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云养一池春 > 20-30
    第21章


    “……, !”池烬身体一僵,简直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


    一个姑娘,还和他云养的小人长得一模一样,简直等比例放大。


    外边更夫打更的声音响起。


    子时已至。


    池烬的屋子关得严实, 分明没有风, 他却只觉自己被风沙糊了眼。


    继池烬那句惊呼后, 竟无人开口说话。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房中寂静无声, 只有月亮疑惑着扒拉着两个主人,时不时喵喵叫两声。


    只是此刻它的两个主人已无暇顾及它了, 月亮只好自个跑到屋中熟悉的小窝去,抓着从前的毛线球玩儿。


    谢春迟卧在池烬怀里, 除了初时攥着他的寝衣猛然抬头的动作, 此时已是呆愣住了。


    池烬真是被怀里姑娘吓得不轻,他两只手作投降状地伸到两边,可不敢碰她。


    平时很拽的一个人,此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 小呆儿?谢春迟?”


    谢春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打开那个门,怎么就掉到烬神怀里了。


    神仙住的地方, 原来和她们凡人的差不多呀。


    就是更大些, 更敞亮贵气些。


    谢春迟看着池烬眨了眨眼, 显然还在神游天外。


    池烬小心地打量着怀中的漂亮姑娘, 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小巧的鼻子, 橙红色的唇。


    和手机里的小人绝无二般。


    再往下,她攥住他寝衣的纤纤玉手,上边是熟悉的红绿蔻丹。


    俨然是他亲手涂上的。


    这……小呆儿怎的还有真人模式?


    这般呆呆, 难道还须手动开机么?


    池烬上手戳了戳谢春迟脸上的软肉,这傻姑娘终于回了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谢春迟先是看了看池烬,她的手抓着他的寝衣,已是乱糟糟的一团,她再扒拉些,就该看到些不敢看的了!


    而她自个,也是一身粉色寝衣。


    这是怎么个事儿啊,孤男寡女穿着寝衣在一张床上吗?


    “啊啊啊!”谢春迟急忙往后缩去,慌慌张张地抢过被子挡住自己。


    想蒙住脸,又怕看不到对面人的动作,无法第一时间应对。


    池烬见她这般避嫌,忽地有些不爽。


    他们好歹认识了一两个月。


    池烬先是伸手整了整被谢春迟抓乱开来的衣襟,然后拍了拍谢春迟的头。


    也不知到她做什么去的,头发怎的乱糟糟的。


    池烬扯了扯嘴角,好暇以整地看着面前活生生的姑娘:“喂,小呆儿,你不认得我了?这么怕我做什么?”


    谢春迟抱着被子结结巴巴:“烬……烬神,我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在这儿,池烬也想问。


    他原以为谢春迟只是一个电子小人,是虚拟人物,这会却大变活人,他没把她当鬼已是和她相处多时形成的包容心理了。


    假人变真人,过于离谱了吧?


    不过呢,池烬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虽事情过去奇幻,可这有意识,有自个鲜明可爱的性子的小人儿,这会甚至有了实体,她总得算是个真实的人。


    池烬不知她为何突然出现,会不会突然消失。


    他得找时间探究一二。


    但不知是什么心理,池烬故作神秘道:“嗯……当然是本神召唤你来的,正好发生了那事儿,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了寻你,你来我这儿快快乐乐地享福,怎么样?”


    谢春迟竟也没怀疑。


    唇角还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不是要道别,然后不再相联么?


    怎的直接面对面相见了。


    是不是不用道别了?烬神心软了?


    谢春迟攥着被子,神情算是放松了些,还腾出了些心思与池烬闲聊。


    她指着池烬床上亮着的手机,好奇道:“这是什么?”


    池烬面不改色:“我与你联系的神器。”


    谢春迟端详着那四四方方还会发光的神奇玩意儿,和那神奇镜子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春迟更加信服了。


    原来如此,谢春迟在那无聊的庄子上也呆够了,虽有秋千,有农市,有池烬赠她的小猫,可只她一个人也闷的慌。


    这下子跟着神仙,定能见识不少她没见过的!


    思此,谢春迟的眼睛亮了起来。


    池烬不知道谢春迟突然在亢奋什么,他看了谢春迟半晌,叹了口气道:“过来,我给你梳头。”


    时候不早了,快快梳了头睡觉吧。


    他每日都得下到各县监督工程,这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事儿。


    柳州,他还得再呆上数月。


    如若谢春迟不会凭空消失,他能把握住她的动向的哈,她得和他一同待在这儿数个月。


    就是谢春迟没有出现,明日他也要压缩工作,空出闲时与她过生辰。


    这会她与他物理距离一下拉得这样近,她还初来乍到,他陪她的时间得争取更多些才是。


    那他可得快些休息,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梳头?”谢春迟语气带着困惑,不知为何,在此情此景下,竟有些呆萌之感。


    谢春迟拿出镜子一看,里边只有她的脸了,头发果然乱糟糟的,定是走出那个神秘之门时弄乱的。


    她的粉色寝衣也有些许散乱,谢春迟红着脸赶紧找整理了一番。


    又回到了最初的氛围。


    她有些羞。


    孤男寡女,穿着寝衣在一张床上,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吧!


    谢春迟垂着头,悄悄抬眼看他。


    池烬面无异色。


    他怎的那般冷静,难道神仙都这般不讲究的吗?


    池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像谢春迟想得那般毫无波澜。


    喜欢的电子姑娘大变活人,还落到他榻上,这搁谁身上不激动?


    只是这小呆儿这般容易害羞,他可别吓到人家。


    池烬看着谢春迟红彤彤的小脸,姑娘羞涩的模样极为生动,触人心弦,池烬心想着,可不然让她再这般下去了,不然他得睡不着觉了。


    于是他无视耳尖一抹红,滚了滚喉结,闷着声音催促道:“别呆了,快来梳头,早些睡下,明日我陪你过生辰的时间可不多。”


    谢春迟闻言,抱着被子慢慢地挪了过去,任由池烬拿梳子给她梳头。


    镜子还在她手中。


    她瞧着镜子,真乃奇观,她从前从未想过,她和烬神的脸有同时出现在镜中的时候呢。


    从前,镜子里不是她,就是他,当然,谢春迟更多时候,希望是他。


    也许,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最亲密的朋友。


    镜子里那人,好俊俏的一张脸,他正垂着眸子给她梳头,很是专注。


    谢春迟忍不住翘了翘唇,露出浅浅梨涡。


    猝不及防间,那人抬了眼,她与他对上视线。


    池烬像是抓到了偷吃的小猫,他勾唇调侃:“哟,偷看我呢?”


    谢春迟连忙垂头,她的脸又红透了。


    她假装很忙道:“月亮呢,月亮不见了,我去找找!”


    谢春迟刚要下床,便被池烬一把抓住手腕拉了回来:“人家睡着了,你别去扰猫清梦了。”


    顺着池烬的视线,谢春迟这才看到月亮已经在它从前的小窝里睡着了,抱着个毛线球,肚皮一上一下的,睡得正香呢。


    “哦……哦,我也睡觉了!”


    她钻进被窝,被子蒙住了头。


    谢春迟好生尴尬。


    池烬已经放开她的手腕了,可她怎么感觉触感迟迟不消,太奇怪了!


    咦,她怎么听见池烬好似轻笑了一声。


    不会是在笑她吧?


    不对,她睡的是谁的床?


    谢春迟猛然坐起,看着池烬结结巴巴道:“烬……烬神,我我我睡哪里?”


    池烬看着谢春迟,这小呆儿怎的这一晚上都在慌慌张张红着脸。


    他算是发现了,虽说是他对这小呆儿有心思,可逗她,看她红脸,他自个反而游刃有余了。


    池烬忍不住逗逗她:“和我睡一张床榻,谢春迟,你太好运了!”


    谢春迟知道遇到他是她的好运降临,可睡一张榻是怎么回事嘛。


    池烬想着他能不能将谢春迟移至手机里的秘密基地。


    也许能吧。


    可他不愿冒险,要是谢春迟变成真人到他身边只是昙花一现可怎么办,触发条件是什么他都还不清楚。


    留她在这儿呆在吧。


    至少等他陪她过完生辰再做计较。


    池烬摸了摸谢春迟的脑袋,将她按到被窝里,还贴心地给她垫了枕头。


    “你睡吧,我去矮榻上睡。”


    谢春迟哪里好意思霸占别人的床,赶人家外边的。


    她纠结了几息,拉住池烬的手,语气弱弱:“你明天不是很忙么,快上了睡觉,休息不好怎么行?”


    “明日再看看怎么睡嘛,今晚先将就一下?”


    池烬挑了挑眉,这傻姑娘竟能暂时放下男女大防?


    不枉他对她这般好。


    他甚是欣慰。


    不过嘛……


    他和她睡一张榻,怕是得心跳失序至天明了。


    池烬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备用的铺盖,被褥,便铺到地上,他直接躺下了。


    谢春迟撑起身子去瞧在床榻边打地铺的池烬,有些担忧:“地板硬不硬呀,你这般会不会睡不好?”


    池烬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懒洋洋答道:“还好,挺舒适的,快睡吧,小嘴巴,闭起来。”


    什么呀!


    谢春迟蒙住头滚到床的里边。


    在心里吐槽着池烬,不知不觉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人,该起身了。”季风在外边敲门轻唤。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再更两千字


    第22章


    天微微亮起, 季风便到池烬屋外叩门。


    “大人,该起身了。”


    这个时候外边人少,正适合进行建筑工程。


    池烬低低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谢春迟, 没醒。


    他给谢春迟掖了掖被角, 便尽量轻声地收拾好自个, 准备出去了。


    池烬打开手机里熟悉的云养游戏, 这会倒是见不着小人了。


    屏幕上是一片空白。


    他心里忽地冒出了个猜想。


    池烬出到门外, 关上门,离开谢春迟所在的空间。


    果不其然, 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小人。


    原来只要她离开他的视线,这游戏便能看到她。


    池烬松了口气, 倒也没那般担心这姑娘自己呆在他房中会不安了。


    镜子应当也能见着他的脸。


    池烬重新进了屋子, 将那镜子摆在谢春迟枕边,让她在醒来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他也第一时间知道她起身。


    再吩咐人从厨房送来早点。


    池烬没让他们进入房中,挥退下人, 便端着装着吃食的盘子自个进了房。


    热腾腾的小笼包,刚出炉, 还滚烫着, 依照谢春迟平日里起身的时间, 应当能赶上它的温时。


    池烬再看了眼她, 便放心离开了。


    这一去便要到午间了。


    谢春迟揉着眼睛起身时还被周遭陌生环境吓了一跳,缓了几息才想起来昨日惊心动魄的经历, 以及此刻她身处何地。


    她缓缓起身,床尾是池烬给她准备的一身衣裙。


    “醒了?”枕边的镜子发出声音。


    “咦?”谢春迟因刚睡醒而迟钝的脑子这会渐渐清醒了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池烬, 那边的环境乱糟糟的。


    池烬整张脸挡在镜子前,她看不清他是在哪。


    “洗漱在屏风后边,用具我给你准备好了。”


    “吃食在桌子上,应当还是温热的。”池烬嘱咐着谢春迟,怕她在新环境不安,还多啰嗦了几句,“把这儿当自个的住处就行,可别拘谨啊。”


    谢春迟抿着唇听他讲完这一大串的话,支支吾吾的,小脸憋得通红。


    “嗯?”池烬皱了皱眉,这姑娘难道还有事不好意思拜托他的么?


    他假意着急,催促道:“怎的了,要甚么速速说来,我忙着呢。”


    他这般说了,谢春迟可不敢耽误他的事儿,咬了咬牙,语速飞快:“我……我想如厕!”


    如厕?


