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化龙
外界。
在枕流霜和沈千秋进入浩瀚星河时, 乾元学宫的上空忽然暗沉了下来。
逍遥峰的上端,更是聚集了大片的云层,时不时有赤红的光芒闪过,充斥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异变出现的瞬间, 百里吟立即出现在乾元学宫的上空, 没一会儿, 又有数道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这些人都是乾元学宫的长老, 不管习性如何, 此刻都是一脸的严肃,低沉的气压在这些人中蔓延。
李不厌也在这些人中,他上前几步,低声问道:“老祖,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长春老祖渡劫?
可渡劫的天雷不应该是紫色的吗, 赤红色似乎是天罚。
百里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淡声道:“开启护宗大阵。”
“是, 老祖。”
李不厌收起心中的疑惑,准备离开时, 百里吟又补了一句,“让那些人安份点,我的剑不认人。”
李不厌眸光一闪,就看见下方多了好些疑似看热闹的人群。
他眸色微冷,颔首道:“我会转告的。”
李不厌一个瞬移, 再次出现时人已经落在了地面,招来方石, 向他交代了几句。
没一会儿,无形的光幕升起,牢牢护着乾元学宫。
护宗大阵开启的同时, 天幕上的云层越来越厚,赤红色的雷电在其中格外显眼。
看着这片雷云,一抹强烈的危机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百里吟注视着雷云,缓缓拔出自己的剑,雪亮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淡淡的寒意从他脚下蔓延。
“退下。”他的声音响起,嗓音平静至极,“保护学宫。”
“是,仙君。”长老们没有犹豫,立即回到地面。
他们都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不是天罚的雷劫的对手,留下来也只会拖长元仙君的后腿。
与其这样,不如回到地面,维持护宗大阵,保护弟子和学宫。
就这么一会功夫,雷劫终于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对着逍遥峰。
同时,百里吟的身影也出现在逍遥峰上方,抬手提剑一气呵成,寒冰一样的剑气穿过护宗大阵,抵挡住劈下来的天雷。
一击不成,很快第二道天雷劈下,天雷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接着一道,有时前一道还未完全落下,后一道已经追击上来。
百里吟神色不变,一气化三千,凌冽的剑意将天雷一一抵消。
低沉的天幕下,他的身影格外显眼,像是一堵高大的城墙,仿佛只要他在这,天雷便不能逾越半步。
雷云越来越低,范围越来越大,似乎整个乾元学宫都被圈进雷劫的范围。
忽然,数道雷劫瞬间落下,没有目的地狂轰乱炸,简直是把乾元学宫当做了雷池,怎么高兴怎么来。
天雷无所顾忌,但百里吟不行,他身后就是乾元学宫,是学宫的弟子,护宗大阵无法抵挡全部的雷劫,他必须选一个。
是保逍遥峰,还是保其他弟子!
眼见雷劫即将接触到护宗大阵,百里吟立即剑,在空中盘膝而坐,雄浑磅礴的灵气以他为中心,传送到护宗大阵中。
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些在地面的长老们,他们同样盘膝而坐,将灵气灌入护宗大阵。
雄浑的灵气进入护宗大阵,大阵便愈发牢固,将这一波天雷抵挡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逍遥峰的保护便弱了很多。
天雷似乎察觉这一点,数道雷劫齐落逍遥峰,威力也比之前更强。
好在这时候,逍遥峰亮起数道阵法,草木绿的阵法层层叠加,组成一道繁复的阵法。
在天雷落下前,成功将它拦在外面。
雷劫又下落了几次,损毁了三个阵法,但并没有对逍遥峰造成实质的伤害。
久攻不下,天雷忽然停了下来,但是在场的众人丝毫不敢松懈。
他们渡过雷劫,所以都很清楚,这是天雷在聚集力量,下次出现的雷劫只怕威力更强。
其他宗派的人看着乾元学宫抵抗雷劫的一幕,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知道乾元学宫强,但乾元学宫到底有多强,一直没人能说个一二三来。
以至于不少人觉得长元、长春、长凌三位仙君陨落后,失去顶尖战力的乾元学宫将彻底没落。
直到他们看见这一幕。
雷劫下落的时候,他们都在思考,这种天罚性质的雷劫,若是落到他们的门派,会如何?
然后他们的脑中出现了一片废墟。
没错,他们的宗派不可能抵挡住天罚雷劫,最终的结果就是被雷劫夷为平地。
反观学宫,他们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的雷劫,甚至到现在还有力量反抗,这是何等可怕的底蕴。
就在这时,百里吟突然出声道:“要离开者,走!”
说罢,他在护宗大阵上开了一个小门。
其他门派的人面面相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如果学宫抵抗的不是这种威力的雷劫,他们定会留下助学宫一臂之力。
可惜,学宫和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更重要。
于是,数道灵光瞬间从小门闪过,转眼间消失在千里之外。
百里吟看都没看,这些人留下或者不留下,都不会改变什么。
有人走,自然也有人留下,留下的人立即和其他人一样开始稳固护宗大阵。
云层越来越厚重,颜色赤红到发黑,闪电出现的次数逐渐减少,偶尔亮起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
看见这一幕,所以人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四个字——天雷化龙!
不少人打了一个哆嗦,看向依旧平静的逍遥峰,只觉得齿冷。
长春老祖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引来天雷化龙?!
天雷化龙本就是所有雷劫中最危险的雷劫,在这道雷劫之下,基本上十死无生,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沦落成废人。
更别说这还是天罚雷劫的化龙,威力只会比一般的雷劫化龙更强。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百里吟身上,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感受到压迫力越来越强的雷云,百里吟当机立断,“退,护宗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立即远离了逍遥峰。
与此同时,处在浩瀚星河的沈千秋忽然感觉到一股危机,他立即布置阵法。
雷云中,赤红色的雷龙已经出了云层,硕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冲向逍遥峰。
哪怕百里吟等人已经远离,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威压,修为低的,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自己会死在这雷威之下。
雷龙一路前行,中间没有任何阻挡,很快就到了逍遥峰,逍遥峰上的阵法还未亮起,就直接被摧毁。
在雷龙的冲击下,逍遥峰正在一寸一寸变矮,大概消失了四分之一的山头,雷龙遇到了阻挡。
数道阵法忽然出现在雷龙面前,随之一起的还有一个个光团。
光团融入到阵法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大盛,使阵法给人一种牢不可破的感觉。
阵法的确阻挡了雷龙,但也仅仅只有半刻钟。
半刻钟后,阵法已经到了极限,接连“轰轰”几声,全部爆炸。
远远看去,就像炸开烟花一样,绚烂至极。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有心情观看,都只是紧紧盯着那条雷龙。
雷龙继续向下,就在这时,逍遥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根金黄色的柱子,一条金色的巨龙盘旋其上。
“去!”
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金色的巨龙睁开了眼,脱离了金黄的柱子,从虚影变成现实。
红与金在空中相撞,无形的气浪以两条龙为中心,横扫四周。
修为高深的倒无所谓,可若差一点,只能不断后退。
更有甚者被这股气浪击中,直接飞起,然后撞击在墙壁上。
好在此前众人已经用灵气护住了除逍遥峰以外的地方,不然还得分神护住下面那些小弟子。
两龙僵持了一会,金色的巨龙慢慢占据上风,直接贯穿了雷龙,然后一个转身不断撕咬雷龙身上的天罚之力。
每被金龙咬一口,雷龙的气势就低一分,最后在金龙的围剿下,完全沦为它的食物。
雷龙消失后,金龙还没有满足,直接冲向雷云。
雷云仿佛察觉到什么危机,立即消散,露出晴朗的天幕,众人才知晓原来天已大亮。
金龙找不到食物,在空中游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柱子上,最后和柱子一起化作虚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有人还没回过神。
百里吟一派镇定,回首看着一片狼藉的学宫,吩咐道:“收拾一下。”
听到百里吟的声音,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劫后余生的欣喜笼罩着他们。
“是,老祖。”
“好的,仙君。”
“……”
不少人在这一晚受益良多,打算等事情结束,就找个地方闭关。
另一处,枕流霜则在承天柱回来后,眼眸立即合上,无意识地从空中摔落。
好在沈千秋眼疾手快,一下把她接住,没让她真的摔在地面。
看着枕流霜惨白的脸,沈千秋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
今天这件事是他着急了,原本打算取命火,根本没准备什么。
谁知道承天柱突然吞了流霜的命火,事情紧急,他只能改变计划,让承天柱认主。
虽然认主成功,了却了他一桩心事,可遇到的危机也是实打实的。
沈千秋给枕流霜喂下一颗丹药,看着四周黯淡的命火,行了一个大礼,“谢老祖救命之恩!”
四周的光团黯然不动,像是在注视他们。
枕流霜在第二天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一根粗壮的金黄色柱子,上面还盘着龙。
她眨了眨眼,混乱的记忆开始复苏。
当枕流霜的手不小心触摸到承天柱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明悟,事情好像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后续
听了师父的话, 枕流霜便以为承天柱和系统一样,师父则与单不臣类似。
不管之前如何,最终都是为了利用她,进而掠夺她的气运。
可在接触承天柱的瞬间, 她的脑海中闪过好几个片段, 虽然片段只出现了一瞬, 但依旧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此外, 还有一种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欢喜, 仿佛她与承天柱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如今是重逢,也是开始!
枕流霜不知不觉中靠近了承天柱,脸庞贴在和她手掌一样大的鳞片上。
“好久不见!”她喃喃自语道,“等我这些年很辛苦吧!”
“你在和谁说话?”沈千秋的声音忽然从后背处响起。
枕流霜一惊,眼眸中的温柔熟稔快速退去, 变成了懵懂困惑, “我刚刚说话了?”
她只记得她刚刚觉得承天柱很熟悉, 下意识贴了过去,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吗?
枕流霜蹙眉想了又想, 最后摇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可能是我听错了。”沈千秋坐在枕流霜的身旁,轻声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想问我?”
流霜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承天柱认主时,她表现出来的那丝异样。
最后顺着一些蛛丝马迹, 终于确定,异样来源于抗拒。
也就是说, 流霜不想承天柱认她为主。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时间想那么多,如今事情结束, 这件事必须解决,他不希望有什么误会横在他们师徒之间。
枕流霜动了下唇,神色间似是有些犹豫。
沈千秋没有着急,而是温和地看着她,“流霜,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只要可以说,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了,彼此都有几分了解,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呢?”
师父鼓励的目光下,往昔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掌下的承天柱似乎也在给她传递力量。
枕流霜忽然生出了些许勇气,她垂下眼眸,低声问道:“师父对我好,收我为徒,是因为气运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的眼眶突然红了,一点水色在浮现在眼底,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枕流霜有些酸涩,来到乾元学宫,她从凡人一跃成为修仙者,认识了很多人,也有了朋友和师父。
她很高兴,同时也很害怕,单不臣和系统说,气运很重要,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所以,师父对她好,到底是因为她是她,还是因为被她的气运影响,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气运来,就像单不臣那样。
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会将这种担忧会遮掩起来,假装不知道。
总有一天,她会和这种担忧和解,能够成熟的面对一切。
但意外永远最先到来,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就得知自己进入学宫也是因为气运。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世界陷入了昏暗。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千秋打断了枕流霜的思绪,柔声道,“流霜,你应该知道学宫十年收一次弟子,如果我是因为气运收徒,那在你之前早就不知道收了多少弟子,你应该有很多师兄师姐才对。”
“可实际上我没有收其他徒弟,你也没有什么师兄师姐。”
沈千秋笑得温和,一字一句道:“只有被我看中的人,我才会收为弟子,我看中了你,所以才有逍遥门的少主,才有承天柱的认主。”
“因果,因果,你是因,后面种种便是这个因的果。换句话说,因为是你,我才动了收徒的念头。”
沈千秋忽然想起自己与流霜的初见,那一次他的确目的不纯,说是来看她,实际上是受人所托,为了观察另外一个人。
但在那个书架间,看见年幼但好学的孩童时,他确实起了爱才之心。
后来的相处中,他逐渐发现那个孩子聪明、刻苦、坚韧,还有着不错的天赋。
承天柱的选择,意味着她的气运不差。
正好,他需要一个弟子,承天柱需要一个守护者。
天时地利人和,流霜就该是他的弟子。
“师父——”枕流霜微微动容。
“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沈千秋循循善诱道。
枕流霜此刻还低着头,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家师父的脸色有多难看。
对于沈千秋而言,枕流霜是他看中的弟子,也是他尽心照顾的孩子。
正因如此,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挑拨他们师徒的关系。
枕流霜深吸一口气,手无意识抓着承天柱上的龙鳞,她感觉嗓子有些干哑。
“师父,你知道气运之女吗?”她说,“有人说我是气运之女。”
气运之女?流霜?
