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在几人分组并进入主战场之后, 【清风】她们就发现,所有参战的玩家其实都杀疯了,完全顾不上什么战术套路、稳妥发育。
所有人的状态都极其上头,场上氛围紧绷又疯狂。
看起来大家觉得比起系统最后结算的那些奖励,现在实打实更在意的,是自己手里的击杀人头数量。
几人面面相觑。
然后,大家也被带入其中。
于是直到系统倒计时结束,据点被判定攻破,整场对局彻底落幕的时候,两边的玩家脸上都还带着意犹未尽的亢奋,好像根本没玩够。
一个个喘着气回味刚才激烈的厮杀,心里还惦记着刚才没打完的架,恨不得直接再来一局。
说到这个对战据点的玩法, 其实是【今朝】安排的。
因为今朝本身并不擅长设计游戏玩法,平日里也很少玩这种多人对抗、攻防竞技类的游戏, 没有太多相关的经验和灵感。
所以为了让大家的对局不枯燥、不拖沓, 她还是参考了5V5竞技MOBA游戏的。
事实证明, 她的这个决定做得无比正确。
如果按照正常的通关流程来设计,一场对局动辄就要打好几个小时,又累又磨人,玩到最后所有人都会疲惫厌烦。
但加入了据点攻防的玩法之后,对局也就有了快速结束的捷径。
同时考虑得足够周全的今朝,甚至还专门为挂机玩家设置了守家机制。
这么做的目的特别简单,一来是防止有人恶意挂机混奖励、扰乱对局平衡。
二来也是体谅那些中途突然有事、没办法继续游戏的玩家,避免他们因为临时离线,直接拖累整队队友、输掉对局。
要知道,这个专属的挂机权限,可不是普通系统随便设定而是世界意识安排的,和人工智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只不过这些细致又贴心的设计和安排,此刻忙着加班的今朝完全没心思去关注,更是没空知道。
她真的倒霉透顶,偏偏撞上了公司好几年都难得一遇的加班任务。
其实今朝所在的公司待遇特别好,各项福利齐全,领导上司性格温和、通情达理,从来不会刻意压榨员工。
日常工作节奏稳定又轻松,所以加班这种事情简直是百年难遇,几乎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小概率的事情,硬生生被她碰上了。
好不容易熬完枯燥又熬人的加班,拖着一身疲惫重新登录游戏之后,今朝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满心满眼就一个念头——
赶紧窝进三日月宗近的怀里,好好睡一觉,把加班熬出来的疲惫全部补回来。
心里这么想,她也就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啊…三日月?我……睡一会……”
此刻的今朝实在是太累了,脑子昏沉沉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为什么明明这个时间点应该在自己屋子里的三日月宗近,会刚刚好待在天守阁里等着她。
她只是毫无防备地扑进对方怀里,脑袋一沾到温暖安稳的怀抱,就直接沉沉睡去,睡得天昏地暗、毫无知觉。
在今朝安稳熟睡的时候,站在天守阁窗边的三日月宗近,缓缓抬眼,瞥了一眼半挂在窗户上的鹤丸国永。
他神色温柔,眉眼带笑,看上去温润又平和,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离开,气场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鹤丸国永:……
他一时间无语凝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讲道理论实力,他的等级明明比三日月还要高。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三日月露出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深意的笑容时,他都会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浑身透着一股子瘆人的感觉,根本不敢招惹。
嗯……
大概是因为,刚才三日月已经率先“解决”掉一个人了吧。
他轻轻垂眸,看向天守阁下方的地面。
那里正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
那人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地上,左手紧紧攥成拳头,唯独一根食指伸出,直直地指着前方。
——活脱脱一副被打倒,还要指认“凶手”的模样。
鹤丸轻轻一跃,慢悠悠走到躺在地上的人身旁。
随后他戳了戳对方的后背,轻声问道:“没事吧,一期?”
躺在地上的一期一振一动不动,气息平稳却没有半点回应。
不是他不想答,是他现在彻底陷入昏迷,整个人晕得彻彻底底,根本醒不过来。
鹤丸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样子,摸了摸下巴,了然地点了点头说:“哦哟,看来三日月现在下手,是越来越有分寸了啊。”
让他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呢?
他们为什么频频出现在天守阁附近?
一期一振又为什么频频倒在天守阁外?
三日月又又为什么频频对自己的同僚一期一振下手?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一切尽在——004号本丸!
此时此刻的鹤丸国永,活脱脱像个追热点的娱乐记者,内心戏夸张又丰富。
这一切离谱闹剧的源头,自然是全都指向了那位一心搞事业的主公——今朝。
最近这段时间的今朝,实在是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和事业了。
哪怕是回到本丸之后,她也大多时候在忙着处理各种事情,就算是出现也是在完善各种玩法机制,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本丸里平日里就极度依赖主公、满心满眼都是今朝的一部分刀剑男士们,根本见不到她几面。别说一整天盼不到主公的身影了,几天一次都不行。
长时间得不到主公的关注和陪伴,大家心里都空落落的,忍不住开始各种暗自揣测、悄悄惦记。
于是,一众刀剑男士开启了阴暗爬行模式。
每个人都悄咪咪地暗中行动,观察今朝的一举一动,只为多捕捉一点主公的动向,多靠近她一点点。
不过这件事,其实今朝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而且她本人是完全点头同意的。
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让主君反感的事情,所以三日月第一时间就主动找了今朝,认真询问她的想法,担心众人的私自举动会让她困扰。
而今朝的态度则是格外大度又随和,她表示完全没问题,大家开心就好。
也正是因为她这句话,彻底打开了所有人的“新世界大门”,让整件事的发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今朝为了让本丸的氛围更自由,还特意补了一句,就算有哪个刀剑男士看她不顺眼,心里有不满,也可以大胆试着暗杀她。
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
两个魔王护上线。
至于鹤丸国永?
他自然是稳稳当当在一旁看热闹了。
好在今朝虽然说了这么宽松的规则,但出于之前的会议,本丸里也没真的想对她动手的。
可谁也没料到,三日月宗近应激了。
最刚开始放开规则的那几天,只要有人靠近天守阁,三日月就会下意识紧绷神经,误以为是有人听从了主公的话,想来偷袭今朝。
第一次的时候,他甚至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前来天守阁、只是想看看主公动向的一期一振当成了偷袭者,当场出手将人打倒在地。
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整件事的走向彻底歪了,变得越来越离谱。
尝到“乐趣”的三日月,干脆直接顺势摆烂,借着这个合理的借口,但凡看到有刀剑男士靠近天守阁。尤其是看到一期一振,都会主动出手阻拦,次次精准放倒对方。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固定名场面:一期一振天天执着跑来天守阁打卡,天天被三日月精准放倒昏迷。
顺便一提,面对被“误伤”的其他刀剑男士,三日月总会立刻开启熟练的道歉流程,笑容温柔、语气诚恳。
那道歉说得无比顺口,但态度半分不改,典型的不走心式敷衍道歉。
大家每次看到他这副样子,都是又好气又好笑,偏偏挑不出真正的毛病,最后只能自认倒霉,摆摆手算了。
就算心里实在憋屈难受的,相约去练武场大打两场,发泄一下情绪,转头也就把这事儿翻篇了。
所有人都觉得,三日月只是护主心切,分寸没拿捏好,有些小题大做了。
而三日月也好像知道自己有点过分,别人生气吐槽他也从不反驳,任由大家发泄。
但那只是看似。
只有全程围观的鹤丸国永看得清清楚楚,三日月根本没有众人想的那么单纯。
他表示自己早就看穿了三日月的小心思! ! !
因为那家伙每次在练武场都会主动把自己的脸凑上去,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啊!
他完全就是想在主公今朝的面前装可怜、扮无辜,塑造一个尽心尽力护主、却被众人误解的温柔形象,博取主公的心疼和关注。
只可惜计划很完美,现实很骨感。
这段时间的今朝要么疯狂加班,要么回来就疲惫昏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本丸的这点小闹剧。也就完美错过了三日月精心准备的所有表演,让他的小心思全部落空。
想到这里,鹤丸一拍脑门:“哦哦哦,差点忘记一件事。”
关于“下手越来越有分寸”,指的是最刚开始应激出手的时候,三日月完全没收住力道,把一期一振打到头破血流,人却没晕。
而经过一次次的磨合和掌控,现在的他已经能精准拿捏力道——既能成功放倒一期一振,让对方陷入昏迷,又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实质性的伤了。
要知道,刀剑男士的躯体构造特殊,和普通人类、“历史修正主义者”不太一样。
所以想要精准把控力道,做到既能让人失去意识,又不伤根本、不留隐患,是一件难度比较高的事情。
足以可见,三日月这反反复复的“出手练习”,到底有多频繁。
鹤丸在心里默默感慨完这一切,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推开了药研藤四郎房间的门。
他语气随意,带着满满的吃瓜笑意,朝屋里喊了一声:“药研——你哥又倒下了。”
说着还轻轻耸了耸肩,示意药研看看自己肩上扛着的人。
一期一振依旧人事不省,随着鹤丸抬手、走动的动作,四肢软软地晃来晃去,模样看着格外可怜又滑稽。
房间里的药研藤四郎闻言,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平静到极致,早已见怪不怪。
他冷静开口:“……放下吧。”
最开始一期一振频繁受伤昏迷,药研还会紧张地第一时间检查伤势、精心治疗。可次数多了之后,他只剩下满心的无奈,甚至觉得自家兄长纯属没事找事。
在曾经被抛弃过的过往经历影响下,药研本身就没有太强的依赖心理,性格独立又冷静。
他完全没法理解一期一振这种,天天执着跑去天守阁、次次被打倒、却次次不长记性的执拗行为。
看着药研眼底藏着的情绪,仿佛看穿他心思的鹤丸,主动开口宽慰:“别担心,主公已经回来了。”
他这么说,主要是觉得这次今朝应该会有更多的时间了。
听到这句话,药研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没有质疑鹤丸的话,也没有多问什么。
只是沉默几秒后,他认真说道:“你们私底下的这些闹剧,找个合适的时间,还是跟主公好好说一声吧。”
“就算主公本来就知情,可这也不是你们肆意折腾的理由。”
鹤丸国永挑眉看向药研,摆手道:“多谢提醒~”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脑子大抵是真的有问题了,居然不写刀子精
第162章
别看鹤丸国永一副随性地转身离开的模样,实际上他一转过身,脸上所有轻松戏谑的笑意都在瞬间沉了下去。
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藏得极深的凝重和思虑。
刚刚药研藤四郎私下提醒他的那几句话, 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没错,药研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他私底下确实藏着太多没有摆在明面上的小动作。
这些事情绝对不是之前众人齐聚开会时,那些能公开讨论、人人知晓的内容,而是更深层、更隐秘、谁都没有主动挑破的暗线。
从刚刚药研特意单独提点他的举动就能看出来,这位心思缜密、做事极致冷静细致的粟田口短刀,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甚至先前全员在场的会议上,药研看似随口的几句话,根本就是一语双关、话里藏话。其中暗示了很多东西,只是当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听出来而已。
嗯,包括他。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所有暗中的考量和举动都滴水不漏,没人察觉。
所以后续行事也稍微放松了警惕,动作什至比之前更大胆了一些,没再小心翼翼藏着掖着。
现在看来,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鹤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满是无奈和自嘲:“诶呀呀……果然还是太松懈了啊。”
这件事,他其实很早之前就隐隐发现苗头不对了。
最初察觉到异样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重新绷紧神经,提高警惕,把所有疏漏的地方全部补全,谨慎行事。
但他很快又压下了这个想法。
心眼子太多的人,可不受【今朝】欢迎啊。
为人处事,终究要讲究一个分寸,不能太过也不能不及。
所以鹤丸没有做出改变。
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短时间内居然真的没有一次机会能说出来——他隐瞒的事情。
是这样的,鹤丸本来听着药研的劝解都打算行动了。
他寻思自己总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慢慢跟今朝坦白说明。结果现实就是,他愣是完全找不到半点合适的机会。
原因特别简单——
今朝彻底沉浸在摆烂休息的状态里了。
最近这段时间,今朝连着熬了好久,几乎天天都在高强度加班,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身心俱疲。
于是好不容易熬过了忙碌期,她就直接开启了“彻底摆烂、拒绝工作”的模式。
试问谁不想在加班过后,急头白脸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呢?