    池烬拍了拍头,怎的什么都想着了,独独漏了这一件事儿。


    他有些懊恼:“茅房在外边,你……”


    府中奴仆不算少,谢春迟这一出去,万一碰上哪个,不得暴露了么。


    “茅房在哪儿呀,我……我要憋不住了。”谢春迟实在是羞恼,可人有三急,她真的急呀。


    “好好好,你带着镜子,出门左拐,我给你指路。”


    池烬看了看不远处的季风,此次由他跟随,剩下那个留在府中的便是季严,他负责带队在他的院中巡视,谢春迟出去,极大可能得碰上人。


    这两人没少在背后揣测他金屋藏娇,这会真得被“证实”了。


    谢春迟等着池烬的指示,打开门便急匆匆跑出去了。


    “左拐,对,过了那个池子再右转,前边的屋子便是了。”


    池烬叹了口气,这游戏视角,已经让他见着前方避无可避的季严了。


    谢春迟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期间好像路过了一个人,不管了,待会再说。


    季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姑娘跑过,甚至直接无视了他。


    “诶?”


    侧脸一看也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再看这衣服的背影,也能推断出这女子绝不可能是府中丫鬟,应当是个贵小姐。


    她怎么进来府中的?


    远远见着,她好似是从主子居所的方向来的。


    季严实在摸不着头脑,他堵在原地,等着这位眼生的女子。


    如厕过后,镜子被谢春迟重新拿起,池烬交代她,一会有人问起,便答她是他的朋友。


    谢春迟点头应道:“噢,你这地方有多少人呀?”


    池烬:“奴仆不少。”


    应当和谢府差不多?


    不对,应当比谢府人多。


    谢春迟慢悠悠地在路上晃,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池烬聊天。


    别说,烬神这府邸好挺好看的,有树有池塘,还有待开的花儿,她等他回来,一起逛逛好了。


    前面有个人,抱着一把剑,面相有些凶,这架势像是特地在等她。


    “你好。”谢春迟咽了咽口水,决定主动打了个招呼。


    季严简直傻了眼,他方才便一直在脑中联想着这女子的身份。


    与他家主子是何关系。


    这会见了这女子的正脸,季严真乃第一次见这般好看的女子。


    难道她是主子金屋藏娇的那个娇?


    可她不应该在京城吗,何时来的柳州?


    多少猜测都少不了一番盘问,季严负责府中安全与秩序,得对其负责。


    于是,季严语气略显严肃道:“这位小姐,你是谁,怎么出现在府中的,谁带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和我家主子认识么?”


    他进入了状态,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审视。


    镜子那头的池烬点了点头,还算称职。


    谢春迟捧着镜子,也不慌,她冷静答道:“我姓谢,是你家主子的朋友,他带我来的,今日是我生辰,他要给我过生辰。”


    主子的朋友?


    谢春迟见他还不放她走,握紧了镜子,继续道:“你家主子说,他午间会回来,到时候你可求实。”


    主子却是说过要赶着午间回来。


    且根据季严多年审人经验,看这位小姐的神情,应当是没说谎的。


    “小姐先回去吧,属下送您。”


    他警惕着退在谢春迟三步之后,想看看她要回哪。


    谢春迟也没多想,抱着镜子就往回走了。


    季严一路护送,只见她直直进了池烬的房中。


    季严有些汗颜,这都住一个屋子了,真的是朋友么。


    等主子回来再说吧。


    现在只要确保这位小姐不离开屋子便可。


    谢春迟回了房中,百无聊赖地吃着早点,是不是看看镜中人在做什么。


    池烬没再关注他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谢春迟这会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将这神器挂在脖子上,谢春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谢春迟有些无趣,这会月亮可算醒了,她便抱着月亮玩了起来。


    得了趣,时间便快了起来。


    她和月亮玩得正欢呢,房门便被人推开。


    池烬有些风尘仆仆,却难掩笑意:“小呆儿,走,带你过生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大乾朝荣光八年春, 谢春迟十八岁生辰。


    柳州国师府内丫鬟们端着盘盘佳肴,出入厅堂。


    水晶糕,酱板鸭,糖醋排骨……大多都是些女子爱吃的食物。


    府中丫鬟按耐不住八卦之心, 悄声议论起来。


    “诶, 咱们大人好像带回来了个姑娘!”


    “你怎么知道, 我阿爸在外边看门的, 咋没听他说过。”


    “哼, 那是你消息不灵通,我阿娘在厨房做事, 大人亲自来交代的,说要准备些姑娘家爱吃的, 还是两人份呢!”


    季严自是不会和她们八卦的, 所以丫鬟们大多是自个猜测,不过嘛,也八九不离十了。


    那小丫鬟洋洋得意,看来还是她掌握的八卦更多些。


    国师治下没那般森严, 他们守好该守的规矩,其余时间八卦一下也无伤大雅, 对她们这些丫鬟仆从来说, 在国师府做事还是蛮轻松的。


    真是迫不及待看看她们国师大人的红颜知己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丫鬟们规规矩矩摆好盘, 刚到旁边站好, 便见她们大人牵着个漂亮女子从门口踏了进来。


    这女子容颜娇俏,一对俏丽的细眉, 眸中带着些许笑意,还有些许慌张,看到她们, 连忙甩了甩被池烬拉住的手。


    池烬确是不依,蹙着眉头假意不满地看着她。


    谢春迟纠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想让他别杵在这儿了。


    丫鬟们忍不住连连看去,有的控制不住掩嘴直笑,惹得谢春迟更是羞了,往池烬身后藏了藏。


    她小小声道:“你干嘛呀?”


    干什么杵在这儿,惹人围观。


    他是有喜欢被人围观的怪癖吗,真是的。


    池烬看着谢春迟几乎皱在一起的表情,不禁有些想笑。


    “好了好了,进去吧。”


    池烬抬脚向前,谢春迟赶紧跟上。


    池烬挥了挥手,让众丫鬟下去。


    还顺便给她们介绍了一番谢春迟:“这位谢小姐是我的朋友,是府中贵客,你们注意些不要怠慢了她,然后便退下吧。”


    众人安安静静地退下,低下头来却是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尽是对八卦的渴望。


    这会厅堂内总算是只剩他们两人了。


    谢春迟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两个小梨涡再也藏不住了。


    她弯了弯眉,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池烬:“烬神,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生辰第一礼,竟然是她最最喜欢的美食!


    池烬勾了勾唇,慢悠悠地倒了杯花茶给她,语气懒懒:“再不带你来用膳,我怕你的肚子又要唱起戏来了。”


    谢春迟才接过杯子,便被池烬这话气得一恼,她大着胆子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哼,我看是你的肚子要唱戏了!”


    反正今日她生辰她最大,骂回去!


    池烬也不恼,看着生动到有些张牙舞爪的谢春迟,心里暗笑,这般就对了,谢春迟肯定是个真人来的。


    “快些吃,这些都是柳州的特色吃食。”


    柳州发了大水,防洪去水的工程出了问题,好在没造成过于大的损失,到底是地理位置优越,一些措施实施起来不算太难。


    都怪那些贪官污吏,令人烦心。


    不过嘛,排水工程几近完成,这大街小巷里,好吃的好玩的都相继重新开起来了。


    等给谢春迟看完礼物,便带她去玩玩好了。


    谢春迟一边想用美食,一边止不住地走神,这神仙住的地方,神仙身边的人,怎么和她这凡人差别的也不是很大呢?


    她从前还在谢府当大小姐的时候,用膳的厅堂,摆布,仆从什么的和眼下这些还挺像。


    她从前还想象着神仙是美得不可方物,神圣得不可亵渎,居所也是云雾缭绕的,仆从下属称呼他们为什么仙尊神尊的。


    怎的眼前这个人这般不着调,还老是逗她,一点也不像个神仙。


    如实想着,她的脸突然被这人戳了戳。


    “诶,怎么吃着吃着还发起呆来了,怎的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池烬撑着头看她,谢春迟瞪着他,赶快将口中食物嚼了嚼咽下去。


    “什么呀,仓鼠?老鼠?你才是老鼠!”


    老鼠可是人人喊打的,她才不要当老鼠。


    池烬挑了挑眉,忘了眼前人是个古代姑娘,没听过仓鼠了。


    他不紧不慢地在手机上搜了搜,向谢春迟递了过去。


    “别恼别恼,小仓鼠不是老鼠,人家长这样,多可爱。”


    谢春迟迟疑着接过这四四方方的黑色扁扁小砖块,里边亮着光,她定睛一看,是只白色小鼠,长得不吓人,只是,怎的跟真的一样!


    谢春迟赶紧将这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给池烬,颤着声音指着里边仓鼠道:“你,你怎地把这鼠关在里边了?”


    虽然她没见过仓鼠,但她见过活着的生物呀!


    里边的仓鼠,简直不能说栩栩如生,这分明就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这是图片,就比如我用这神器,可以给你拍照,然后里边就会有你的图片了。”


    谢春迟懵懵懂懂。


    池烬:“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


    谢春迟:“好!”


    于是,池烬举起手机,在谢春迟瞪大眼睛看着池烬,不知该作何反应时,只听“咔嚓”一声,谢春迟还没反应过来,池烬便对她说完成了。


    谢春迟半信半疑,看着池烬饶有兴致地翻看他那“神器”,便好奇伸手:“这么快么?我也想看看!”


    看着谢春迟有一次瞪大眼睛,池烬只觉有趣:“怎么样?”


    谢春迟惊叹了好一会儿,看了又看,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就是她怎的瞪着眼睛,有些呆。


    真神奇,几秒便能有着比画像栩栩如生不知多少的象。


    “好了好了,待会我们出去玩儿,我给你多拍几张照片。”池烬拍了拍谢春迟的脑袋,试图唤醒呆愣的人儿。


    “好!”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谢春迟看着他,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池烬:“吃饱了?”


    谢春迟用力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我送你的生辰礼物。”池烬站起身来,许是今日太多奔波,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


    许是好看的人做什么动作都是赏心悦目的吧,谢春迟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池烬自是没注意到这姑娘是哪般神情,他伸手就牵起了谢春迟。


    谢春迟盯着他们牵着的手,很是怀疑:“朋友真的会这般牵手吗?”


    先前池烬忽悠她说,好朋友都是会牵手的。


    她没交过什么朋友,但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这也忒亲密了吧!


    池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在他们那儿,好朋友是会牵手,虽然是要好的女性朋友,和男女朋友……


    池烬不说话,只是极为自然地“嗯哼”了一声,糊弄过去。


    不管,他想牵就牵了.


    就这样迎着府中一众仆侍八卦的眼神,谢春迟被池烬带到了库房。


    一个大木箱子被打开,里边陈列了成套成套的衣裙,每一件都狠狠踩中了谢春迟的内心。


    “好漂亮!”谢春迟欢快地抓住池烬的手,忍不住在原地跳了跳。


    她实在是太太太激动了。


    这里边有一百件漂亮衣裙,她每件只穿一次也可以穿好久,可以漂亮好久了。


    “你身上这件便是其中之一,由我亲手挑选的,怎样?”池烬对自己的审美很是满意,看着谢春迟连连点头。


    “我很喜欢!”谢春迟提着裙摆晃了晃,上边的花朵纹样隐隐若现,好生漂亮的!


    池烬双手环胸,靠在一旁柱子上欣赏谢春迟雀跃的漂亮模样。


    他细细打量着,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不愧是他喜欢的姑娘,漂亮得很。


    就是这姑娘看起来傻呆呆的,从前家中又管得那般严,养成一副至纯至善却古板软弱的模样,虽说现在变了许多,也不知她懂不懂男女之情。


    那姑娘自娱自乐了好一会,一个回眸又看向他,猝不及防间,池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姑娘眨着眼睛问他:“敬爱的大人,还有礼物吗?”


    府中人都喊他大人,神仙之间的称呼也这么接凡人之气吗?