怪不得流霜会抗拒,如果她提前知道自己是气运之女,再结合他之前的话,的确容易让人觉得这里面充满了利用。
“你怎么知道你是气运之女呢?”沈千秋问道。
枕流霜吞了吞口水,眼睫微动,要说吗,这可是她目前最大的秘密?
想到系统,想到单不臣,想到自己的担忧,枕流霜一咬牙,还是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末了,她期待的看着师父,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沈千秋眉头紧锁,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他只能看见流霜的嘴不停地张开、闭合,但听不见声音,想要通过口形辨别,识海便会隐隐刺痛。
枕流霜没怀疑沈千秋的话,既然说不了,她就拿出纸笔打算把事情写下来。
不消片刻,枕流霜傻眼了,因为她写出来的东西都变成了鬼画符,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字迹是什么。
枕流霜又试了许多办法,毫无例外的全部失败,她发出一声长叹,双肩微垂,沮丧的气息笼罩着她的身影。
沈千秋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从流霜第一次失败,就知道会这样了。
“这不是你的错。”沈千秋摸着她的脑袋,“这件事是个恐怕禁忌,表达不出来很正常。”
“我们来说说气运之女吧。”沈千秋拍了拍地面,示意她坐过来,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
枕流霜坐了过去,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师父,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沈千秋失笑,“不用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气运一词来源于上古时期,彼时天路断绝,飞升无望,灵气日日减少,终有一日,灵脉会被这些修士用尽。
那样一来,乾元界便会成为一个死界,修士无灵气,便会成为凡人,直到这里彻底毁灭。
为了救世,也是自救,上古修士想了很多办法,最后选择了四位气运最强盛的人,他们手持四境至宝,联合百族,强开天路。
说到这,沈千秋停顿了一会,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师父,天路打开了,不是好事吗?”枕流霜问道,“怎么感觉你并不开心?”
沈千秋苦笑一声,说道:“你应该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
很多东西看起来免费,实际天道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天路开启后,不少大能都飞升离开,这本是一件好事。
可百年后,极地之北忽然多了一条裂缝,裂缝散发着不详的黑雾。
有神智生灵不管是什么,触碰到黑雾就会被它侵蚀,变成它的傀儡。
最开始,并没有人发现这件事,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上古修士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用四境至宝加上一个小世界封印了裂缝。
封印之战后,气运一词便流传至今。
“承天柱认你为主,这本就意味着你的气运极为强盛,称一句气运之女没有问题。”
“机遇与危险并存,得到承天柱的你极有可能会被追杀,不管叫破你身份的人是谁,有机会杀了他。”沈千秋的目光闪过一丝厉色。
枕流霜下意识点点头,“我会的,师父。”
其实就算师父不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单不臣的身份不一般,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她如果要干,就必须准备好完全之策。
这件事说开,枕流霜也放松下来,想到刚刚师父说得那些,她好奇的问道:“师父,你说的这些藏书馆好像都没有记载?”
她看了不少书,从来没看见过这些。
“那当然,藏书馆里的东西都是经过挑选的,这种秘密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金丹都没有的弟子知道。”沈千秋道,“你若不是被承天柱认主,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你的。”
“流霜。”沈千秋面容严肃道,“还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
天剑门,李不厌住处。
“不臣还没醒吗?”李不厌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床上的孩子,微微蹙眉。
“还没有。”李不厌的大弟子,天剑门排行第三的云恒说道。
“医修说,小师弟惊惧过度,修养几日就好,丹药也喂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李不厌上前,灵气在单不臣的身体游走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收回手,“既然这样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毕竟是个孩子,遇到那样的事害怕很正常。”
“弟子明白。”云恒答道,“弟子会好好照顾师弟的。”
云恒依旧守在单不臣身边,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小师弟此刻并不在身躯中。
单不臣愣愣地看向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漆黑,就是漆黑。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记得自己之前是在观看天罚雷劫,看到雷劫冲向逍遥峰时,把他高兴坏了。
他都听见了,天罚劫龙那么危险,枕流霜不死也得残吧!
这么想着,单不臣忽然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漆黑的四周变成一片银白,一个黑色的光团浮现在半空中。
【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很高兴吗?】
“三三?”单不臣诧异地看向光团,“怎么是你,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干嘛?”
单不臣一连几个问题,系统只静静的悬浮在半空。
氛围安静到诡异,不知为什么,单不臣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三三不会是知道他任务失败了吧?
【你在心虚什么?】系统突然开口,黑色的身影快速出现在单不臣面前,直接对着他的脸。
【你在心虚什么?】系统又重复一遍。
“我没有心虚。”单不臣矢口否认。
【没有心虚就好,希望你接下来也能这么硬气。】
系统的身影飘走,单不臣直接汗毛竖立,立即开口道:“三三,你要……”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趴在了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着,眼睛向上翻去,留下的眼白,差不多占据了整个眼眶。
过了一会,系统问道:【我记得我休眠前交代了你很重要的任务,你觉得你完成的好吗?】
被电的单不臣:“……”
【不说话,那就继续。】
单不臣说不了话,系统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这样一直来来回回被折腾。
过了好久,系统终于停下它的惩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水浇在单不臣的脸上。
【起来,说说你是怎么失败的。】
单不臣的手指紧扣地面,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开口,断断续续地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天剑门是乾元学宫最顶尖门派,如果天剑门的长老看中了一个弟子,提前告知后,其他长老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
天剑门六长老汪玉龙是出了名的爱灵石,单家什么都不缺,更不缺灵石,一大笔灵石砸下去,汪玉龙果然同意他的提议。
有汪玉龙在,其他人想收枕流霜为徒都要掂量掂量。
那日,他没看见沈千秋,便认为他是知难而退,少了这个人的干扰,他的计划只会更完美。
谁知道沈千秋突然冒出来,而且身份惊人。
“这不能完全怪我。”单不臣辩解道,“是你没有告诉我沈千秋的身份,才让我的计划出现漏洞。”
他如果知道沈千秋是老祖仙君级别的人物,他根本不会这样计划。
【你是在怪我?】系统的机械音压抑着怒火。
“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单不臣说道。
过了一会,单不臣问道:“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任务失败,罚也罚了,应该还有别的任务吧,系统不会抹杀他吧!
单不臣担忧着自己的小命,就听见系统开口了,【夺取枕流霜的信任,然后用这把剑杀了她。】
说着,一柄漆黑的,散发不详黑雾的剑落在地面。
单不臣犹豫半晌,没敢去触碰那柄剑。
因为,它看起来真的很不详。
【我传你一段功法,这段功法可以保你不被黑雾侵蚀。】
单不臣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段什么,来不及看,就听见系统道:【这柄剑收好,最好不要随便拿出来,我可不想你死的太早了。】
【因为你的失败,我需要再次休眠,这次的时间可能很长。】
【你一个人,万事小心。】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不是这里绝对安静,它最后一句话绝对不会被听见。
没一会,单不臣就离开了那个银白的空间。
单不臣走后,空间内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该死,该死,废物,废物。”
“一个女娃娃都搞不定,还害我被反噬,可恶……”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你们都碎尸万段——”
浩瀚星河之下,枕流霜静静靠着承天柱,脑中不断回想师父刚刚和她说的大争之世。
虽然上古时期的天渊,也就是那条裂缝被封印,但实际上这个封印并不完整,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渊逐渐活跃。
数万年来,天渊已经从小裂缝变成了大裂谷,而且持续不断的散发黑雾。
为了遏制天渊,无数位前辈以身殉道,借天道之力加固封印,封印天渊的小世界从此半脱离乾元界。
每每封印减弱,便会有满天星雨落下,百年内,大争之世必将开始。
师父说,那是充满鲜血与死亡的战场,没有实力的人,会葬身在那里。
还说,这一场斗争必然会席卷整个乾元界,没有人可以逃掉。
“承天柱是东境至宝,也是我逍遥门世代守护的东西,既然它已经认你为主,那你日后也必须肩负起东境的未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千秋难得露出惆怅的表情,“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你成为承天柱的主人。”
“流霜,那条路很苦!”
师父的话犹在耳畔,枕流霜思绪翻飞。
其实她不怕苦,她已经吃了很多苦,凡界的小孩想要活下去,总是要吃苦的。
她愿意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成为一个厉害的修士,一个可以保护东境的修士。
因为这里有她在意的人!
枕流霜忽然闭上眼,金色的灵气萦绕在她身边。
雄浑磅礴的灵气疯狂进入她的身体,但她并不觉得难受,而是飞快地将这些灵气炼化,内海中的灵气肉眼可见的变多。
于此同时,枕流霜的修为也在不断攀升。
炼气九阶!
炼气大圆满!
炼气大圆满巅峰!
达到炼气大圆满巅峰时,枕流霜周身的灵气瞬间内敛,内海中所有的灵气被她不断压缩。
压缩、吸收、炼化……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内海中充满浓郁白雾。
枕流霜缓缓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灵气达到这种程度,意味着她现在可以进入筑基期。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打通大周天,也就是十二正经。
枕流霜调动内海中所有的灵气,白色雾状的灵气在她的操控下变得无比纤细,然后按照记忆中的窍□□一个个的冲击。
她此刻正是要突破的时候,周身聚集了不少灵气,在这些灵气的帮助下,突破窍穴更是如有神助。
修炼的时候很容易忽视时间,枕流霜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只道师父或许来了这里,给她布置了聚灵阵,因为后期的灵气,浓郁又好吸收。
十二正经被她一条一条突破,内海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幽深。
白色的雾气渐渐转化为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内海中,等到这些白雾全部变为灵液,十二正经的窍穴突破完毕,她便是一个筑基修士了。
四个月后,枕流霜内海中的灵雾全部炼化成灵液,十二正经突破完毕。
突破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灵气再次涌入她的身体,化作浓郁的白雾,然后一点一点被炼化成液体滴落内海中。
筑基一阶,成!
内海之中,灵气比之前雄浑许多,大小周天全部打通后,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枕流霜感受着现在的内海,再次对自己的修为有了认知,同时也很期待灵液填满内海,筑基大成之后的事。
另外,她感觉自己的五感比之前敏锐很多,哪怕闭着眼睛,她依旧能在识海中勾勒出浩瀚星河。
这便是筑基修士才有的神识与识海。
此外,她还可以开始瞬移,御剑……
总的来说,她已经正式进入修仙的大门,和以前不一样。
最明显的区别,炼气的时候,她最多可以活一百五十岁,但筑基之后,她可以活到三百岁。
长生,似乎近在眼前!