今朝现在就是这样。
她直接选择性屏蔽了所有和工作相关的信息,不管是官方的汇总还是刀剑男士们私下的情况报备,她一概不想听、不想管、不想理会,全程笑眯眯装傻听不懂。
——每次只要对方一提正事,她立刻轻巧转移话题,聊吃喝、聊玩乐、聊本丸的趣事,轻轻松松把所有正经汇报全部糊弄过去。
鹤丸跟在今朝身后,默默看着她轻松散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了几步,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种想汇报正事、却被主公花式逃避的场面,怎么看怎么眼熟,他好像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思绪收回,鹤丸专心跟着今朝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他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今朝走的这条路线,根本不是回天守阁的路,也不是日常散步的小路,分明是朝着粟田口的部屋方向去的。
这就让鹤丸彻底疑惑了。
熟悉今朝行事风格的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因为刀剑男士们过往都经历过数不清的痛苦磨难,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内心深处多多少少都对人类抱有隔阂、抵触甚至排斥的心理。
所以深知大家的过往和心结的今朝,她一直格外温柔体贴、格外尊重所有刀剑男士。
从始至终,她都是从不随意打扰大家的私人空间的。
不管是要安排任务、询问事情还是单纯找人谈话,今朝不会主动闯进任何刀的私人部屋。
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天守阁,单独下发召唤指令,让刀剑男士自己过去见她。
唯一的例外,就只有事情万分紧急、刻不容缓的时候。
——只有在迫不得已的紧急情况,今朝才会破例主动前往大家的部屋。
可现在,今朝一脸悠闲散漫,步履轻松,半点紧急慌张的样子都没有,却直奔粟田口部屋而去。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鹤丸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猜测,把所有可能性都快速过了一遍。
难道是粟田口出了什么隐秘问题?
还是一期一振那边有什么事需要当面沟通?
思来想去,他还是压下疑惑,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您……是要去找一期吗?”
问完之后,鹤丸又贴心地补了一句:“需要我提前进去通知,把他叫出来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今朝的脚步骤然一顿。
就在这短短一秒的停顿里,鹤丸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极其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预感。
这种预感来得毫无缘由,却格外清晰。
但下一秒他又自我否决了。
这里是安稳平和的本丸,能有什么危险?
肯定是他想多了。
鹤丸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点无端的预感抛出去。
紧接着,今朝转过头,眉眼弯弯,挂着温柔又狡黠的笑意,开口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猜测。
“不,这次我找鸣狐。”
她看着愣住的鹤丸,慢悠悠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说得很对,提前通知确实是件好事。”
鹤丸看着面无表情的今朝:“????”
等等?
他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他根本没说过提前通知是好事!
他只是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传话而已!
不妙!
大事不妙!
鹤丸瞬间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有锅!
有一口莫名其妙、来路不明的黑锅,马上就要扣到他头上了!
虽然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是什么锅,可这种直觉无比强烈,绝对不会错!
还没等他来得及辩解,今朝已经熟稔地喊起了他的昵称:“鹤球~这件事哦~就全权交给你啦~”
那语气里,带着的是不容拒绝的托付感。
鹤丸国永:“……”
太熟悉了。
他真的太熟悉了!
这个语气、这个套路,他就是说能不能别用这个皮肤?
鹤丸抬手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白发,满脸哭笑不得的苦恼,最后还是乖乖认命,轻声应了下来:
“是是是……我知道了,交给我……”
认命答应的同时,他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完成这件事。
找鸣狐,其实重点在于,要怎么把鸣狐请出来——
过往那些残酷的实验,带走了无数刀剑男士的安稳,也彻底改变了鸣狐。
怎么说呢?
其实在经历过实验的刀剑男士里,有很多人都极度厌恶实验室惨白刺眼的灯光。
他们就是在这种灯光下,进行的实验。就算是因为不配合,从而被关进小黑屋……那也应该称之为小白屋才对。
——毕竟那个房间到处都会充斥着惨白的灯光。
普通人看着那种全天候亮着的灯光,都会觉得刺眼难受、心神不宁,根本睁不开眼。
按理来说,刀剑男士的体魄、感官远超人类,完全可以承受这种光线。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囚禁,长期独处在这种满是惨白灯光的封闭空间里,还是给鸣狐留下了极其严重、无法磨灭的心理后遗症。
他变得极度畏光、对所有光线都格外敏感、抵触。
平日里的鸣狐,永远躲在自己昏暗安静的房间里,从不出门闲逛。
之前本丸召开全员会议,已经是极其重要的大事,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把封闭自己的鸣狐从房间里劝出来。
现在,要让他主动走出熟悉昏暗的安全区见人,还是见曾经让他心生抵触、难以坦然面对的审神者,难度可想而知。
就在鹤丸暗自思索对策的时候,今朝再次开口,给出了一个极其贴心的提醒。
“不用让鸣狐一个人过来,他信任谁、想和谁一起,就让谁跟着一起来就好。”
鹤丸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今朝的用意,立刻点头应声。
“明白~”
他转身准备去粟田口部屋,语气笃定地保证:“放心吧主公!”
“绝不会让您看到意外的事——”
“等等?这就是不意外的事情????”
今朝瞳孔地震。
她看着眼前的画面,鼻血都差点直接喷出来。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离谱场面? !
她眼前整整齐齐坐着一排的刀子精们,一个个乖乖坐好,模样乖巧又可爱。
可重点根本不在这里!
——每个人的头顶上都顶着一对软乎乎、毛茸茸的兽耳,轻轻晃动着,灵动又可爱。
不仅有耳朵,每个人的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那些尾巴正随着他们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摆、晃动!
今朝本身就是毛茸茸爱好者,最扛不住的就是软乎乎的小动物、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眼前这一幕暴击直接让她的理智彻底崩盘,差点当场绷不住,发出土拨鼠尖叫。
不对!
完全不对!
鹤丸刚刚明明信誓旦旦保证,绝对没有意外!
这叫没有意外? !
今朝脑子里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疑惑和震惊。
鹤丸国永到底暗中操作了什么? !
好好的找人谈话,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个离谱的样子的? !
鹤球wink~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 ? ? ?
wink? ? ?
【今朝】的脑子瞬间宕机,恨不得当场对着鹤丸国永喊一句——你到底在wink什么啊? !
她整个人都快要炸了,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慌乱。
视线僵硬地锁在始作俑者鹤丸国永身上,挪都不敢挪开半分,整个人尴尬到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座城堡。
还好、还好她现在用的是丘比皮肤。
今朝在心里疯狂庆幸,忍不住暗自佩服自己先前的先见之明。
如果是她原本的人形态皮肤,哪怕她有面无表情的设定,眼神里的慌乱也绝对会藏不住,稍微一点情绪波动就会被心思敏锐的刀剑男士一眼看穿。
但这款丘比皮肤不一样,完完全遮盖住了她所有的细微神态,不管她心里翻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外表看起来都平平无奇,半点情绪都泄露不出去。
所以此刻鹤丸国永压根看不出她内心的疯狂脑补和慌乱窘迫,脸上还挂着惯有的轻快笑意。
他一副洋洋得意、等着被夸奖的模样,抬手示意今朝往旁边看,满心欢喜地想让她欣赏自己的“杰作”。
因为脑子一片空白,所以今朝下意识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扫了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 她直接瞳孔地震。
福福福福福瑞!
一一一一一一一排的福瑞!
少男的脸红与羞涩大过一切! ! !
今朝倒吸亿口凉气, 再次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 拼命压下心底想要冲上去揉耳朵、摸尾巴的冲动,强行稳住自己紊乱的呼吸。
随后今朝顺着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接了下去:“确实不算多意外,好一个同僚情,你们这真是够舍命陪君子的啊?”
她这话,自然是调侃众人此刻的装扮。
天知道鹤丸国永把鸣狐带到自己面前,用的居然不是什么温柔劝说的方式,而是最简单也最离谱的办法——拉着所有人一起变身福瑞。
今朝转头看向鸣狐。
此刻鸣狐的眼底带着明显的恍惚和茫然,整个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完全没料到,鹤丸国永的脑回路能跳脱到这种地步, 行事离谱又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这时,今朝忽然发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她顺势转头看向人群里唯一不属于粟田口派系的太刀,轻声开口疑惑道:“不过……三日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她知道这些精致又逼真的兽耳、兽尾,都是三日月宗近的物件,但是按理来说,大家只是临时借用他的东西玩闹一场而已,借完东西就足够了,他完全没必要亲自过来凑这个热闹啊?
可现在,他却稳稳坐在这里,配合着大家的玩闹。
真是……今朝仅用一秒就猜出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了呢。
没办法,谁让她清楚记得,三日月曾经特意在【万屋】,购入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仿真耳朵和尾巴呢?
另外,其实游戏商城里,早就配套出了专门的趣味MOD。
只要安装上这些模组,原本只是仿真摆件的耳朵和尾巴,就会变得格外灵动鲜活,能跟着主人的情绪轻轻晃动、微微颤动,真实感拉满。
狐耳、虎耳、兔耳、猫耳……
各种各样软乎乎的兽耳应有尽有,搭配长短不一、蓬松柔软的尾巴,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今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各种可爱的画面。
而且除了这些纯可爱的萌系MOD之外,商城里还藏着不少绅士MOD……
不过说真的,那些特殊MOD真的有必要被制作出来吗?
