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正吃着早饭, 满脸疲惫的苏晚竹后脚就抱着一脸蔫蔫的小沐沐进门。
一问才知道,原来沐沐又感冒了,而且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又是发烧,又是上吐下泻的, 昨晚上她们一家都是在医院里过的,姐姐请了两天假,姐夫则是早上刚去上班, 他不能请假, 他们两人总要有一个好好上班。
苏晚竹不想回去和婆婆吵,医院离娘家比较近, 儿子输完液了看着精神头也不太好,她就领着孩子来苏家了。
苏晚棠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伸手接过姐姐手里的沐沐,“姐, 你先吃点东西吧!”
平时只要苏晚棠伸手都会手舞足蹈的朝她扑来的小沐沐现在用一件旧大衣包着,从妈妈怀里到小姨怀里, 他也只是眼睛动了一下,看起来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小脸还有点红,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让人看得心疼。
苏爸看了也是直皱眉, “怎么好好的弄得这么严重?你们也太不小心了!”
苏妈也跟着附和,“这小孩可不比大人,一阵接一阵的病他可经不住!”
提到这个苏晚竹又是一顿咬牙切齿,但她现在都是懒得说了, 反正林建彬说了,等孩子好了把他放到托儿所去,不给婆婆带了!
张兰珍看大女儿的样子,“不会又是你婆婆弄的吧!”
这下苏晚竹没憋着,“不是她还能有谁,老三家的不是生了吗?她去给她家带孩子去了,让沐沐一个两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玩,大雪天的,孩子衣服脱了她都不知道,当天我就知道要出事,果然晚上就开始发烧,然后又吐又泄的。”
“你婆婆答应给你三弟家带孩子了?你们分家的时候不是说你三弟不需要你婆婆带吗?”当时老大说的是带几个孩子给多少钱,但是老三家估计不想给钱,就说他们自己带,不用谁带。
苏晚竹嗤笑,“他当时是不需要,生了没几天就去跟我婆婆哭诉带孩子累,那她就跑去给人带了你能有啥办法?”
“那你们这怎么办呢?实在不行你别上班了,在家里带孩子算了,你看这孩子给折腾成啥样了。”张兰珍看了看眼睛一闭一闭快要睡着的沐沐。
苏晚棠觉得吧多半是上次来苏家没得到好处回去就想着法折腾表达不满。
“不可能!我婆婆她就是希望我别上班了好把工作让给她三儿子,只要我把工作辞了,她就有办法让林建彬把工作弄给林老三。”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
“那你这孩子怎么办?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他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我已经和林建彬商量过了,等孩子好了,白天我们就把他送去托儿所,下班了就去接回家。”
“那你婆婆带孩子的钱你们还给吗?”
“都送去托儿所了,谁还给?我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以前没送去托儿所是觉得这钱给外人不如给自己人,但是她婆婆那就是个不受人尊敬的,你对她好,她反而觉得你在使唤她。
“那她能答应吗?”
“不答应我也不给她带了。”
“这样也好!”虽然张兰珍心里觉得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但是大女儿这个情况也没办法。
苏爸点头也觉得这样做不错。
苏文听了半天也附和,“早该这样做了!”
憋在心里的话说了以后,苏晚竹脸色正常了许多,气都畅通了不少,吃饭都快了不少。
“对了,差点忘了,你楼下王婶婶给你相了一个对象,老二你中午的时候记得去看看。”看大女儿情绪好多了,张兰珍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坐在一边道。
“咳咳——”手里的搪瓷杯往边上一扬,里面的水荡起一个弧度,刚刚咽到喉咙的水呛得苏晚棠眼泪花都出来了。
看她一直在咳,张兰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这是?又不是第一次去相看了!”
“妈,不是说了我不想再去相亲的吗?”苏晚棠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之前就说过不去相了,现在她妈又没问她自己答应了,她有些生气,语气有些重。
张兰珍没想到她这么大情绪,“我听她说的挺不错的,想着去看看也没事就应了。”主要是之前也没见她这么大反应啊!
苏晚竹也在一旁附和,“见见也没事。”
“每次都这样说,反正我不去。”说完一副不耐得和她们说话的样子,起身掀开那个用来隔开房间的帘子,哗啦一下,帘子又合上,空气中只余下微微晃荡的帘摆。
张兰珍和女儿面面相觑,她是真没想到二女儿反应这么大!
之前就算相看的人再离谱,她也没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先发这点吧,剩下的明天补上。
第32章
苏晚棠的床上放了刚刚睡着的小沐沐, 怕吵醒他,她很小心的拉开床头的矮凳坐在上面。
坐在上面,苏晚棠趴在床边看着沐沐熟睡的小脸, 她有些烦,她不想发火的, 可是现在她处着对象呢!怎么能是一边处着对象一边又去相亲呢!这怎么想都挺奇怪的。
她妈妈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赶紧给她找一个对象。以前是她工作不稳定怕哪天工作没了她要下乡吃苦,现在工作稳定了她又怕她年纪大了不好找对象。
苏晚棠叹了一口气。
她又想到周戊,昨天他送她回来时经过百货大楼, 他非要进去买烟酒, 然后来她家拜访她爸妈。
烟酒在临城除了走亲戚、送领导之外,还有一层含义, 未婚的男女对象,男方第一次上女方家里是会带两条烟两瓶酒, 女方若是退回一瓶酒一条烟代表礼尚往来,认可婚事。
所以在临城普通的走亲戚送礼、送领导, 都不会同时送烟酒,都是只送其中一件, 就算两件都送也会特意避开二这个数字。
当然,对普通人家来说, 烟酒是奢侈品,一般不会送这些都是送肉或者粮食这些,就拿她们家来说,也就她找工作那段时间送了好些烟酒。
她爸喜欢喝酒但大多是在工作上陪领导喝, 有时候喝得回家都还吐,所以在家里反而没怎么看他喝。
昨天他拿的就是烟酒,还刚好就是两条烟两瓶酒,连两瓶酒需要红线相连他都考虑到了。
给她唬得在里面跟他拉拉扯扯好半天都没将他劝住, 还被她周末轮班的同事看了好一会热闹。
她又是说家里不方便,又是说家里有客人,他都不信,最后是她哄着过几天她跟她爸妈说过了再带他去,他才消停。
说实话,他说出口的时候,她是有一瞬心动的,可是也只是那一瞬。
她知道他不是临城的,他上过大学,他在家属院里住的是单身宿舍,他跟她说话他家是在省城里,至于省城里是干什么的她没敢问。
但是她知道肯定不简单,从方方面面的不简单。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天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没想过有结果,只享受当下,所以干嘛要弄那些有的没的。
苏晚棠将脸埋进被子里,她知道自己又在别扭了,可是那些差距不是不别扭就能消去的,结婚不是处对象,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他们还有父母,她的父母,还有……他的父母。
所以她觉得他们一开始就不知道挺好的。
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太对——其实从昨天回来就不太对,张兰珍在帘子外面说道,“你不愿意去就不去,我去给你王婶婶说就是了。”
苏晚棠在被子上面蹭了蹭,微呼出一口气,理了理情绪这才抬头道,“妈,下次这种事你先问问我再答应吧!”