枕流霜高兴极了,正当她打算出去的时候,识海忽然疼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当识海平静下来时,枕流霜一睁眼就愣住了,她的识海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本硕大的,像是怕她看不见一样,金光灿灿的书。
书封上铁画银钩写着两个字——《仙途》
《仙途》似乎察觉到枕流霜的目光,然后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的变小。
最后它变成了一本普通大小的书,身上耀眼的金光也没了。
如果不是她提前见过,定然会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仙途》飘到她的手边,枕流霜微微移开自己的手。
她不是小孩,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自然是能不碰就不碰,谁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若不是她的神识不够强,她早在第一时间把这本书赶出她的识海了。
此刻,枕流霜与《仙途》正对峙着,一个想把它赶出去,另一个则想留下。
最后,《仙途》直接一个闪身,消失在她眼前。
枕流霜用神识扫了好几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犹豫再三还是出去了。
识海里有奇怪的东西,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师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竹楼
枕流霜从浩瀚星河中出来时, 正好遇见了沈千秋,她一阵小跑,神色中带着焦急。
“怎么了?”沈千秋大步向前,接住枕流霜, “不着急, 慢慢说。”
枕流霜刚刚站定, 立即说道:“师父, 我识海……”
“识海怎么了?”沈千秋蹙起眉, 语气也变得严肃。
识海对每个修士而言都非常重要,稍有损失都可能导致这个修士身死道消。
因此,当枕流霜提及识海,沈千秋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多种针对修士识海的攻击手段。
越想,他的脸色越阴沉。
若不是识海不能随便触碰, 他非得给小徒弟检查一下, 看看到底是谁, 有多少条命,居然敢把手伸到他这!
枕流霜没注意到沈千秋难看的脸色, 她全部的心神都在她的声音上。
因为她又说不出来话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和之前想要提及单不臣和系统时的感觉非常相似。
看来这又是一个禁忌!
枕流霜若有所思,她的异样也被沈千秋收入眼底,他立即反应过来, 安抚道:“不可说就先不说,承天柱已经认你为主, 有它在你的识海中镇着,不会有事的。”
枕流霜点点头,稍稍安心, 刚刚她的确在识海中看见了一个缩小版的承天柱。
沈千秋揉了揉枕流霜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补充道:“我记得长凌君那里有一枚镇魂石,到时我替你要来,这样我也能安心些。”
“不用了,师父。”枕流霜赶紧说道,一只手拉着沈千秋的衣角生怕他立即就去,“我有承天柱就可以,不需要镇魂石。”
她知道镇魂石,那是一种专门针对识海的稀有宝物,可以稳固识海,防御神识攻击。
最关键的是,这种石头极为罕见,哪怕是小拇指大小的镇魂石,都会引来无数人疯抢。
师父如果想拿到镇魂石,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说不定还要欠长凌仙君的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她不想师父这样。
“放心,你师父我又不傻。”沈千秋当然能看出枕流霜的担忧,神秘笑道,“我与长凌君多年好友,她会愿意的。”
说完这句,他便转移话题道:“好了,这种事情就我们大人操心就好,小孩子只要快快乐乐,安心修炼即可。”
“走吧,我在峰顶给你准备了一间屋子,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罢,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半山腰,瞬间出现在逍遥峰的峰顶。
枕流霜看着面前的一切,略微有些失神。
眼前是漫山遍野的竹林,风吹林海涛涛,像是在谱写一首春日的乐章。
除了竹林之外,便是各种花花草草,红的、绿的、黄的、粉的,看上去热闹极了。
竹林中间,有一条石板铺就的小道,弯弯曲曲的小道尽头是一座竹制的二层小楼,外面围着一圈篱笆。
“过去看看吧。”沈千秋柔声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枕流霜跟着沈千秋的步伐,走到小楼前,然后推开了竹门。
很久很久以后,已经成为一方巨擘的枕流霜,依旧能清晰的回忆起今天这一幕。
彼时阳光正好,竹楼里亮透透的,风声与林海声仿佛在祝贺。
祝贺一位游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沈千秋领着枕流霜从下到上地逛了一圈,最后两人站在二楼的露台。
从这里远眺,目光穿过层层竹林,隐约可以看见一潭碧绿的湖水。
“怎么样,喜欢吗?”沈千秋问道。
问这话的时候,他难得感到了紧张,这里的一草一木由他亲手备下,不知道能否给这个来自凡界的孩子一丝慰籍?
枕流霜靠在露台的围栏上,脸上是轻松惬意地笑,听了这话,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用力点头。
“我很喜欢,谢谢师父!”
“喜欢就好。”沈千秋的神色一松,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温和。
“这段时间我有些忙,又不知你喜欢什么东西,便没有准备什么家具。”他拿出了一个储物戒说道,“你带着这些,回头和温家那个小孩一起去宁城看看,没有喜欢的也不要紧,我记得那边有不少可以定制家具的。”
“多少灵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毕竟你要在这住很久,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沈千秋一副财大气粗,不差钱的模样。
枕流霜听着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是师父担心她灵石不够用,又怕她不接受,特意找的理由。
毕竟竹楼里的阵法全都布置好了,按照师父心细的程度,怎么可能会忘了家具。
“谢谢师父。”枕流霜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储物戒,认真道,“我会好好挑选的。”
“给你的,想怎么用都随你。”沈千秋不在意道,“这里面还有一张邀请函,三天后,宁城千宝楼有一个小型拍卖会,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花了多少灵石记在我账上。”
到了他这个修为,灵石已经没什么大用了,与其放在那浪费,还不如给小徒弟,她这个年纪最是需要灵石的时候。
“师父,你这样会惯坏我的。”枕流霜忍不住道。
她见过因为长辈的宠爱,最后变得面目全非的小孩,她不想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那又如何,你是我的弟子。”沈千秋看着枕流霜的眼睛,“乾元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我只怕你不够坏,出去了被人欺负。”
“记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所以,不要怕,大胆地往前走!
“师父——”枕流霜的眼眸浮现一层淡淡的水雾,“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好好好。”沈千秋拍着枕流霜的肩,“那你可要好好修炼,不然你可活不过我。”
“我会的,师父。”枕流霜郑重道
“那边是我的住所,日后若有什么疑问,可去那边找我。”沈千秋指着林海的另一边说道。
枕流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隐隐约约看见屋檐的一角。
“好像有点远。”她说。
“哈哈哈。”沈千秋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点距离算什么,你日后出去历练,离我更远。”
“流霜,修仙这条路你只能一个人走,师父只能陪你一段路程。”
想到日后小徒弟会离他远去,沈千秋忽然有些惆怅,或许这就是家长吧。
想要孩子成长,想放手孩子历练,但总忍不住想把人护在羽翼下。
“以后,你会习惯的!”
不仅是她习惯,他也要习惯。
沈千秋带着枕流霜认了一下路,又指点了一下她的修炼,然后道:“过几日我带你去藏器阁选武器。”
又道:“功法的事不急,你先这么练着,到时候说不定有更好的。”
枕流霜虽然不明所以,但她知道师父不管做什么,一定是为她好。
于是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沈千秋有事去了千机殿,枕流霜则伴着林海声,慢悠悠回了自己的竹楼。
在二楼的露台上,她伫立远眺。
从这里,她可以看见层层云海之外的其他山峰,有许多山峰比逍遥峰更高,也有许多山峰比逍遥峰更秀奇、俊美。
逍遥峰似乎除了满山翠绿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值得称道的地方。
可在枕流霜眼里,逍遥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山峰。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有她的家人。
她在这里,有了归属感!
三日后,逍遥峰。
“流霜,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嘛。”温灵诧异地打量面前的好友,“修为又提高了!”
枕流霜笑而不答,师父说承天柱认主的事还是个秘密,既然如此,她这因为承天柱而提高的修为,自然不好说。
好在温灵也是随口感慨了一下,并不是真的想知道。
她在竹楼看了一圈,频频点头,“长春仙君果然是个好师父,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师父是很好。”枕流霜赞同道,“今日的邀请函,也是师父给我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温灵拦着枕流霜的手,急切道,“你是不知道,自从拜师后,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逛了。”
“这次若不是你邀我,我师父一定不会放我出来的。”
“温长老那么严格!”枕流霜诧异道,“你不是说她是你姑祖吗?”
“正是因为她是我姑祖,所以才对我严格的啊。”温灵露出一个有点苦恼的表情,“她总说我修为太低,还问我这么低的修为,怎么每天还能那么开心。”
“在她的压迫下,我以为我的修为已经增长的够快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快。果然,天才的世界我不懂。”
温灵摇摇头,“幸亏是我来找你,而不是你去找我,不然师父一定又会唠叨我。”
“你说,是不是在长辈眼里,我们永远也长不大啊!”
“我们本来就没长大啊。”枕流霜答道,“他们也是关心我们嘛!”
“也是。”温灵思考片刻,便放弃了这个话题。
“我们赶紧走吧,我还想赶去宁城吃午饭。”
“接下来的每时每刻都不能浪费,今天我一定要玩得尽兴。”
到了宁城,温灵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对什么都感兴趣,都想瞧一瞧,看一看。
可见这一年来,把她憋成什么样了。
好在,她还记得她的任务,陪伴枕流霜去挑选家具。
温灵凭借她多年混迹修仙城的经验,很快就帮枕流霜选到了几家物美价廉的炼器坊。
两人一起嘀嘀咕咕,再三斟酌后,选择了一套仿竹制的家具,付了定金,约定晚上来拿。
两个衣着不错的小姑娘一起走在宁城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意。
不过她们腰间乾元学宫的身份玉牌,足以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歇了心思。
于是,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宁城最大的制衣坊——仙品居。
三层的小高楼雕梁画栋,进进出出的人,无一不衣着华贵,看上去身份不凡。
“走吧,我身上这些东西都已经过时了,今天正好全部换掉。”
温灵刚想大步向前,就被枕流霜拉住了。
她认真道:“这里很贵的。”
第二年过生辰的时候,还是沈师兄的师父带她来过一次,一件衣服就花了很多很多灵石,让她肉痛到现在。
“没事,进去看看,又不碍事。”温灵反手拉着枕流霜,“买不买再说,万一有我们喜欢的呢?”
枕流霜拗不过温灵,还是和她一起进去了。
仙品居的人看见他们两个是小孩,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向她们介绍适合她们这个年纪的东西。
“这些东西女孩会喜欢?”