因为仔细想想,要是真的想那么干,刀子精们大概率也是不会拒绝身为审神者的她的吧?
就在今朝思绪纷飞的时候,一旁的三日月眉眼弯弯道:“这么有趣的提议,我怎么能缺席呢?”
他的唇角噙着一如既往温柔又从容的笑意,语气轻柔舒缓。
而他藏起的眼底,则是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认真和占有欲。
开玩笑。
三日月他可是早就看穿了今朝的喜好,清楚她格外偏爱这些软萌可爱的东西。
这么难得、能让她心生欢喜的场面,如果他不在场,任由本丸其他样貌出众、性格鲜活的刀剑男士围着她逗乐……
万一让她被其他人勾走了注意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所以,这场热闹,他必须在场。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鹤丸国永,脸上依旧挂着轻快跳脱的笑容。
他虽然没办法完全看透三日月心底深沉的心思,却也能猜出七八分大概。
毕竟当初他跑去三日月那里借这些兽耳尾巴的时候,他周身可是瞬间就弥漫出了淡淡的杀气啊。
那模样,搞得好像他是想趁机撬走主君一样。
哦,不对。
鹤丸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先前他确实觉得有趣,也干过这件事。
嗯,所以算是实打实的“嫌疑犯”。
总之,三日月对他心存忌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心机和城府还是那样深沉内敛啊,表面说话永远温柔得体,半点破绽都不会露出来。
鹤丸心里暗自感慨,面上却依旧笑意盎然。
他转头看向今朝,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就是啊,大家这样,不好看吗?”
话音落下,他还特意往前凑了半步。
微微歪头,轻轻晃动头顶的兽耳。
毛茸茸的耳朵跟着轻轻颤动,故意在今朝面前展示自己的装扮。
然而,今朝看着他这幅主动卖萌、刻意耍宝的模样,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全程主动大方、坦然适应装扮的鹤丸国永,反而没什么让人心动的感觉捏。
反倒是一旁强撑镇定、浑身透着不自在,眉眼间藏着羞涩拘谨的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反差感直接拉满。
那腼腆又乖巧的模样,莫名让人觉得格外可爱,越看越有意思。
今朝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离谱又真实的想法——果然,这种强扭的花才是最抓人眼球、最让人心动的。
等等,打住!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行打断自己越来越离谱的脑洞。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今朝心里一阵懊恼,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她又硬生生忍住了,现在这场面,自己突然抬手打脸,实在太过显眼。
于是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念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然后今朝看向一期一振和药研,宽慰道:“这样子确实挺好看的,但你们要是不喜欢,真的没必要勉强自己。不喜欢的话,摘下来也没关系。”
她是真的快顶不住了。
再看着这群刀子精顶着软乎乎的兽耳、带着泛红羞涩的模样坐在自己面前,她是真的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心跳快得快要失控。
她只想让他们赶紧摘下来……
可让今朝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原本眉眼拘谨、浑身僵硬、格外不自在的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脸上的羞涩拘谨瞬间消散。
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表情变得格外自然从容。
今朝:“???”
她当场看懵了,心底瞬间冒出一个大大的疑惑。
不是? ? ?
——她那话难不成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怎么效果这么神奇?
就在今朝满心疑惑、暗自琢磨的时候,一旁的三日月微微眯眼,轻声开口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主君今日特意找鸣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他的心思再直白不过。
先把这场幼稚又热闹的小闹剧收尾,等所有人散去之后,他就立刻单独带着今朝离开,好好陪着她,绝不给旁人半点靠近的机会。
可一听到这件事,今朝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整个人不由得头疼起来。
她本来难得清闲,正好好地休息放松,若不是遇到极其紧急、根本没办法推脱的大事,她根本不会主动打破自己的休息时间。
【支线任务:告密】
【任务内容:潜伏在“有家”与「时之政府」内部的双面间谍,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偷偷传递出一条极具价值的绝密情报。
——两个势力近期都将有重大动作,警惕一个月之后的“通讯”。
PS :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做什么,但是总之先通知一下,防止你觉得我什么都没干。 】
【任务条件:借助鸣狐等新刃的力量,主动布局、提前出击。 】
【任务完成判定:成功挫败“有家”与「时之政府」的所有隐秘计划。 】
【任务奖励:惯例隐藏奖励,你懂就好。 】
看完一整段任务提示,今朝忍不住在心底无声失笑。
冒着生命危险?
这话从系统界面里跳出来,实在是太过讽刺、太过好笑了。
谁不知道【芍药】那个人的本性?
——那家伙贪生怕死、趋利避害,精明到了极致。
但凡遇到半点危险、半点麻烦,她第一时间做的绝对不是冒险传讯、坚守立场,而是毫不犹豫地出卖所有人,保全自己的安危和利益。
让她冒着生命危险传情报,简直是天方夜谭,她至少也是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
不过抛开不靠谱的传讯人不说,这次情报的内容,确实让人心生警惕。
整整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对方预留出这么长的缓冲期,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越是充裕的筹备时间,越能说明这次的动作绝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绅士MOD……可恶,好想写()
第164章
但是,有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今朝的脑子里,怎么想都想不通。
【芍药】传过来的情报,真的靠谱吗?
而且更让人费解的是,官方为什么要用芍药的名义给她派发任务?
按理来说,官方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啊。
哪怕她不愿意听从官方的安排、不受管控,官方依旧可以随心所欲地直接把任务强行塞到她手里,根本没必要借别人的名头绕弯子。
还有……
一堆乱七八糟的疑惑缠在心头, 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今朝】只沉思了不到一秒钟,就决定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谜题先去接触鸣狐。
没有什么高大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单纯就是很直白、很实在的私心——她馋鸣狐毛茸茸的尾巴很久了。
说实话, 其实不管这次有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 她早晚都要主动去找鸣狐他们新刃搭话、拉近关系的。
对此,今朝将用最清晰、最直白的话语回答大家,不绕弯,把所有想法清清楚楚讲明白——她实在受不了自己的本丸里,还存在黄名的刀剑男士了。
没错, 就是黄名。
今朝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里可是她一手打理、全权掌控的本丸, 是属于她的地盘,她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结果在自己的地界里,居然还有刀子精不是绿名状态……
光是挂着格格不入的黄名,就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
这合理吗?
这真的一点都不合理!
今朝忍不住暗自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芍药的性格,差别简直一目了然。
感觉这时候要是换做多疑到极致的芍药碰到这种情况,根本不会纠结这么多。
以芍药那重到可怕的猜忌心,只要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大概率早就直接出手,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隐患,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后顾之忧了。
至于今朝……
之前她是真的太忙了,每天一堆琐事堆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多余的空闲时间,去挨个梳理本丸里每一位刀剑男士的状态,也没空好好和大家磨合相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终于腾出空来了。
既然有空了,那肯定要好好处理这件事。
不仅要把大家的羁绊彻底拉满,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要想办法名正言顺地埋进鸣狐那软乎乎、暖融融的大尾巴里好好蹭一蹭。
享受一把毛茸茸的治愈感——!
你问为什么不强制?
强扭的瓜就算再甜、再解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她本丸里这只实打实的真福瑞鸣狐是独一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万一因为关系疏离、相处别扭出了什么差错,再也摸不到、蹭不到这独一无二的狐狸尾巴了,那找谁说理去?
市面上那些仿真的毛绒尾巴、仿真玩偶,和真真正正、有温度有灵性的狐狸尾巴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难不成以后她还要傻乎乎花钱去下载官方的模拟MOD ?
一想到要白白花钱,今朝就浑身难受,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花钱买替代品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把所有利弊、私心都权衡了一遍之后,今朝打定主意要去找鸣狐。
其实在动身过来之前,她心里还有点小忐忑,默默琢磨过自己该怎么开口和鸣狐搭话,又该怎么自然地拉近两人的距离,避免气氛尴尬。
结果她还没主动开口,鹤丸国永就抢先一步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地接下了搭话的活儿。
鹤球:?
他有吗?
当时是那样的吗?
那这种情况,今朝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顺着他的心意,成全他的主动啊!
鹤球:Hello?你好?有听到我说话吗?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顺着节奏自然而然展开了,所有的经过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明白。
所以眼下的局面,就是这么个前因后果。
今朝一脸深沉地想着。
当然,这些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她肯定不可能直白地说出来。
于是心里快速斟酌着措辞,今朝挑了一套最稳妥的说辞:“之前一直手头事情太多,根本抽不出空闲。这次刚好借着机会,好好看一看大家,和大家多相处相处。”
“我之前确实说过,希望大家在本丸里能自在一点、随意一点,不用太过拘谨。但我们终究是要长久住在一起、朝夕相伴的同伴,我身为审神者,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完全放任不管。”
今朝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这番话说得完美无缺。
句句都是实打实的真话,没有半句虚假,只不过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真正的私心,少说了一部分内心想法而已,完全算不上骗人。
不会有人能看穿她的小心思,不会有人能抓得住破绽——
“假话。”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瞬间砸乱了今朝所有的节奏。
今朝脸上从容温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谁? !
是谁在说话? !
不对啊……
她的心思,居然被看穿了? !
今朝眉头一皱,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只是动作从容又缓慢地转头,目光直直看向那边的鸣狐。
随后今朝用平稳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说:“为什么这么说?”
鸣狐无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道:“你的目的,绝对不止你说的这么简单。”
“因为你一来,最先找的人,是我。”
就这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所有关键。
今朝眼底微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不过面上依旧淡定从容,看不出任何被拆穿的窘迫。
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随性的坦然,说出了一句堪称渣言渣语的话:“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既然你已经这么认定了,那就算是这样吧。”
这一刻,今朝心里又一次感慨。
果然脑子有公式就是好,不管遇到什么局面都能轻轻松松应对,化解所有尴尬和被动。
她稍作停顿,又顺势补充了一句:“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你心里对我存着猜忌、不肯信任我,那我不管说什么真心话、解释再多,落在你耳朵里,终究都是假话,对吧?”
这真的是一句百分百的真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核心的就是信任。
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那所谓的真相、所谓的解释,就变得一文不值、毫无意义了。
——猜忌一旦滋生,信任就会彻底崩塌。
没错,只要对方认定了你有问题,那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悄悄定罪了,再多辩解都是徒劳。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道理,根本不需要过多赘述。
所以今朝根本不用费劲去解释、去辩解,只需要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说,就能稳稳占据上风,让对方无从反驳。
事情也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完美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鸣狐听完她这番话后一时间语塞,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今朝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浅笑意,心里暗自感慨。
网上小说里总写什么重生、穿书之后智商暴涨、情商翻倍,所向披靡,其实根本没那么玄乎。
现实是很简单的,鸣狐从前经历过那么多冰冷残酷的实验,受过无数折磨,磨砺出的是坚韧的心性和警惕的戒备,并不是能让他变得能言善辩、精通人心博弈。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今朝又忍不住捂脸自嘲。
哎呀,这想法未免也太地狱、太刻薄了。
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丝微弱的愧疚,可这份愧疚还没持续两秒,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打断了。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鸣狐的尾巴上。
原来狐狸的尾巴,会跟着主人的心情变化啊!