“行,下次先问你。”她听到妈妈这样说。
又听到一阵交错的脚步声,帘子被掀开了,苏晚棠回头,是她姐。
苏晚竹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看睡得打着小呼噜的儿子,又给他理了理周围的被子,这才小声问妹妹,“刚刚咋回事?突然就那样,妈也是好心,干嘛这么大脾气!”
“我没对妈发脾气。”
想解释,张了张口她又不知道解释什么,“我就是……心烦。”
苏晚竹看了看妹妹,试探着问,“难道是有喜欢的人了但是那个人不喜欢你?”
“不能啊!”对着她妹妹这张脸还能不喜欢?眼瞎吧!
再说就算不看脸,她妹妹这哪里不好,脾气软和,好说话,孝敬长辈爱护小辈,出了懒这一缺点,她是找不出哪里不好的了,但就算她再懒看妈妈忙不过来都会想着去帮忙。
这又哪里不好?
看妹妹不说话,苏晚竹以为自己猜对了,“真是这样啊!那……那不喜欢就算了嘛,换下一个,又不是没其他男人了!”
苏晚棠听她越说越离谱,“不是那样,你别乱猜,我真就是相亲相烦了。”
跟他那样的人在一起过,又能再看得上谁呢!
她垂在眼睫想。
苏晚竹凑近妹妹,“真是这样?”她怎么看着不像呢?
苏晚棠推开她的脸,“真的,你看我最近几个月几乎天天相,相的少说有几十场了吧!也就这两天消停了点,这要换成你你早摔门了吧!”
苏晚竹打量着她,确实,换成她别说摔门了,架都不知道跟爸妈吵多少回了。
苏晚棠咬了咬唇,想了想还是支支吾吾地问了出来,“姐,我问你个事你别说出去。”
苏晚竹把儿子往里面挪了点,然后自己躺到床上面向苏晚棠,“嗯,你说。”
“就是,我百货商店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处了一个对象,但是她对象家里条件很好,他爸妈可能是省城里职位很高的干部,你说他们最后可能会走到一起吗?”
“那他们现在不是都在一起了吗?”
“那不一样,我说的在一起是结婚!比如说要是结婚的话他的爸妈会不会因为我朋友的家境什么的而不同意。”
“那你朋友什么家境?能跟这种背景的人认识,还谈上对象了,你朋友家应该也不差吧?”
“就,跟我们家差不多,可能还要差一点。”
“那他们怎么认识的,这完全就不像是能遇上的啊!更别说还处上了。”
“……就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哎呀,你别管怎么遇上的,反正他们就是处上了,你先说说我问你的。”
“那我觉得要最后结婚应该还挺难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看胡蓝哥哥就是个例子吗?”
“他,我朋友的对象和胡蓝的哥哥不一样!”
“那你看咱们县里有哪家普通人能嫁进县委家属院里的?不都是找的门当户对的吗?”
姐姐说的过于现实了,苏晚棠一下子泄了气。
苏晚竹看妹妹这低落的模样,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那朋友有你漂亮吗?”
苏晚棠没多想,有气无力的回,“差不多吧。”
苏晚竹看了看妹妹几眼,默了默才说,“这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苏晚棠被吓一大跳,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声音大得差点把睡着的沐沐吵醒,他手动了动又睡着了。
苏晚棠快速放低声音,“怎么可能是我,我连临城都没出过,上哪里去认识省城的人!”
也是。
苏晚竹一边拍着儿子一边道,“不是就不是,那么激动干嘛?”搞得那么心虚做什么。
“好了,你赶紧睡吧,不是一晚上没睡吗?”避免她看出什么,苏晚棠赶紧催她休息。
不说还好,一说苏晚竹就感觉很困,打着哈欠翻了个身,睡着前还想着先补个觉等醒来了再好好和她探讨探讨。
唉!
看着姐姐的睡颜,苏晚棠叹口气,怎么处个对象还整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对象先处着再说咯,想那么多干嘛,反正跟周戊这样的人谈对象她也不吃亏,反而占便宜的人是她。
外面静悄悄的,她妈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多半去找她的小姐妹们聊天,顺便在抱怨抱怨她相亲这事。
苏晚棠从床底下把自己的画笔和本子这些拿出来,反正无聊,随便写写画画打发时间了。
没花多长时间就听到楼道里一阵脚步声,还有小孩嘻嘻哈哈的声音,她没管,继续忙活自己的,平时经常这样吵闹,苏晚棠已经习惯了,接着她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二姨,对面有个姓周的叔叔找你。”她听到外面的小孩喊。
苏晚棠有些猝不及防,她下意识看向背对着她的苏晚竹,小心翼翼凑过去看她呼吸平稳,甚至还有点小呼噜时,松了口气,还睡着的就好。
外面还在敲门,怕那些小屁孩把姐姐吵醒,她放下笔赶紧出去。
打开门,门口站了五六七个小孩,最大的才六岁,站最前面。
她开门的时候他的手还举着,看模样她要是再不开门他就继续拍门。
看她开门,他咧着嘴就笑,“苏二姨,那边有人找你。”
苏晚棠没理他,只看着他们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每人手里都拿了好几颗,糖纸还是新的,看起来是刚买的,她在街口的那家供销社见到过,这种东西不仅贵还要花糖票,他们的爸妈不可能给他们买的。
她问他们,“你们手里的糖哪来的?”
因为这东西太贵了,一般家长们看了都是要退回去的。几个小人儿以为她要收了他们的糖,动作几乎一致的把手往身后藏,“是那个叔叔给我们买的,你不能收回去。”说完生怕她上手抢又一窝蜂的跑开,也不管传话传到位了没有。
其实不用问她都大概知道是谁,那人就跟钱票是纸似的,花起来一点不心疼,吃的用的都挑剔得很。
递个话那里就需要买这么多东西……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人过来了,一看就是了看她热闹的,刚刚那阵仗太大了,同一个楼层的想不知道都难。
果然,她刚想关门出去,就有人来堵着她问,“苏老二,谁啊?谁找你?”
