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队是因为受重伤,然后意外被传送到她身边沈泠枝可以理解。
但这二队看着生龙活虎的,感觉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啊。
还是说这次元壁只要打破一次,之后那个窟窿就补不上了?
沉重的脑袋因思考而越发钝痛,沈泠枝伸手揉了揉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越想脑袋越痛。
“唔,也许是因为……我们太想见您了吧。”
鹤丸国永独占一个大沙发,脑袋靠在沙发靠垫上歪着看她,“所以就算是穿越那——么多个世界,也要来到您身边。”
“超级累的!主人有心疼我们吗?”
鹤丸国永朝她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但没等沈泠枝回答,他就自顾自笑起来。
“哈哈哈,别太有负担,鹤开玩笑的啦~”
“是迷路了哦。”物吉小天使在鹤丸国永之后主动开口,他不怎么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本来是完成任务带着任务目标回本丸的,但是……路上出了点意外,时空通道不稳定,就来到主人身边了。”
他三两句说完来到此处的原因,沈泠枝点点头。
“这样啊……”
沈泠枝没多想,思考一会儿之后原本想问问他们的特殊派遣任务是什么,刚整理好的思绪却被门外停下的警车打断,她不得不先行起身,把抓到的那个男人转交给警察,又被报案、做笔录、说供词这些纷杂的事物影响,忙得忘了当初要问的问题。
中途沈泠枝是看见过那个男人试图朝出警的警官们反咬一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眼中在开口前的一瞬闪过畏惧,之后就只是瑟瑟发抖地配合着警官们的工作,只恨不得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沈泠枝:“……”
沈泠枝狐疑地转过头,却只看见一脸淡定的髭切几人。
好吧。
这事儿她就当作不知道了。
沈泠枝只看了一眼就重新转回来,和担忧她的女警官又说了几句话后就目送他们离开。
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渐行渐远,沈泠枝重新关上门。
“要先去洗漱休息吗?”
沈泠枝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越发胀痛的脑袋,下一秒,一直关注着她这边的巴形薙刀就走到身后来,伸手替她揉了揉太阳穴。
“谢谢。”
一直抬着手确实很累,沈泠枝欣然接受他的好意,“楼下加上药房有四个房间,楼上除了我住的房间外还有三个,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
“之前给陆奥守他们买的衣服还放在柜子里,你们也可以自己去找……”
按照招待客人的标准和几刃说了些注意事项,沈泠枝叹一口气,踩着虚浮的步子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哦……”
“主人!我可以和您住一个房间吗?”
乱藤四郎拉住沈泠枝的手腕,眼神亮晶晶地。
“嗯?”沈泠枝有些疑惑,“房间……应该是够的吧?”
六个人,就算不把药房算进去,一人一个房间也足够了。
“唔,人家想和您一起睡嘛。”
乱藤四郎撒娇般晃了晃,说:“而且,除了我们,还有一位客人在等着呢。”
沈泠枝:“……?”
“客人?”
沈泠枝疑惑,在表情无异的几刃脸上转一圈,然后又伸着脖子往门外看。
“在外面吗?是藏在哪里了吗?我刚才都没有看到呢。”
“呃……是在转换装置里面啦。”
乱藤四郎手指挠了挠脸颊,声音有些小,语气肉眼可见的心虚:“算算时间,应该这个时候……他就要醒了?”
沈泠枝:“?”
乱藤四郎的话成功让沈泠枝停下脚步,她眨眨眼,“那他今晚上也要住在这里吗?”
“可是今天我很累,客人的房间可能得你们帮忙布置哦。”
“没问题的!”
乱藤四郎急忙点头,“我愿意把我的房间让给他!我和主人住在一起,可以吗?”
少年漂亮的蓝色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她,“我会保护好主人的,您不相信我吗?”
沈泠枝:“……”
保护不保护的都是其次,主要是咱们有个根本上不同的东西——性别。
如果被一期一振知道乱和她睡在了一个房间,真的不会也从屏幕里爬出来抓她吗?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乱很乖的,还可以保护您~就算让我睡沙发都可以哦!”
沈泠枝:“……”
她低头纠结地看了一眼漂亮的小少年,犹豫一番,最后还是艰难地点头。
“不可以告诉你们一期哥。”
乱眼睛更亮了:“嗯嗯!”