此刻鸣狐因为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心底憋着几分烦躁和别扭,身后蓬松的狐尾就不受控制地轻轻甩动着。
一下一下,软乎乎的,带着满满的情绪,可爱得要命。
今朝看得入了神,眼神黏在毛茸茸的尾巴上挪不开,差点就错过了三日月宗近开口说的话。
三日月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调侃开口:“主君,若是只顾着单独注视鸣狐一人,我们可是会吃醋的哦?”
一旁的鹤丸国永早就看透了三日月那言不由衷、刻意装出来的“我们”,内心毫无波澜,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干脆顺势凑了个热闹,飞快接话附和:“就是就是!”
至于到底是什么就是什么……那不重要,跟着附和就对了,主打一个凑热闹。
今朝连忙收回盯着狐尾的目光,悄悄擦了擦自己差点流口水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主君的端庄模样。
紧接着她开始从容不迫地解释:“我只是觉得,多关心一下本丸的新刃,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已。”
今朝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当初你们刚来本丸的时候,我不也是这样细心照顾、好好对待你们的吗?”
鹤丸闻言立刻挑了挑眉,眼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啊?有这回事吗?”
他怎么记得,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被眼前这位主君狠狠压榨,半点优待都没有来着?
AUV,这是哪个地方的细心照顾?
今朝见状轻快地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嗯哼~过去的小事就不用在意啦,那些细节都不重要。
人要活在当下,当下好好相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
鹤丸:“???”
不是? ? ?
这就是最应该在意的点好吧? !
作者有话说:
有一说一,一直想写这个内容提要来着()
第165章
简单的“打闹”过后, 【今朝】又问:“所以说,你对咱们这个本丸,到底有什么想法?”
这话里藏着的潜台词,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
——鸣狐等第三批刀子精还没有融入本丸。
其实第二批也还没有全部,但对于今朝,她更在意的是鸣狐现在的黄名。
今天必须摊开来讲清楚!
“没有。”面对今朝直白的问话,鸣狐用自己37度的嘴筒子, 说出了如此冰冷的话语。
很显然,从油盐不进、态度冰冷的鸣狐嘴里,是问不出半点有用的真心话。
今朝心里瞬间有了数, 既然鸣狐不肯坦诚相待, 那她换个人问问总可以吧?
她立刻转头,继续发问:“那一期和药研呢?你们两个心里怎么想的?”
药研藤四郎闻言,下意识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折射出一抹冷静的微光。
随后他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地开口:“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觉得这座本丸,平日里未免太过冷清了。”
话音落下, 他还贴心补充了一句, 把话头精准推到了自家兄长身上:“当然,这也是一期尼一直以来的想法。”
坐在旁边全程闭麦、老老实实吃瓜的一期一振,瞬间瞳孔地震,整个人直接懵在了原地,满脸写着猝不及防。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最靠谱的弟弟,语气带着满满的错愕和慌乱:“???药?药研?”
一期一振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想不通自家弟弟怎么会突然当众把这话抛出来,还直接冠上了自己的名头。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提前和药研对过台词,此刻属实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可面对兄长错愕的目光,药研却神色淡然,半点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仿佛刚刚语出惊人的不是他一样。
其实他之所以特意提起本丸冷清这件事,是因为牵扯到之前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之间的争执打斗。
可能所有人都觉得,自从今朝回归本丸之后,这场风波就彻底翻篇落幕了,所有矛盾都已经完美化解,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但药研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这件事。
在他看来,当初会发生那些事,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太闲了。
平日里的本丸安稳平静,没有太多事务需要操劳,也没有新的同伴需要照看。
大家闲得无事可做才会胡思乱想、心生郁结,最后滋生矛盾、闹出争执。
所以药研心里早就悄悄盘算好了主意——得给自家操劳惯了的兄长找点事做,填满他的空闲时间,让他没时间纠结过往、滋生情绪。
而最合适、最贴合一期一振本心的事情,自然就是照顾弟弟们、照看新来的刀剑男士。
除此之外,药研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那就是关于如果今朝以后真的要去做大事……
放眼当下这座本丸,目前的整体战力、人手储备都远远不够,根本撑不起任何大规模的行动,容错率极低。
为了能让今朝的计划顺利落地,为本丸增添战力、扩充人手,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不得不说,药研真的是操碎了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但即便看透了一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止今朝。
在他的认知里,今朝想要完成的那件事,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且这件事也完全没有违背当初他和今朝定下的约定,没有触碰任何底线。
哪怕前路坎坷,过程中难免会有牺牲、会有流血受伤,哪怕要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这件事依旧值得去做。
一旦成功,能够惠及无数饱受苦难的刀剑男士。
更重要的是,药研笃定今朝能获得成功。
毕竟现如今,【Player】早就成了审神者论坛上的顶流热门话题,热度居高不下,无数审神者都在私下议论。? ?
等等,审神者论坛?
药研刚刚是不是无意间想到了一个秘密?
要知道,审神者论坛是只有审神者才能登录、交流的专属平台,是完全独立于刀剑男士认知之外的存在。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一个刀剑男士,不仅知晓审神者论坛的存在,甚至还能悄悄登录、查看论坛上的所有消息……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根本无从解释清楚,绝对会引来无数猜忌和麻烦。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药研的内心想法,没有任何人察觉,也没有任何人知晓。
当然这对药研藤四郎来说不是重点。
“所以主君,能不能多带一些弟弟回来呢?”他抬眼认真看向今朝,语气诚恳又认真,再次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他明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听完药研的请求,今朝却是迟疑道:“嗯……虽然我也很想,但最近好像不太行啊?”
是她不想锻刀吗?
不是,是官方不肯给资源啊!
在不能锻刀刀情况下,就只能通过任务去获取刀子精。
但是……
不想工作不想工作不想工作! ! !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种堪比工作的事情,她当然是拒绝的。
不过今朝也没有直接把话说死,短暂犹豫过后,缓缓开口补充道:“不过一个月后,或许会有机会哦。”
既然「时之政府」和“有家”两大势力同时动作,那势必会掀起巨大的风波,产生无数变数。
到时候绝对会出现可以接纳、救助新刀剑男士的机会,她不可能半点收获都没有。
可当“一个月后”这个精准的时间点,从今朝口中说出的瞬间,在场原本还算放松的几名刀剑男士,全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原本细碎的氛围瞬间凝滞,整个本丸安静得落针可闻。
今朝看着众人突如其来的沉默,满脸疑惑:“?”
她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当下的状况。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群刀剑男士的反应也太反常了,一个个神色平静、了然于心,完全就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模样,仿佛提前知晓了所有事情的发展。
今朝瞬间敛去了脸上的随意,微微沉默下来,心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她得到相关消息也才没多久,本丸里的这些刀剑男士,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其实真相很简单,众人知晓的根本不是「时之政府」和“有家”联手搞事」这件事。
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都统一指向了同一个方向——【Player】要在一个月之后搞大动作了。
结合刚刚今朝回应药研、想要带回更多弟弟们的对话,所有人都默认,这场蓄势待发的大动作,必然是一场大规模的救人行动。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都齐刷刷冒出了同一个担忧。
一个月后的大动作,这听着就声势浩大、筹备良久,绝对不是小事。
那到时候被成功解救、带回本丸的刀剑男士,数量肯定不会少!
可问题来了,他们这座本丸的居住空间、资源储备、安置条件,真的足够容纳这么多新来的同伴吗?
众人两两对视,眼神里都带着同款的担忧和纠结,无声地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事情明明还没有真正发生,一切都还未成定数,但所有人已经提前开始杞人忧天,默默为后续的安置问题发愁了。
于是一时间,整个场面尴尬到了极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微妙又安静。
就在这片沉默又尴尬的氛围里,一直冷眼旁观、游离在话题之外的鸣狐终于回过了神。
他心里莫名一阵烦躁:“所以,没我什么事了吧?”
此刻的鸣狐心情格外矛盾、格外纠结,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理智上,他清楚今朝要大规模救人,意味着无数和他一样饱受苦难、颠沛流离的刀剑同伴,终于能摆脱苦海、拥有归宿,他应该感到高兴。
可情感上,执行这场救赎、拯救众人的人,偏偏是他从心底无比厌恶、抵触的审神者。
这份矛盾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又乱又烦,根本摆不出合适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而他厌恶审神者的缘由,在场了解过往的人都心知肚明。
看一期一振就知道了,绝大多数刀剑男士,过往都被自己的前任审神者主动抛弃的。
所以鸣狐骨子里抵触、厌恶所有审神者,真的再正常不过,是刻在过往伤痛里的本能。
而就在鸣狐心绪繁杂、满心烦躁的时候,今朝却立刻接话,抛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重磅话语。
她眼神清亮,对着鸣狐缓缓说:“还有哦。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这边,是绝对支持复仇的。”
如今鸣狐的状态已经是半黄半绿,好感度明显松动、濒临洗白,正是最容易突破心结、彻底接纳她的关键时期。
这种绝佳的拉拢机会,她绝对不可能放过,自然要乘胜追击,彻底瓦解鸣狐的心理防线。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鸣狐瞬间愣住,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难以置信的表情。
“复…仇?”
他死死盯着今朝,语气带着浓浓的震惊、不解和一丝嘲讽,一字一顿地质问着。
“你根本不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不知道我经历过多少伤痛,凭什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支持复仇这种话!”
他见过太多随口安慰、假意共情的审神者,所有人都只会让他放下过往、原谅伤痛,从来没有人会站在他的角度,支持他的恨意与不甘。
面对鸣狐带着抵触和质问的目光,今朝神色平静,面无表情地坦然回应:“我确实不知道你具体的过往,但我知道,造成你所有痛苦和创伤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哪怕她清楚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清楚所有刀剑男士的伤痛都是真实存在的,那又如何?