“是新谈的对象吗?怪不得这几天没看你出去相亲了,这是有对象了啊!”
“楼下王婶儿今天给她介绍的都拒了呢!”
“是吗?啥时候的事?”
“就刚刚啊!人男方都来了,人都没见着就回去了,我看人家还给王婶儿摆脸色了。”
“……”
她还没说啥,他们就聊起来了。
苏晚棠尴尬地笑了笑,“各位婶儿,那是我单位里的领导,来找我可能有事,你们不要乱说,等下我工作没了可要来找你们啊!”
这些婶儿大多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辈子都是照顾家里,一听涉及什么领导之类的下意识的都是害怕。
果然,她刚说完,她们就噤声了。
苏晚棠赶紧把门拉上跑开,省得又拉着她说这说那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这个周戊, 苏晚棠咬牙,找这么多小孩满楼层的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
苏晚棠去跟她妈说了声她要出去之后就赶紧往那边走, 就怕他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幸好今天家里没人,她妈妈在后面一栋筒子楼串门, 她姐姐睡着了,不然刚刚又得被逮着一顿问候。
本来一肚子火就等着朝他发,可是等真正到了地点, 看着他笑着朝她跑过来时, 她的火气就跟被浇了一瓢水似的一下子给灭了。
她到的时候他蹲着跟那群小孩说话,她听到了“苏奶奶家”的字眼, 可能是看她久久未到他等急了又把这群小孩叫了回来问话。
他还想要问什么,但是太晚就看到了她, 就没管那群小孩,起身笑着向她跑过来, 那一刻,阳光照在头上, 她觉得他的每根头发都在飞扬。
“怎么这时候才出来,伯父伯母知道了不让你出来吗?”他一靠近就要来拉她的手。
苏晚棠下意识避开, 这里还有一群小孩先不说,离筒子楼虽然不近,但也不远,一不小心就可能有熟人过来。
周戊却是不应, 强硬的拉过她的手,笑着道,“怎么了这是?真被骂了?”
那早知道他不叫这群小孩了。
苏晚棠挣了挣手,越挣他握的越紧, 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她紧张的注意着四周,只得由着他。
瞪他一眼,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周戊看她这副模样,“真是这样啊?那要不我现在去给伯父伯母解释,就说我们俩是自由恋爱,互相喜欢的,让他们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
被他这么一胡搅蛮缠,她是气也消了,火也熄了,还要忍着被他逗得想笑但又得憋住表示她不开心的嘴角。
看她还是不说话,周戊干脆直接拉着她往筒子楼方向去。
这人真是说风就是雨的,苏晚棠赶紧止住他,“没有,我爸妈他们都不在家。”
都不在家啊!
周戊咂了咂嘴,那还怪可惜的。
“那你怎么气怂怂的。”还一看见他就没好脸色,他还以为真让他这么简单就给弄得众人皆知了。
“你今天要来,昨天怎么不跟我说,还让那么多小孩去叫我,他们就只差从一楼喊到顶楼了,整个筒子楼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周戊扬了扬眉尾,看向那群小孩,这么听话吗?还真从一楼喊到她家了啊!那他钱没白花。
他一侧身苏晚棠才发现那群小孩还在,还都盯着他们这边看,她眉心一跳,赶紧把她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苏晚棠默默祈祷,刚刚应该被他遮住了,应该都没看见!
防止他又来硬拉她,她赶紧朝他停在不远处的二八大杠走过去。
“你下次要来找我,就提前一天告诉我,知道吗?不然我下次再也不跟你出来了!”她一边走一边还说着警告的话。
周戊听着她软绵绵的威胁人的话,想着,你不出来我就去你家找你,反正我现在知道你家在哪栋楼了。
嘴里却是笑着应,“知道了,下次一定提前说。”
苏晚棠站在车边等那边给小孩分糖的男人。
但是在临城,在她们筒子楼这附近,自行车那是很电视剧收音机这些一样稀奇的东西,哪家要是买了辆自行车,领居们都要跑去围观,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能上手骑更好。
何况他这还是一辆二八大杠,还是这个牌子的,那个品牌标识就那样明晃晃的立在车把前,想看不到都不行。
苏晚棠忍不住嘀咕,车和主人一样走哪都招风。
有那识货的已经在一步三回头了,有的甚至停下来看,隐隐有要聚众的意思。
怕人越来越多把他们那栋楼的熟人给吸引过来,她又催,“周戊,快点!”
那人应了一声,但是动作却是一点没加快,一边分一边还和那些小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晚棠叹口气,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这人怎么老跟她作对,她越是怕被别人知道,他就越想别人知道。
没办法,不想被人围观,苏晚棠只能离他的二八大杠远一点,让他自己在那边磨蹭。
周戊把剩下的糖分完站起身的时候,抬起头时他的车被几个人围着,倒是站在车边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倒是不怕她又回去,反正她回去了他又叫她就是了。
周戊视线四处搜寻,在街道拐角处看到那抹身影。
周戊拍了拍手,走过去推车时,有人问,“兄弟,这是你的车啊?”
周戊,“啊,是我的车。”
“这真是XX牌的车啊!”
周戊随口就回,“不是,假的,这是我自己贴上去的牌子,冒牌的,就是看着像而已。”
“真是冒牌的?我怎么看着不像。”
“真是假的,你仔细看。”
那人还真凑近了看,“我之前去省城看过这个牌子的车,看着这不像是假的啊……”
苏晚棠看他还和别人聊上了,又叹气,这样下去早晚要让她爸妈他们知道的。
等终于坐上了车,苏晚棠才想起来问,“今天要去哪里?”车抖了一下,她紧了紧抱着他腰的手,靠在他的背上,以前他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今天她突然间发现他的腰还挺细的,但是肩膀又那么宽,真是应了那句词——宽肩窄腰。
还真有人按照这个词长啊。
“去我宿舍。”
啊?
苏晚棠咽了咽口水,“去,去你宿舍干嘛?”
回答她的是自行车摇摇晃晃,然后她听到男人哑着声音道,“苏晚棠,你抱就好好抱,别动手动脚啊!那地方能乱摸吗?”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你别误会,我倒是挺乐意你摸的。”就是她摸了他就得难受了。
苏晚棠回过神,才发现刚刚一个紧张她的手正抓着他大月退处的裤子,苏晚棠脸上瞬间充血,倏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手,两只手就这样呆愣的举着,也不敢搂他的腰了,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的手两下。
而且他说的什么话啊啊!什么叫乐意她摸啊!她宁愿他不要补上这句!!!
