不错。
在许多人兴奋紧张到难以入眠的高考前夕,俞歆睡了一个特别好的觉。
节奏紧凑的两天结束,俞歆从考场出来,有预感这可能是会比任意一次模拟考试成绩都还要好。
她随着高考大军一块走出校门。
两边挤满了接考的家长,和前三场等待散场不一样,这会儿他们怀里捧着花,捧着孩子喜欢的玩偶,还有拉横幅的,热闹极了。
校门口的右侧还有电视台的采访。
俞歆在看到工作人员肩上扛着的黑色大机器便扭头走开,怕被拍到充当背景板。
头顶忽然一片阴影,俞歆仰起头,对上陈时则低垂的桃花眼,心就这么被蛊惑一下,漏掉一拍。
他远远便看到她,打着伞找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我看到那些家长都去买,跟着买了一束,拿好。”陈时则把花塞到俞歆怀里,习惯性地给她提书包。
俞歆第一次收到花,眼睛泛起光,笑着说谢谢。
“走吧,回家。”陈时则手自然地搭上俞歆的肩,稍稍往怀里带,避免其他人冲撞到她。
陈时则这两天负责接送俞歆考试,中午休息时间短,来回跑不方便,所以他特地开了一辆大G,车后座位置宽大,他便搭了一个简易的床,午睡是没有任何问题。
“你的车吗?”俞歆数不清这是见过的第几辆车了,“新车?”
陈时则打开副驾驶门:“先上车。”
俞歆坐上车后出于礼貌不再多问。
在车方面,陈时则花钱如流水,反正刷的是黑卡,遇上喜欢的车不需要问价格,直接提。
如果再继续聊车,他能从一个零件聊起。
“今晚有聚餐?”陈时则说,“如果没有,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俞歆低头看手机,翻看班群的历史消息。
新公告弹出来,她快速扫完:“嗯,已经订好酒店了,全班人一块吃顿饭。”
对于同学聚会,她的兴致一般,可有可无,可能是因为没在高中遇到要好的朋友,也可能是学业太重了,好不容易从苦海里走出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睡个觉。
“我送你过去,结束了接你回家。”陈时则重新导航。
俞歆扯着安全带玩,想了会儿,问道:“你……要回京北了么?”
大学生应该还没结课,陈时则肯定还要回去考试的。
陈时则趁着红绿灯查看手机消息,飞快在键盘上敲一段字回复,“等周末结束再回,你填志愿我也该放假回来了。”
“哦。”俞歆鼓了鼓腮帮子,用着日常聊天的自然语气说:“时则哥,这两天……谢谢你。”
准考证下发,随即考场公布,在公告栏看到自己要跨越大半个城市去考试,心里是有些小失落的。
大家应该都有家长接送,她说不羡慕是假的,但外婆白天要去舅舅家带小孩,陈奶奶腿脚这两年不利索了,行动不方便,她估计要跟校车去了。据她所知,这个考场因为太远,家长们不放心都选择亲自接送,还没有学生报名跟队。
陈时则回来陪考是俞歆没想到的。
内心的开心多过压力吧。
“真想谢哥哥啊。”陈时则放下手机,瞥了一眼导航,显示绿灯还有十七秒,他凑近她,唇角勾起痞痞的淡笑,“那就报考京北大学附近的学校,离我近些。”
俞歆连连往后,缩着肩膀靠在黑色的皮椅里,怯怯地点头。
他笑意深了几分,揉了揉她头发,语气宠溺:“乖。”
俞歆都忘了怎么下的车,只感觉脑袋发懵,脸颊火热。
副班长点人数叫了她名字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班级聚会I人只会沦为E人的玩物,俞歆生怕被某位过分外向的同学抓住,从进门便一直缩在角落,拿出手机假装忙碌。
用完晚餐,一行人转战KTV。
因为还是学生,活动经费有限,只够开两个大包间,一间房只有三个麦,点一首歌,可能要等到一小时后才能唱。
俞歆打算坐到八点半便找借口离开。
忽然对面包厢传来骚动,他们这边包厢的人全部凑到门口,好奇对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热闹的同学从对面跑出来,开心大喊:“纪律委员给副班告白了!”
“结果呢?”文艺委员拉住男生,“答应了?”