枕流霜感觉头顶有阴影落下,一个略带沙哑的女音从后面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迫人的煞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前辈
枕流霜下意识转头, 强烈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她向后退了两步,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看清了身后的人影。
那人一袭干脆利落的暗红色衣袍,黑色的腰封束着精瘦的腰身, 上面并无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识。
视线向上, 掠过矫健有力的身躯, 落在一张剑眉星眸、英气逼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 两人视线相撞, 枕流霜瞬间汗毛竖起,像是被某种大型妖兽盯上似的。
眼见面前的小姑娘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叶凌英立即收了身上的煞气,眼眸中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我并非有意。”
“我有一师弟, 前些日子传讯于我, 说收了一个弟子, 年纪约莫和你们差不多。但我长年在外,并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 不得已才打扰两位小友,还请见谅。”
眼前人客气有礼,枕流霜定了定心神,道:“前辈客气,只是我也不太懂这些, 今日是我们第一次出门。”
“这样啊。”叶凌英若有所思,上前一步, 对一直没有说话的仙品居侍者道,“这些东西全部来一份,再开个包间。”
然后转头看向枕流霜两人, 说道:“我姓叶,你们可以唤我叶前辈,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包间坐坐。”
温灵此刻已经从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她抱着枕流霜的手臂,好奇地看着面前强大的修士。
听了这话,她立即答道:“当然可以,叶前辈。”
“我是琼州温家的温灵。”她先自我介绍道,然后又指着枕流霜道,“这位是我的好友流霜,今日我们下山也正是为此而来。”
说着,她悄悄拉了一下枕流霜的衣角,示意她同意。
枕流霜沉默了一会,只得点头,“如此,那就打扰叶前辈了。”
一行三人被侍者接引到包间内,然后又有专人送来仙衣宝饰的宝册。
仙品居的宝册看上去像一本书,打开之后可以根据持册人的所思所想,选择出最合心意的衣饰。
枕流霜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反倒是温灵充分发挥了自己世家少主的见识,挑选了好几套法衣,还有一些既美观又能防身的宝器饰品。
“真是多谢两位小友。”叶凌英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酬谢你们,不如两位也来选一套,当作是我的谢礼。”
察觉到叶前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枕流霜的身子微僵,身形成防备姿态,“前辈无需客气,我们并没有帮助前辈什么。”
“既然前辈已经选择完毕,我们还有事,便先走了。”枕流霜拉着温灵站起来,行礼道,“告辞。”
看着两个小姑娘差不多是落荒而逃的姿态,叶凌英也不生气,一只手撑着脸颊,看着大门的方向,叹道:“真可惜,好苗子有主了。”
枕流霜与温灵出了仙品居的大门,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默契地笑了一下。
枕流霜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刚刚太冒险了,也不怕那人是坏人,就那样答应对方。”
“我心里有数。”温灵分析道,“这里可是宁城,学宫的地盘,难道有人想不开,在学宫的地盘上找学宫弟子的麻烦?”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要在晚一点开口,那个仙品居的侍者就要喊人了。”
“我可不想师父过来,我还没玩够呢。”
“况且你不觉得叶前辈很有意思吗。”温灵神秘兮兮道,“我敢保证,她一定很厉害,周身那股气势,比我爹还有威慑。”
听着温灵有些向往的语气,枕流霜好奇道:“阿灵好像很喜欢叶前辈?”
“嗯。”温灵重重地点头,“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强者的气息,强大自由,无拘无束,那可能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她是温家少主,小时候还好,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必须有一个少主的模样。
沉稳、大气、不威自怒、顾全大局……
等日后接任家主,她要想的就更多了,自由对她这种人而言,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即。
第一次看见温灵这样伤感,枕流霜有些手足无措,只拉着她的手,说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今天我们出来可是要开心的!”
“也是。”温灵点点头,收拾好心情,再度出发。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枕流霜走到一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仙品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位叶前辈并不单单是为了挑选见面礼。
更准确的说,挑选礼物只是她的借口。
那位叶前辈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和温灵聊天的时候,有很多次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那目光不含恶意,她才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师父。
枕流霜收回目光,手中握着传讯玉简,希望那位叶前辈是真的没有坏心。
入夜的宁城比白日更加热闹,来往行人如织,宝马仙车占据着大半个街道。
特别是千宝楼所在的那条街,可以说是人挤人。
枕流霜和温灵好不容易到了千宝楼大门前,第一眼就看见了两条如长龙一样的队伍,顿时眼前一黑,这么长的队伍,要排到什么时候?
就在两人打算去排队的时候,枕流霜忽然停下,她拿出师父给的那张邀请函,低声问道:“阿灵,这邀请函怎么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其他人的邀请函样式普通,也没有什么花纹,一看就比较粗糙,不如她手中的这个。
温灵闻言低头,看见邀请函的封面时,双眼一亮,“这是特制的邀请函,一般是给那些大人物的,还是身份非常的大人物哦。”
黑底鎏金邀请函是千宝楼最贵重的邀请函,在琼州,也只有爷爷辈的长辈才有,还得是主家的。
她也就是幼年时在爷爷那见过一次,就连父亲都没有呢。
温灵摸着下巴感慨道:“看来千宝楼,真的很想邀请长春仙君啊!”
“可惜,让我们俩捡了这个便宜!”
温灵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斗篷和面具,一套给枕流霜,一套自己用,两人快速穿戴好。
于是,在所有人都耐心排队的时候,两个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走进千宝楼的大门。
“止步。”千宝楼的修士出现在她们面前,伸出手阻拦她们的脚步,“请外出排队。”
“就是就是。”有人起哄道,“大家都在排队,凭什么你们不排?”
“这是哪里来的小娃娃,家里大人没教过吗?怎么这般不懂规矩?”
“小娃娃,我劝你赶紧滚出来,老子我可没有不欺负小孩子的习惯。”
“……”
在种种质疑声中,枕流霜淡定地拿出邀请函。
黑底鎏金的邀请函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离得近的人被晃得眼睛疼。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人顿时闭上了嘴,他们很清楚,能拿出这种邀请函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没必要为了一件小事,得罪一个大人物。
邀请函不过刚刚拿出,就有一个微胖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在下是千宝楼的廖管事,贵客这边请!”
一边说,他一边接过枕流霜手中的邀请函,当他看见邀请函中的名字时,瞳孔微缩,面对枕流霜和温灵时,越发恭敬。
这里面可是有长春仙君的亲传弟子,必须照顾好了。
廖管事领着两人去了二楼,打开了一间包间,笑道:“这是天字二号包间,视野最好的包间之一,希望两位小友今夜玩的愉快!”
枕流霜和温灵一起进了包间,这个包间从外面看上去不显,实际里面很大,而且什么都有。
正对着门的那一面有一整块单向块琉璃,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但无法从外面看见里面。
“两位看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廖管事问道,“是否需要我留下来为两位讲解?”
“没有,不需要,你可以走了。”温灵干脆利落地说道。
“好,我就在外面,两位小友若是有事,请尽管吩咐!”廖管事极有眼色的退出去。
没了外人在,枕流霜和温灵取下外面的斗篷和面具,整个人也自在很多。
她们刚坐下没一会,包间的门便被敲响,打开门就看见一位气质温柔的女子,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廖管事让我给两位贵客送些吃的,这些都是刚刚送来的,酸甜可口。”女子淡笑道,“还有今日拍卖的物品清单,希望两位贵客能在千宝楼找到自己想要的宝物。”
枕流霜接过食盒和物品清单,向那位女子道谢后,再次把门关上。
门刚关好,廖管事再次走上来,这次他站在一个女子的身后,恭敬地打开天字一号包间,“仙君,请!”
“嗯。”女子随声应道,然后走进去,关上了门。
并没有人察觉到,那女子在路过二号包间时,身形停了一下。
二号包间里,温灵接过食盒,把里面的灵果、糕点摆了出来,每种虽然就两份,但架不住种类躲,摆在桌子上看上去琳琅满目,让人特别有食欲。
温灵拿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高兴道:“好久没吃这个了,今日还是借了你的光。”
枕流霜一边拿着物品清单,打算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她可以用到,一边回答道:“你喜欢就多吃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残图
两人正说着话, 一楼的灯光忽然暗下来了,这是拍卖会要开始了。
枕流霜透过单向琉璃看过去,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缓步上前,一双多情的狐狸眼扫过众人。
女子缓缓开口道:“诸位来宾, 在下千宝楼大管事青芜, 欢迎各位参加此次千宝楼拍卖大会。”
“千宝楼的规矩相信大家都已知晓, 我也就不在这里赘述, 以免扰了诸位的兴致, 祝各位贵宾都能在千宝楼找到属于自己的宝物。”
“话不多说,让我们看看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
青芜拍了两下手掌,一个侍者便端了一个木盘上来。
“三品炼药师炼制的极品筑基丹三枚,起拍价十枚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枚灵石。”青芜笑道, “诸位可以开始了!”
“啧啧啧, 不愧是青芜, 就是大手笔。”温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前面来,一脸的感慨。
枕流霜好奇道:“阿灵认识这个人。”
“也不算认识。”温灵吃了一块切好的灵果, “我小时候在琼州见过她,当时她是琼州千宝楼最火的拍卖师。”
“只要是她主持拍卖会,当天的千宝楼定然爆满,成交金额高达上万上品灵石。”
“这么厉害!”枕流霜忍不住看向下面的女子。
此时,拍卖会的气氛已经被她调动起来, 不少人在那举着牌子,大声喊着:
“二十五枚中品灵石!”
“穷鬼死远点, 青芜女神,我出五十枚中品灵石。”
“六十枚中品灵石,我出六十枚!”
“……”
下面的人在疯狂加价, 时不时叫骂几句,而台上的女子则抱着手臂,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最后,这三枚极品筑基丹的价格以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喏,这就是青芜的魅力。”温灵说道,“如果没有她,这三枚极品筑基丹,最多也就买了五十枚中品灵石。”
温灵扫了一眼下方的人群,叹道:“这里有很多人都是为她来的,也不知道千宝楼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初不少拍卖行想出大价钱,把人挖过来,可惜最后都没成功。”
枕流霜看着略带幽怨的好友,问道:“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她记得温灵的家族好像是专门做生意的,想挖这种有本事的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当然不是。”温灵假装咳嗽了两声,悄声道,“是我爹。”
“当然我也很馋,只是我人小势微,拿不出合适的价。”
“……”
两人边看边聊,这些排在前面拍品,对于散修,或者一些小宗门的人来说可能十分贵重。
可她们俩一个出自琼州温家,一个是学宫老祖的亲传,自然不缺少这些。
因此,她们谁都没有出价。
事实上,除了她们之外,二楼的其他包间也没有人喊价。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等待。
他们都很清楚,刚刚开场的这些只是预热,好东西都在后头。
第十件拍品结束后,第十一件拍品被侍者端了上来。
青芜用灵气托起盘子中的东西,向众人展示一圈,道:“空间石,重约半两,最重要的是这枚空间石纯度过半。”
“起拍价,一千枚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中品灵石。”
枕流霜看着那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心道:终于来了!
空间石是她看中的第一件拍品。
这种石头用途非常广泛,不管是制作拥有储物功能的宝器,还是在原本的宝器上增加空间性能,或者是开辟一个小世界,都需要用到它。
除了炼器师会用到外,阵法师也会用到。
她之前就在师父给的玉简中,看到过空间类的阵法,这种阵法就需要空间石作为基石。
除了空间阵法外,一些特殊的阵盘上如果加点空间石的粉末,还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师父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枕流霜立即亮起了包间的灯,表示她要参加接下来的拍卖。
除她之外,二楼还有其他包间也亮起了灯,其中就包括她隔壁的一号包间。
枕流霜抿了抿唇,眉宇中带着担忧。
她想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师父,既然是礼物,那就不好用师父的灵石,也不知道之前攒下的灵石够不够?
就在这时,温灵忽然握住了枕流霜的手,笑道:“别担心,还有我呢,你要是不够,到时候我给你凑点。”
“谢谢阿灵。”枕流霜摇头道,“我心里有数,如果这东西超出了价格,就不要了。”
“你舍得?”温灵问道,“这么大的空间石,很难遇到。”
“没必要。”枕流霜极为冷静,“我只有这么多灵石,有多少灵石就买多少东西。”
两人说话期间,这枚空间石的价格已经喊到了五千。
到了这个价格,竞价的人就慢慢变少,现在出价的,多是二楼包间内的人。
“七千中品灵石。”枕流霜喊道。
她的话音刚落,拍卖会场安静了一瞬,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一上来就加价两千,莫不是随便喊着玩的?
只是在看见出价的人在天字二号包间的时候,心中的那些疑惑和不甘,全被压了下去。
千宝楼的天字包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身份、地位、实力总要占个两样才行。
不少人则根据这稚嫩的声音,想起他们在进场之前看见的那一幕,千宝楼的廖管事对两个明显还是孩童的身影毕恭毕敬。
虽然不知道这个出价的孩子是不是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但这一点异样足以让他们歇了继续跟拍的心思。
一个是抢不过,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不值得。
青芜也很了解这些人的心思,见大多数人都收回目光后,她才上前喊道:“天字二号包间出价七千中品灵石,还有没有更多的?”