其实要是她现在下车,就能看到他某处支起的异常弧度。
苏晚棠看他停下车,双脚落到地上稳住车,又把外套脱下来围在腰上,车这才又开始动起来。
她全程坐在车上看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快到她都来不及下车。
苏晚棠疑惑,热吗?可是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吹的风已经有冬日的凉意了,他又在前面开着车……
苏晚棠没忍住提醒道,“周戊,你把外套脱了又吹着凉风会吹感冒的!”
前面男人悠悠地说,“我现在火气大得很,吹多凉的风都没事。”
是生气她刚刚冒犯他吗?
可是语气又不像是在生气。
苏晚棠抱紧他的腰,靠在他的背上选择不说话。
车慢慢在路上行驶,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苏晚棠听到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苏晚棠。”
“嗯?”
“你想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苏晚棠握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只是把脸又往他的背上埋了埋。
他又说,“我想快点结,想过年那几天就带你去省城见我爸妈,然后回来就领证准备结婚,要不是考虑到你的年龄我都想这个月就把证领了,然后下个月就结婚。”
他说得闲散又认真,“苏晚棠同志,你别装死啊!”
“伟人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知不知道,而且你刚刚才对我耍完流氓。”
苏晚棠听他越说越离谱,脸贴着他的背,抱着他腰的手往他腰上拧了拧,结果不知道他那肉是什么做的,硬邦邦的,一用力,他痛不痛她是不知道的,但是她的手是被硌得慌。
自行车又开始晃起来,他又开始不正经,“你别勾我,开着车呢!等下刚下去的火气又被你勾起来!”
玩闹过后,他又说,“我是认真的,你慢慢想,我现在不逼你。”但是最后无论怎么样,他们俩都得结婚。
苏晚棠还是没有说话。
进了家属院的大门,今天是周末,路上人有点多。
一路上都有人跟他问好或者打招呼,给她一种平时上班时经理来巡查,她们规规矩矩问好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他们话是跟周戊说的,目光却是落在她身上,想起今天她好像头发都没梳就匆匆忙忙的跟周戊出来了,早知道她至少应该梳一下头发的。
一路上打量的目光就没停下过。
有人问她,周戊介绍,“我对象,带她来玩的。”
直到他的宿舍楼下,苏晚棠才想起来问他,“你还没跟我说去你宿舍做什么呢?”
周戊等她下车后,一边停车一边回她,“我托了朋友在省城给我寄了几本书过来,想把它送给你,你肯定喜欢。”
苏晚棠小声嘀咕,“那刚刚干嘛不直接给我送过去。”还要把她带过来跑一趟。
走过来的周戊刚好听到她的抱怨声,一边推着她上楼,一边哄她,“我那不是想见你嘛!走吧。”
他的宿舍很简单,也很干净,就一张铁架床,一张书桌,一张衣柜。
床上被子是叠好的,书桌也很整齐,仔细闻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的香,很好闻,是他身上的那种香,没有印象中男生不爱干净的那种脏乱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东西少的原因,这里看着很宽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黄毅黄毅, 走走走,看热闹去!”一穿着军绿色仿军服的男人一边跑一边喊。
黄毅正吭哧吭哧在自家院子里帮他妈锄院子里的地,听见有人在喊他, 他停下动作,踮起脚尖看过去, 之前一起打球的哥们正往他家跑。
这哥们不是西区吗,跑他们东区来干啥?
毕竟家属院的东区和西区隔着一整个单身宿舍区呢!
平时叫他们过来玩,跟啥似的都嫌太远不想走, 今天这还跑着过来了。
难道那边真有啥不得了的热闹看。
他放下锄头打开院子门, 徐军看了他们一眼,又扬起手里的锄头继续锄地, 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黄毅走到路边,那人刚好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 黄毅堵住他,“咋了?啥热闹让你这么激动。”还特意跑过来叫他。
那人喘匀了这才开口, “戊哥,戊哥他带对象来家属院了!那女同志长得可真漂亮, 我在临城长这么大都没遇到,咋就让戊哥给遇到了呢!我跟你说, 两人可亲密了,还搂着腰呢!”
“让你遇到了,人家能看得上你?”黄毅无语,还以为是啥大热闹, “而且来就来了,你这么兴奋做什么。”黄毅转身想回去继续锄地。
那人拉住他,“你就不好奇吗?”
“有啥好奇的,我又不是不知道。”除了那个苏同志还能有谁。
“哎!你这小子不够义气啊!之前问你你还说不知道!”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
“走走走, 跟我们去看看,我来的时候戊哥正拉着他对象进宿舍呢!门都给关上了。”
进宿舍?
还关门?
黄毅心下一动,随即又看那人一眼,“你小子是来找我去当炮灰的吧!”
那人尴尬笑笑没说话,那倒是确实,因为他们虽然经常跟周戊一起打球,但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跟他说不上话,有黄毅在的时候还能搭上几句话。
不过黄毅脑子一转,他也是真想去凑热闹,周戊的热闹可是难得得很,“等我去拿篮球。”说完就转身三两步快速跑开院子里。
黄毅拿上篮球,走的时候还不忘喊徐军一道,“打球吗?打就跟上!”最近听说李媛媛不跟他处了,这段时间人都沉默了不少。
徐军看了看他们,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跟上了他们。
“拿篮球干嘛?”那人没明白他的这个操作。
黄毅白他一眼,“你没事去敲他门坏他好事,想挨打啊?”