点头之后,沈泠枝的目光看向一直看着他们这边的几刃:“你们……应该不会偷偷告密吧?”
乱藤四郎随着沈泠枝的目光幽幽看向其余几刃。
没刃直接点头,但也没有刃直接拒绝,于是,沈泠枝就当他们默认,打了个哈欠,就让刃把那位被藏在转换器里的客人叫出来。
“嗯呐。”
物吉贞宗笑着点头,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特殊的转换装置,往里伸手——
一个巨大的棺材以一种十分不符合常理的姿态被物吉贞宗单手拎了出来。
“咚!”
沉闷的一声巨响,薄薄的灰尘在客厅中央泛起,沈泠枝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困意被驱散开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沈泠枝胀痛的额头跳得更快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梗感。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脑海中就被塞了许多问题。
比如说,这个小小的转换装置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大个棺材的;
比如说,物吉小天使为什么单手就能把这个成年人大的棺材从转换器中拉出来;
比如说,这个客人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如果是活人的话,躺在棺材里出现是不是有点太‘吉利’了;
如果是死人的话,为什么乱藤四郎还要给他腾出个房间。
棺材和尸体的话,不是随便找个仓库就能放吗?
……不对,她为什么这么自然就接受了自己家里可能要放具棺材和尸体的这个事实啊!
“……客人?”
最终,沈泠枝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着客厅中央那个巨大又华美的棺材。
“还、还活着吗?”
沈泠枝嗓音也带着几分抖,看着沉默不语的众刃,心底一凉。
“这里面的人不会是你们杀的吧?”
心里面的小人捂脸发出尖锐的爆鸣。
又是一阵沉默。
沈泠枝的心凉了又凉,已经在心底思考动手的几刃是否有什么苦衷,又或者他们这次就是因为回不去了所以才投奔自己……
“噗哧——”
鹤丸国永第一个绷不住,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哈哈哈哈、主人啊,被吓到了吗?”
“呵呵呵,表情真是有趣啊,家主大人。”
髭切唇角也扬起淡淡的笑容,他走到棺材前,单手就把看着巨沉无比的棺材盖推开,露出里面躺着的身影。
“是活人啦,活人!”
物吉贞宗和同伴们皮了一下,吓到主公后内心就有一些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解释。
“是我们救出来的任务目标,现在只是假死状态。”
物吉贞宗拉过沈泠枝的另外一只手,慢慢走到棺材边,让她伸手摸一摸棺材中那个人脸部皮肤。
因为这个动作,沈泠枝也看清了棺材里面躺着那人的模样。
那是个眉眼温和的棕发青年。
发丝蓬松柔软,乖巧地贴在他的脸颊两边,他安静地闭眼躺在棺材之中,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过没死的话,应该也和睡着了差不多吧?
沈泠枝抽了抽嘴角,狐疑地伸手摸了摸青年的脸颊。
好凉。
沈泠枝:“……?”
她不可置信地又往对方脸上摸了一把。
确实不像是活人的温度啊。
这人真的还活着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底种下,沈泠枝就很难忽略。
于是,从脸颊摸不出什么东西之后,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顺势滑到了青年的颈动脉处,用力摁下去。
虽然脉搏很轻很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还活着。
沈泠枝抽了抽嘴角,对异世界的科技水平表示大为震撼。
瞧瞧、瞧瞧,活人也能装成死人了,体温掉到和死人都没什么区别了居然还能苟到现在……哦哦哦,是要醒了吗?
指尖能感受到脉搏力量越来越大,心脏的跳动开始变强,血液的涌动让靠近血管的皮肤开始发胀、鼓起,但很快,这种异常就被青年异常强大的身体素质调整过来。
沈泠枝靠近了一些,惊讶低头,正好看见青年恍惚着眯起来的眼睛,还有手腕猝不及防被钳制住的力度。
那力道不重,但却把她的手腕钳得很紧,沈泠枝挣扎两下也没见他松手,便皱着眉看向那位青年。
“醒了吗?”