    谢春迟也不过是个少年的姑娘心性,一时玩心大起,竟是模仿他府中人喊他“大人”。


    池烬被她这玩笑的话惹得耳尖一红,他假意咳了咳以掩饰那一刻的无措。


    他很是不要脸地逗她道:“你要是让我做件事儿,我就还有礼物要赠给你。”


    他的视线下移,从她好看的杏眼,到她小巧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极其吸引人的,粉灵灵的唇上。


    谢春迟哪里懂眼前这人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情愫,她连描写爱情的话本子也才只看过两回。


    谢烟瞒着父兄偷偷藏着看,谢春迟便也是偷偷捡着她扔掉的看。


    谢烟毕竟心虚,也不敢看太过直白的话本子,在扔掉后又怕被别的仆从捡到去谢卫义面前告状,便很快就急急忙忙地要去找回来。


    于是谢春迟只来得及看前半段,几近清汤寡水的部分。


    连主角亲嘴都没看懂就得悄悄将话本放回原来的位置了。


    何况池烬是个好人,没有害过她,还总是帮她!


    于是谢春迟迎着池烬的视线,重重点了点头:“好呀,做什么事?”


    池烬叹了口气,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就这般。”


    虽说这姑娘常常对他脸红吧,但要说她对他产生男女之情,还远着呢。


    池烬认命般,捏了谢春迟的脸颊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放手。


    他动作还算轻柔,至少谢春迟没感到疼。


    她期待地看着池烬。


    池烬打开了那个装着木制球体的木箱子:“你先前不是好奇月食?这物件便可用来做实验,除了月食,还可解决许多天上奇观的问题。”


    谢春迟张了张嘴,不知才能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


    那般久了,她还当池烬忘却了呢!


    没想到他这般好,竟给她准备好了拿什么“实验”的用具。


    “过几日闲时,我们一同实验一番。”他轻轻拍了拍谢春迟的头,注意着没有揉乱他今日午间给她簪好的头发。


    “还有一件礼物,你定也会喜欢。”


    池烬打开箱子里装着的包袱,里边是厚厚一沓银票,还有碎银和铜板这些零钱。


    他说的对,钱嘛,谁不喜欢呀?


    谢春迟捧着这些银钱,只觉今日的生辰,过得比往前许多年都快活。


    “开心了?”


    “开心了!”


    池烬摸了摸她的头。


    快乐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到饭点了。


    池烬陪着谢春迟用完晚膳,便说要带她去外边玩儿。


    柳州可比那庄子附近的农市热闹得多。


    人来人往的,似乎是要洗去先前遭大水的晦气。


    池烬以防止谢春迟走丢为由,又牵上了她的手。


    谢春迟远远地就见着一颗挂满小灯的大树,池烬见她一直看着,还以为她感兴趣,便带着她来到树前。


    上边挂满了红纸和小灯。


    池烬介绍道:“这是柳州这儿流行的月老树,许多青年男女在七夕都会来这儿挂红条,求姻缘。”


    这会日子平常,大树附近倒也没太多人。


    姻缘嘛,不分时候,只看缘分。


    谢春迟的生辰日,他与她来到姻缘树下。


    池烬不禁勾了勾唇。


    “噢。”谢春迟点了点头,忽地转头看向池烬。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


    池烬不知她要作甚,却是耳尖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微微俯身,即便耳尖红透,却难掩也不欲掩饰。


    他纵容她凑到他耳边。


    等到谢春迟小小声对他道:“大人,烬神,你不是神仙吗?”


    街市上热闹得很,小贩的叫卖声,表演的揽客声不绝于耳,池烬耳中却只有身旁这位漂亮姑娘的声音。


    明明这可月老树常青得很,这个时候不该有落叶。


    他却眼睁睁地见着一片绿叶子从他眼前轻轻飘下,明明鲜绿,却显得有些哀哀戚戚。


    身边人儿分明嗓音甜甜,道出的话却让人身体一僵。


    她很是无情地道出言论。


    “那你认不认识月老?”


    她还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似在撒娇。


    “你让他给我牵个顶好的红线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身旁的姑娘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见他迟迟不语,还疑惑着又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怎么不说话呀?”她声音细细,有些不满。


    那对可爱的梨涡隐了下去,她看着池烬, 等着他答话。


    池烬不想回答。


    他的脸这会又黑又臭,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瞥向身旁人儿时, 显得有些恶狠狠。


    她想要月老给她牵红线?


    牵谁的红线?


    最好的男子就站在她面前呢, 谁知这傻姑娘的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还在这儿傻愣愣地看着他呢,真想着他给她和旁的男子牵红线不成?


    池烬哼了一声, 冷冷道:“我就是你的月老,你的红线只得我做主。”


    谢春迟吃了一惊, 烬神竟是月老?


    也是, 他说自己是神仙,可没说是做什么的呀。


    那平时忙,是忙着给别人牵红线去了么?


    忽地,谢春迟双颊红了个透。


    那他定是也掌握了她的红线, 说不定都知道她往后的正缘是谁了。


    许是深闺里的姑娘的一个共性吧。


    她们甚少接触男子,于是便常常会好奇与想象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谢春迟也好奇。


    于是, 她试着打探:“那你透露一下我的红线嘛。”


    池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左右张望一番, 在树上找到条无主的红带, 他一把扯下,塞到谢春迟手里。


    他身上托住谢春迟的下巴, 迫使她眼中只看得到他一人,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春迟的眼睛。


    他的语气恶狠狠:“啧,远在天边, 就在眼前,珍惜眼前人,知道不?”


    谢春迟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给烫到,忙扭过头去。


    双颊的红意已蔓延到耳尖,惹得池烬勾了勾唇,轻轻触了触她的耳垂。


    谢春迟身子一颤,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池烬看她这幅羞涩样儿,还道是这傻姑娘终于悟了。


    他重新牵起谢春迟的手,带着她上了早就租好的画舫。


    柳州青山绿水最是美丽,他打算带她到这湖心玩会。


    池烬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殊不知谢春迟却未如他所愿那般,将他认作是自己的有缘人。


    谢春迟此刻正在心里浅浅地唾弃自己。


    什么啦,她在羞什么呀,怎么一时错悟,真是不该。


    眼前人眼前人,肯定不是字面意思,烬神的话很深奥的!


    毕竟红线是人与人之间牵的,烬神说他是神仙,又疑似是月老本人,怎么着也不会是他和她吧。


    既然烬神都这么说了,那她肯定很快便会遇到她红线的另一端啦。


    池烬要是知道自己一个小谎,竟让自己险些要丢了老婆 ,定要悔得给第一次见到谢春迟时的自己一巴掌.


    画舫游到湖心了。


    这湖里的画舫还不少,大家吟诗作画,互相攀谈畅饮,热闹着呢。


    谢春迟从小在谢家那规矩森严的压抑环境下长大,哪见识过这样的。


    她眼中已经很是热闹开放的那庄子外边的农市也不及这儿十分之一。


    她将头探出画舫,看着外边,好不开怀!


    池烬还想邀她一同斟茶煮酒,体验一把江南的雅趣呢,结果这姑娘的心都跑外边去了。


    也罢也罢,他煮好了再给她尝也是一样的。


    于是池烬揉了把谢春迟又黑又顺的头发,很是宽容道:“喜欢外边?那便去玩吧。”


    “真的?”谢春迟开心了,她迎着池烬盛满笑意的目光,哒哒哒地小跑出去,在画舫的小帘子之外,与夜色毫无隔阂的船头坐下,弯着眉欣赏着周边的热闹。


    谢春迟双手搭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听着外边熙熙攘攘的声音,看着静谧躺在夜色中的星星,心中不知有多舒坦。


    她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赏景呢,余光中瞥到领边有一艘画舫缓缓靠近,她心有所感地扭头一瞧,便见一位白衣公子立于船头,手中执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着,颇有些翩翩如玉的美感。


    那么子垂眸看她,似是轻笑了声,他道:“姑娘,好巧。”


    谢春迟的脑中瞬间闪过许多东西。


    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与烬神一般俊俏的男子了。


    诶,烬神方才还说呢,她的正缘近在眼前,这也忒巧了吧,他刚向她透露完,这翩翩公子便出现了,不会就是他了吧。


    谢春迟想着想着,脸上闪过一抹淡红。


    她微微扭头,想唤池烬出来问问,确定一番。


    可又想着,不是有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么,烬神的暗示还得上看在他们是好朋友的份上吧,这已经够够的了,可不能再泄天机了。


    可面对陌生男子,她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不说话也忒不礼貌了。


    于是,谢春迟抿了抿唇,向这白衣公子微微笑道:“公子,好巧。”


    那么子似是红了耳尖。


    画舫上挂了灯,谢春迟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子又搭话道:“我姓柳,名柳扶安,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谢春迟仰看着这位柳公子,又觉这般不甚礼貌,于是她连忙起身。


    谢春迟抚了抚衣袖,刚要回答,便听见后边有掀帘子的声。


    一个宽大的巴掌搭在她的肩上,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谢春迟,你在和谁说话?”


    池烬出来了。


    还听到了柳扶安喃喃念着她的名。


    “谢春迟,姑娘好名字。”


    池烬的脸简直黑透了,他挡在谢春迟面前,看着这个大春天还拿着个扇子装模作样的虚伪男,声音不善:“你谁,找我家姑娘做什么?”


    他不识柳扶安,柳扶安却不会不认得这位柳州的贵客。


    他拱手道:“大人,我是柳家柳扶安,不知您在此,打扰了。”


    柳家便是柳州声望最大的家族,其世家之名,维有百年了。


    如今也算是支持皇帝与他的新政。


    但他闲着没事干就去考取功名啊,在这里勾搭姑娘做什么一看就不正经。


    池烬哼了一声,懒得与其多说。


    拍了拍谢春迟的肩膀,想要她进里厢去。


    谢春迟却还看着人家。


    柳扶安见池烬不理,也不恼,转头与欲言又止的谢春迟攀谈起来。


    他拱了拱手,语气似乎带着些许紧张:“谢姑娘,你与……”


    他看了眼池烬。


    池烬回瞪了他一眼。


    谢春迟直言直语:“噢,我和他是好朋友。”


    柳扶安似乎松了口气,又见池烬实在不待见他,便拱手道别:“既如此,也不叨扰二位了。”


    等到画舫分离了许远,池烬恶狠狠捏了把谢春迟的脸:“还看,还看,人家都走远了。”


    谢春迟挥退了池烬的手,也不解他干嘛这么大火气。


    她撇了撇嘴:“我没看,我只是在想事情,发呆而已。”


    池烬还是不满:“看着他发呆?不准发呆,小心变成老年痴呆。”


    谢春迟哪听过什么老年痴呆,况且她还年轻着呢,和老年痴呆也勾不到边儿。


    她哼了一声:“才不会。”


    她看着池烬有些好奇,这人方才还好好的呢,怎的看见柳扶安,这脸色便像天气一般,说变就变了呢。


    谢春迟歪了歪头,很是疑惑!“烬神,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池烬当然不高兴,这傻姑娘和别的男子聊这般久,还交换姓名。


    可今日是谢春迟生辰,他就是脾气再差也不能在人家开开心心的日子里摆脸,他可舍不得让谢春迟的生辰有半点晦气。


    于是池烬硬是挤出了一个笑,他咬牙切齿道:“没有。”


    “可是……”


    谢春迟还想再问,便被池烬打断,他揽着她的肩膀往里厢走去:“走,吃你喜欢的小甜糕去。”


    走远了的那艘画舫,小厮笑着问还在魂不守舍的柳扶安:“公子可是对那位小姐起了意了?”


    柳扶安淡淡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摇了摇扇子,看着走远了的那艘,内藏佳人的画舫,目光幽幽。


    无妨,五日后柳家为这国师大人设了庆功宴,连游画舫都带着谢姑娘,应当是很好的朋友了,庆功宴她也许也来.


    里厢内,谢春迟欢欢喜喜地吃着甜糕,配着池烬给她倒的香茶,很是安然。


    池烬看着这心大的傻姑娘,寻思着她这是没悟到他的意,还是没看上他?


    不可能啊,他这俊俏算一优势,又独独对她这般好,也算温柔,他这般的男子,谢春迟怎么着也不会看不上。


    瞧,她对他笑得多甜,比对柳什么都笑得甜得多。


    啧,不行,看着旁人觊觎她,他这心里可烦躁。


    于是池烬勾起唇,轻柔地摸着谢春迟的头发,哄道:“小呆儿,再给我绣个荷包,好不好?”