那人秒懂,一脸还是你厉害的表情。
而家属院单身宿舍这边不似筒子楼那般,无论是小孩的玩闹或是哭喊,还是大人的吹水或是打骂都无比清晰,有时候在一楼说话,在三楼都能听到。
这里无论是楼道还是房间里都安安静静的,哪怕有人经过也只是留下一阵不明显的脚步声,不会大声嬉笑或者说话。
而此刻房间里越是安静就越是衬得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啧啧声有多明显。
苏晚棠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明明一开始他们只是单纯在讨论他送她的书而已。
床栏边挂着的中国结微微晃动。
她被男人紧紧压靠在铁架床的床栏边,女人被男人遮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都被他的气息包围,此时就算有人突然闯进来也看不到被压着的女人的一丁点面貌。
他看着温柔实则强硬地按着她的头,卷着她的舌越吮越用力。
她的唇瓣从有意识的紧抿到无意识的大张,到现在嘴角已经开始泛酸,可是这男人就跟口渴似的,使劲往她嘴里又钻又吸,圈着她的腰还在不断用力按着她贴近他。
她的头仰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脖子开始有点僵酸,她想往后退,可她整个人都被他全方位的禁锢住了,根本退不了一点。
房间里的啧啧声还在持续,且有越来越响的架势,时不时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粗粗的呼吸声和低吟声。苏晚棠挡在两人中间的手想推开他,可是她现在全身发软,那点力道根本撼动不了他一分。
“笃笃——”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女人已经被男人斜斜压得靠在一旁叠好的被子上,而那原本叠得跟豆腐块似的被子此刻被弄得一副要散不散的模样,边边角角已经散开了来,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女根本没有发现门口传来的动静。
门外黄毅敲了门半天没有反应,扭了扭门把手发现门打不开,要么是被人在里面反锁上了,要么是出门时又给门上了一层锁。
不过周戊可没有上小锁的习惯,那是个连锁门都懒得锁的人,出门都是把门带一下就走。
所以黄毅有些迟疑了,要不还是不看这个热闹了?
不过他边上的人可不给他打退堂鼓的机会,抬手就是对着门上啪啪两声。
这次的动静有些大,苏晚棠意识瞬间回来,男人还在旁若无人的吮吸,她开始挣扎起来。
她挣扎的动作太大,周戊停下动作,微微抬起头,低沉的嗓音响起,好听又惑人,“怎么了?”
他离开的那一刻,她发酸的嘴角有一瞬合不上,她犹如干涸许久的鱼突然碰到水般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缓了许久才开口,“有人敲门。”
她的唇瓣比平时还要红,还沾着湿意,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此时微张着嘴,眸光潋滟,说话的声音又娇又软,连呼吸都在勾着他的注意力,耳朵里是她急促的呼吸声,眼睛里是她难耐的模样,此刻他哪里还管得着有没有人在敲门。
周戊喉结上下滚动,“不用管。”说着,手掌着她的头,低头又要继续。
但是苏晚棠哪里肯,大白天跟他这样已经很出格了,哪里有客人在外面敲门,他们在里面做着这样难为情的事。
她怎么都做不到不管。
手使劲推他,一边躲他,“不行啊,你出去看看,说不定找你有急事。”
本身就被搅和,女人又挣扎得厉害,没法子,周戊只得起身。
他理了理被她揪得有些发皱的衬衫,想了想还是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抖了抖套在身上,他一边穿一边往门边走。
幸好他刚刚把小锁打了。
不然他要让这群孙子好看。
苏晚棠也跟着起身,她想离那张床远一些,但是当脚落到地上时,腿又有些软,她顺着走到对面的书桌上坐下。
反正离开那张床就行。
虽然有些欲盖弥彰。
门那边响起咔哒声,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是门打开又迅速关上的声音。
周戊挡在门前,看着眼前这几人,语气不耐道,“有事?”
黄毅和身旁几人在开门的瞬间都够着头想往里看,可惜周戊开门时只开了一道他能出来的缝,他们什么都没看到门就被关上了。
啧。
黄毅举了举手里的篮球,“打球啊,来不来,就差你了。”
其实他想调侃他两句,比如说“对象呢?带给我们看看呗”的,但是看他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他还是收敛了点。
该说不说,他可能真坏了他好事了。
周戊看了他们几眼,只说了句,“等着。”又回了宿舍里。
外面几人都想凑过去看里面是不是如他们想的那样战况激烈,但是门还是关得太快,什么都看不到。
周戊进屋关上门,转头就看到里面女人披散着头发,在他床上又是掀床单又是翻被子的,床上这乱翻翻的模样要真让外面那群人看了,他们明明没做什么的都得以为他们啥都做了。
周戊回头又把小锁打上,她那副诱人模样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外面听到小锁落锁的声音的几人:“……”
黄毅,“得了,走吧,下去等人吧!”反正球场就在宿舍楼下。
“怎么了?”
苏晚棠停下动作,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有些急,“我扎头发的皮筋不知道掉哪里了。”她没带多余的皮筋。
说完脸有些不自觉的发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找不到了吗?”
周戊也弯腰跟着一起找,两人翻来覆去找了许久,周戊连被子都提起来都过了都没找到。
实在没找到,周戊看着她嫣红的脸颊安慰道,“没事,你披着头发也很好看。”
苏晚棠瞪他,“不行,披头散发的就出去见人那像什么样子。”她要是披着头发出去,估计立马就会在家属院传遍他的对象是个举止轻浮、作风不稳重的女人。
看她着急的模样,想着罪魁祸首说不定是他,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时候弄下来的,那时候他亲得正上头,哪里记得这些。
他握着手放到唇边轻咳两声,“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服务社那边给你买。”
“服务社?你们这里面还有服务社吗?”
“有啊,不远,就在饭堂旁边。”
苏晚棠有四处看了看,实在找不到,只得点头,“好吧。”其实皮筋这东西她就没用过买的,都是她妈妈用旧的松紧带自己缝的,但是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黄毅一群人刚下楼,后面就跟着一步跨三个台阶的周戊从楼梯口出来。
有人往他后面看去,有人更是下意识说,“戊哥,你这么快啊!”声音一点没收敛。
大家秒懂,都憋着笑。
周戊走过去给说话那人小腿肚就是一脚,“胡说什么呢你?”
那人也憋着笑闭嘴。
周戊问黄毅,“服务社那边有女人用的发圈卖吗?”他去过服务社,不过没关注过这东西,要是服务社没有那就给黄毅他妹借两个先用着。
“应该有吧,我妹好像就挺喜欢在那里买这些东西的。”
周戊点头,又看看他们,“你们先热热身吧!我等下就来。”说完长腿一跨直接坐到二八大杠上。
服务社在南片区接近县委办公楼,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从这里走过去也要十来分钟,开车过去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家属院服务社布局很简单, 也没有百货商店那么大,二十来平的样子,属于是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对开红木门一打开就正对着堵在门口的柜台, 只在柜台的右边留出一个小门方便售货员进出,一般也只有售货员才能进去。
里面四面墙都摆了分层货架, 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深褐色的木柜台被摸得油光水亮,透过顶层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着的东西,有看上的就直接指给售货员, 她会从里面拿出来, 这些都是防止人多的时候有人顺手牵羊。
周戊站在柜台前在里面货架上一层一层看完都没有看到发圈。
他只在这里买过煤油灯和火柴,还是因为前不久他从家里带来的蜡烛用完了宿舍又停电了, 他急用才来过一次。
他对这里是真不熟,何况还是这种女生用的东西。
他又再一次扫一遍货架。
售货员一直坐在柜台里的矮凳上忙活自己的, 柜台很高,她坐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被柜台挡住的, 她知道有人来了,没听到说话她就没管, 只忙自己的。
虽然她接替这个工作没多久,但是这种只看不买的情况她已经遇到太多了, 她现在只有听见具体要买啥的才会起来给拿,否则她都懒得看也懒得问。
这人站了半天也不说要买啥,她理着毛线正想开口赶人,就听见一阵好听的嗓音, “请问这里有女孩子绑头发的皮筋吗?”