青年微眯着的眼睛迟钝地转了转,但目光却还是涣散,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沈泠枝:“……”
好的,如醒。
本来就胀痛的脑袋看见这么一个麻烦的病人更难受了。
偏偏身为医生的责任感又不能让她就这么把人抛下,自己回去睡觉,只能命苦地失力一瞬,重重地叹一口气后让乱藤四郎去药房找出自己的小手电筒,面无表情地爬进棺材里查看青年的情况。
手指竖起在他微微睁开的眼前左右摇晃,没有反应。
沈泠枝叹一口气,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用力拍拍青年的脸。
瞳孔迟钝地动了几下,但也就只是如此了,并没有其他任何恢复意识的反应。
再之后沈泠枝又让乱藤四郎从药房里拿出小手电,对着青年的瞳孔照了照。
“……中度意识障碍,完全清醒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检查过后,沈泠枝对青年的情况心里有了个底。
“把他先搬去药房吧,棺材里空间太小了,不好施展。”
她甩了甩手腕,青年不仅没松手,还扣得更紧了些。
沈泠枝:“……”
她有些无语,但又怕自己的挣扎让他无意识扣得更紧,只能又艰难地从棺材中爬出来。
“就让好心的鹤来帮您吧!”
沈泠枝脚还没着地呢,腰上就被一双大手揽住,随后就是一股失重感传来,下一秒,她就和地板来了个面对面。
“……”
“鹤丸国永。”
沈泠枝闭上眼,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叫鹤丸国永的名字。
“耶斯!鹤在!——啊呀!”
白鹤雪白的头毛被愤怒的主人揪掉一簇,吃痛之余差点把肩膀上的主人晃到地上去。
“哎哟!别打了别打啦——真的要掉下去了哦!”
鹤丸国永试图捂脑袋求饶,但这招在愤怒的沈泠枝面前根本没用,最后某只鹤还是生生挨了好几下打,才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蹲在墙角,不发一言。
沈泠枝在膝丸的帮助下站直身子,“要好好反省哦——巴形帮我看着他。”
“是。主人。”
巴形薙刀点头,嗓音中带有淡淡的笑意。
今晚上看来是休息不好了。
把病人放到简陋的病床上后,沈泠枝闭眼,重重叹一口气,“不用强行把他的手掰开。乱,帮我去厨房拿热水和毛巾过来;物吉,去房间拿一床毯子过来给他盖上。”
乱、物吉:“是!主人!”
两位小少年匆匆离开,只留下医生、病人,还有两个看似局外人的刃。
“主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膝丸看了看各自都有事情要做的刃,和自家兄长对视一眼,忍不住开口。
“如若有需要,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当然,把你们留下来是有话要问你们。”
沈泠枝点头,只是目光还在病人的身上,“这个病人的情况,你们应该比较清楚吧?”
“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让我想想要怎么给他开药……啊,还有一些基础信息,一起告诉我吧,我好写个病历。”
“膝丸,帮我去抽屉里拿常用的病历本可以吗?”
膝丸点头,按照沈泠枝的指示从陈旧的木柜子里拿出本子。
只是无意间的低头,那个在心底念过无数次的名字就那么大咧咧地落到他眼底。
膝丸:“……”
主人这不是一点都没有藏吗?
一队到底是在主人身边迟钝到了什么地步啊,居然只有五虎退一个人真正看见过这个名字。
膝丸抽了抽嘴角,心底有些无语,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神色如常地把本子交给她。
“给您,我去客厅收拾一番剩余的东西。”
“好的,去吧去吧~”
沈泠枝朝他点头,目送他去离开后,又顺手从一旁拿出一支笔,翻开新的一页。
“病人的姓名?”
“唔…嗯,好像叫做什么三文鱼?还是金枪鱼?”
髭切单手托腮,蜜色的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青年身上,目光放空像是在思索。
“三文鱼?金枪鱼?”
沈泠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忍不住看一眼重新闭上眼睛的青年。
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真的有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鱼类的名字吗?这么喜欢鱼?
准备下笔的沈泠枝手腕一顿,心中纠结,但万一对方的名字就是这个呢?
毕竟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也见过不少奇葩的名字,这样一想,如果只是鱼类的话好像也还可以接受?
说不定这是对方世界的取名习俗?她是不是该尊重一下?
“嗯,应该是三文鱼!就写三文鱼吧!”
在沈泠枝犹豫的这段时间,髭切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肯定点头。
“……好吧。”
应该就是对方世界的习俗,她还是不要乱问了。
尊重、理解、接受、祝福。
沈泠枝妥协,一笔一划在病历本上写下‘三文鱼’这几个字。【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