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其实是不报心思的,谁知道她刚说完,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喊道:“八千中品灵石。”
出价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没有任何举动的天字一号包间。
枕流霜也愣住了,她一下加价两千,就是为了向众人表示自己不差钱,想借此镇住其他人,以免更多人向她竞价。
这个计划开始的确成功了,她看见很多人都放弃了,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成想突然杀出个天字一号包间。
枕流霜飞快计算自己的灵石,想了想,还是再喊了一次:“九千中品灵石。”
“一万中品灵石。”
天字一号包间的人语气非常平稳,枕流霜无法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什么,思考过后,还是放弃了这次竞拍。
这枚空间石已经超出了它本身的价格,再出价下去,便是亏了。
枕流霜及时放弃,天字一号包间便没了对手,直接以一万中品灵石的价格拍下这枚空间石。
空间石之后,又有几件拍品,温灵看中了一件华贵非常的极品法衣,最终那件法衣被地字四号包间的修士,以一万五千中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当青芜喊出成交二字之后,温灵高兴地跳了起来。
枕流霜一脸震惊地看着温灵,不明白自家好友为什么这么高兴。
温灵见她这个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吓到了!”
枕流霜诚实地点头,她没想到,一件法衣的争夺居然比刚刚的空间石还要激烈。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管是什么年龄阶段,都有喊价的。
当然,最无法理解的还是自己的好友。
没拍到,不应该是难受吗,可她看上去是那么高兴。
“你知道那东西是谁家的吗?”温灵挑眉道。
听温灵这么说,枕流霜立即反应过来,“温家的?”
“对,那是我姑姑制作的法衣。”温灵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水,刚刚说话消耗了太多体力。
“我姑姑说,她的衣服卖出去一件,就给我一成的提成。且不说她是我姑姑,就算不是,为了灵石我也要干。”
枕流霜沉默了一会,艰难道:“我记得你们温家的商铺遍布东境吧,你一个少主还会缺钱?”
“缺啊,怎么不缺。”温灵往沙发上一躺,“你是不知道,我每月的灵石都是有数量的,那点灵石根本不够,我只好发展点副业,赚点灵石。”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嫌灵石多吗?”
“也是。”枕流霜深以为然,“灵石很重要。”
时间渐渐过去,拍卖品也越来越少,越是后面的拍品,争抢的便越为恐怖,动辄以万计算。
有那么一瞬间,枕流霜都以为中品灵石不值钱。
“接下来的拍品是从一个秘境中发现的上古阵法残图。”青芜托起一张残破的图纸,面向众人笑得有些神秘。
“根据千宝楼的鉴定师鉴定,完整的阵法图最低有七品,相信大家也知道七品阵法的价值。”
“起拍价五千中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中品灵石。”
青芜话音落下时,响应者寥寥无几。
面对这种情况,她早有预料,毕竟这只是一张残图,还是残缺的比较厉害的那种。
枕流霜原本并不打算再拍什么,但这个残图出现的那一瞬,她忽然感到一种悸动。
直觉告诉她,这个残图对她很重要,必须拿下。
“六千五百中品灵石。”枕流霜立即报价道。
她一出价,青芜立即接道:“六千五百中品灵石一次。”
“六千五百中品灵石两次。”
“成交,恭喜天字二号包间拍下此件拍品!”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枕流霜和温灵都不再出价,就看着其他包间的人不断厮杀。
枕流霜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刚刚没有人和她抢,因为他们的灵石都留在了这个时候。
最后一件拍品被人以三十万中品灵石的价格拿下后,这场拍卖会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枕流霜和温灵在包间里等人把拍到的东西送过来,验完货,交付之后,两人便出去了。
她们下楼的时候,天字一号包间的人恰好开门出来,眸光扫过二号包间的门,然后也离开了这里。
枕流霜和温灵去炼器坊拿到自己定制的东西,便直接回到了学宫。
她们两个并没有发现,在她们回去的途中,有一道红色的灵气在天际划过,目的地正是乾元学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挑选
枕流霜回到逍遥峰的时候, 月色正好,朦胧的轻纱笼罩着幽幽的竹林。
刚刚走到山门口,就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提着灯站在那里。
她脚步一顿, 而后快速上前, 看着面前笑吟吟的人, 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
“师父, 您怎么过来了?”枕流霜问道。
“刚刚有一位镇守极地之北的长老回来, 我去接了一下。”沈千秋笑着答道,“想着你还没回来,便在这等你。”
“今天玩得怎么样,拍卖会有意思吗?”
“还好吧。”枕流霜说道,“您知道的, 我对这些其实不是很感兴趣。”
“拍卖会倒是还行……”
枕流霜一边说着自己的见闻, 一边跟着沈千秋慢悠悠地走回去。
沈千秋耐心聆听着, 时不时回应两句。
师徒两个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山道上。
回到住所, 枕流霜便开始布置自己的屋子,沈千秋则站在一旁,眸子里带着温和的笑。
竹楼布置完毕,沈千秋倒了杯灵液给枕流霜,说道:“把那个残图拿过来我看看, 说不定我曾见过。”
“嗯嗯。”枕流霜把杯子放在一旁,然后将自己拍到的残图拿了出来, 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千秋,“师父,就是这个。”
沈千秋接过残图, 残图只有他的半个巴掌大小,两面颜色较深,除了一些细条的纹路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抬手将草木绿的灵气注入到残图中,那些细条的纹路便隐隐显现出光泽。
有那么一瞬间,这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沈千秋立即切断灵气,面色带着些许凝重,“从这残图的威力来看,千宝楼说的没错,若是完整的阵图,定然达到了七品。”
“只可惜这是一张残图,你若想把它找全,只怕比较难。”
“没事的师父。”枕流霜把残图收了回去,“反正我不急,可以慢慢找。”
“也是。”沈千秋点头道,“日后我也会帮你留意的。”
“谢谢师父。”枕流霜笑道,“有劳师父费心。”
说完话,枕流霜从储物戒拿出一个食盒,略带歉意道:“虽然没能把空间石送给师父,但我准备了一桌好菜,希望师父不要介意。”
“傻孩子。”沈千秋笑着摇头,“你师父我修道数百载,什么东西没见过。”
“和空间石比起来,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东西于我而言都是浮云。”
沈千秋一手拎过食盒,一手拉着枕流霜说道:“走,今日月色好,我们一起去赏月。”
“好。”枕流霜答道。
出去的途中,她悄悄握紧了沈千秋的手,暖意从一只手掌传到另一只手掌。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枕流霜眉眼弯弯,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清幽的月色坠满人间,也照着高高的山峰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明日我带你去藏器阁挑选武器。”沈千秋靠坐在竹椅上,忽然说道。
枕流霜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极快地反应过来,“好,我需要准备什么?”
沈千秋摇头道:“不用,你去了之后什么都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藏器阁的武器都是先祖们留下的,说是人挑武器,其实也是武器挑人。”
“到时候你只要放开神识,自然会有武器来选择你,你只需在那些武器中选择最契合你的,就可以了。”
“师父,每个人都会在藏器阁选到武器吗?”枕流霜担忧地问道,“会不会有人不被选择?”
“当然会有,不过那是极少的情况。”沈千秋答道,“昔年藏器阁的武器还没有那么多,许多长老都是自己打造本命武器。”
“不过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现在里面武器很多,所以你不用担心选不到武器。”
“况且就算没有选到武器又怎样?没选到,我就给你打造一个本命武器。”
“别担心。”沈千秋安慰道,“这只是一个选择而已,并不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了师父。”枕流霜点头道。
“那就好。”沈千秋拍着枕流霜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早来接你。”
“弟子恭送师父。”枕流霜起身行礼道。
次日,日光破开云海之际,枕流霜已经醒来,开始自己每日的晨练。
沈千秋到的时候,她刚好结束晨练。
“走吧。”沈千秋等她收拾好,然后召唤出了自己的飞剑。
“师父,我们这次御剑去吗!”枕流霜小心翼翼地踩上飞剑,眸中露出一点点兴奋。
“高兴吗?”沈千秋御剑而起,问道。
飞剑带着师徒二人,冲着藏器阁飞去。
“高兴!”枕流霜看着自己脚下翻滚的云海,眼眸里满满都是蠢蠢欲动,“师父,我可以学御剑吗?”
“当然可以。”沈千秋欣然答道,“等你选好武器,回去我就教你。”
“谢谢师父。”枕流霜兴奋道。
御剑而行的速度虽然不及瞬移,但也算快的,他们到的时候,来的人还不多。
沈千秋将枕流霜送到地面,说道:“为师还有事,结束后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师父您就放心吧。”枕流霜笑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回家的。”
沈千秋看了眼枕流霜,然后御剑而起,不过瞬间就消失在藏器阁。
枕流霜目送沈千秋的离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藏器阁。
藏器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塔,四周封闭,唯一的进出口在一楼。
屋檐与墙壁上充满风霜的痕迹,足以看出这是一座古老的建筑,屹立在这里不知多少年,见证一代又一代弟子进出。
此刻开门时间未到,藏器阁外还有一层阵法。
枕流霜没见过这样的阵法,下意识在识海中勾勒了一下,还没勾勒出几笔,识海隐隐有些痛意,她果断放弃那寥寥几笔。
就这么一会功夫,站在这里的小孩越来越多。
许是许久未见,孩子们都和自己相熟的人站在一起,交流这段时间以来的心得。
枕流霜和温灵等人站在一起,正在聊天的时候,忽然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警觉地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阴毒幽怨的眼。
那是单不臣的目光。
枕流霜扫了一眼,而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可她这样的动作,却刺痛了单不臣。
他扣着掌心,指甲隐入皮肉间,渗出点点血迹。
而他本人恍若未觉,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继续加大力道。
掌心带来的疼意足以令单不臣保持冷静,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分开了几个月,那个卑鄙的小贼就变成了筑基修士了。
怪不得上次系统那么生气,怪不得他的修为到现在都没什么变化,这一切都是因为枕流霜。
她抢了他的气运,取代了他的身份,她的气运一日比一日强盛,而他这个正牌的气运之子则会一日比一日衰败。
不能这样下去了!
想起储物戒内被黑雾笼罩的剑,单不臣眼眸露出一丝杀意,很快又被他敛去。
枕流霜若有所觉,余光看过去时,正好看见单不臣眼底的杀意。
她微微偏过头,等了好一会,还是没能听见单不臣和系统的对话。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单不臣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时间在这种焦急等待之下慢慢流逝,没过多久,藏器阁的阵法消失。
“吱——”
那扇古朴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眸色沉静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进!”老者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孩子们自觉排好队伍,一个接着一个走进藏器阁。
枕流霜排在靠前的位置,没一会儿就到了她。
穿过大门,她脚下的空间瞬间一变,在那种轻微的扭曲感中稳定好身形,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无数个颜色各异的光点。
枕流霜瞬间明白,那些光点就是武器,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光点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她按照师父教的方法,在这个空间里盘膝而坐,神识被她释放出来。
仿佛是瞬间,她的神识被传到了很远。
在她对面的那些光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停下了打闹和不服气,急急忙忙地向这边赶来。
正在闭着眼睛的枕流霜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按照师父说的那样,一遍又一遍地释放神识。
在这片空间的最深处,有一个黑色的光团,静静沉寂在这里。
它的四周一片漆黑,仿佛这里只有它一个。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偶尔有其他颜色的光闪过,也很快就跑走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时间对它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它再一次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原以为这一次认主又和它无关。
直到他看见了一条金色的,熠熠生辉的河流。
黑色的光团微微震动,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有一瞬。
它的身体一下离开了黑暗空间,舒适的外部环境,让它有些无所适从。
可那金色的河流实在太有诱惑力,它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一个人,自然要去见一见。
另外一边,枕流霜已经开始选择与自己契合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陨星
数个大小不一, 颜色各异的光团排在枕流霜面前,每一个都与她的识海有关联,距离越近,关联越明显。
枕流霜眉头轻蹙, 眉眼中带着一股纠结, 前面这些她感觉都很适合, 但又感觉差了点什么。
几次想用神识触碰这些光团, 但每次都在碰到前收了回来。
枕流霜有些踌躇, 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遇见这种情况,师父也只和她说过如何寻找武器,至于后面的并没有提过。
她有想过不在乎那种感觉,直接契约,可每次准备开始的时候, 心里都有一种不完美的感觉, 若打算强行契约, 便会感到心悸。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阻止她,告诉她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犹豫再三, 枕流霜决定放弃这次机会,反正师父说了,并不是一定要在这里选择武器。
实在不行,单独打造一柄武器也可以。
这样想着,她便打算离开这里。
就在转身之际, 她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光团。
那个光团的速度很快,也很霸道, 直接将挡在它面前的光团们冲开,前方瞬间变得畅通无阻。
须臾之间,黑色的光团就来到她面前。
枕流霜停下脚步, 看着这个和她视线平齐的光团,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奇异的声音。
是它,就是它,这就是最契合她的武器!