她心下一跳,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声音的主人现在可是家属院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毛线丢到一边,她赶紧把面前的玻璃柜台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分了好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码着整整齐齐、花花绿绿的头绳,她把盒子放到玻璃柜台上,“是这个吗?”
看他一眼,心跳得厉害,这好像是她离他最近的时候了吧!
好高啊!
这样站着她都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又庆幸刚刚没有说出那赶人的话,否则他对她的印象得差成什么样!
周戊看这满盒子的头绳,他选起来有些困难,他感觉她用哪一种都挺好看的,最后选来选去,他干脆每种都拿几个。
售货员收起盒子和钱,后知后觉发现他刚刚买的是头绳。
女孩子用的头绳!!
难不成前不久传的他谈对象了是真的!
她安慰自己,不一定不一定,说不定是给哪个小朋友买的呢!
对!
肯定是这样!
……
周戊人走了之后,苏晚棠坐了一会就无聊的四处打量他的宿舍。
扫过他那个跟她们家那个差不多大的衣柜,盯着那个柜门把手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压住了她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还是算了,那样不好。
又看到床上刚刚被她翻得乱糟糟的被子,她走过去想给他整理一下,可是手刚碰到被子的边角她又觉得怪怪的,尤其刚刚他们还靠在这个被子上面那样……感觉更怪了。
算了,等他自己来整理。
她坐到书桌边的椅子上。
书桌摆在窗户边,看着很新,应该是刚买没多久,上面只放了书,除了他送给她的那几本关于绘画的书,还摆了其他好多书,什么方面的都有,多数她都听都没听说过。
还有俄语书!
上学的时候学过几个简单的俄语,所以她知道那是俄语书。
她随意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又老老实实放回去。
她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那字不如他们的方块字好看,密密麻麻的,多看一秒都得头晕。
其实她现在好奇他怎么会知道她爱看这些绘画类的书的,书一打开还有墨香,苏晚棠翻了两页越翻越喜欢,他的这个礼物是真的送到她的心坎上了!
临城的那个书店哪有这种书卖,都是卖一些儿童画,还卖不出去,那些画她初中时就在书架上面摆着了,到现在都还在,要是店员不去打扫灰都不知道落了几层。
而他送的这些书上面连技法都有,理论混着图片解释,比她在废品站看的那些书还要详细。
他宿舍的窗户外门的右边,周戊推开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女人的侧脸。
她披着一头黑发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书桌前,微垂着眸子翻着他的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透着微光,温暖又美好的一幕。
她看得很认真,连他开门进来,她都没发现,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在废品站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把门关上,周戊走过去,一手搭在她坐的椅子上,低头就看到她手里书的内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说话,“会画吗?”
苏晚棠看得正入神被他一句话从书上面抬起头。
像是被老师临时检查,她突然有些紧张,仰着头看着他,“会一点,但是我只临摹过书上的画,没自己创作过。”
周戊点点头,“会就行。”
“我听说因为这次事情,你们百货商店宣传组除了组长其他几个同事都要重新招,你可以去试试技术美工这个职位,在临城工作一两年,等经验有了,以后不管去市里还是省城的百货商店都会简单很多。”
苏晚棠心下一跳,他这是什么意思……
含义有点多,脑子没反应过来让她有些呆愣愣的,“你怎么知道的,我们都没听说啊……”一点风声都没有。
“明天你就能听说了。”
“可,可我已经是售货员了。”
周戊从裤兜里把刚刚买的头绳拿出来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听她这有点呆的话,突然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傻啊,那职位摆在那里,谁有本事谁去,这跟你是不是售货员有什么关系。”
苏晚棠顶着被他揉毛躁的发丝,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显得她人更呆了。
周戊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梳子出来,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了,快梳好头发陪我去下面打球。”
苏晚棠拿起梳子,一边梳头一边消化他刚刚说的。
工作是小,她学画画本身就是喜欢加无聊时用来消遣时间的,能不能用它找到工作她其实不太关注。
让她反应不过来的是他说的“去市里或者省里百货商店”,此刻她有对大城市的向往,也有可能离开这个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小城的恐惧。
她看向那个站在床边背对着她整理被子的男人,还有他说的以后……
苏晚棠收回视线。
手无意识的在头发上动作,脑海里还在不断响起他刚刚那句话。
以后……
真是个美丽的词啊!
让人莫名期待。
头发梳好了,手在桌子上摸了摸,低头一看,“周戊,你买这么多头绳干嘛?”这得用多久。
“买给你用啊!”
“……”
“还打吗?”等苏晚棠收拾完,周戊带着苏晚棠下楼走到球场边,对着打得正火热的几人喊道
苏晚棠跟在他身侧没说话。
其实是尴尬的。
球拍到地上的砰砰声停了下来,苏晚棠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听到有人意味不明的说话。
“戊哥,忙完了啊!”
“戊哥你可以继续忙的,咱们可以继续等,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
周戊由着他们调侃,“废话什么呢!还打不打?”
有人提议,“要不吃完饭再回来打?”
是徐组长的声音,他居然也在!
苏晚棠下意识看过去。
可是还没看清楚徐组长的位置呢,她的视线就被一副宽厚的肩膀遮住了,再抬眼,男人只是自顾自的和别人说着话,仿佛那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这大好的日子,戊哥你得请客啊!不请客说不过去!”
“对对对,请客请客!”
有人起哄。
周戊照单全收,“行,我请,你们想去哪里吃。”
“那我们可要好好坑你一顿了啊!可不许反悔!”
“外面的饭馆可不行!”
“你们直接说。”
“XX大饭店!”有人喊。
是黄毅。
众人全部都同意,“对,去这里!戊哥可不许反悔啊!”