男生是纪律委员在班里最好的朋友,笑说:“那必须,我们滔哥出手没有拿不下的。等会喝奶茶啊,我们滔哥请。”
大家都还在奇怪两人是什么时候暗生情愫的,听到马上有‘喜茶’喝,全部跟着鼓掌送祝福。
一时间,两间包厢里全是和和美美、百年好合一类的祝词。
俞歆出门领奶茶时,和薛亦津碰上,他单手背在身后,站姿僵硬不自在。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要不要……来我们包间坐会儿?”薛亦津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
俞歆翻看手机时间,抱歉说:“不好意思啊,我等会约了人,今天可能没时间了。”
她计划拿了奶茶就走的。
薛亦津眼看着她要离开,上前拉住她的手。
俞歆愣了一下,他火速地松开,抱歉说:“就……不能再留一会儿么?”
俞歆感到奇怪,想问他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们一块去和纪委副班他们送祝福吧。”薛亦津绞尽脑汁留下俞歆。
俞歆眼里闪过茫然,在看到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陈时则,扬起了笑容。
担心陈时则看不到,她还挥了挥手:“时则哥,这里。”
薛亦津在发现伸手有人,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墙壁,也生了怯意,不敢再挽留俞歆。
“你拿了什么?”俞歆察觉到他的奇怪。
“俞歆。”陈时则在俞歆要上前之前叫住她,看了眼薛亦津,眼里闪过几分不耐烦,“走了,在外面等你半天了。”
“我们下次再聊吧。”俞歆嫣然笑了笑。
其他人她不敢确定,但薛亦津他们毕业后肯定还会有联系。
薛亦津伸出去的手还是没有勇气拉住俞歆,只能看着她走远。
陈时则警惕地打量薛亦津,环住奔来的俞歆,搂住她肩膀,一同上了楼。
“不是回家吗?”俞歆诧异。
而且楼上的包厢更高级,酒水也更贵,她消费不起的。
“朋友来梧市玩,开了一间包厢,你在休息室等会,我和他们谈个事情。”出了电梯,陈时则让服务员带俞歆到旁边的休息室。
俞歆眼珠子乱转,悄悄观察四周。
休息室的布置和五星级酒店差不多,俞歆不敢坐在床上,在沙发坐下。
服务员端来果盘,她吃了两片香瓜,便不再动了。
过了许久陈时则都不见回,俞歆神经紧绷了一整天,高强度用脑,处在安静的环境里,困意来袭,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一床毛毯,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房间,惊醒。
“醒了?”
一双温热的大掌搭在她胳膊上,感受到脑后枕的腿动了一下,一双帅脸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眸子里。
陈时则从上伏身看她。
俞歆愣怔住。
“你则哥是不是很帅?”陈时则捏了捏俞歆的脸蛋,轻佻地痞笑一声,“着迷了啊。”
俞歆耳朵和脸爆红,连忙坐起身,却被他压回去。
“再睡会儿,我们可以晚点回家。”
搭在她胳膊的大手还有节奏地轻拍起来,好似在哄小孩入睡。
陈时则靠回沙发,顶灯刺了一下她的眼,偏头躲开。
下一秒,屋内暗掉一半光线,她又近视,感觉所有事物都是朦胧的,不安感升起,她伸手拿过眼镜戴上。
“多少度了?”陈时则凑近,捏住眼镜腿,拿开。
俞歆看不清他的表情,拼命地睁大眼睛,鼻子嗅了嗅:“你喝酒了?”
“喝了几杯,不好拒掉。”陈时则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捏了捏指节,玩弄起来。
或许是微醺了,他的动作大胆了许多。
“要喝一点吗?”陈时则拿过玻璃杯,倒了威士忌。
俞歆坐起身,用手压了压睡乱的呆毛,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辛辣在口腔里炸开,立马将酒杯塞回。
陈时则被逗笑,撑着下巴,眼神痴缠着她:“毕业礼物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万一我复读呢。”俞歆总以最坏的态度看待思考每件事。
“给。”陈时则拿出一套化妆品和护肤品,“考上了送更好的。”
俞歆一眼认出是牌子货,迟迟不动:“我还不起。”
“我送的东西,不用考虑还。你也长大了,这些迟早会需要用到。”陈时则不容她拒绝,给她戴上眼镜,“走吧,回家。”
代驾早早在门口等着,俞歆和陈时则上了后座。
陈时则闭上眼睛假寐。
俞歆对着手边的礼盒发呆,本应该不困,但因为那口酒又变得昏沉,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睡着了。
抵达后,代驾司机离开,陈时则叫了几声俞歆的名字。
她睡眼惺忪,懒懒的,不愿睁开眼。
忽地,车厢安静起来。
俞歆反而被突如其来的安静吓到惊醒,就在睁眼的前一秒,一记吻落在嘴角。
眼睫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
“毕业快乐。”
俞歆疑惑。
祝福语为什么不当面说。
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鼻翼,接着带着点凉意的唇擦过她的脸颊。
没再有越界的举动,他克制力度抱住她,担心她惊醒。
他轻叹一声:“怎么办啊,我的私心,快藏不住了。”
而下一句话,他是和她心脏相贴说的。
他说。
“成人快乐,阿歆。”
阴暗车厢里的初吻,她从不敢提及,他也以为她不知道。
停车场的感应灯暗下。
黑暗之中,只有陈时则吻急了的喘息,他的尾音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颗粒感,一呼一吸分明,清脆得勾人。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会亲。
了解她所有的脆弱点,进攻。
许久。
久到她觉得要在他这篇深海里溺死,饥渴地大口呼吸。
他放过了她,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
他总会忍不住粗鲁地对待她,每一次亲吻都要将氧气全部剥夺。
又在她气喘吁吁到不能说话时,温柔地给予亲吻的aftercare。
俞歆拿过被陈时则取走的眼镜,咬住下唇:“你过分了!”