在这种声音的催促下,枕流霜刚刚将神识放出,黑色的光团便迫不及待的附上来。
“嗡——”
枕流霜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她的神识进入识海,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了一柄刀。
那是一柄非常漂亮的刀,刀身修长,刀刃极薄,通体呈黑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柄手下方,刻有两个字——陨星。
枕流霜被这柄刀摄住了心神,后来才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团黑雾,以及黑雾出现后,就一直蠢蠢欲动的兵戈之息。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黑一金两种不同颜色的光在她识海中大战起来。
黑与金焦灼厮杀,在识海中不断横冲直撞。
枕流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作痛,忍不住喝道:“再打,你就换个主人。”
此话一场,黑色的雾气微微一顿,然后再次和兵戈之息厮杀起来,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主人当回事。
枕流霜脸色一冷,毫不犹豫地将神识从黑色光团中撤出,只是她没想到她的神识被黑色的光团咬的很紧,一时半会收不回来。
那边的黑雾原本还有些担心,见此立即放纵起来,给人一种你能奈我何的感觉?
枕流霜眸色冷凝如寒冰,既然收不回来,那就不要了。
尽管这样对识海有损伤,可这点损伤与受制于刀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在她的操控下,神识化作一柄剪刀,沿着黑色光团侵占的地方就要剪下去。
还在交战的黑雾见此,立即圈住兵戈之息,不过瞬间金色融入了黑色中,黑色光团的外围也被一圈金色包裹。
黑色的光团化作一把柄刀,静静悬浮在她面前,似乎在服软。
枕流霜没有动,垂眸打量着这柄名为陨星的刀,半晌才道:“你记着,这是你要与我定下契约,是你主动的。”
“我不管你之前是谁的武器,有多傲气威风,现在你的主人是我,那就给我安份点。”
“不然你就留在这里,这里武器千千万,不差你一个。”
人与刀互相对峙,两者互不相让,气氛逐渐凝固,枕流霜的眼眸也愈加冰冷。
就在她决定解除契约时,陨星刀发出嗡嗡的声音,这是它的服软与退让。
枕流霜继续盯着陨星刀,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神识,让其在陨星刀的刀身上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
烙印刻画成功,她便感觉到了自己与面前刀间的联系,同时,内海中出现了一柄刀的虚影。
虚影上缠绕着黑色与金色的雾气,黑色是陨星刀的气息,金色则是她之前领悟到的兵戈之息。
看着这两股气息,特别是兵戈之息,枕流霜的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之前总觉得兵戈之息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一直没想起来。
可刚刚灵光一现,一条宽阔的金色河流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小时候认为那条河流是有生命的,还想着要等它的回应,虽然后来没有成功,但那时她领悟到了兵戈之息。
现在想想,兵戈之息或许就是那条河流的一部分,也是回应她的那一部分。
想到这,枕流霜微微勾了一下唇,原来她早就等到了那条河的回应!
陨星刀认主成功后,枕流霜没呆多久就被传送回去。
她离开时,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目光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她就这样把陨星带出去,没关系吗?”之前开门的那位老者问道。
“有什么关系?”另一位老者答道,“陨星愿意认主,对我们而言是个好事。”
“我看那孩子不是个没主意的,定然能压制它。”
开门的老者沉思一下,微微颔首,“也是。”
“那就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吧,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能处理的。”
“是极是极。”另一位老者将双手背在身后,“谁的弟子,就让谁头疼去吧!”
“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门就好。”
说着说着,两位老者便消失在这里。
于此同时,千机殿。
叶凌英刚把今年考核的留影看完,然后对另外两人问道:“那个小秘境,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沈千秋把他们的计划说了一遍,叶凌英点点头,道:“很好,相信那背后之人发现之后,表情一定十分有趣。”
“早就知道有人不安分,但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对孩子下手,回头找个机会把这些人再理一遍。”
“正好极地之北缺人,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送过去,刚好补了些空缺。”
“师姐说的是。”沈千秋赞同道,“只是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更关键的是,这件事要有师姐支持。”
众所皆知,长凌君是乾元学宫的最强战力,哪怕放在乾元界也都能排在前三。
他若想有什么大动作,自然需要这样一个人在身旁镇着。
不光是镇压那些宵小,也是镇压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当然还包括一些喜欢倚老卖老的蠢货。
叶凌英轻哼一声,“假言假语,还不知道你这个家伙,一肚子坏水。”
“师姐这就说错了,我现在收徒,为人师表,怎么可能一肚子坏水?”沈千秋得意笑道,“只可惜师姐来晚了,不然这样好的弟子,说不定就轮不到我了。”
“那可不一定。”叶凌英道,“不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收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把那孩子带过来,让我见见,我还特意准备了见面礼。”
“师姐无需破费,我已经为我家弟子选好了,就要镇魂石,不知师姐能否割爱。”沈千秋又补充道,“不会让师姐吃亏的。”
叶凌英微微挑眉,“你倒是极为看重她,也罢,待我回去找找。”
“多谢师姐……”
百里吟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眼带笑意的看着他们,就像从前一样。
忽然,三人面色一凝,微微侧过耳,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什么。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凝重,三人互相看了看,叶凌英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敢置信,“陨星刀认主了!?”
“你没听错。”沈千秋肯定道,“陨星刀认主了,认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新收的弟子。”
“你的弟子?”叶凌英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千秋,目露怀疑,“我怎么感觉,你有些不怀好意。”
“师姐说笑了。”沈千秋笑道,“陨星刀的脾气你也知道,那是岂是我能算计的。”
“更何况,我怎么可能算计师姐,这偌大的元学宫,还需要靠师姐给我们撑起来呢。”
“好了。”沈千秋站起身,“师姐还是先想想,这件事怎么处理?”
“我去接一下那孩子,陨星刀向来反骨,我那我小弟子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于是,当枕流霜出了藏器阁,还没走几步,就看见在那里等她的师父。
她慢慢走上前,看着师父的笑脸,好奇道:“师父,您怎么来了?”师父不是说他有事吗?
“陨星刀认主这样的大事,我当然要来。”沈千秋眼眸弯弯,“什么事都没这件事重要。”
“如何?没受伤吧?”
“没有。”枕流霜摇摇头,“师父知道这柄刀?”
“那当然了,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讲。”
就在两人离开之际,木制的大门处,忽然出现了一个神色萎靡的男孩。
他看着枕流霜离去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眸色暗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单不臣。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想起刚刚的一切,他恨不得让枕流霜命断与此。
他千挑万选,好不容易选定了武器,只差最后一步签订契约。
就在这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等回过神后,被他选定的武器已经消失了,那是和他契合度最高的武器。
不是没有其他武器,但那些始终要差一些,他不想也不愿将就,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虽然说后期可以专门打造一柄属于自己的武器,但那样的武器太新,没什么灵智,想让它成为合格的灵器,只能不断喂养天才地宝。
哪怕他出身单家,也未必能经得起那样的消耗。
没出来前,他还有些郁闷,以为系统又在没事找事,故意电他。
可当他看见那边师徒二人,他就明白了。
不是系统没事找事,而是气运之女枕流霜再次被气运偏爱。
虽然不知道她选择了什么武器,但那定然是把绝世神兵!
可恶,那明明是他的东西,是他的气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来历
嫉恨如实质的目光, 枕流霜如何没有察觉,余光微撇,就看见一脸失落的单不臣。
不用想就知道,他这次没有选到武器。
只是他没有选到武器和她有什么关系, 为何要用那种目光看着她, 难不成又在算计什么?
许久没听见单不臣和系统的声音, 差点都忘了她还是个遭人惦记的香饽饽。
想到这, 枕流霜立即决定回去多制作阵盘, 用来防备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手。
“你和那单家的小孩有仇?”沈千秋传音问道。
小徒弟能察觉的事,他又怎么可能没发现,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有什么矛盾。
当然,他也没想着插手,小孩子的事由小孩子自己解决, 解决不好, 他再出手也不迟。
别说什么以大欺小,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护犊子!
“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枕流霜摊手道,“许是上次把他打了一顿, 后来又让他道歉。”
“世家小少爷没受过这等羞辱,一直记恨在心吧。”
沈千秋眼眸微闪,这段时间他一直为小徒弟的事操心,差点把那件事忘了。
“日后遇见那家伙小心些。”沈千秋提点道,“我看他十分厌恶你, 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师父, 我会注意的。”枕流霜点头道。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清楚单不臣对她的厌恶,也没人比她更清楚,单不臣有多希望她早死。
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只会是敌人,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你倒是坦然。”沈千秋笑道。
“那当然,我又不是灵石,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枕流霜的语气中并无在意,只是她能如此,沈千秋却不能。
因为这番话本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如果说出来了,那必然是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
“你受苦了。”沈千秋摸了摸枕流霜脑袋,一脸怜惜道。
“都过去了,师父。”枕流霜笑道,“我们要向前看,不是吗?”
“是!”沈千秋笑答。
师徒二人回到逍遥峰,沈千秋让枕流霜把陨星刀拿出来。
枕流霜点头,刀随心动,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一柄修长漆黑的刀就出现在手中。
刀身沉重,压着手就往下坠,她立即用起灵力,这才稳稳将刀握住。
于此同时,一股洋洋得意的情绪涌上心头,只是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最重要的事是,这情绪并不来自她,而是源于手中的陨星刀。
枕流霜垂下眼眸,嘴角上扬,直接松开手,沉重的刀身直接下坠,在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陨星刀才停下。
落地的瞬间,她感觉到陨星刀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就是气急败坏。
“刀不听话。”枕流霜看着沈千秋,“可以把它送回去吗?我不需要一柄不听话的武器。”
她主修阵法,对阵修而言,什么武器都不重要,阵法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枕流霜这话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也正是感受到她的这份认真,陨星刀才慌了神。
“嗡……”
陨星刀瞬间飞起,凶戾的刀意浮现,黑雾包裹着刀身,刀尖正对着沈千秋。
显然,这是陨星刀的威胁,只要沈千秋敢乱说一个字,它的刀刃就会落在他脖子上。
也是它这个举动,真正激怒了枕流霜。
“你再动一下,我立马斩断契约。”枕流霜面容冷漠,语气中满是果决。
“嗡嗡嗡……”
陨星刀发出不满的轰鸣声,然后不情不愿地从沈千秋的脖子上移开。
移开之后,它的凶戾之气瞬间消失,身形不断缩小,变成一柄适合十岁孩子拿着的刀。
除此之外,它一直往枕流霜的手中飞去,想让它的主人握住它。
枕流霜直接无视,对着沈千秋行礼道歉,“对不起师父。”
“无碍。”沈千秋摆手,神色淡然,“它伤不到我。”
“……”
师徒两个这边慢悠悠说话,一旁的陨星刀差点急疯了。
好不容易从那漆黑的地方出来,它还没好好在这世间看过,还没有把它的威名传出去……
要是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会被其他器灵耻笑一辈子的吧!