周戊毫不犹豫,“行。”
xx大饭店全国都在开,临城还是今年年初才开起来的。
这种大饭店一般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比如说外宾或是省市来的上层领导,单位福利有时候也包括去这种地方吃一次饭,当然本县里富余一点的人家偶尔也会去一次。
这地方可以说除了贵找不出其他缺点。
她之前爸说过,纺织厂的厂长请市里来的领导在里面吃饭,一次就得要一百多。
吃一次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就没了!
苏晚棠没想到有人会提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周戊会想也不想的就答应。
想了想,苏晚棠还是悄悄伸手揪住他的衣摆晃了晃。
周戊回头,微微侧低着头问,“怎么了?”
苏晚棠犹豫道,“xx大饭店太贵了,一顿饭要好多钱的!”
周戊眉头微挑,拉过她的手,低笑道,“怎么?现在就开始心疼我的钱了啊!”拖着尾音,略有些调戏的意味在里面。
表情还有些风流,和平时的他简直两模两样。
有人注意到两人拉着的手,在后面起哄。
她用力把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苏晚棠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外放过,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谈对象还可以这样直接。若是她没跟周戊在一起,而找一个老实人按部就班的处然后没什么问题就结婚的话,她一辈子都做不到现在这样。
她的一切经验都是周戊教给她的。
她不讨厌这些,但是很难为情,有人还有人起哄的情况下。
周戊看她头低得快要贴到地上了,笑了笑,没有再去拉她。
而是朝一边的几人道,“不去骑车,还在这里瞎起哄,你们准备走路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群人若是在旧社会,或高或低都算是“公子哥”,家里不管贵的便宜的都有辆车。
听了周戊的“提醒”,一群人嬉嬉笑笑的往家里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XX大饭店所在的那一带位置和苏晚棠她家方向刚好相反, 由于太远消费又过于高,她长那么大总共都没去过几次。
说起来这个大饭店她还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真正意义的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一楼和其他饭馆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次他们不在一楼吃, 众人都吵着要去二楼单间雅座,这里整体比一楼更干净整洁, 也更贵。
周戊跟几个人去点小炒去了,现在里面的人她都不认识,大眼瞪小眼的有点尴尬, 她借口去厕所, 把椅子退出去点她好出去,椅子却差点撞上刚刚进来的徐组长。
苏晚棠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徐组长,没有撞到你吧?”
徐军看了眼眼前的女人, 又收回视线,“没事。”
随后又闲聊似的跟她搭话, “什么时候和周戊在一起的?瞒的挺严,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在今天之前, 他从来没想过周戊的对象会是她,而且还是在副局的女儿李媛媛对他有那么明显的心思下选了一个对他什么用处都没有的人。
不对, 还是有的,长得挺漂亮的。
所以到底是真不喜欢李媛媛,还是有恃无恐……
刚刚去骑车的路上,他不止听到一个人羡慕周戊的。
他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时没有那么随便,或许被羡慕的人会变成他……
苏晚棠想到她和周戊在一起的原因,有些卡了壳,还有点尴尬, “就,就是前不久才处上的,时间不长,所以也不算是有意瞒着。”
其实他们知不知道这事完全看周戊,她不可能也不会自己主动去通知他身边的朋友,更何况他身边的朋友她也接触不到。
所以如果他要特意瞒的话,他们就怎么也不可能知道。
周戊回来时刚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有说有笑的场景。
啧。
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姓徐的这么碍眼呢。
和徐组长正说着话,苏晚棠感觉肩膀上突然一重,侧头一看,是点菜回来的周戊,他的一只手臂随意的搭在她的肩膀上。
周戊笑问,“在说什么呢?”
苏晚棠看他,“也没说啥,就跟徐组长打了声招呼,菜点完了吗?”
徐军笑笑没再说话,只是拉开刚刚苏晚棠坐的位置旁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点完了,正在炒,等一下就上。”
苏晚棠点点头,和他说,“我去个厕所。”
“行。”
苏晚棠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周戊占了,他此时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微侧着身体,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饭桌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烟,没有点只是拿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时不时和饭桌上的人说两句话。
整个人随性又慵懒。
对于坐哪里她倒是不太在意,所以她走到周戊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就坐下。
坐下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根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她好像从来没见他抽过烟,原来他是会抽烟的啊!
周戊像是发现了她的目光,那根烟从他的手指滑到手掌看了看,问她,“怎么了?”
苏晚棠摇摇头没有说话。
周戊也没在意,只是说,“等下就上菜了,我刚给你要了点酸梅汤,我给你倒点?”
苏晚棠这才发现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的大圆桌上摆两个大了很多的水壶,每个位置上还放了一个透明的直筒玻璃杯,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他们的杯子里装的估计也是酒。
她用的一直都是搪瓷杯,还没用过这种华而不实、一摔就碎还贵的杯子呢!
吃饭还要点这些吗?而且酸梅汤她妈妈煮过,酸得要命,有啥好喝的!
不过她不太能拒绝别人,尤其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杯子站起来伸手去够桌子中间的水壶,她猜应该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周戊看她的动作,把烟放到一边,微微伸手就把苏晚棠需要站起来才能够到的水壶拿过来,往她的杯子倒得要满不满时才递给她。
苏晚棠对他笑了笑,接过来坐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
刚咽了一口,苏晚棠就眼前一亮。
嗯!!
好喝!!
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
比她妈妈煮的好喝太多了!
苏晚棠又喝了一口!
黄毅坐在苏晚棠的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人谈了个对象怎么还性子都变了!
瞧瞧这勤快模样!
哪像个平时让他递个筷子都欠奉的人啊!
徐军被苏晚棠刚刚那嫣然一笑晃了晃神,可惜那是对另一个男人笑的。
再看看身旁的周戊,他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说来有些可笑,他中意的两个女人现在都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且刚刚听这群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估计要往上升一升了,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美人、事业双丰收。
真是让人羡慕啊!
吃完饭,苏晚棠想直接回去,反正他们下午要打球,跟他去也是干坐着,看也看不懂,至于书就先放他那里下次他来找她的时候带过来就行了。
周戊却是不同意,“不行,刚刚说好了要陪我的。”随即又说,“那我不打球了,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
“别啊!”他的那群朋友顿时赶紧劝,“苏同志你就去呗,我们戊哥现在没有你他连打球都不爱打了,咱们好不容易约到他的!”