    谢春迟疑惑看向他腰间这个,不是用得好好的么,也是她绣的呀,怎么就要换了?


    池烬心里哼道,这荷包也好,只是较为寻常,得让人一眼看出是姑娘家赠的才好呢。


    他取下了随身带着的玉佩,伸手别到谢春迟腰间。


    这是池烬为大乾做出第一件功绩后,皇帝赐下的赏赐,他觉得好看,便一直带着,而现在给她了。


    池烬凑近她,语气慵懒:“我赠你玉佩,你回我一个荷包,不亏吧?”


    “绣图呢,绣你最喜欢的图案,颜色也挑你最喜欢的,不要考虑我的喜欢,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谢春迟眨了眨眼, 有些不解。


    全都按她喜欢的来,绣出来的荷包岂不是一眼看出是姑娘家戴的了?


    难道烬神就是喜欢这样的?


    那便答应他好了。


    谢春迟垂眸看了看腰间这块玉佩,看着就价值不菲呢,一个荷包而已, 她真是赚大了!


    如是想着, 谢春迟点头直应:“好。”


    池烬这才满意, 揉了把她的头。


    微风袭来, 撩起里厢的门帘, 谢春迟一眼瞥见外边夜色已沉,她还没这么晚待在外边过呢。


    池烬掀起眼帘看她:“你看什么呢?”


    谢春迟指了指外边:“好晚了, 我们不回去么?”


    池烬将茶杯移开,又往两个杯中倒入才热好的甜酒, 一杯自个先尝了尝, 见无甚毛病,才将另一个杯子推向谢春迟,他神情慵懒,对夜色暗不暗的问题不甚在意:“放心, 有我在,定护你全手全脚地回去。”


    “何况你这生辰还没完呢, 这么急着回去做甚?”


    他举了举酒杯:“这酒甜而不醉, 尝尝?”


    “那便再待会吧。”眼下谢春迟的注意力又被这甜酒吸引过去, 这酒还是桃红色的, 闻起来一股桃花味。


    她捧着酒杯细细酌饮,忽地惊喜抬眸:“桃花味的?”


    池烬见她喜欢, 变又给她倒上一杯:“嗯哼,桃花酿。”


    谢春迟一下饮去好几杯酒,起初池烬还随她去了, 毕竟这酒实在难以醉人。


    只是这傻姑娘怎的脸红扑扑的?


    他来了趣儿,伸手轻轻触了触。


    嗯?不知有些红,怎的还有些烫?


    谢春迟嘟嘟囔囔:“你干什么呀,我的红线呢,你抢我的红线做什么?”


    她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顾了,就见池烬头上的红发带,便以为这是她方才那随风飘走的红线。


    她伸手就要去扯,给池烬吓了一跳。


    他拨开谢春迟作乱的手,对她此刻的醉态感到稀奇:“不是吧,你这就醉了?”


    醉的人是不会说自个醉了的。


    谢春迟觉得她只是有些困了而已,忙摇晃着脑袋,怕池烬看不懂,还大力地摇摆着手。


    谢春迟:“我没醉!”


    池烬看着谢春迟的样子,有些失笑:“行行行,没醉,来,咱们去外边醒醒神。”


    “噢!”谢春迟重重点了点头。


    池烬将她靠在船壁上,便起身将外边的帘子用勾子完全挂起,外边的星光隐隐传进里厢。


    谢春迟想再喝一杯桃花酿,却见杯里壶里都没有了,她抿了抿唇,有些不高兴,转头要喊池烬,便见这人仰躺在船舫上,一只手枕在头下,右腿微微曲起,好不舒适。


    还不等谢春迟出声,池烬便伸出另一只手朝她勾了勾手指:“来这儿,这视野看星星真不错。”


    谢春迟慢吞吞地挪过去,想和他一起看星星来着,怎知脚下一绊,她直直砸向池烬身上去了。


    池烬眼疾手快接住她。


    看着臂弯里的人儿,他心里有些感慨,前些天还只能在手机里边看小人,现在么,像梦似的。


    这酒后吐真言,也不知道这招对傻呆呆管不管用。


    谢春迟见池烬怀里窝得舒服,也懒得起来了,就这般地靠着他,也不看星星,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池烬。


    池烬勾了勾唇:“看什么呢?”


    谢春迟唔了一声:“你好看。”


    “我好看还是方才那个柳什么的好看?”


    “都好看。”


    池烬黑了脸,这小白眼狼,他对她这般好,竟然比不过一个陌生男孑。


    谢春迟这会才意识不到眼前人生起闷气来了,她只是懵懵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的脸。”


    池烬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他继续诱哄:“你说,我是不是这世上顶顶好的男子?”


    “嗯……”


    “那你选不选我?”


    “选什么?”谢春迟的眼皮子在上下打架。


    烬神在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明日再说吧,她要进入梦乡去了。


    池烬望着她的唇,视线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什么口型:“你未来的夫君。”


    “唔……”她睡过去了。


    她,睡着了!


    池烬苦笑一声:“好歹说完再睡啊!”


    怎么感觉这傻姑娘就是对他不来电呢?


    这傻姑娘对男女之情懂得不多,定是这个原因!


    他有些无奈,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他下次找机会给她好好讲讲好了,到时她一定一眼便能看到,谁才是人群中最好的。


    画舫也该往回走了。


    池烬抱起谢春迟,将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生辰快乐,谢春迟。”.


    耳旁是喵喵叫声,月亮在她身上作乱。


    谢春迟一觉睡到了晌午,她刚睁开眼,环视了一周都没见着人,只有这只小猫。


    “烬神?大人?”她小声唤道。


    果然又见那镜子摆在她枕边,镜子里边是他的侧脸。


    看样子他应当在忙吧。


    谢春迟抱着月亮刚下了床,外边的人听了声便进来了。


    “谢小姐。”一个丫鬟向她行了个礼,就要来伺候她。


    她接过月亮,将它放在小窝里玩耍,便对着谢春迟自我介绍道:“奴婢名唤秋枝,往后便负责小姐的起居了。”


    “是你家大人让你来的么?”


    “是,大人一早便出去了,对了,他还嘱咐奴婢等小姐起身便给您喝这醒酒汤呢。”


    秋枝侧过身,手指向桌上一碗醒酒汤。


    诶,她昨天喝醉了么?


    她怎么不记得了,只当是犯困睡过去了。


    “咦,这是哪个屋子,有些眼生?”


    秋枝解释道:“这是大人所居的青竹院的西屋,您旁边那间便是正屋,是大人居住的。”


    她心里暗暗笑道,谢小姐这话,难不成她昨日是和大人睡一个屋子的,男才女貌实在太搭了!


    谢春迟点了点头,终于有自个的屋子住了,还离烬神这般近,不错不错,她很满意。


    谢春迟洗漱完喝完醒酒汤,秋枝便拿来一套衣裙。


    “小姐,今日穿这身可好?是大人亲自为您挑选的呢!”秋枝一脸姨母笑。


    谢春迟在庄子上时,早习惯了池烬每日随机给她挑衣服,这会听秋枝这话还没什么感觉,从从容容地便穿上了。


    只是又听她道:“哎呀,昨日还是大人亲自抱着您回来的呢,才子佳人在一块儿,咱们做下人的可有眼福了!”


    烬神亲自抱她回来的?


    实在太失礼了太无礼了太亲密了吧!


    不知怎的她便想到她看过的话本子中,好似也有一个什么将军英雄救美后,一路抱着身为他未婚妻的小姐回府。


    谢春迟的脸“蹭”一下泛红。


    怎的把她和烬神想成话本子里的主角去了。


    定是她看的话本子太少,才这般爱乱联想。


    反正烬神也不知道何时回来,她想出府玩玩。


    于是谢春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秋枝:“秋枝,我想出府玩会。”


    秋枝很快应下:“当然可以。”


    这谢小姐可是大人交代了要好好敬着的贵客,与大人一看就关系不菲,她看啊,这谢小姐还可能是她们未来的主母呢!


    她这就去找季风差几个侍卫来暗中相护,谢小姐可不能出什么闪失。


    今日季严跟随池烬出门,季风守府。


    他早就好奇主子金屋藏娇的女子长什么样儿了。


    他权衡了一番,这柳州的国师府本就是暂居,要守的东西远不及谢小姐的安危来得重要,于是他便自个上阵,暗中护着主仆二人.


    谢春迟拽着秋枝到这柳州的街市上逛。


    这儿可热闹着,吃的玩的什么都有。


    谢春迟嘛,目的明确,她要买话本子看。


    这儿不是谢家,可没人管着她了,她这会想看什么话本子都行,不必偷偷摸摸,不必捡别人的。


    她面上喜滋滋的,瞧瞧瞄了一眼藏在袖口中的镜子。


    镜中人亦有所感地看了她一眼,朝她勾了勾唇。


    不知池烬做了什么戏法,她听不见他的声,眼见着他应当也听不见她的。


    算了,他忙他的,她玩她的。


    谢春迟隐隐约约想起一点昨日她靠在他怀里的场景。


    她不会是直接睡在烬神怀里了吧!


    谢春迟做着扇风的手势,试图扇走脸上的潮热。


    秋枝疑惑看了谢春迟一眼:“小姐,您热了么?”


    “没有没有。”谢春迟抿了抿唇,好生尴尬。


    忽地,她见着了个卖书的小摊,拽着秋枝便往那去了。


    “走,我们去看看话本子!”谢春迟的嗓音里竟是兴奋。


    暗处的季风已经阻退了好几个想靠近谢春迟去搭讪的人了。


    谁来了都得夸他一句好眼力,不亏是他家大人的得力属下吧!


    这会见着二人到了书摊,不远处一个饰品摊子边有一对鬼鬼祟祟的主仆。


    季风定睛一看,这不是一直追着他家大人的柳家小姐么。


    她对他家大人不可谓不狂热了。


    这会怎的跟到这来了,跟的还是他家主子交代的好朋友,那被他本人严重怀疑是主子藏的娇的谢小姐。


    他眉头一皱,这柳大小姐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要来找谢小姐茬的吧?


    此时被盯上的谢春迟本人还在书摊前一本一本翻着书。


    真是哪哪都觉得新奇,这话本子好生有趣。


    她每本都想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柳蕴和丫鬟站在一个摊子旁边, 暗搓搓的打量着谢春迟。


    柳蕴那样子鬼鬼祟祟,身边的丫鬟真是没眼看了。


    丫鬟扶额苦笑:“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找国师大人吗?”


    柳蕴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帕子,夸张的拧了拧泪, 撇了撇嘴道:“刚才门口护卫还拦着我们说国师出去办事了, 怎么次次找他都在办事, 本小姐追个人也太难了吧。”


    丫鬟灵光一闪:“ 国师大人不是在威县么, 我们去威县找他?”


    柳蕴摇了摇头, 继续趴在摊子后面,鬼鬼祟祟的瞧着谢春迟:“威县那般远, 坐车得坐吐,本小姐才不去。”


    丫鬟挠了挠头:“那我们不回去么, 为何在这里偷偷地看旁的女子呀?”


    柳蕴咬着帕子, 眼睛亮晶晶的:“看美人!你看呀,书摊前的女子也太好看了,我喜欢!”


    说着说着,柳蕴便抛下了身后的丫鬟, 更无视了刚才趴的那个摊子中老板古怪的表情,她径直跑到书摊前, 又挪着小碎步暗搓搓靠近谢春迟。


    暗处的季风可吓得不轻, 他的手搭在腰间配剑上, 腿向前一步, 已做好起跑的姿势,随时准备去营救谢春迟。


    只见柳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高高举起右手。


    季风心念一挑,这柳大小姐最狂热了些,但没听说过她打人的事, 不过他还是捏了把汗,警惕着盯着前面。


    谢春迟疑惑的转头,看向柳蕴,只见柳蕴挥了挥手,笑着和她搭话:“你好,美人儿,可否认识一下?”


    谢春迟呆愣住了。


    好特别的女子。


    她心念一动,这是想和她交朋友吗?