那些背叛、抛弃、伤害、磋磨,所有的苦难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半路入局、前来帮忙的人,从未伤害过任何一振刀剑,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
说实话,要不是真心馋鸣狐的身子,也想要好好善待他们……
面对鸣狐这般刻薄抵触的态度,她早就直接翻脸摆烂了,根本不会费心费力地包容、拉拢、开导他。
哦,馋人家身子,她不要脸(哽咽)
不是等等,崩住崩住。
今朝捂脸,努力稳住心态,压下心底的小情绪。
接着她抬眼直视着心绪翻涌的鸣狐:“所以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接,还是不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有些问题看着复杂绕弯,不好开口作答。
但是……只要思考一下前提条件,事情就会发生改变。
——【今朝】不会等。
鸣狐心里对此无比清楚。
也正因为在场的众人都足够通透,都看懂了当下的局势。所以这个原本无比棘手的难题,瞬间就变得简单。
于是鸣狐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我接受。”
今朝刚刚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他明白这样难得的契机转瞬即逝,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重来。
所以就算他不信任今朝这位审神者,现在依旧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 鸣狐原本半黄半绿的名字,彻底变成了代表归属的绿色。
而看着成功绑定的绿名,今朝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开心和雀跃,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她脑子一热,根本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那么事不宜迟,让我——”
今朝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被身侧的三日月宗近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三日月轻轻伸手, 稳稳抓住了今朝的嘴筒子, 无奈又温柔地叹了口气。
他低声劝道:“主君, 这样实在太冒昧了。”
在场所有人里敢这么做的,就只有身为第一位刀剑男士的三日月宗近了。
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件事……
说实话,今朝这个人,有时候让人完全摸不透心思,深沉又通透,心思缜密得让人猜不到半分踪迹,让人完全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可更多时候,她的心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简单到一眼就能看穿, 根本藏不住半点小心思。
就像此时此刻。
所有人哪怕不用细想,光是看她蠢蠢欲动的模样,就瞬间看透了她心底那点直白的想法——
这家伙,分明就是迫不及待想上手摸一摸鸣狐的毛茸茸耳朵和尾巴!
三日月内心疯狂吐槽:这怎么可以?
这种突如其来、直白又唐突的举动,怎么想都太过冒昧失礼(重音)了!
被捂住嘴巴的今朝瞬间懵住:“!!!”
不好!大事不好!
她刚刚那被三日月精准预判阻止的话……
在这一刻,今朝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干什么。
可转念一想,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现在鸣狐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绿色,是彻底属于本丸、属于她的刀了!
既然如此,她摸一下怎么了?
难道还不能小小的“为非作歹”一下吗?
哪怕心里隐隐清楚,自己这话一旦真的说出口,鸣狐好不容易变绿的名字,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被她气回红色,可今朝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喜欢毛茸茸,想要rua一把柔软的狐毛,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情吗?
所以此刻的今朝陷入了极致的纠结和拉扯。
理智在疯狂劝她:赶紧顺着台阶下!见好就收!千万别乱来!不然真的要当众社死,太丢人了!
今朝也在心里反复叩问自己,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拼命压制心底汹涌的摸毛欲望。
理智清清楚楚,利弊明明白白,可奈何——
人的嘴巴,永远跟不上冲动的脑子!
哪怕心里百般纠结、万般克制,她嘴里的话还是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声音清亮又直白:“请让我rua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刀剑男士全都沉默不语,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完全被自家主公这直白又可爱的操作整不会了。
尤其是刚刚看到今朝一脸恍然震惊,还以为她终于听懂了自己的劝阻、打算安分下来的三日月宗近,此刻满心都是后悔。
他深深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心软劝阻,应该直接二话不说把人带走!
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场面。
就连事件的当事人鸣狐,在听见这句直白又大胆的请求后,都彻底没了脾气。
下一秒,一旁憋了许久的鹤丸国永,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
鹤丸笑得肩膀都在抖,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自家主公:“我的主公啊,你难道真的以为,加上一个请字,这件事就不冒昧了吗?”
这话属实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此番举动真的离谱中又带着一点好笑,偏偏又生不起半分责怪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大家仔细一想,这好像确实是今朝会做出的事情啊!
被全员围观调侃的今朝干脆闭上嘴巴,不再辩解。
她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鸣狐,眼神里写满了期待,执着又认真。
鸣狐看着她这副模样,彻底无语了。
按理来说,被人如此唐突地想要触碰自己最私密的耳朵和尾巴,他本该觉得烦躁、不悦与反感才对。
可正如之前所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今朝毫无恶意的眼神,听着她直白又纯粹的请求,他心底比起怒意,反而更觉得荒唐又好笑。
良久,鸣狐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无奈地轻轻甩了甩身后蓬松的尾巴,主动退让一步:“耳朵不行。”
算了。
他干脆就让今朝摸一次,一次性满足她的心愿,也好过被她日日惦记、纠缠不休,永无宁日。
此刻的鸣狐还是太过天真。
他根本不知道,欲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得寸进尺的。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有第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从今天开始,他的毛茸茸耳朵和尾巴,再也别想逃过自家审神者的魔爪,往后注定永无安宁之日!
心里只有摸毛执念的今朝,自然不会好心提醒他这个残酷的真相。
得到默许的她眼睛瞬间一亮,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一把扑过去,畅快地rua上了心心念念的狐毛。
指尖触碰到柔软蓬松毛发的瞬间,今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太舒服了! !
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细腻又蓬松,温热的质感刚刚好,舒服得让人浑身放松,幸福感直接拉满。
今朝一脸满足又荡漾的表情,简直爱不释手。
尽管她自己的皮肤也是动物类型,可自己身上的触感终究是不一样的。而且无论自己的皮肤再如何类动物,也只是平平无奇的皮肤,根本没有摸别人这种毛茸茸、蓬松温暖的治愈感。
这完全是两种体验——! ! !
一旁被肆意rua毛的鸣狐,全程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折腾。
其实他本身对这种肢体接触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痛不痒,也不算难受。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今朝温柔又欢喜地揉搓着尾巴毛发的时候,他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一言难尽的奇异感觉。
陌生、微妙,却并不讨厌。
甚至让他微微有些慌乱,下意识想找人求救。
于是他下意识地付诸了行动。
三日月呢!
三日月快来救救啊!
目睹全程的三日月宗近,只能无奈抬手扶额,满脸的无可奈何。
他上前一步,温柔又费力地轻轻把黏在鸣狐身上、不肯撒手的今朝扒拉开,语气满是无奈:“主君……”
求求了,适可而止吧,咱们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下形象的!
而一旁全程吃瓜看戏的鹤丸国永,此刻却意外地没有继续调侃起哄。
他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几分深思。
一个念头悄然在他心底浮现——以后真的很有可能出现别人靠着毛茸茸,轻轻松松就把自家单纯好拿捏的审神者拐走的情况!
毕竟今朝的喜好实在太过直白明显——极度偏爱毛茸茸!
不管是狐狸、猫咪,只要是毛茸茸的事物,都能轻易拿捏她的喜好,让她毫无抵抗力。
想到这里,鹤丸心里默默多了几分考量。
这可万万不行。
本丸的主公,绝对不能丢!
他暗暗打定主意,之后一定要找其他刀剑男士好好聊一聊,提前做好防备,可不能让自家主公,被一点毛茸茸就轻易勾走了心思。
另一边,被三日月轻轻拉开的今朝,依旧执念深重。
她整个人窝在三日月的怀里,不甘心地伸出手,死死朝着鸣狐的尾巴方向够着,活脱脱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今朝甚至小声哀嚎:“不要——不要分开我们——”
非常的难舍难分了。
虽然是今朝单方面的就是了。
看着她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鸣狐下意识抬手,轻轻抱住了自己蓬松的尾巴。
那一刹那,连他自己都彻底愣住了。
要知道,鸣狐如今的模样,是自身与伴生狐融合之后形成的形态。
但问题在于,哪怕如今化作短刀体型,身形小巧纤细,可两者的融合终究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完美契合。
换言之,融合中必然还有别的恶心的东西。
由此,一直以来鸣狐都格外排斥、厌恶这副半人半狐的模样,总觉得既怪异又别扭。
所以从前的鸣狐最反感别人触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提及都不愿意,更别说主动护住自己的狐尾了。
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在刚刚,他下意识抱住尾巴、护住自身狐形特征了。
这是鸣狐第一次,对自己这副模样,生出了不一样的情绪。第一次不再满心厌恶,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微弱的、难言的接纳。
而这一切微妙的改变,都始于今朝一次简简单单、满心欢喜的摸毛偏爱。
鸣狐反应过来后,也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今朝。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本丸的大家都不排斥今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三日月——!”就算远离了鸣狐, 【今朝】还是好像那个烫手的兔子*,在三日月宗近手中、怀中倒腾。
三日月宗近看着自家主君这副活泼过头的模样,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语气温柔中又带着一点轻微的规劝:“主君,这样真的不太合适哦。”
不用三日月仔细解释到底哪里不合适,今朝心里其实门儿清。
于是她瘪了瘪嘴,故意拖长了一声带着小脾气的气音:“切——”
闹够了之后,今朝也没有继续胡搅蛮缠, 很快就乖乖收敛了所有小动作,摆摆手妥协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我收敛还不行嘛。”
人的情绪向来不会毫无缘由、一瞬间彻底转变, 除非从一开始,所有的活泼和吵闹, 全部都是刻意装出来的样子。
三日月宗近何其通透,看着今朝眨眼间就平静下来的神态,愣了短短一瞬,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您刚刚是故意的啊。”
今朝没有否认, 脸上的嬉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又认真的神色。
她缓缓开口:“鸣狐对自己的样貌厌恶得太严重了,甚至隐隐有了自我否定、自毁的倾向。”
这点她看得格外清楚。
因为曾经的她,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阶段,那种打心底里嫌弃自己、讨厌自己、无法接纳自己的心情,她再熟悉不过。
所以按理来说,今朝应该早就发现了才是。
emmm主要是由于物吉贞宗来的时间太巧了。
再加上本丸里绝大多数刀剑男士,从苏醒开始满心满眼都是过往的伤痛、对「时之政府」的恨意,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复仇之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今朝之前一直没有过多留意大家的心理状态。
直到这次近距离和鸣狐相处之后,她才猛然发现,事情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根本不需要什么系统面板来提醒她,单凭肉眼观察,她就能精准察觉到鸣狐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心理问题。
更何况系统面板大多只会记录身体伤势、疲劳状态、基础数值,从来不会细致标注每个人藏在心底的压抑和痛苦。
想到这里,今朝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担忧。
鸣狐是这样,那和他同一批次的其他刀剑呢?
会不会还有很多人,看似正常生活、正常出阵,实则心里全都藏着大大小小的心病,只是从来没人发现,也没人敢说出口?
不不不不,怎么想都不会的——
还真有啊? !
今朝一开始还不断自我安慰,应该不会这么夸张,不可能批量出现心理异常的情况。
可念头刚落,她看到刻意和众人拉开距离的身影时,瞳孔微颤,只剩满心头疼。
是物吉贞宗。
其实今朝最初就对物吉的行为充满不解——
为什么他总是独来独往,选择住处时,故意住在本丸最偏僻、最冷清的角落,也很少和其他刀剑来往?
就算只是因过往不爱热闹,或是单纯不太亲近自己这个审神者,也不用刻意跟刀子精们保持距离吧?