它就是想拿拿乔,像它这样的绝世神兵,完美器灵,难道不应该被人争抢,被人好好供起来吗?
怎么遇到的第一个主人,就这么奇葩!
陨星刀郁闷、失落,然后锲而不舍地靠近枕流霜,想要博得面前人的注视。
沈千秋看着这幕武器与主人的斗争,不由得失笑。
是他想多了,陨星刀的器灵虽然桀骜不驯,但终归还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单纯极了。
流霜虽然年纪小,但经历的事情并不少,虽然平时有些重感情,但必要的时候也能狠得下心肠。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拿捏住陨星刀,而不是被刀所控。
“好了好了。”沈千秋笑道,“它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算了吧。”
枕流霜这才点头,看向陨星刀正色道:“下不为例!。”
“把它收起来吧。”
“是,师父。”
枕流霜刚刚应下,陨星刀立即警觉地向后退去,速度极快,俨然是要偷偷跑掉的样子。
“回来。”枕流霜看都没看一眼,淡淡开口道。
于此同时,以在百里之外的陨星刀忽然停下,刀身极有灵性的环顾四周,然后依依不舍的往回飞去。
陨星刀发现枕流霜,速度更快了,“蹭”的一下飞过去,落在枕流霜身旁,浑身上下散发着狗腿的气息。
显然,它并不想回去。
枕流霜根本不理会,直接直接将它收回。
刀收回后,沈千秋才开口笑道:“我原来还担心你压制不住它,现在看来你做的很好。”
“师父,这刀是什么来历?”枕流霜好奇道。
她能感觉的出来,这刀很重要,重要到让有事的师父来接她。
可作为刀的主人,她的确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黑一点,麻烦一点,大胆一点……
察觉小徒弟对陨星刀态度的微妙,沈千秋挑眉一笑,然后解释起来。
相传,陨星刀的刀胚来自天外陨石,在上古时期,由当时乾元学宫的先辈们合力打造而成。
原本是想让它镇压天渊,没想到镇压不成,反被天渊侵蚀。
先辈们发现后当机立断,立即将刀取出,陨星刀虽然没彻底被侵蚀成为一柄绝世凶器,但到底染上了凶戾的气息。
为了将凶戾的气息抹除,先辈特意把它送去西境佛国,让其在佛骨之下净化数百年。
佛骨净化了天渊对陨星刀的影响,可那股凶戾的气息却被留了下来。
当时的先辈们原本想将它销毁,但那时的陨星刀已经产生了灵智,从宝器变成了灵器,如果没有凶戾的气息,它就是一柄完美的武器。
最后,先辈们到底舍不得自己的心血,便它放在藏器阁深处,四周设下禁制,只有它选择了主人后,才能离开。
这样即能磨砺陨星刀的性子,也能防止它跑出去,四处祸害。
“我让你去藏器阁本就打着它的注意。”沈千秋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道,“但我没想到,它居然真的选了你。”
“这样也好,日后你出去历练,我也能放心些。”
枕流霜的眼眸闪了闪,想起陨星刀与她签订契约时的急切,心中了然。
对一柄有灵智的刀来说,孤独就是对它最大的折磨。
千百年的时光,无边的空寂,终于遇见一个合适的人,自然不能错过。
只是,师父怎么知道它会选她?
这么想着,枕流霜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沈千秋神秘一笑,“因为兵戈之息。”
“陨星刀对兵戈之息的气息格外敏锐,数千年前,它就是被拥有兵戈之息的人送进去的。”
想起刚认主的时候,陨星刀和兵戈之息互相缠斗,枕流霜沉默了一会。
“好了,别想太多。”沈千秋拿出一枚空间石,“喏,有这个时间不如研究一下阵法,材料都给你找来了。”
看着空间石,枕流霜双眼一亮,高兴地接过来,“谢谢师父!”
“不客气。”沈千秋摸着枕流霜的脑袋,“好好练习阵法吧。”
枕流霜把玩着空间石,忽然皱起了眉头,这个空间石怎么这么眼熟。
这大小,这模样,怎么那么像上次拍卖会看见的那个。
她刚想问师父,一抬头,发现面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余半杯清茶放在那里。
……
安抚完小徒弟,沈千秋无事一身轻,便转道去了千机殿,一进门就对上了两双眼睛。
“怎么样?”叶凌英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没事。”沈千秋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笑着说道,“陨星刀碰到我那弟子,就注定它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这样就好。”百里吟点头道。
沈千秋非常理解他们的担忧,毕竟那是一柄凶刀,一不小心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可惜,凶刀遇到一个并不在乎它的主人,哪怕它是绝世神兵,也不会动容半分。
沈千秋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处理公务。
一旁的叶凌英手中握着留影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百里吟看看沈千秋,又看看叶凌英,然后默默起身离开这。
师姐回来了,他就该去镇守极地之北,现在正好回去收拾东西。
该叮嘱叮嘱,省得他不在,有些人不知所谓,倚老卖老。
百里吟走的飞快,沈千秋抬头扫了一眼他的背影,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时间逐渐流逝,两侧的长明烛照亮了整个大殿。
叶凌英放下留影石,石头与桌子相碰,发出哒的一声,沈千秋恰好在此时抬起头。
“你算计我。”叶凌英无比肯定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见面
沈千秋从公文中抬起头, 明亮的烛火映照在他白如玉的脸庞上,长长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轻笑一声,一只手支着下巴,带着几分慵懒, “师姐何出此言?”
“这天下谁人不知, 谁人不晓, 乾元学宫的三位老祖可是最最团结的。”
“师姐,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沈千秋眼眸微垂, 神色中带着无辜的意味。
“你别恶心我。”叶凌英不忍直视,别过头去,“你怎么算计我的,你心里清楚。”
沈千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那师姐是怎么想的呢?”
“陨星刀认主, 这是事实, 已经无法更改。”
叶凌英敲了敲桌子, 冷哼一声,“此事重大, 我回去想想。”
“好说。”沈千秋举起茶杯,微微抬手,“师姐慢走。”
叶凌英直接撩起衣摆,走出千机殿,然后消失在大门处。
沈千秋唇边含笑, 继续处理公务。
末了,还把另外两张桌子上的公务搬了过来。
他悠哉悠哉, 一点都不担心,叶凌英则是回到刀宗,练了一晚上的刀。
直到第二天, 日光冲出山巅,翻滚的云烟像是波涛滚滚的海面。
叶凌英注视着云海,眼眸里闪过一丝果决。
她再次回到千机殿,一进门就看见了沈千秋。
他支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茶炉,以及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师姐!”沈千秋起身,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请!”
叶凌英沉着脸走进去,端起茶杯,杯壁温热,里面的茶水刚好可以入口,茶香清冽,回味无穷。
“真是难为你。”叶凌英沉声道,“一大早就在这等着我。”
“不敢欺瞒师姐。”沈千秋一边为叶凌英添茶,一边道,“昨晚我处理了半夜的公务,这茶是从下半夜开始煮的,这是第五壶。”
“……”叶凌英无言以对,于是便放下杯子,正色道,“你那弟子我看中了,你看……”
“不可能。”沈千秋回看过去,眼眸含笑,眼底却是冷色,“好东西,大家都想要;好弟子,大家都想收。”
“可我们学宫的规矩,就是先来后到。”沈千秋不急不慢道,“师姐,你来晚了!”
相处数百年,叶凌英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师弟表露出来的态度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把她让给我?”叶凌英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只要我能做到,且不违背道心,什么条件都可以。”
沈千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师姐,流霜是人不是物,没有让不让的说法。”
叶凌英刚说完便知道自己失言,想解释,但被沈千秋打断了。
“我知道师姐是爱才心切,但流霜是我选中的弟子,明珠蒙尘的时候我就发现她了。”沈千秋淡淡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传,我相信师姐能明白我的意思。”
“更何况,我不相信师姐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沈千秋先是情真意切,然后图穷匕见,叶凌英被他这一套组合弄得沉默了好一会。
她有亲传弟子,刀宗后继有人,这些年镇守极地之北,许多事情都看淡了,所以这次回来并没有收徒的想法。
如果那孩子不是陨星刀的主人,她一定不会和师弟提这件事。
偏偏是陨星刀!
叶凌英无奈摇头,“沈千秋啊沈千秋,你还敢说你没算计我。”
“我看你就是吃准了我,罢罢罢,我再想想!”
沈千秋垂眸不语,给茶炉添了些炭火,继续煮茶。
茶气上涌,淡淡的薄雾模糊了两人的脸。
叶凌英深吸一口气,她最讨厌这样算计她之后,还故弄玄虚,故作姿态的人。
好气,手痒,但是得忍!
“你那弟子我还没见过,你把她带来,我和长元正好见见,把礼节走完。”叶凌英揉了揉鬓角,补充道,“我总要看看孩子,才能做决定。”
“我知道师姐的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要在师弟离开前,把事情都办好。”
沈千秋应的极其爽快,半分勉强也没。
事实上,这事就算师姐不说,他也会提的,这两人一个是师伯,一个是师叔,混了千百年,总有点好东西。
他就这么一个弟子,正式见面总要拿出点好东西,正好给流霜填充一下储物镯。
孩子年纪小,又和那柄凶刀扯上关系,日后少不得遇见危机。
“就明日吧,师姐可不要忘了镇魂石。”沈千秋提醒道。
叶凌英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放心,不会亏了她。”
第二日,枕流霜换上逍遥门亲传弟子服,头上盘了两个花苞小发髻,一脸沉稳地跟着沈千秋来到千机殿。
来之前,师父都和她说了,所以她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两位长老时,一点也不慌,先对着百里吟行礼道:“弟子枕流霜见过师叔!”
百里吟拿出一个储物戒,起身放入枕流霜手中,“望你日后好好修炼,早日得道。”
“谢师叔!”枕流霜行拜礼,“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枕流霜向右走了两步,正准备重复刚刚的动作,就被一道灵气阻止了。
“好了,我们就不用这么客套。”叶凌英笑道,“上次在宁城我们见过,还记得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枕流霜抬头,看见面前的人时,眼眸中出现明显的错愕。
“记得。”她点头道。
这张脸她怎么可能忘记,当时她还觉得这人别有用心,现在想来应该是师伯发现她是师父的弟子,所以那般。
“记得就好。”叶凌英也拿出一枚储物戒,笑道,“望你日后道途坦荡,诸事顺宜。”
“谢师伯!”枕流霜行礼道,“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出来一趟,拿了两个储物戒,入手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毕竟是老祖给的,给低了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因此枕流霜觉得手中的储物戒有些烫手,尽管来之前师父说她可以收下。
瞧出小徒弟的无措,沈千秋有些无奈,这孩子的脸皮怎么这么薄,只好开口道:“收下吧,都是你师伯师叔的心意。”
得了师父的话,枕流霜这才把两个储物戒收下。
见礼之事走完,叶凌英起身说道:“你师父说你得了陨星刀,走,跟师伯练练去。”
枕流霜看看兴致高昂的师伯,再看看自己,然后沉默了,师伯真的没有开玩笑吗?
她这小胳膊小腿,如何能战胜一看就知道浑身充满力量的师伯?