    谢春迟曾经在谢家时,听从家中安排被允许的交友范围内,人人都端庄内敛,雅是雅,却个个像尊精致的花瓶雕像,总是不能畅快交谈。


    会有专门的教习嬷嬷在聚会之处监督,若谁笑的失了仪态,声音拔得过高,话过多,总是免不了一顿罚。


    因此总是点头之交,谢春迟想着,也许这也算是像书中那君子之交淡如水吧,虽说书中君子只指男子。


    至于其他的女子,谢烟倒是不沉闷,却总是欺负她,和谢烟待在一起,还不如和沉闷些却知礼优雅的那些女子在一起品茶赏花呢。


    这会有心地良善的女子和她搭话,谢春迟好不欢快,她弯眉朝柳蕴笑道:“你好,我名唤谢春迟。”


    柳蕴见美人搭理她了,兴奋得一时没克制住本性,伸手抓住谢春迟的手,激动的摇晃:“你好,你好,我叫柳韵,我要和你做朋友!”


    好……好热情的女子。


    谢春迟没有收回手,她暗自勾了勾唇角,有些快意。


    柳蕴的丫鬟追了过来,对着谢春迟鞠躬致歉:“这位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小姐性子跳脱,请多见谅。”


    柳蕴推了她一把,跺了跺脚:“你这人,怎么在美人面前拆我台呢?”


    谢春迟噗嗤一声笑了,她们好生有趣。


    柳蕴不知从哪掏出一张请帖,塞到谢春迟怀里:“美人儿,过几天我家设宴,你来捧个场呗,我带你一起玩耍。”


    柳蕴话音刚落,她生怕惨遭拒绝,干脆拉着丫鬟捂着脸跑了。


    毕竟她已经被好看的国师拒绝得麻木了,可不想再被新喜欢上的美人拒绝了啊!


    身后的秋枝悄悄在头上抹了把汗。


    这不是痴恋她家国师大人的柳大小姐吗?


    谢小姐在柳州第一次交朋友,怎的第一个朋友便是情敌呀?


    完了完了。


    她还很看好谢小姐和国师大人呢,可谢小姐看起来可愿意和柳大小姐交朋友了,可别因此放弃她家大人呀!.


    日暮将至,池烬的马车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府中。


    这次办事去的地太远了,舟车劳累,池烬按了按太阳穴,有半天没见那傻姑娘了,看看她在做什么。


    他先是回房中沐浴更衣,却不等他去寻谢春迟,谢春迟先一步来了。


    谢春迟乖乖的坐在他房中的小板凳上,抱着月亮玩耍,一见他来,一猫一人双双抬头,四只圆圆的大眼睛同时看向他。


    “大人,你可算回来了!”谢春迟声音里充满笑意。


    身边人都唤池烬大人,那她也入乡随俗一下好了。


    池烬却是身子一颤。


    不知为何,谢春迟唤他大人,总感觉在撒娇一般。


    他镇定地往桌旁一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你怎么来了?”


    不等谢春迟回答,池烬了然一笑,调侃的看向谢春迟,借着摸月亮毛绒绒的头的动作,将身子缓缓凑近她。


    他勾唇笑道:“哦,我知道了,你半日不见我,甚是思念我。”


    谢春迟脸一红,连忙侧头不看他:“我来是有要紧事的!”


    “嗯?”


    “就是你送我的那个球,要怎么用呀?”


    池烬点了点头,原来这傻姑娘是好学来了呀。


    他拿出手机,在上面操作一番,将手机推向谢春迟:“呐,教学视频,讲得详细通俗,你先看一遍,不懂的便问我。”


    谢春迟凑头前去看,一块扁扁的砖中间亮起,里边有个衣着古怪的小人在一块黑色板子上涂涂画画,她前面摆着的几个球和池烬赠她的很是相似,听她的声音,便是在讲解月食的原理,以及搭配着球仪做实验。


    谢春迟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就拿起池烬的手机,窝到他的床榻上,全神贯注地看了三四遍,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我明早便自己尝试着实验一遍!”谢春迟亮起眸子,双手一拍,计划着明天。


    只见她抬头的那刻,正正好对上池烬戏谑的眼神。


    池烬散着头发,穿着件单薄的寝衣,单手撑着头靠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这霸占了他床榻的罪魁祸首。


    “小呆儿,对我的床榻很熟嘛,这就占上了?”


    谢春迟捂了捂脸,尴尬之意直冲脑门。


    忽地,手机从她腿上滑落,谢春迟急忙接住,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手机的页面直直跳转到一个小说APP,她指尖误触,竟是一不小心打开了一本小说,密密麻麻的字一下子吸住了谢春迟的目光。


    谢春迟的脸颊还红着,她无辜地朝池烬眨了眨眼:“大人,你的神器怎么变成话本子了?”


    池烬忽地想到回来时季风的汇报。


    这傻呆呆想出去买话本子,没想到半路和旁人聊开心了,等到书摊都收摊了,她一本没买到。


    池烬挑了挑眉,朝她走去。


    谢春迟已经从床榻上爬下来,现下正缩到床尾的一小处地儿,正襟危坐。


    池烬拿起手机,他的手在哪,谢春迟的眼神便跟着他的手一起动。


    池烬随意地瞥了眼手机,看了看这小说的内容,里边是一本言情小说。


    池烬点了点,这小说的评分还挺高。


    这傻姑娘脑子钝钝的,正好看点言情小说启启蒙好了。


    这手机里的“话本子”是他那个时代的思想观,可比这儿的话本子值得看得多。


    他没看过,却也听过些许。


    什么贵族小姐为了爱情跟书生私奔,什么夫妻被迫分离后双双殉情,即便女主分明有更好的未来。


    不好不好,女子还是为自己多考虑些更好。


    池烬一把将在桌上作乱的月亮薅起来,放回它的小窝,一把将手机递给谢春迟,含笑道:“你心心念念的话本子,看吧。”


    谢春迟受宠若惊:“拿神器看话本子,这么奢侈么?”


    她挠了挠头:“你这般信任我么,将它给我,小心我将它抢走再也不回来了。”


    池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觉得为何无人敢来跟我抢它?”


    他挥了挥衣摆,对到床边,和谢春迟仅仅隔了一拳的距离。


    “你带着它离我10米,它便自动回到我身边。”


    谢春迟瞪大了眼睛。


    这神器原是个认主的呀。


    “所以……”池烬故意拖长了语调,他伸手戳了戳谢春迟不知因何泛红的小脸,惹得她侧目看他。


    池烬弯了弯眉:“你今晚得在我的房中,才能看这话本子哦。”


    谢春迟呆愣了一会,随后又抬起泛红的脸颊,闭着眼睛快速地点了点头。


    好吧,反正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睡一间房间了。


    而且这话本子一下就把她的魂儿给勾住了,才看了个抬头,谢春迟便已经将心浸入这绵绵的书海里了,她实在舍不得放开。


    她又倔强着补充道:“这回我睡地铺,你睡床!”


    可不能一直霸占人家的床,她的脸皮薄得很。


    池烬倒也没拒绝。


    春日回暖,他这屋子朝向常有阳光,无半分阴凉之感。


    再说铺盖不算薄,躺在上边别有一番舒适意。


    他可知道这姑娘最是个薄脸皮,既然如此,她想睡便让她睡吧。


    池烬下床去给她打好地铺。


    谢春迟窝在被褥里,只冒出了个圆圆的脑袋。


    她拿着手机看得认真,一遍悄悄咬着手指,脸颊因激动而红意未褪。


    她看着看着,还时不时仰头看向床上的池烬。


    池烬被她看得有些受不了,他的侧脸趴在床沿,朝谢春迟挑了挑眉:“你看个话本子,一直瞧我做甚?”


    谢春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话在她口中转了良久,她才堪堪吐出几个字:“这个话本子讲的是神仙和凡人女子的故事……”


    “神仙和凡人也能在一起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谢春迟话音刚落, 屋子里寂静了一刻,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的噼啪声。


    咦,怎么不说话?


    谢春迟又偷偷瞄了一眼池烬,见他表情愣住, 似乎思绪已到别处去。


    诶, 等一下, 她刚才说的话怎么那么奇怪?


    她真的只是惊讶住了, 对脱离她想法的爱情表示些许疑惑罢了。


    在谢春迟的认知下, 此刻她和池烬亦是凡人与神仙的关系。


    谢春迟忽地一怔,尴尬之感后知后觉。


    他不会以为她在暗示他什么吧?


    谢春迟慌慌张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喔, 就是有些震惊。”


    池烬总算是回过了神。


    不是,这傻姑娘震惊什么呢?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池烬小心翼翼:“有什么好震惊的?你觉得神仙和凡人不能在一起?”


    谢春迟理所当然:“这不是有句话叫人妖殊途么, 人神也殊途呀。”


    池烬只觉躺在床上, 如有针扎。


    他噌的一下猛然坐起,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春迟。


    又总觉得这个角度怎么都不得劲。


    在谢春迟疑惑的眼神下,他朝谢春迟勾了勾手:“上来。”


    谢春迟慢吞吞的坐起来,摇了摇头:“不要。”


    “你要说什么呀?”


    池烬不语, 只是微微俯身,伸手弹了一下谢春迟的脑袋。


    “存在即合理, 知道不?”


    “人家话本子那么写, 肯定有它的道理。”


    “还有人妖殊途, 人神殊途, 我还殊途同归呢!”


    池烬的歪理一句一句的蹦了出来,砸的谢春迟晕晕乎乎的。


    她憋了良久, 张了好几次口却是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吐出了句:“哦,哦,睡觉了。”


    她转过身去躺下, 背对着池烬,将被子蒙上了头,活脱脱像个蚕蛹。


    只留池烬在原地,皱着眉头,眼神凌乱。


    不是,她到底信没信啊?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以神仙的身份和她相处来着。


    要是在这傻呆呆脑子里,他这个“神仙”直接被默认和她是两种生殖隔离的生物不就完了么!


    池烬有些懊恼,当初怎的就想装一装呢,编出个神仙的身份,现在可好,喜欢的姑娘默认他不在她的择夫范围内可怎办?


    谢春迟在被子里的脑袋也同样晕乎乎的。


    什么嘛!


    谢春迟一开始的确认为神仙和凡人有隔阂,是不可能有那种关系的嘛。


    所以她和他这么些多的堪称亲密的行为,她都没有太多负担的。


    只是偶尔会因为这位“神仙”有着与凡人男子高度相似的形象,即便他俊出许多,感到些许别扭和羞意。


    结果这位“神仙”本神亲自辟谣说神仙和凡人可以在一起。


    谢春迟简直要晕过去了。


    那她这般,还同他住一个屋子了不止一次,他不会觉得她不甚矜持吧?


    谢春迟企图通过看话本来吸引注意力,结果小脸越看越红。


    池烬坐在床边看了这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好一会儿,才说服自个重新躺下。


    他得多给这呆儿看几本言情话本子才是。


    扭一扭她的爱情观。


    即便是他从前的那个时代,不少女孩的爱情观便是从看言情小说里形成的。


    它们是极好的启蒙老师.


    因着昨日被池烬的话砸晕了头,她胡思乱想久久未眠。


    又被实在好看的话本子吸引了,谢春迟看了一整夜,竟直接追完了整个故事。


    简直彻夜未眠。


    却又极其畅快。


    谢春迟赶着鸡鸣声,便悄悄的收好了地铺又回了自己的房中。


    正正好她的房间就在池烬的隔壁,遛起来可方便了。


    这样便没人发现她这不甚矜持的糗事了。


    谢春迟窝进了只属于她的被窝,倒头便睡了过去。


    直到晌午,她悠悠转醒之际,秋枝才进了送膳食。


    “小姐,你可算醒了。”秋枝拿来她今日穿的衣裳,伺候她起身洗漱。


    这衣裳又是池烬挑的。


    真不知他为何每日致力于为她挑选搭配衣服。


    谢春迟匆匆用了晚膳,便想起了昨晚学的实验。


    她兴致冲冲的就要跑到库房将几个木球拿出来。


    秋枝唤住了她:“小姐,要不先看看大人赠您的礼物再去吧?”