直到今天,今朝终于彻底明白,他刻意远离所有人的真正原因。
那根本不是性格孤僻那么简单。
【状态:异常】
照例异常状态,不过重点是——
【能量守恒:很多设定里,都流传着一种说法——一个人的绝佳好运,本质上是截取、透支了身边人的运气。
大多数时候,这只是文艺创作的虚构设定,并不真实存在。
但这振物吉贞宗,是真的经过特殊改造,完美契合了这套设定。
注意! ! !
不要靠近物吉贞宗两米范围之内。
一旦踏入范围,在你停留的这段时间里,你的运气会被持续抽取,后续一段时间会陷入极致的倒霉状态。
倒霉持续时长按照靠近时长双倍计算:停留五分钟,后续倒霉十分钟;停留越久,反噬越严重。
当然,该效果并非永久厄运,本质只是提前透支、挪用了你未来一定时间内的运气,短期集中爆发霉运,过后会自行恢复。
PS :随着物吉贞宗等级提升、心境产生变化,范围、时长、强度都会随之改变。
(而变化,你猜? )
但是同时,在未来,他有概率自主掌控这份特殊能力。
至于你想做的尝试……请量力而行,上演死神来了就好玩了。 】
今朝盯着这一大段说明,整个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她瞬间抓住了重点。
简单换算一下不就是——她主动去倒霉十分钟,就能换来物吉帮她抽卡欧气爆棚,直接十连十金?
这么一算,这笔买卖也太划算了吧!
一瞬间,今朝眼睛都亮了,心底的好奇心和试探欲直接拉满,真的特别想当场试一试这个神奇的运气互换机制。
但这份冲动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没办法,现实太让人无奈了。
这座本丸里,唯一真正需要拼运气、看欧气的事情,就只有锻刀和捞刀。
可偏偏她现在手头空空,半点锻刀材料都没有,就算真的换来了顶级欧气,也完全没地方用——无论是正常锻冶还是限锻都不行。
这一刻,整个抽卡小游戏的冲动达到了顶峰。
“主君。”
温柔的提醒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今朝天马行空的想象。
三日月宗近无奈地看着自家审神者,从她们注意到物吉贞宗开始,她就一动不动,双眼亮晶晶地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太过专注,甚至带着一点直白的探究和兴奋。
再这么看下去,本就害怕与人接触的物吉,怕是会直接逃走了。
毕竟在三日月的印象中,物吉从来到本丸开始,就极度排斥和外人接触。别说主动交流了,就连正常见面、对视,都会让他无比局促不安。
上一次全员集合,也是众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孤僻的他请出来。
即便如此,那天的物吉也是全场状态最差、情绪最紧绷、最煎熬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必须全员到场,其实大家都不想勉强他出来应酬。
“啊……”今朝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睛,慢慢收回了自己过于直白的目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身心俱疲。
说真的,其实今朝原本今天的打算很简单,只是想循序渐进,慢慢接触这些心思敏感、内心有伤的刀剑男士。
对,根本没想过要一次性解决所有人的问题,更没想过会接连发现这么多隐藏的秘密。
可问题是——来都来了。
整理好思绪,今朝看向不远处浑身带着疏离感的物吉贞宗,认真开口问道:“你现在,还没办法掌控自己的这份特殊能力,对吧?那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试着去掌控它?”
小贴士上写得很清楚,随着成长,他有概率自主操控这份能力。
虽然概率这种事情本身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只要坚持练习、慢慢摸索,绝对有机会。
在今朝看来,与其一辈子被特殊能力束缚、被迫远离人群、活在被动的困扰里,不如主动尝试掌控,把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只是她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物吉这么久以来一直被动承受能力带来的影响,早已习惯了逃避和疏离,单凭自己三言两语的开导、画一个未来的大饼,大概率是说服不了他的。
可她的思绪还没结束,一道略带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你可以让我掌控它?”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物吉贞宗。
今朝:“?”
等等?
发生什么了?
她刚刚有说什么承诺、什么保证吗?
她只是单纯问他有没有想过尝试掌控能力,怎么物吉直接一脸激动地白给了?
这反应,和之前软硬不吃的鸣狐,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今朝还懵懵懂懂,没看懂物吉突然激动的原因,可一旁的三日月宗近,却是瞬间就通透了。
别的不说,一句“特殊能力”出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能被点名的特殊能力,肯定是实验室改造留下的。
但是!
除了改造物吉贞宗的实验人员,以及物吉本人之外,理论上,世间再无人知晓这个秘密。
更别说物吉来到本丸之后,一直封闭自我、从不与人深交,更是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自己有什么能力。
那问题就来了——
今朝是怎么知道的?
这里注意一点,甚至不存在本丸里有刀剑男士告知的情况。毕竟本丸里所有刀剑同僚,对此都一无所知。
可是此时此刻,今朝却是说出了那样一句话。
她看起来不仅精准知道物吉贞宗拥有特殊能力,甚至连“可以掌控能力”这种……连物吉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无论是三日月,还是情绪激动的物吉,瞬间就得出了唯一的答案。
——【Player】调查到的。
最让人震撼的不只是【Player】能查到秘密,而是她们查到的,是每一把刀的详细记录。
要知道物吉贞宗存在那么多振,并不是所有人都只经历一种改造实验的。
随着被不同人的灵力唤醒,他们适应的实验也各不相同。
所以这一刻,物吉心底所有的防备与迟疑轰然瓦解。
今朝口中那句话,或许在她自己看来只是画饼。可在物吉眼里却是唯一的出路,是黑暗里的救命稻草。
物吉贞宗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也没有半分迟疑。
——只要有一丝丝摆脱现状的机会,他就愿意牢牢抓住。
作者有话说:
兔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刷到过一只吃饭很着急的小猫,她在猫妈手中犹如炒菜,但是丘比的皮肤是类兔型,于是兔子
第168章
看着这样的物吉贞宗, 【今朝】却是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哪怕她读不透物吉贞宗心底深处的纠结,也猜不准三日月宗近此刻暗藏的心思,可她依旧能清楚看见, 物吉贞宗现在完全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但是——
问题就在这里。
自己真的担得起这份期待吗?
她真的能做物吉贞宗的救命稻草吗?
emmmmm
今朝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当然能。
怎么不能?
无论如何,她都要告诉自己,自己现在就是物吉贞宗唯一的依靠!
就算客观来讲她未必是最合适的那个人,但在眼下这个关头, 她必须是!
她的气场和格调可半点都不能掉,绝对不能在下属面前露怯!
想通了这一点,今朝心里瞬间稳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神色紧张的物吉贞宗,缓缓开口:“能是能。”
众所周知,这种话后面必然跟着一个转折的“但是”。
物吉贞宗心领神会,生怕今朝接下来说出拒绝的话,于是不等她继续开口,立刻语气坚定地表态:“我全都接受,主公,无论是什么代价、什么要求,我都可以。”
今朝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紧绷的模样,语气平和地解释:“你应该是有点误会了。
我可以给你提供99%的帮助,帮你铺路、给你兜底,但最后剩下的那至关重要的1%,必须要靠你自己去完成。 ”
虽然说是自己提供了九十九分的助力,但是其实真正解决所有难题的,从头到尾都是物吉贞宗自己。
——她能做的事情特别有限。
无非就是给他提供一个安稳的本丸,让他有栖身的地方,不用四处漂泊, 能安安心心在这里休整、修炼、提升实力。
除此之外,所有的突破、所有的抗争、所有和自身能力、自身宿命对抗的一切,全都只能靠物吉贞宗孤身一人去完成。
因为那股改变了他人生的特殊能力,无论是不是他心甘情愿拥有的,无论是不是旁人强行赋予他的,从它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没人能替他承担,也没人能替他摆脱。
听完今朝的话,物吉贞宗脸上没有半分迟疑,态度依旧恭敬又虔诚。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笔直跪地,接着缓缓低下头,让额头贴上地面:“主公,还请赐教。”
看到这一幕的今朝也是瞳孔微缩,心里猛地一颤。
她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到了。
这么极致恭敬、毫无保留的臣服姿态,她平日里真的极少见到。
今朝下意识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就算是【芍药】,遇到这种关乎自身命运的大事,恐怕也会犹豫一下,绝不会这么毫不犹豫、全然托付。
她暗自吸了口凉气,转念又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未必。
芍药惜命,好像确实也会为了生机放下所有身段?
想到此,今朝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出去。
她在做什么,现在没必要去想那个总给自己添堵的人,纯属自找不痛快。
收回纷乱的思绪,今朝迅速回过神:“很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先回去调整心态,等你彻底做好准备,就来天守阁找我。
第一步,我得先好好确认一下你现在的具体状况,才能帮你规划后续的事。 ”
难得的休假时光无比珍贵,她可不想就这么草草结束,于是顺势拖延了一下时间。
更重要的是,今朝这段时间为了安心休假,直接无视了官方的所有通知和安排。所以正好借着物吉贞宗这件事当借口,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两全其美。
是的,双方。
哪怕对方是世界意识,也不是绝对的甲方。她拥有自己的权利,完全可以拒绝不合理的安排。
而且适当展现出一点自己的贪婪,反而能让官方觉得她容易掌控,是比较稳妥的相处方式。
要说今朝为什么认为官方不会那么简单就杀死她……
其实觉得官方会动手的才奇怪吧?
合着今朝之前那么多次试探全都白试探了?
当然这些藏在心底的博弈和算计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今朝忽然发觉自己刚才对物吉贞宗说的话,还是不够周全、不够严谨。
于是今朝又连忙开口补充:“对了,我再跟你说清楚。
到时候你可以带上任何你想带的人,我这边没有任何限制。
就算是你们的本体也可以一同带来,完全没问题。 ”
作为一个可以复活的玩家无所畏惧!
刀子精们就算想捅刀也没事!
来!战斗!
一旁始终安静抱着今朝的三日月宗近,将所有对话尽收眼底,心底悄悄涌上几分无奈。
自家这位主公,方方面面都极好。
唯独一点,太不懂得拿捏主公的分寸——不清楚自己身居高位、手握大权,不该对下属这般温和包容、事事纵容。
不过好在物吉贞宗是个拎得清分寸,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的。即便得到主公的许诺,也没有蹬鼻子上脸的意思。
想到这里,三日月眼底的温柔笑意缓缓褪去,藏在温润皮囊下的阴暗心绪尽数翻涌上来。
他垂着眼,看向跪地的物吉贞宗,眼神里翻涌着浓浓的“黑泥”,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忌惮。
万幸的是,此刻他正抱着今朝,身前的人完全看不到他眼底汹涌的情绪。这份隐秘的心思,被他完美掩藏了下来。
可是——
跪在地上的物吉贞宗,早已褪去了从前事不关己的模样。
经历过诸多变故,熬过自我内耗、自我否定的低谷,他的心思早已变得无比敏锐。
所以他能清晰感知到来自三日月宗近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那视线冰冷又锐利,裹挟着浓浓的警告和忌惮。
毫无疑问,这眼神要是能杀人,那他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说真的,物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的有必要盯得这么紧、防备得这么重吗?