“俞歆,我们恋爱过、结婚过、接吻过、上床过,都这样了,你还能和我回到以前的关系,做好哥妹啊?我还答应了,我是不是有病。”陈时则自嘲笑了声,“我还笑周劲没有见得光的身份,我又好到哪。”
周劲比他好多了,起码仗着情人的身份闹一通,孟江玉还会哄,想办法安抚,而他吃的醋都是没资格的醋。
“陈时则,你有没有想过刻舟求剑的你爱的是过去的我。”
“如今的我,你了解之后并不会再有任何兴趣。”
俞歆眼眶湿了。
“阿歆,我永远遗憾不能陪你过完你的大学,不能陪你毕业,不能在过去四年会遇到无数人生重要时刻陪着你。”
怎样的俞歆他都会喜欢,永远意难平的只会是没能和她一同经历。
“明明离开我时,我的阿歆很好,不是如今这样的。”
陈时则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颚。
俞歆横在他们之间的手垂落。
没有再推开他。
“阿歆,让我陪着你吧。”
“你把我当哥,我也认了。”
陈时则只想站在能被她看到的地方。
俞歆没有回答,她没想好怎么说,问心,她并不抗拒:“我想回去了。”
陈时则替她整理头发,牵过她的手,走向电梯厅。
指纹解锁家门,进去之前,俞歆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他。
“我想想吧。”
“回到过去很难,但我不想和你再吵架了。”
她不想每次想到和陈时则有关的事,只会感到心力憔悴。
那些曾经专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和爱也会被磨灭。
陈时则听到这番话,回身要上前,和门缝里弹出的一颗小脑袋对视上。
“叔叔!你好!”央央活泼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低沉的氛围。
俞歆来不及拦下,央央如一条滑溜溜的鱼从屋内窜出来。
“叔叔你是我姨妈的邻居吗?”央央天真烂漫问,“还是来我姨妈家做客?”
俞歆秒懂央央眼睛为何亮晶晶的。
家里终于来第二个叔叔了,她纯粹觉着好玩。
“时间不早了,和叔叔道晚安。”俞歆蹲下身子,四指朝掌心扣了扣,“过来。”
央央扑到俞歆怀里,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
“好不好?”央央撒娇地扭动身子。
俞歆看了一眼陈时则,他回了一个挑眉。
虽然很不情愿,俞歆还是对孩子说:“这是宝宝你的决定,姨妈尊重。”
央央开心地跑到陈时则面前,手背在身上,仰着脖子,小小的西瓜肚凸显出来。
陈时则蹲下身子,怕她脖子再仰就后翻了。
“有什么要说的,小鬼头。”
“叔叔,我不叫小鬼头,你叫我央央。”央央认真纠正。
陈时则轻笑,配合道:“央央小朋友,请说。”
央央凑到了陈时则耳边说的,俞歆听不到。
说完,央央回了屋子,还回头嘱咐:“你一定要来哦!”
孩子进屋后,俞歆抿了抿唇:“她和你怎么说?”
“温云音是不是给她女儿派任务?”陈时则勾起一抹暧昧的轻笑,“她问我要不要周末去当她的一日姨爹。”——
作者有话说:能有今日,全靠演技。——赠陈二
十元:难怪说我演技差……服了-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发现苹果端开了金榜前200的荣誉章,挺意外的。
谢谢地雷、营养液、订阅和评论,这章也是66~【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