    嗯?又有礼物了?


    谢春迟回头,便见秋枝给她递来了一个十分精美的金项圈。


    “哇,好好看。”


    谢春迟任由秋枝给她戴上。


    她低头看着金项圈,左右拨弄了一番。


    诶,项圈的主配饰,从前面看着是个长命锁,他后边竟镶了一块镜子。


    谢春迟仔细瞧了瞧,这镜子里面不就是池烬么?


    他朝她挑了挑眉,声音懒懒:“那镜子总是拿着不方便,我便给你打了个金项圈,将镜子镶在里边了,喜欢不?”


    谢春迟下意识看了一眼秋枝,见她面无异色,才想起来好似只有她能听到镜子里的声。


    她昨晚把镜子带到了池烬房中,早上溜走时忘记拿了,正好方便池烬给她了一个惊喜。


    秋枝还在旁边,谢春迟不便说话,她弯了弯眼,又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张了张口,轻轻做了两个口型:“喜欢。”


    秋枝余光看着谢春迟对着自家大人送来的礼物偷笑,还暗道大人和小姐定有两情相悦的缘分。


    不过池烬因着谢春迟大早上悄悄跑了,生了些许闷气,便忍不住出言损她:“笑得真傻,我瞧着你这眼下乌青,猜你昨夜定是未眠,都看话本子去了吧?”


    “昨夜学的那些知识还记得不?可别忘了!”


    谢春迟努了努嘴。


    他就仗着她此刻不便说话,在这儿损她。


    定是她昨夜看话本子时忍不住发出的偷笑声被他听了去,真烦!


    她忍不住出声反驳:“这就去了,这就去了!”


    惹得秋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你在说什么呢?”


    谢春迟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我去库房里看看我的生辰礼物。”


    她用昨天学的法子试着用那几个球体做起月食的实验,一下子便成功了,她一脸恍然连忙点头,豁然开朗的感觉太棒了。


    镜子里,池烬失笑道:“你果真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谢春迟抿唇暗笑,朝他昂了昂头。


    正好好的聊着天呢,她没注意到镜子里边池烬所处的地方越来越熟悉。


    他突然就消失了去。


    谢春迟一头雾水,忽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又呆住了?”


    她转过头去,方才镜子里的人竟一下子出现到她眼前了。


    谢春迟想到昨晚的事又有些别扭。


    池烬倒没给她过多别别扭扭的时间,他背在后面的手伸出,一张宴会帖子出现在谢春迟眼前。


    谢春迟定睛一看,是柳家设宴。


    谢春迟今日簪的是猫耳髻发型,池烬瞧着有趣,便伸手捏了捏一只猫耳朵:“别家设宴会,你想不想去凑个热闹?”


    谢春迟张了张口:“啊,在今日吗?”


    池烬颔首,仍在专心地玩着谢春迟的头发。


    谢春迟确实挥开他的手,急急忙忙的提着裙摆往房里跑去。


    池烬皱了皱眉,在后边追着:“哎,你跑什么?”


    谢春迟跑回了她的房间,从梳妆台上翻找着,终于找出了那张柳蕴给她的请柬。


    差点忘了。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要没去参宴,这友谊恐就要开局即结局了。


    她缓缓松了口气。


    便听见身后人,才知沉闷的脚步,跟了进来。


    池烬靠在门框边,环胸而立,斜着眼睛瞥她,很是不满:“谢春迟,你跑什么,怎么,你原是只阴暗小鬼变的,怕我这个充满阳气的,堂堂正正的人不成?


    谢春迟瞪他,想反驳道他才是鬼。


    可听到阳气那个词,倏然想到昨晚看的话本子。


    那男主是神仙,女主是个修仙废柴,只能当凡人。


    可男主不许,他跪在女主脚边求着女主把他要了,说他是纯阳之体的神仙,元阳还在,可助女主增修延寿。


    谢春迟看的似懂非懂,可她知道,一定是不甚正经的法子。


    池烬见她又低下头去,耳尖泛红,气在那一刻便全消了去。


    她见着他就跑,他追过来还脸红,是个好兆头。


    池烬看着谢春迟将袖子拧来拧去的别扭样儿,挑眉失笑。


    他几步走过去,伸手小心地摸了摸谢春迟的头,注意着没把她的发型揉乱。


    他道:“柳家的宴会,一起去玩玩?”


    谁道谢春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从哪拿出来个请帖:“我也有请帖,才不跟你去。”


    “嗯?”池烬挑了挑眉。


    谢春迟解释说:“我上街的时候遇到了柳家的小姐,和她交了朋友呢,这个请帖就是她给我的。”


    和柳家的小姐交朋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柳家小姐对他有点疯狂。


    按他的话来说,就像是狂热的粉丝。


    可别又对这傻呆呆狂热起来,扰到她便不好了。


    他张了张口,可又见谢春迟一脸开心期待的表情,索性闭了嘴。


    罢了,她喜欢便随她去吧。


    不过不和他去可不行。


    于是池烬俯下身去,与她平视,他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谢春迟,吐字的声音很是清朗:“这样的顺路,便坐我的马车吧。”


    “或是我骑马带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暮色未至, 天还明亮着,马车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滚着,谢春迟坐在宽敞的车厢内,双手摆弄着脖子上的长命锁, 瞧着背后的镜子。


    这个角度, 只堪堪瞧到那人俊俏如削的下巴, 和还算明亮的天空。


    池烬在外边骑马, 竟给谢春迟当起车夫来了。


    谢春迟婉拒说这般实在太过于夸张显眼, 池烬便暗自威胁,不这般便和她一个车厢坐着。


    谢春迟这会和他同处一室便要脸红心跳, 自是不肯的了。


    从前是男女大防但不防“神仙”,现在呢, 男神仙也得防了。


    况且……


    谢春迟又悄悄瞧了一眼镜子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发丝随风飞扬,有的轻轻搭在他的脸上,池烬轻轻勾起嘴角,他便听到外边人群对这人细细碎碎的欢呼声。


    这人长得极具侵略性, 怎么看也没有半分神仙的神性嘛。


    从前她对池烬的身份很是十分认同,可她来到池烬身边生活了几日后, 便隐隐起了怀疑。


    这人称自己是神仙, 怎的他身边的人便都如普通人一般, 她还道神仙都是生活在神仙群里的呢。


    大家都唤池烬“大人”, 也不是神仙的称呼,倒像是她那边的。


    但也有可能是一个神仙守一方城?


    谢春迟垂了垂眸子, 也罢也罢,往后再探探吧。


    随着外头一声“吁“,马车稳稳地停住, 有人敲了敲车厢:“到了,下车吧”。


    谢春迟缓缓掀开帘子,池烬伸出手,让她扶着稳当当地下了车。


    外头宾客可多着,众人看到她议论纷纷,猜测她是谁,与池烬是何等的关系。


    谢春迟是第一次参加这般多生人,又这般热闹的宴会,见他们的视线都往自己身上来,便不住地往池烬背后藏了藏。


    柳府的老爷亲自出门来迎:“恭喜大人啊,了却柳州一事,很快便能回京得赏了。”


    池烬颔了颔首,并不流露出过多的喜悦。


    宾客们纷纷暗道,这位国师大人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什么赏赐能入得了他的眼?


    柳老爷迎着池烬入府,目光瞧到谢春迟,有些诧异:“这位姑娘是大人的伴?”


    谢春迟忍不住为自己正声道:“我有请帖的,是柳蕴柳小姐邀请我来的。”


    柳老爷诧异之色更添了几分,众宾客看向谢春迟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


    这柳家小姐想来对国师大人穷追不舍,国师大人身边这姑娘一看便与国师关系不一般,她俩怎会相识,柳小姐还邀她来宴?


    说曹操,曹操到。


    池烬才刚刚踏入府,柳蕴便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大人,您来了!”


    她喜笑颜开:“柳蕴得了一壶好酒,大人可否来品鉴一二?”


    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壶酒,酒香味瞬间席卷全场,谢春迟闻着,只觉有些晕乎乎。


    其他人揶揄地扫向他们,纷纷看起热闹来了。


    柳老爷瞥了眼柳蕴,有些无奈,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这孩子向来固执,等她见了池烬身边的姑娘,自会放弃。


    谢春迟听到熟悉的热情声音,还想着出来打个招呼,只是怎的画风不太对劲?


    这柳小姐这是看上池烬了呀。


    池烬感受到身后人灼灼的目光,有些无奈。


    他还想追求她呢,可不能让她给误会了去。


    本来先前这傻姑娘就因为脑中所谓的“人神差距”,便对他止步不动,这会要是因着想和柳家小姐交朋友的缘故,又对他止步了可怎好?


    于是,池烬声音淡淡:“不必了,柳小姐留着自个喝吧,我不日便要回京,便再次祝柳小姐寻得佳郎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这是池烬委婉的拒绝。


    柳老爷扯了扯女儿的袖子,想劝她下去。


    国师大人给台阶了,咱跟着下便是,不然丢了脸面可怎好?


    可柳蕴却不吃压力:“无妨,大人回了京,兄长今年也要入京赶考,以兄长的能力,定能在京谋得位置,届时柳蕴也跟着留在京中,亦能与大人见面了。”


    “柳蕴也在京常住,那大人考虑考虑我呗!”


    池烬皱了皱眉,他往后撇了撇头,余光里谢春迟还在那看戏,脸上没什么表情,池烬也分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真希望这傻姑娘能开开窍,吃个醋什么的。


    只是这眼下的问题得先解决了才是。


    他和柳家小姐交流不多,实在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他便将她归为粉丝行列。


    柳小姐当众示好可不少,他常常顾着女子颜面委婉拒绝,这现下她言行如此直白,池烬喜欢的姑娘还在现场,他实在无法再顾及别人的颜面了


    池烬声音冷绝起来:“柳小姐自重,我不考虑。”


    柳小姐皱了皱眉头,又见他身后好似藏了个人,猫耳发髻,宝石步摇,一看就是个女子。


    柳蕴气势汹汹地往他身后一瞥,只见池烬伸手挡了挡,还掩护起起了身后人。


    柳大人见事情好像不太妙,拉着女儿的手就要劝她下去。


    柳蕴灵活弯腰一闪躲过了父亲,伸手就要去拽池烬身后的女子:“我倒要看看是谁比我还好,让你选她,不选我!”


    她有些破防,这国师什么眼光,放着她这个要家世有家世,要容颜也有容颜的好女子不要。


    只见池烬带着谢春迟闪身一躲。


    有池烬挡着,柳蕴自是拽不到谢春迟,可这动作也足以让她看起池烬身后人。


    她们对上视线。


    现场安静了几秒,看热闹的看热闹,担忧的担忧,警惕的警惕。


    只见柳蕴眼睛一亮,好似闪起了星星眼:“啊,是你,小美人!”


    现场的人呆愣了一瞬,什么情况?


    谢春迟也呆愣住了。


    可柳蕴已经成功牵上了这漂亮姑娘的纤纤细手:“我们一起去玩耍!”


    她瞧了瞧自己怀里的酒壶,又兴奋地举起:“有些人品味不来的,咱俩去品!”


    谢春迟眨了眨眼,就要伸手去接。


    一只大手下来,就将柳蕴举出的酒壶夺了去。


    池烬:“她喝不了酒。”


    柳蕴现下已然完完全全地“移情别恋”了,相比池烬,谢春迟这样的小花仙子的样子她更更更喜欢!


    她恶狠狠瞪了眼池烬:“那我带她玩别的。”


    池烬没理她,只是看了眼谢春迟,温声问她:“你想去吗?”


    谢春迟只是沉吟了几息,便痛痛快快地点了头:“你去参宴吧,我和柳蕴一起去玩儿。”


    她指了指脖颈上的金项圈,反正这上边有镜子神器,她时时刻刻能看到他,她亦然。


    行吧。


    池烬挥了挥手便放她去了。


    谢春迟跟着柳蕴离开时好似听见有人谄媚地向池烬道:“大人不必那般纠结,一并都收了也不过分。”


    池烬冷眼睨他:“哦,你有几个?”