这一刻,物吉贞宗忽然一点都不希望三日月上位成功了。
眼下他还没有真正上位,就已经处处防备、步步紧盯,要是真的让他坐稳了位置……那他日后对本丸众人的管束,恐怕会严苛到离谱!
物吉认认真真思索着当下的局势,心里已经悄悄有了打算。
平日里的他是是能不在乎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自身的难题有了解决的希望,压在心底最大的执念和内耗已经消散大半。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自我消沉、自我放弃、任由命运摆布的模样。
既然三日月对自己敌意颇深、处处防备,那他索性也顺水推舟,偶尔给对方添点小麻烦好了,也算是礼尚往来。
当然,三日月宗近对此一无所知。
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无形中给自己招惹了一个小麻烦,只是维持着优雅温柔的笑容,轻轻带着怀中的今朝转身,准备离开此地。
“今日还需要见不少人,可不能把时间都耗在物吉一人身上啊。”
三日月嗓音温润,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从容。
今朝听着他的话,心里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脑子快速回想了一遍自己今天的安排。
她仔细琢磨,自己今天,真的还有要见的人、要处理的事吗?
再三确认之后,今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根本没有任何安排。
三日月敏锐捕捉到她的迟疑,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既然没有别的安排——”
他原本还想着带今朝去看看岩融的情况,但既然她今天不想继续了,那岩融那边的情况……他后续慢慢引导算了。
那么现在,就去约会吧——
可就在三日月满心期待,即将说出心里话的瞬间,一道轻快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诶——”
鹤丸国永不知从何处悄然现身,慢悠悠从一旁走了出来,精准打断了三日月的节奏。
三日月的嘴角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笑意淡得无影无踪。
他心里无比清楚,鹤丸绝对是故意的。
三日月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危险气息看向笑意盈盈的鹤丸国永。
面对三日月暗含警告的眼神,鹤丸国永半点不慌,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底气十足。
——就算三日月心里再不爽、再记恨自己,也绝对不敢在今朝面前失态动手。
他可是有主公撑腰的人,妥妥的免死金牌在手,根本不用怕啊!
不过今朝也是挑眉看向鹤丸:“怎么了鹤丸?如果是想恶作剧的话——零分!退下!”
被主公当场“批评”,鹤丸国永立刻摆出一副惊慌失措、受了委屈的模样。
他极为夸张地惊呼:“诶诶诶?怎么直接判我零分呀!”
装模作样地愣了两秒后,鹤丸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接着他认真解释道:“这次真的不是来恶作剧的哦。我是有正事要说,是关于山姥切国……”
话音未落,三日月的眉头猛地一跳,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出声打断,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提醒和警告:“鹤丸殿!”
从鹤丸恰到好处的现身、精准无误打断自己的话这一刻,三日月就彻底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对方绝对早就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把他和今朝的对话、今朝今日没有任何安排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明知道今朝难得清闲、一心想要休息,还特意跳出来找事、给今朝安排新的琐事,实在是太过扫兴。
三日月心里看得透彻,前段时间今朝一直紧绷着神经,处理大大小小的工作,明显身心俱疲,现在满心都是想要休息放松的念头。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他才特意打算抛开所有公务,带着今朝好好放松一下。
这场所谓的约会,从来都不是什么私心作祟,只是单纯想让疲惫的主公卸下重担,好好放松玩乐,缓解连日的疲惫。
要是今朝还是一心扑在工作和公务上,那他只会默默陪伴、绝不打扰。可既然今朝难得有空,他自然想让她好好享受清闲。
今朝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下就看穿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原本的休息计划,开口道:“先说说是什么正事吧。”
能让五条家的鹤丸为堀川派的山姥切国广说话,那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鹤丸国永闻言思索了片刻,语气认真道:“这件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很难用话语解释清楚。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如我们直接过去看一看,亲眼见过之后,主公您自然就明白了。 ”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忙,莫名其妙地忙。不过明天夏至了,吃馄饨了!
第169章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今朝】每次听到这句话,心里都忍不住默默吐槽,她觉得这话不全对。
因为很多时候, 亲眼看到的东西,也未必就是真的。
最浅显的例子就是视觉误差,生活里随处可见,也是最容易糊弄人的小把戏。
——简简单单的画面错位、光影重叠, 就能轻易骗过人类的眼睛,让大家笃定一个错误的事实,偏偏还深信不疑。
不过这种事情, 今朝只在心里想想, 压根没打算说出口。
由此,她面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今朝说:“行,那你带路吧。”
别看她表面平静, 实际上她的心里早就开始暗自叫苦了。
本来安安稳稳摸鱼度日, 结果平白无故多出来一桩活儿。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今天就破例处理这最后一件事。不管待会儿遇到什么、别人再说什么请求,一概不听、一概不管。
剩下所有琐碎的麻烦,全部丢到明天再说,她今天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也好在今天遇到的人还算省心,尤其是第二个的物吉贞宗,他最好沟通,全程不添麻烦。
要是换个难缠的性子,今朝觉得自己今天铁定要被折腾得身心俱疲,半点力气都剩不下。
而此刻,前方的鹤丸国永, 自然是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公心里想法的。
他的脸上只是难得地露出了实打实的真切喜色,转身抬脚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不少。
这时候,三日月宗近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鹤丸国永和山姥切国广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
之前明明只是普通同僚,互动寥寥无几,可看现在鹤丸的模样,明显是真心实意惦记山姥切。
这份熟稔和在意,绝不是短期能培养出来的。
看来在他先前一门心思放在今朝身上、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不在本丸的鹤丸也根本就没有闲着,背地里悄悄做了不少事,更是悄悄拉近了和山姥切的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更大的疑惑紧随其后,让三日月心头一沉。
——不在本丸?
没记错的话,本丸的小型移动装置,一直都是由他保管打理,旁人不怎么触碰的。
而且他留意过,本丸自带的传送室,从头到尾都没有启动过的痕迹。
那么问题来了,鹤丸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离开本丸的?
这一刻,三日月宗近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违和感与古怪。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松懈的懊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三日月觉得自己彻底乱了往日的节奏——整个人的心思、视线、注意力,完完全全被今朝一个人占据了。
从前的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本丸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一丝异常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哪怕是【紫藤】刻意暴露,他发觉问题的速度也比其他三日月更快一些。
可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松懈、太失职了,可以说是再也没有从前那份冷静周全、面面俱到。
是了……
有哪里不对劲。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三日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双眼。
指尖微凉,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难道说,是这双眼睛的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子,也清楚自己的本心——这不是借口,更不是自我开脱的理由。
哪怕他满心满眼都是今朝,哪怕他一心向着主公,他也从未想过要荒废本丸、忽略同僚。
打理好本丸的大小事务,平衡好所有人的关系才是作为主君伴侣应该做的。他如果想要上位,就绝不会放任这么大的异常不管。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实在太过反常。
鹤丸离开本丸,这么大、这么危险的一件事,他明明知道却从未放在心上,这根本不该是他会犯的错误。
但是,就算有眼睛的问题,最终也还是他自己沉沦其中、乱了本心,忽略了异常。
想通这一点,三日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心底的恍惚与懈怠,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正自己的心态——找回从前的判断力和观察力,不能再这样一味沉溺下去,疏忽大意了。
今朝敏锐捕捉到了他这声格外沉重的呼吸,同时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于是她抬头,疑惑地问道:“咋了?”
三日月轻轻摇头,藏起了心底所有的思虑:“嗯……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旧事。”
他不打算把这些烦心事告诉今朝,毕竟这些异常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理应由他自己梳理、自己解决。
走在最前面的鹤丸国永,恰好回头瞥了一眼三日月。
他一眼就看出,三日月的眼底多了几分凝重,是他平日里极少出现的神情。
鹤丸心头微微一动,心里瞬间有了盘算。
看样子,有些藏在暗处、不好处理的事情,终于可以拉着三日月一起商量、一起分担了。
这可是好事。
要知道三日月是今朝最看重的人,只要把他拉进这件事里,让他知晓所有内情,那这件事今朝也一定会上心关注,不会轻易放任不管。
三日月:?
要是让他知道鹤丸此刻的心思,怕是宁愿自己继续浑浑噩噩,也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不过此刻几人都各怀心思,没再多想其他。
因为短短片刻,一行人就已经走到了山姥切国广的房间附近。
鹤丸立刻停下脚步并转过身,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叮嘱道:“嘘——接下来我们小声一点,千万别吵到里面。”
虽然在鹤丸看来,关于山姥切自身的遭遇和秘密,由他本人亲自说出口最为妥当,但是他太清楚山姥切现在的状态了。
鹤丸实在担心待会儿交流的时候出现意外,并刺激到对方。
于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由自己提前跟今朝说明情况,算是打个铺垫。
只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鹤丸又犯了难。
山姥切的遭遇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而且内情格外压抑沉重。
由此,鹤丸犹豫几秒,干脆长话短说,挑最关键的部分讲。
首先,一切的源头,自然是“有家”。
因为一场违背常理的实验,山姥切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最明显的后遗症,就是对各类声音极度敏感。
尤其是一种特定的特殊声响*。
对山姥切国广而言,那根本不是噪音那么简单,而是刻在骨子里、深入灵魂的恐惧。
没错,恐惧。
当初“有家”实验,成功让山姥切拥有了隐身的特殊能力。
可那些有自知之明的实验人员表示,他们根本不放心山姥切。
——他们害怕山姥切靠着隐身能力逃离掌控、摆脱实验束缚,于是特意设计了一个致命的制衡锚点。
他们采用了一段特殊频率的声音,并且设下了残酷的限制:只要山姥切听到这个特定的声音,大脑就会产生剧烈的刺痛。
那痛感极强,强如刀剑男士也根本无法忍受,会强制打破隐身状态,被迫显出身形。
就此,山姥切将永远无法逃脱他们的掌控。
今朝听完这番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抓住了重点。
她抬眼看向鹤丸,语气笃定地开口:“所以……山姥切现在不对劲,是听到了那个特制的声音,对不对?”
她这么说的理由很简单,鹤丸都说山姥切对声音敏感了,都这样了还不在路上说明,而是到了附近才说明。
这表示正常的对话,就算是听觉敏锐的刀子精,也不会觉得难以接受。
佐证这一点的还有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前给笑面青江他们治疗的时候,山姥切状态还一切正常,没有半点异常。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山姥切听到了那个克制他的特殊声音,从而导致状态失控。
鹤丸点点头,坦然承认:“对。”
今朝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样子,瞬间没了脾气。
她棒读道:“哇——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解释。
他一直待在本丸里,安安稳稳从未外出,到底是怎么听到那个特殊的声音的? ”
鹤丸眼神飘忽:“又寸。”
今朝:“?”