“我不用修为,别怕。”察觉到枕流霜的安静,叶凌英立即补充道,“放心,我下手会轻一点的。”
“师父……”枕流霜看向沈千秋,眸中带着些意动。
师伯不用修为,那就可以试一试,刚好她也想知道陨星刀的实力。
“去吧去吧。”沈千秋笑道,“你师伯可是乾元界最强的刀修,你若是能学到她一招半式,对你日后修行可是大有裨益。”
“是,师父。”枕流霜认真点头,“我会和师伯好好学的。”
叶凌英带着枕流霜出了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此刻有那么一点相似。
“你倒是放心让她们两人去。”百里吟走到沈千秋身边说道。
沈千秋双手环抱,注视她们远去的身影,“有什么不放心的。”
“师姐有分寸,现在挨打,总比日后丧命强!”
“也是。”百里吟赞同道,“活下来最重要。”
千机殿后方有一个空旷的广场,平日里就沈千秋三人使用,今日这里却迎来了一位年幼的弟子。
“拿出来吧。”叶凌英说道。
话音落下,叶凌英手中出现一柄厚重的大刀,一道血红的纹路从刀柄至刀尖,刀刃约有半寸,泛着寒光。
这把刀出现的时候,四周的温度明显上升,隐隐有些灼热。
“此刀名为淬血,是我的本命武器。”
枕流霜心念一动,陨星刀出现在她手中。
出来的瞬间,陨星刀发出一阵雀跃的嗡鸣,显然它对自己能出来十分开心,直到它察觉到另一柄刀的气息。
陨星刀的气息瞬间变得凶戾,黑雾一样的刀意凝聚在刀身,如果不是枕流霜握着它,它此刻定然已经冲了过去。
淬血见此也不示弱,虽然没有凝聚刀意,但发出了阵阵的轰鸣。
“来吧。”叶凌英示意枕流霜,“向我攻击。”
枕流霜点点头,战意凛然,眼眸中全是专注。
陨星刀察觉到她的意图,凶戾之气比刚才更加浓郁——刀意罡化。
叶凌英微微点头,此刻有几分赞赏。
就在这时,枕流霜握着刀已经快步上前。
她没有学过刀法,所以她的出招完全是凭感觉,没有章法。
叶凌英虽然压制了修为,但她习刀多年,枕流霜的出招在她眼中全是破绽。
她将动作特意放慢,把那些不成招的招式逐一化解。
枕流霜虽然被压着打,但她能感觉出来,师伯这是在给她喂招,让她快速熟悉陨星刀。
所以哪怕被淬血拍飞了好几次,她依旧站了起来,脚步坚定的继续上前。
在这个过程中,她和陨星刀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深,到最后,枕流霜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在对站师伯,还是陨星刀在对战师伯。
“轰……”
陨星刀与淬血相撞,枕流霜再次被拍飞出去,只是这一次陨星刀护住了她,没让她直摔在在地面。
枕流霜粗粗喘着气,身上多不少擦伤,发髻也歪歪扭扭,但她的眼睛亮极了。
在对战中成长,这种感觉,她喜欢极了。
“再来,师伯。”她说。
“如你所愿。”叶凌英应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缘由
练到最后, 枕流霜直接倒躺在地,白皙的脸上多了数道淤青,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身上的疲惫不断提醒她, 刚刚战斗的惨烈。
如果是生死之战, 她此刻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枕流霜回味着刚刚的感觉, 回忆那些动作, 肿胀到只剩下一条缝隙的眼眸, 流露出令人心惊的兴奋感。
她喜欢这种感觉,握着刀就像在握着自己的命运,每一次挥刀都是她对命运的反抗。
这种感觉和阵法给她的感觉不一样,虽然阵法很有意思,可这种与人正面厮杀的感觉, 更让她欲罢不能。
枕流霜失笑, 抬手搭在额头, 正好遮住了眼睛。
陨星刀悬浮在枕流霜身边,飞过来又飞过去, 有些不相信,主人居然这么弱?这还没到一个时辰呢!
它看着完好无损的淬血以及它的主人,再看向它身边失去战力的主人,有些犯愁。
主人这么弱小,如何在这如狼似虎的世界活下来, 如何完成它那伟大的目标?
罢了,主人不行, 它只好努努力,希望主人记得它的好,不要再把它再收回去了!
它陨星刀是要名震天下的, 一天到晚被关起来算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陨星刀的气息瞬间一变,身上的罡气更加锋锐,直径向叶凌英攻击去。
不受人类操控的陨星刀格外暴烈,每一次落刀,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劈痕。
那痕迹又深又重,若不是这地面上留有阵法,只怕这片广场早已被它摧毁。
面对霸道凶戾的陨星刀,叶凌英依旧从容不迫,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浑然天成的意味。
仿佛刀的使用,就该如她那般,她就是天生的刀客。
枕流霜在陨星刀攻过去的时候,就吃了颗丹药坐起身来,双眼不自觉睁大,全神贯注,不想放过面前的一招一式。
虽然她没有学刀,但依旧能看出师伯的沉稳,就像一座屹立千年的高峰,不管陨星刀如何攻击,都巍然不动。
渐渐地,枕流霜看入了迷……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从刀胚开始,被人不断打磨、淬炼,直到她一刀破开天光,从此名扬四海……
枕流霜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双眼,身体呈打坐姿态,头上隐约可见淡淡的云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下。
叶凌英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瞬间禁锢了陨星刀,然后站在一旁为枕流霜护法。
随后就是千机殿中的两个人,叶凌英刚刚站定,他们就出现在广场上。
看着颜色逐渐加深的云纹,两人同时看向叶凌英。
“怎么回事?”沈千秋传音道。
叶凌英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然后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话的时候,叶凌英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枕流霜,眼眸里是止不住的赞赏。
沈千秋发现了这一点,但没有点明,只将目光落在枕流霜身上,眸子里含着笑意。
多少人一生也难遇见一次的顿悟,流霜这么年轻就得到了,若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嫉妒的眼红。
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是他的弟子!
百里吟静静地看着,随着云纹的逐渐加深,他忽然也有些意动。
这样的孩子若是入了天剑门,日后不陨落,定可保天剑门前千年风光不倒。
只是他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对上了两双目光,一双看好戏,一双有些不善。
百里吟若无其事地看回去,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骗骗外人可以,骗自己人就不够了。
叶凌英的目光格外不善,这可是她看中的好苗子,虽然已经拜师沈师弟,但学的是阵法。
和刀道比起来,阵法终是小道,不打紧,可剑不一样,刀和剑都主攻。
听说小孩子们都特别向往那种御剑飞行的感觉,在加上天剑门的方石还教过流霜,百里师弟若是想下手,还是有些优势的。
不行,这种事决不能发生。
陨星刀的主人不学刀,去学剑,她可以不在意,但刀宗不行!
叶凌英权衡利弊的时候,沈千秋却是高兴极了,若不是怕这二人联手揍他,他还想在里面添把火。
枕流霜顿悟的时间并不久,下午头顶的云纹完全散去时,她睁开了眼,然后就被砸了一个满怀。
略微垂头,入目的就是一柄漆黑的刀,一股失意的感觉传递她这。
嘶,头开始疼了!
枕流霜额角的抽了两抽,感谢这家伙还知道把刀刃对着外面。
陨星刀的存在感太强,根本没有办法忽视,又想到这家伙之前为她和师伯对战,枕流霜的心软了三分。
没办法,刀就是这样的刀,只能慢慢教了。
她想了想,握住陨星刀,“以后你好好听话,我就不把你收回去。”
“嗡……”
陨星刀发出清脆的鸣响,显然高兴极了。
它将身体变小,绕着枕流霜转来转去,似乎想在她身上找个好位置,最后化作一枚刀形的耳钉,落在她的耳垂上。
枕流霜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垂,这里多了个东西,总感觉有些别扭。
就在这时,沈千秋走上前来,半蹲下道:“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枕流霜答道,“师父怎么来了,师伯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和陨星刀对战吗?”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
“还刚刚。”沈千秋笑了笑,“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闻言,枕流霜立即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西方下垂的落日和瑰丽的晚霞。
她的瞳孔微缩,转头看向沈千秋,“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是好事。”沈千秋安抚道,“你刚刚观战的时候顿悟了。”
解释了一下什么叫顿悟后,他又说道:“你师伯说你在刀道上很有天赋,是个天生的刀客。”
枕流霜这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凝实了不少,离筑基二阶只差一点点,但修为的提升并没有让她高兴。
沉默了一会,她闷着声音道:“是我太笨,师父不要我了吗?”
她不是傻子,从看见那枚空间石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在加上和师伯的种种巧合,她就有所怀疑。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除非被人刻意安排。
她不是刀宗弟子,师伯就算指点她,也不至于那般细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就算师伯是个细致的人,也不至于在她脱力后,为了继续提点她,进而和陨星刀对战。
这种做法,不像是师伯对师侄,反而像是师父对弟子。
本来就是怀疑,师父这么一说,就等于证实了她的猜想。
“你呀。”沈千秋的目光悠悠落在远方,“你是我的弟子,我希望你更好。”
“承天柱的主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有它在你会遇到很多危机,师父希望你除了阵法外,还有别的保命手段。”沈千秋的语气极为认真,一字一句皆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感悟到了兵戈之息,说明你与陨星刀有缘,陨星刀认你为主,那刀宗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师伯在刀道上的天赋无人可及,有她教导你,日后你在刀道一途定然无比坦荡,我也能放心你出去闯荡。”
“为什么陨星刀认我为主,师伯就会收我为徒?”枕流霜立即抓住这些话的重点,问道。
她之前只是怀疑,就是因为一个弟子只能有一个师父,从来不会去拜第二个师父。
既然如此,师伯就不可能在她有师父的情况下还收她为弟子,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
比如:陨星刀。
“不错。”沈千秋大方承认道,“陨星刀对刀宗而言很重要,当年建立刀宗的那位宗主曾留下祖训:陨星刀的主人,乃是下一任的刀宗宗主。”
“从陨星刀在藏器阁的那一日开始,许多刀修都来过学宫,得到陨星刀,这已经是所有刀修的执念。”
“哪怕你师伯不想收你为弟子,为了陨星刀她也会收的,更何况你在刀道一途的天赋不弱,她只会更想收下你。”
“师父,我不想离开你。”枕流霜垂下眼眸,“我不要陨星刀了,我不想离开逍遥峰。”
“傻孩子。”沈千秋摸着枕流霜的脑袋,“你是我的唯一的亲传,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放心,就是多拜一个师父而已,不会改变什么。”沈千秋知道枕流霜的担忧,补充道,“虽然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师父,但你这不是特殊嘛。”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师伯会搞定他们的。”
枕流霜虽然有些不相信,但还是点头说道:“谢谢师父,为我费心了!”
“不要谢我,要谢你自己。”沈千秋笑道,“如果你不优秀,陨星刀不会认你为主,你师伯也不会同意我的提议。”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走吧,流霜。”沈千秋召唤出飞剑,“上次说教你御剑,一直没有时间。”
“今日天气好,我教你御剑飞行。”
“好。”枕流霜收拾好情绪应道。
沈千秋拿出一柄很宽的木剑,示意枕流霜踩上去,还没说什么,木剑就被震碎了。
枕流霜的目光瞬间冷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陨星!”
陨星刀抖了一下,然后从耳垂上下来,变大后落在枕流霜的脚边,和地面贴合。
见此,沈千秋长眉一挑,心道:这一幕要是被那些刀修看见了,只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灵器刀榜排行第一的陨星刀,从来都以霸道凶戾闻名于世,什么时候这么乖巧过,还让别人踩!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催促,枕流霜想了一会,踩了上去。
“走吧。”沈千秋见枕流霜踩上陨星刀,掐了一道手诀,“日后修为高了,就不用这么麻烦,意随心动即可。”
枕流霜点点头,完美复制了沈千秋的手诀。
两道身影从千机殿腾空而起,向着逍遥峰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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