    那人愣了愣,如实回答:“小人不才,家中有一个妻子,六个妾室。”


    池烬笑得恶劣:“那真是糟了,本来一夫一妻,到了地府也成眷侣,而你有七个,到了下面得撕成七份,不然哪里够分?”


    在场许多人白了脸。


    这……不会是真的吧?


    听说这位国师大人是在国祈之日从天而降,身带神器,又对他们大乾做了不知多少事,人人道他是神仙下凡,指不定地府就是这么一条规则呢!


    有些没纳妾的人,便坚定了这一初心,纳了的,只好努力赎罪了.


    池烬丢下这话后便不再管那人,他径直入了席座。


    听着其他人恭维的声音,同时还时不时瞥向手机,去瞧谢春迟在做甚,安全与否。


    谢春迟被柳蕴拉到了花园里玩耍。


    谢春迟还想着柳蕴被池烬拒绝会不会感到不自在,待会她问她和池烬什么关系她该怎么回答,没想到柳蕴倒是完全没有不高兴。


    惹得谢春迟主动问她,柳蕴道:“噢,就是看他长得好看啊,不是真心的喜欢,下一个更乖!”


    谢春迟噗嗤一笑:“你好有趣。”


    柳蕴笑嘻嘻道:“哎呦,别管这个了,我们去玩好玩的。”


    “你喜欢放风筝,投壶,骑马,还是蹴鞠?”


    蹴鞠?


    听到这两个字,谢春迟眼前一亮。


    这她可心心念念好久了呢,在谢家的时候,从不被允许,只在书上见过,后来遇到了池烬,他说有机会带她去蹴鞠,却也没找着机会。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了,自是喜不自胜地点头。


    只是柳蕴一拍脑瓜:“蹴鞠得好些人呢,近日我那些玩伴连参宴都没空来,蹴鞠更是约不着了,改日我们再蹴鞠吧?”


    “好吧。”谢春迟略显失望,不过投壶听着也好玩。


    柳蕴一拍手掌便提议,“投壶的话,我寻我兄长来给我们当裁判怎么样?”


    谢春迟想着也许这些玩的规则便是如此吧,她便点了头。


    若她此刻眼眸向下一扫,许能看见长命锁背面,那镜中人咬牙切齿的表情。


    池烬眼神恨恨,他特地打探过了,那柳扶安今日本该在书院备考,怎会还在府中?


    早知他来,池烬也不会想着带谢春迟来凑个热闹。


    不过就是池烬不带,谢春迟也会来赴柳蕴的约便是了。


    柳蕴唤了个丫鬟去寻兄长,这边池烬也坐不下去了,他朝在坐宾客道了声失陪,便起身,打算去寻谢春迟。


    柳扶安向来对他这个妹妹有应必求,听她寻他,他便暂放下了书本。


    本是来应妹妹要求,却不曾想在这儿见到了那日有个惊鸿一面的姑娘。


    她真的来了。


    柳扶安顿了步子,几秒后才故作镇静地向前去。


    他摇了摇折扇,声音温润如玉:“谢姑娘?好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柳蕴来回看了看两人, 瞪大了眼睛,很是诧异:“阿兄,你和谢姑娘认识啊?”


    柳扶安深不可测地笑了笑:“是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这位柳公子就是柳蕴的兄长。


    谢春迟礼貌地回之一笑。


    柳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她嘴角勾起高深莫测的笑:“哦~”


    柳扶安的视线总是不住地落在谢春迟身上, 他见谢春迟扯了扯柳蕴的袖子, 也不说话, 柳扶安便主动开口问道:“你唤我来做甚?”


    柳蕴本只是要兄长来当个背景板, 这会儿却发现了个意外之喜。


    她笑嘻嘻道:“来给我和谢姑娘的投壶游戏当裁判呀。”


    柳扶安没拒绝。


    柳蕴便兴奋地拉起谢春迟,又回头递给柳扶安一个揶揄的表情, 几人来到下人们准备好的投壶空地。


    谢春迟和柳蕴各站一方,柳扶安则杵在边上旁观作裁判。


    谢春迟不懂规则, 便认认真真地听着柳扶安讲解, 直直的目光让柳扶安耳尖一红。


    池烬一踏入这花园亭子,看到的便是谢春迟直勾勾地盯着柳扶安的一幕,他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寻到谢春迟身旁, 扯了扯嘴角,温声道:“你作甚呢, 怎的还有这位备考的柳公子在, 咱不耽误人家备考啊!”


    谢春迟一愣, 啊, 柳公子要备考,还陪着她们在这做游戏浪费时间, 这可不行呀。


    她转头看了眼柳蕴,想着不若让她兄长先回去吧。


    只是柳蕴朝池烬翻了个白眼,哼声道:“我兄长科考稳稳当当的, 不差这一会儿。"


    她又几近暗示地看着谢春迟:“我兄长可是整个大乾出了名的神童,倒是进京,不是状元也得有个探花的名头,这谁要是嫁给他,不可威风了么!”


    谢春迟眨了眨眼,确实威风。


    不过,大乾?


    谢春迟脑子有些混乱。


    还不等她静下来深思,池烬便黑了脸:“哟,没考就知道结果了?啧啧,这气魄,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成了。”


    柳蕴气急:“你!”


    柳扶安扇着折扇的手一顿,看着池烬虚揽着谢春迟的手,有些了然了。


    谢春迟也在不自觉间,并未和池烬保持符合礼仪的距离。


    柳扶安垂了垂眼眸。


    谢春迟的思绪被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打断,她侧头瞥了一眼池烬:“你不是在宴会上吗,怎么来这了?”


    池烬哼道:“看到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找你来了。”他不高兴地瞥了柳扶安一眼。


    谢春迟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他是柳小姐唤来给我们当裁判的。”


    紧接着,她指了指几米开外那两个壶。


    池烬看着谢春迟眼中隐隐的期待,也不好说什么。


    他看着柳扶安故意道:“柳公子还是备考去吧,这裁判我来当便是。”


    谁道柳扶安却不挪一步,他朝池烬拱了拱手:“大人不必担心,我备考之事心里有数,况且也得劳逸结合,这会儿来给谢姑娘当裁判,也算是休息片刻了。”


    见他们为裁判这个位置剑拔弩张起来,谢春迟只得暂时将那大乾一词放到脑后去了。


    许是她不小心听错了吧,但还是眼下要紧。


    谢春迟觉得他刚刚拒绝了人家柳蕴,留在这也不合适,不过看着柳家兄妹沆瀣一气,与池烬二对一的场面,实在不忍心要他沦落劣势了去。


    借着宽大的袖袍,她在柳家兄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了勾池烬的小拇指,小小声道:“我就玩两局,你在旁边看看,不然当裁判偏私可怎好,是吧?”


    池烬倒不会偏私,不过听着谢春迟将自己归为他那方的私,他便忍不住勾了勾唇,暗自爽快起来。


    他刚要点头,就听柳蕴在那边道:“不如你们二人一起当裁判,总行了吧。”


    柳韵就是喜欢好看的人,本来被池烬了面子,只想狠狠回踩他,不过池烬实在好看,又好似和柳蕴最新喜欢上的小美人关系不错的样子,她若再与池烬恶语相向,岂不是要失去一个美人朋友了。


    柳蕴便暗自摇了摇头,不可不可。


    罢了罢了,一个美人也是欣赏,两个更是视觉盛宴。


    游戏开始了,柳蕴和谢春迟同时往壶里投箭,在规定时间内比她们谁投的箭多,便判谁胜。


    柳蕴玩的多了,倒是得心应手,不过谢春迟乃是第一回玩这游戏,对待陌生的事物还是有些把握不住,十只箭只中了两只。


    但玩得倒是畅快了。


    她服输得很干脆,心里却想着回去一定要勤加练习,可不许再这么丢脸了,输的实在太过惨烈了。


    几个回合下来,柳蕴便拉着谢春迟去玩别的了,还安慰她说下次定会更好的,多玩几次便是了。


    瞧着柳府寻池烬的小厮都跑到花园里了,谢春迟连忙催池烬回去,不许他再跟过来。


    池烬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同在身后的柳扶安。


    谢春迟也不明白他总盯着人家作甚,只是也跟着看了一眼柳扶安,顺势道:“我们现下应当也不玩游戏了,不打扰柳公子了。”


    可别耽误人家考试。


    谢春迟都这么说了,柳蕴也爱莫能助,她遗憾地看了眼兄长,只得眼神安慰,没事的,还有下次机会。


    现下可算是只剩下她们二人了,她们方才游戏也玩累了,这会儿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喝茶赏花。


    柳蕴这才好奇问道:“你和是什么关系呀?”她扬了扬下巴,指向方才池烬离开的方向。


    谢春迟眨了眨眼,按照池烬对外的说法答道:“就是借住在他府上的朋友。”


    其他的柳韵也不多问,毕竟二人才相识几日,可不至于让对方对她掏心掏肺什么秘密都说,她把握着分寸,只问能问的。


    “哦哦,那你和我兄长呢,又是怎么认识的呀?”


    “当时偶遇了柳公子的画舫,柳公子便和我打招呼。”


    哟,还是一见钟情。


    柳蕴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论相貌,他兄长也是貌若潘安,玉树临风呢。


    这小美人和谁放在一起都好搭。


    柳蕴揶揄地撞了撞谢春迟的肩膀,挤眉弄眼:“嘻嘻,我兄长喜欢你,我看出来了。”


    “啊?”


    谢春迟只觉得每次和外边的人相处都在突破眼界中。


    怎的,这么直白的吗?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句话,柳蕴又朝她抛来出一个惊雷。


    她道:“嘻嘻,那位也喜欢你,方才定是在同我兄长暗暗吃醋呢!”


    “啊?”


    谢春迟呆住了。


    蓦然,她好似想到什么,悄悄地翻开长命锁去看里边的镜子,只见镜中人刚好没看她,他举着酒杯,俊脸泛红,醉意尽显于表。


    谢春迟松了口气。


    大人喜欢她?


    谢春迟红了脸。


    她从前倒是没想过,现在也只带怀疑。


    柳蕴见谢春迟不信,便数着手指一一举例:“你看啊,他避我如蛇蝎,语气也冷冷的。”


    柳蕴顿了顿,补充道:“噢,对其他所有的女子都是如此。”


    “却对你温言以待,你离开一小会他便忍不住来寻你,是不是?你和我兄长待在一处,他便这般不放心,这不是吃醋是什么,就是喜欢你。”柳蕴的语气很是笃定。


    谢春迟不知作甚表情。


    柳蕴说的口干舌燥,举起一个茶杯便一口闷了整杯茶水,她瞧了瞧周围,没人。


    于是她凑到谢春迟耳边,低声道:“我猜你也喜欢国师大人。”


    这次,天空中炸起烟花,方才烟花上天的嗖嗖几声,恰恰好挡住了国师二字。


    紧接着,两人捂起耳朵,等着烟花吵闹的声音过去。


    同时抬头欣赏着绚丽的烟花。


    这会天色有些暗了,这烟花倒是被夜色衬得很是漂亮。


    是柳府安排来为池烬庆功用的。


    等到烟花散去,一切归于平静,二人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谢春迟率先红着脸摇头:“才没有。”


    柳蕴不语,只是不停地看着谢春迟笑。


    谢春迟又红着脸问:“那怎么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一个人嘛?”


    这个柳蕴知道!


    柳蕴今年芳龄十九,换作寻常人家早出嫁了,可柳蕴不是寻常人。


    从十五岁开始,她便借着要找个自己喜欢的郎君的名头,撩拨追求过好几个男子了。


    无一例外都给她追上了,可她一等到人家喜欢上她,柳蕴便就失了感觉,竟不再喜欢人家了。


    柳蕴也不想呀,但不喜欢了也不能委屈自己凑合过吧,于是她追人经验丰富,姻缘却一次也没成过。


    “当一个人亲吻对方时,紧张又期待,那便是喜欢对方,反之,反感便是不喜欢。”


    亲吻?