这是什么回答?
今朝指指点点:“对什么对啊!我现在正经问你话呢,别给我打马虎眼!”
鹤丸抬手抱胸,直接转移话题:“嗯……说实话,我觉得现在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哎,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一旦提起这件事,今朝就必然会深究这个声音的来源,然后延伸到他们私自外出、私下行动的事情。
顺着线索再往下查,他们背地里做的所有事、所有隐瞒的小动作,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他之前不想开口解释的真正原因之一。
要不是担心山姥切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出大事,他真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今朝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明显心虚的样子,无奈地抬手捂住了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板着脸:“是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沉默几秒,她终究是心软了。
于是她摆了摆手,妥协道:“行吧行吧,这次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不追究你们了。”
说完,今朝特意提醒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但是你们记住,这种破例的机会,可没有第二次。”
鹤丸闻言瞬间眉眼舒展,立刻换上一副夸张又感激的模样。
他点头笑道:“当然当然!我都明白!多谢主公包容!”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搞怪了。”今朝直奔主题:“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提前说好,麻烦的事我可不干。”
她心里的“麻烦事”指的是离开本丸、外出奔波;可这话落在鹤丸和三日月耳朵里,却被下意识误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目前不能彻底解决“有家”这个隐患。
因为他们清楚现在并不是能与“有家”抗衡的时间,所以纷纷表示理解。
又或者说这误解才是真的把鹤丸给吓到了,连连说道:“那用不着!完全用不着!”
开玩笑,他可是听到今朝说了一个月后的大计划的,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她改变计划。
“灵力,只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援就够了。”
所以鹤丸国永如是说道。
今朝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微微挑眉,应得格外爽快:“灵力啊?”
“No problem!”
“不……不额——!”
作者有话说:
我勒个,昨天莫名其妙睡死过去了(声响:该设定有参考
第170章
其实山姥切国广觉得,比起乖乖接受审神者的灵力治疗,他宁可硬生生扛着身上的难受。
说实话,尽管刚才他疼得浑身冒冷汗、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 却还是清楚听见了房间门外传来的,那压低声音的“大声密谋”。
那个瞬间,山姥切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赶紧从这张床上爬起来,逃出这个房间,躲开即将到来的灵力治疗。
可奈何,他是真的太难受了。
从脑袋开始蔓延的痛、骨子里翻涌的刺痛死死困住了他,四肢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连抬手抬手、翻身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尽管想跑的念头无比强烈, 身体却半点不听使唤。
所以最后,他没跑掉。
真的,理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纯粹是身体撑不住,硬生生被病痛困在了原地。
他当时凭着仅剩的一点意志力,在床上勉强挪动了两下。可连半个身子都没翻过去,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鹤丸国永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一眼就看穿了他想逃跑的小心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松地把挣扎无力的他按回了床上,彻底断了他所有逃跑的念想。
紧接着,就是一场让山姥切无比羞耻的灵力治疗。
不过这场治疗的完整过程,山姥切根本没多少清晰的记忆。
因为治疗途中,双重的不适感彻底压垮了他。
一边是特定声响引发的痛感,一边是灵力入体的“治疗感”,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
最后他脑袋一沉,直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
“额……”
不知过了多久,山姥切缓缓恢复了意识,慢悠悠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刚醒过来的瞬间,他就明显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身上再也没有之前大汗淋漓的黏腻潮湿感,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格外舒展。
就连之前那股日夜纠缠他、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顽固痛感,也彻彻底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势”很特殊,没有特定频率的声响对冲压制,那种疼痛会时时刻刻缠着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哪怕一直熬下去,也不会有半点好转,直到彻底消亡才会结束。
可现在,疼痛完全消失了。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鹤丸国永之前的猜测真的猜对了,审神者的灵力刚好就是那股杂音的克星。
他躺在床上,心里百感交集。
可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轻松和释然,一道温柔的女声就从床边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醒啦?”
山姥切下意识转头看去,还没等他开口回应,就听见对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手术很成功,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刀剑女士*啦!”
山姥切:“!!!!”
这句话让他瞬间瞳孔地震,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都没想就是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猛地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仓促,也带着满满的慌乱。
这话实在是离谱得没边,正常人听了只会当成玩笑。
但经历过“有家”那些突破常理的实验之后,他心里根本不敢笃定。
谁也说不准,这次治愈伤痛的灵力治疗,会不会真的留下这种颠覆形态的副作用。
万一,万一这是真的怎么办?
巨大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他僵在原地,第一时间就要确认自身的状态。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感知,余光就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鹤丸国永。
鹤丸此刻正捂着肚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直不起腰。
只这一眼,山姥切瞬间就明白了。
他被骗了。
山姥切:“……”
他沉默地坐在床上,脸上没有暴怒也没有生气,唯独涌上满心的窘迫和羞耻。
他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遮起来,也躲开所有人的视线。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在山姥切抬手去摸自己常年裹身的斗篷,却摸了个空。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沾满汗水、沾染污渍的衣物早就被人换掉了。
此刻的他,身上空空荡荡,没有那件能给他安全感的斗篷。
山姥切:“!!!”
新一轮的窘迫瞬间涌上心头,他慌乱不已,下意识伸手扯过身边的被子,想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可他拉扯被子的力道太急、太突然了,加上谁都没料到这个突发状况。
所以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床边被子一角的今朝,被他这猛地一拽,直接跟着被子一同腾空飞了起来。
今朝:“?”
“哦呀?”三日月宗近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抱住了今朝,随后意有所指道:“小心点呐山姥切殿。”
出现这种意外,自然不会是今朝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山姥切的原因了。
这场小小的意外突如其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山姥切微微抿紧单薄的唇瓣,垂下眼眸低声道:“…抱歉。”
在他刻入骨髓的认知里,身为刀剑男士,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优先顾及审神者的安危,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慌乱造成任何麻烦。
这是刻在刀剑男士骨子里的准则,也是绝对不能违背的规矩。
可念头刚落,他自己忽然愣住了。? ? ? ? ?
等等。
他是那么循规蹈矩的刀剑男士来着吗?
哈——
「时之政府」植入的程序真有用。
想到这里,山姥切国广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这种被强行操控的本能,让他心底生出浓浓的厌烦和无奈。
就在他心底思绪翻涌、暗自自嘲的时候,今朝适时开口,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这些之后再说,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今朝语气平和,没有纠结刚才的小意外。
山姥切闻言顿了顿,压下心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老老实实地回答:“……很好,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了。”
他的性子本就寡言,此刻更是习惯性顺从地配合回答。
——曾经在“有家”的实验室里,他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在那个冰冷压抑的地方,就算刻意不配合、肆意反抗,也不会有任何生路,只会迎来生不如死的折磨和磋磨。
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乖乖配合,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而且今朝和实验室那些冷血的研究员、和曾经背叛他的审神者,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
今朝从来没有虐待过他们,也没有把他们当成工具肆意利用,反而一直包容本丸里的每一把刀剑。
所以他对待今朝的态度,自然不会像对待那些冷血研究员一样,充满敌意和抵触。
要是他连真心善待他们的今朝都恶意揣测、肆意抵触,那他和那些自私冷漠、视刀剑为玩物和工具的垃圾研究员,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真的,其实山姥切从来不是那种以偏概全、厌恶所有人类的刀剑。
对,也就是说,他并不会因为曾经被审神者背叛、被研究员肆意折磨,就迁怒、憎恨整个人类群体。
他的抵触和厌恶,从来都是针对性的。
只是面对审神者、研究员这类带着特定职业标签的人时,会生出生理性的抗拒和不适。
是职业带来的固有印象,让他本能戒备,而非针对所有人。
最刚来到这个本丸的时候,他一心想着离开,不是抵触今朝也不是讨厌这里,而是满心顾虑。
他害怕自己这个实验体,会给这个安稳平和的本丸招来祸事。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想法也慢慢变了。
他渐渐开始怀疑,今朝收留他或许也是带着目的的。
因为山姥切慢慢发现,今朝对“有家”的了解很多,多到远远超过普通审神者该有的认知。所以他一直暗自猜测,今朝是不是也想利用他。
可到头来,想要利用他的却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山姥切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某人。
而被余光扫过的鹤丸国永,依旧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今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微一眯。
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试探和提醒:“哦呀?看起来鹤球,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哦。”
鹤丸国永闻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太了解今朝的说话习惯了,这绝对是实打实的提醒。
平日里,今朝对待本丸的刀剑都十分随和,称呼也很随意。所以正常情况下,她会直接喊“鹤丸”、“三日月”。
可一旦她认认真真喊出“鹤丸国永”、“三日月宗近”这种全名,就代表事情严重了,是真的动了脾气,需要严肃对待。
而当她用上“鹤球”、“姥爷”、“三明”这种专属昵称的时候,多半不是生气,而是在甩锅,或是温柔地敲打、提醒。
此刻这般称呼,意思再明显不过——我的耐心和容忍是有限度的,别想着偷偷藏事、蒙混过关。
最早和今朝产生冲突、有过不友好接触的鹤丸,比谁都清楚今朝的底色。
初见时的今朝,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高高在上的模样莫名让人心生敬畏。
那种感觉,很像「时之政府」里那些身居高位、俯视刀剑的高层。
那些人从来不会平等看待刀剑男士,在他们眼里,所有刀剑都只是用来完成任务、消耗利用的工具,冰冷又漠视一切。
今朝就是那样的,只不过又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她完完全全、“一视同仁”地对待人类和刀剑男士。
更重要的是,今朝的眼神、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而要是今朝知道的话……
嗯,其实就算她知道也没什么。
毕竟作为一个游戏玩家,在她看来大家都是游戏NPC啊。
哪怕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所有人的情感和经历都是真实的,也改变不了她作为玩家的本质。
平日里今朝待人温和、善待每一把刀剑,包容大家的小脾气、接纳所有人的过往伤痕,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她喜欢、她主推的角色而已。
在玩家的视角里,路边的普通NPC 、无关紧要的路人角色,生死存亡都无关紧要,顺手解决、随手舍弃,从来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其实就连今朝自己,偶尔也会在心底闪过一丝肆意杀伐、扫清一切的念头,只是碍于世界意识的存在,从来没有付诸过行动。
当然,这些深藏心底、无人知晓的隐秘心思,都只是题外话而已。
此时此刻的鹤丸已经接收到了今朝的提醒,明白自己不能再继续隐瞒、糊弄下去了。
于是他认真看向今朝:“那要不然接下来就让我们去天守阁,让我好好解释一下所有事情吧?”
“什么?今天?才不要!”
作者有话说:
手术成功了!这个梗一直很想玩来着()【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