    谢春迟只在话本子里见过,第一次看到时她心里还激动了好久。


    对哦,柳蕴说的 ,话本子里好似也这么说过。


    也不知道池烬有没有听见她与柳蕴的悄悄话。


    谢春迟悄悄抬起镜子,只见镜中人好似躺在榻上小憩,双目紧闭,应当是没听见。


    谢春迟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见池烬身边的季风来到亭子外边。


    隔着几步之遥,他告诉谢春迟该回府了,大人在等。


    谢春迟想起方才镜子里池烬都闭了眼了,怕不是很累。


    于是谢春迟急忙起了身,得快些回去。


    季风说自己要去驾来马车,叫谢春迟去唤醒大人。


    于是谢春迟到了柳府的客房,掀开幔帘,只见池烬随意地倚躺在榻上,好似睡得很沉。


    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平时极具侵略力的外表,此刻也莫名柔和起来。


    谢春迟忽地心念一动,要不试一试,看看自己是不是如柳蕴所说那般,喜欢他?


    不然她怎的老是对他脸红。


    “喜欢”一词,她也很是好奇。


    谢春迟垂落的发带恰恰好遮住了池烬的眼睛。


    她靠近池烬时,心脏怦然。


    刹那间,心跳声充满了整间屋子


    这般不争气的心,应当是她的吧。


    声音大得好似在给她鼓舞。


    池烬的唇好似有些红。


    她的鼻尖也碰到了他的,谢春迟侧了侧脸,才终于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落在池烬的侧脸。


    他的脸看着冷峻硬朗,可当她的唇触上时,只觉几分软意。


    原来亲吻是这般的感觉,谢春迟还想多体验一会,意会意会那些话本子里描写的。


    屋子很安静,除了怦然的心跳声。


    谢春迟长长的眼睫在他脸上扫啊扫的,带来丝丝痒意。


    软软的唇亦是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恐怕惊扰了她。


    良久


    池烬终是克制不住地喉结一滚。


    在静谧的房间里,这声音十足的明显。


    惹得小心搭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一颤。


    “啊,你你你,你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池烬将眼上遮盖的发带扯开。


    谢春迟咽了咽口水, 只见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视线对上,不知为何,变得十足黏腻。


    谢春迟呼吸一滞,紧张得眼眶忍不住湿漉漉起来。


    池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中更是止不住的亢奋。


    分明还是早春的季节, 谢春迟的脸却几番泛红, 这次更是红了个透。


    “对对对对不起!”谢春迟双手抵着池烬的胸膛猛然一推, 她连忙退了开来。


    她垂着脑袋站在旁边, 像个小鹌鹑,眼睛直直地盯着脚尖, 就是不抬头。


    奇怪,她方才手放在池烬胸前时, 怎的也感受到了阵阵的心跳声?


    谢春迟抿了抿唇, 蓦然有些慌,这可怎好,他不会是因着她悄悄轻薄他,气疯了吧?


    池烬坐起身来, 胸腔震动,直勾勾的眼神就这般盯着谢春迟, 久久不挪开。


    他勾了勾唇, 眼前人的表情还真是丰富变化, 分明做了坏事, 这会却不敢看他。


    他还想着这傻姑娘什么时候能开窍呢,没想到这便实现了。


    刚才谢春迟和柳蕴说悄悄话时, 他早就听全了。


    只不过为了照拂着姑娘家的薄面子,他故意装醉罢了。


    也想看看这傻呆儿会是个什么反应。


    没想到惊喜竟是这般大。


    等他们成婚那天,柳蕴得坐主桌。


    池烬直直地盯着谢春迟, 视线很是灼热。


    这会气氛怎的僵了去,许是这呆儿做了坏事被抓包,又慌了。


    那他逗逗她好了。


    “怎么退开了,不继续亲了?”池烬声音带笑,“就这点胆子,只亲侧脸就完了,来,往这亲亲。”


    他手指点了点唇。


    谢春迟却是不敢抬头去瞧。


    她慌慌张张地逃避:“唔,季风驾马车来催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她也不等他,提着裙摆匆匆的就往门口去了。


    池烬笑着摇了摇头,跟上她的步伐,心想着晚间再找她“算账”。


    别说这傻姑娘,他心里可也不平静呢。


    喜欢的姑娘开了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亲他。


    要是谢春迟抬头,便能见着他亦是从脖子红到耳根去了。


    池烬的视线直勾勾地跟着前面这抹倩影,迟迟不离开.


    池烬慢悠悠地在后边跟着,赶上她时,这傻姑娘已缩在车厢内,一点声也不敢发出来。


    池烬刚一掀帘子,谢春迟便急急忙忙按住,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谢春迟小脸一红,连忙道:“我出去外边坐。”


    池烬才不肯不允她。


    既然这呆儿踏出了第一步,他怎能拖后腿呢不是?


    池烬跨起长腿就踏入车厢,没等谢春迟将手收回去,他的手便反过来直接拉上谢春迟的,就这般将她拽了回去。


    两人稳稳当当地坐到位置上,谢春迟被他拽着,不得不紧挨着他。


    谢春迟抿着唇甩了甩,实在羞恼:“放手!”


    “不放。”


    池烬拽着她就往自己怀里带:“你都那般轻薄我了,我只是抱你不过分吧。”


    这罪一定下来,谢春迟哑口无言。


    谢春迟被他禁锢在怀,怕她推开,池烬还顺带着锢住了她的两只手。


    她的侧脸被迫贴着池烬的胸膛,


    谢春迟忍不住红了脸:“你的心跳声好吵。”


    嗯她的也是。


    池烬捏了捏她的小脸,暗暗威胁:“再说,我便要找你索赔了。”


    他点了点她的唇瓣,意图不言而喻。


    谢春迟眨了眨眼。


    按照柳蕴的法子,她觉得自个应当是喜欢池烬的。


    那他呢?


    应当也是喜欢她的吧?


    不然怎想亲她?


    谢春迟东想西想,池烬又等着回去再谈,于是马车很快便到了府中。


    谢春迟睁开池烬的手,提着裙摆想跑回自个的屋子。


    池烬在后边不见慌色,他侧头看了眼季风,季风朝他点了点头。


    于是谢春迟跑到门口时,就见秋枝一脸遗憾:”小姐,屋中的床被月亮给尿湿了,连带着床榻都得换呢。”


    谢春迟懵了:“那我睡哪?”


    秋枝:“大人说他另有安排,让您去找他。”


    谢春迟:……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找到他时,他已经换好寝衣,施施然地坐在床榻便看书。


    谢春迟:“你!”


    池烬抬眼看她,他挑了挑眉:“我怎的?”


    谢春迟气势汹汹,语气怂怂:“晚上好。”


    不行,她在人屋檐之下,轻薄了人家,要是他将她扔出去可怎么办?


    池烬朝她勾了勾手指,却只见这傻呆儿站在原地愣愣的不动。


    池烬挑了挑眉:“还不过来睡觉,杵那做甚?”


    谢春迟怕他找她算账,弱弱地说:“我我要出去看星星。”


    说着她便要跑。


    不知何时池烬就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抓住谢春迟的衣领:“跑什么,今夜外边没有星星。”


    他戳了戳谢春迟的脸:“不过我这儿有,你看不看?”


    谢春迟眨了眨眼,还是按耐不住好奇他这儿能看什么星星,于是她轻轻颔首,就被池烬一手抱起,几步坐到了塌边。


    谢春迟一坐下便弹了起来,双手摆了摆:“不行不行。”


    男女大防,到她这也不知还剩几防了,谢春迟很是羞愧,顽强地想要再守守防。


    只是按耐不住池烬用她感兴趣的引诱她:“你知道看星星,那你知不知道星连星,便是星座?天上有好多个星座,想不想听?“


    星座?


    谢春迟偶尔也发觉几颗星星好似可以连成图案,只是她每隔一次看都找不到上一回看到的图案,便觉得星星和云朵一样是随意变化的,图案只是巧合。


    听池烬说的,好似不是这样?


    池烬见她感兴趣,便牵着她在榻边坐下。


    “观察的好,但星座嘛,自然不是日日都有,特定的星座要挑特定的时候才瞧得到。”


    他简单的给谢春迟讲了讲星座是什么,又告诉她,可以给她讲最简单的十二星座。


    谢春迟听着津津有味的,这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圆圆的眼睛盯着他,想要他继续讲下去。


    池烬却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他故意前倾身子凑近她,噙起一抹笑:“我可以讲下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春迟急了:“什么条件?”


    池烬道:“今晚睡在这儿,这回你睡塌,我睡地板。”


    见谢春迟犹豫,池烬便拿出手机在她眼前翻了翻照片,照片上是双鱼座的图片,这星空可好看了,一下就吸引住了谢春迟的眼球,她简直都挪不住眼了,只得重重点头。


    池烬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有个十二星座的说法,你嘛,算是双鱼座。”


    谢春迟捧着手机看双鱼座的星象图片:“双鱼座真好看呀!”


    她欣赏了好久,看着上边连成的星星,想着下次一定要亲自在天上找出这双鱼座。


    只是这图片下边的小字写的观测日期,这会可看不着呢!


    她有些遗憾。


    忽然又灵光一闪,谢春迟回头看向池烬:“你是什么星座呀?”


    池烬挑了挑眉,这呆儿还挺关心他呢。


    “我?狮子座。”


    狮子?听起来便很酷。


    她想看看狮子座的星象图。


    谢春迟眼巴巴地盯着他,抬了抬手中的手机。


    池烬叹了口气,指了指上边的搜索引擎,教她怎么搜索想要的东西,按住一个空格,便可语言转文字。


    谢春迟按他教的,搜索狮子座。


    只是跳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池烬见她表情呆滞,便探过头去和她一起瞧。


    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狮子座占有欲强。


    占有欲是什么哦?是想霸占一个东西不准别人抢么?


    谢春迟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几乎是她一人霸占了,池烬在一边身子都要贴上她了才堪堪能看见里边的内容。


    谢春迟感觉有些烫手,她结结巴巴:“对不起哦,我不该霸占你的神器。”


    说着她便要还给池烬。


    池烬推了回去,又凑近了她几分:“我这般也能看清,再说……”


    他捏了捏谢春迟的脸:“占有欲么,可不止是对东西,这上边说的,更多是指对伴侣的,或是喜欢的姑娘。”


    他喜欢的姑娘是谁呀,是她么?


    谢春迟忍不住手一抖,又误点了一个词条。


    狮子座最佳的伴侣是谁?


    下面的回答是双鱼座。


    这下别说是谢春迟这样信命的古人,就连池烬这个从现代穿来的,本该秉持唯物主义态度的人,也忍不住信起缘分来。


    他鼻尖溢出一声笑,故意凑到谢春迟耳边:“你的正缘,可寻到了?“


    谢春迟眉尖轻颤,蓦然红了耳根,她双手攥紧了这黑色神器,愣是不敢抬头瞧他。


    池烬又逗她:“嗯?你怎么不说话?”


    谢春迟脑子可乱了,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糊弄道:“……这里太闷了,呼吸不过来。”


    “行呗。”


    池烬一手搭住了谢春迟的肩膀,捞她站了起来。


    体型差距下,这动作显得极其……让谢春迟脸红。


    她不住地缩了缩肩。


    池烬半拖半带地把谢春迟带出了门:“走,咱去外边看星星,定是不闷了。”


    “春日正好,狮子座在天上等你去瞧。”


    “诶,等等,今天不是没有星星嘛?”


    “现在有了。”谢春迟几番想停步,应是拗不过池烬。


    索性外边没有人,不然谢春迟本就薄的脸皮还得落一地。


    晚风散却了些许热意,谢春迟随池烬坐到了门外的台子上。


    池烬还细心地往地上铺了件衣裳,这才没弄脏寝衣。


    “看,亥时了,月亮下去了,星星便现身了。”


    他给她指了她想看的星座。


    谢春迟总算是放松下来了。


    她抬头看狮子座,池烬侧目去瞧她。


    惹得谢春迟好不容易才褪下去的红意,又有冒头的趋势。


    她的声音有些恼:“你干嘛呀?一直盯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