所以最后她又回到了家属院的球场边,为了躲太阳,她特意找了个树边的长椅坐下。
此时她怀里抱着周戊的外套,手上拿着他的手表,身旁还放着他装水的水杯,她看了看他这个看着就很贵的手表,才一点多。
抬头看向球场上,看着那个运球、抢球、躲避、投球每个动作都做得赏心悦目的男人,突然觉得看别人打球好像也没那么无聊嘛!
她只看过苏文和他的那些朋友打球,但都是一些十几岁的小孩,球怎么打都不懂,连运球都不会,只知道把球到地上拍两下然后丢到篮框里,投中了就兴奋的换一个,没投中就沮丧的换下一个。
或者就抢着打,有时候还会因为谁抢得多谁又抢得少而吵架。
跟周戊他们差不多大的人呢大多数都成家了,有的甚至当爹了,都忙着养家糊口,对这些费时间又费精力的运动就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所以她就没看过多正规的篮球比赛。
而且她弟他们不仅打得粗糙,场地粗糙和篮球也挺粗糙的,篮球还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漏气的篮球,有时候拍都拍不起来。
完全不像他们这么正规。
刚刚她还听周戊和队友讲策略时还有什么人做前锋,什么人做后卫,还连替补都有!
两个队伍你来我往,且都是一些大高个在球场上奔跑,这样看着确实比那群小孩没头没尾的打赏心悦目多了。
此时周戊一个跃身抢过对面的传球,转身又迅速把球往己方的篮框投去,隔得太远了不知道能不能进球,苏晚棠不自觉的跟着放缓呼吸,只见球在空中绕了一个标准的抛物线弧度,准确地落入篮框中。
场上的队友直接兴奋地喊出了声,那边周戊的替补队员一个激动直接站起来,苏晚棠听见他喊。
“漂亮!这么远的距离直接来了一个空心球,戊哥牛逼!”
“打球还是得跟戊哥打才有意思!”
她不懂这是一个什么球,但是很厉害就是了!
“就是那边那个,树下那个!看到没,怀里还抱着周戊的衣服那个!!!”远远的来了两个女生,短发女生一边拉着长发女生走,一边给长发女生指方向。
李媛媛到现在都还是不觉得周戊有对象了就能怎样,就像她一样,她有对象了又怎么,她爸妈并不会干扰她谈对象,但若是对象和她们家不对等,甚至比她家还不如,他们只会说,“处可以,结婚我们是不同意的。”
所以她根本就不把那个他口中那个对象放在眼里,他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今天从早上起断断续续听别人提起周戊把他对象带到家属院来了,又带到宿舍里去了,接着又请人去XX大饭店吃饭去了,一点不避人。
现在更是被邻居家的女儿叫过来,一路上都在听她说对方如何如何漂亮,她是嗤之以鼻的,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
可是当李媛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时,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语。
那个人坐在树下,此时太阳正当空,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风吹动树叶,光在她身上一闪一闪的。
她很白,远远的看过去时,眉眼清晰,她很认真的盯着球场上,场上不知道谁投进了球,她看上去很激动,但也很内敛,连鼓掌都只是轻轻动动双手。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却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李媛媛对周戊的心思其实也就他们经常打球那几个知道,他们也不会拿着这种事到处说,所以家属院其他人大多都还不知道。
连李媛媛跟徐军谈过不长的对象都没几个人知道。
短发女生还在喋喋不休,“我早上跟你说了你还不信,这下你信了吧!”
看着球场上奔跑的男人们,她不由感叹,“周戊真俊啊!这长腿跑一步当别人两步了都!我以后找的对象也要跟周戊一样高!”
又看向树下坐着那个女人,“他对象也好漂亮啊!又白又好看!穿着粗布衣裳都好看!”
“我跟你说,刚刚我看见她穿着这么一身粗布衣裳站在周戊身边看着好违和啊!觉得估计又是个想攀高枝的女人,可是一看她的脸又觉得他们好配啊!”
短发女生一直在说话,但是李媛媛只是看着那边的苏晚棠不说话。
短发女生发现了她的异常,看向她,“怎么了?”
李媛媛没有应她,抬脚绕过球场往那边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其实家属院的这个篮球场平时没什么女生会来, 就连男生大多数也不怎么爱来,毕竟他们也不怎么爱打球,累不说还无聊, 而剩下的小部分连一队都凑不齐,所以这球场就只那么几个人偶尔才会用得上, 或者单位举办活动的时候也会用得上它。
但是自从周戊来了之后,这边的人陆陆续续就变得多了起来,男的女的都有。
他特别爱打球, 只要闲着除了跑步就是打球, 一开始只有他和那几个爱打球的,慢慢的变得多了起来。
而女生们一般是不太敢围着球场看一群男人打球, 那样会被说闲话的,但不妨碍她们会假装从这里经过然后顺便看看。
而今天球场围着的人其实大多数都是来看那个周戊口中的对象。
短发女生也没想到李媛媛居然会直接朝那边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李媛媛已经绕开球场走了挺远的。
苏晚棠看球看得正入神时, 耳边传来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你就是周戊对象?”
苏晚棠抬头, 看着这个一眼看过去就很贵气的女人,她的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比不过她一件衣裳的零头。
苏晚棠有些不明所以, “是啊,你……有什么事吗?”这质问的语气,不会是周戊以前的对象吧!
不远处周戊一队的替补队员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都知道李媛媛对周戊的心思, 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致觉得苏晚棠对上强横不讲理的李媛媛估计会吃亏,但是他们还不好管这事,直接起身去打断那边打得正火热的两个队伍, 示意他往苏晚棠坐的方向看。
几人停下动作,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其他人有的看周戊有的看徐军,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徐军面无表情,并没有说什么,仿佛前几天找李媛媛卑微求和的人不是他。
周戊眉头微敛,也不管什么对方己方了,直接把刚刚抢到的篮球随意抛给旁边的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脚就往苏晚棠的方向走。
李媛媛对这个女人的长相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但是当她抬头那一瞬她还是被惊艳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看她那穿着就知道不知道是外面哪家的女儿,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有些人就指望着攀高枝好让自己麻雀变凤凰。
李媛媛本身不会看不起“攀高枝”这种行为,她自己包括她爸妈都是这种想法,她觉得这种为自己筹谋的行为并不可耻。
可麻雀还是麻雀,变不了凤凰。
李媛媛确认了之后,把她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又不屑的走开,这样的人她都懒得和她多说,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吗?等着吧,现实会给她教训的。
苏晚棠看着这人气势汹汹的过来又一脸不屑的走开,全程就问了她一句话。
她一脸莫名的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不会真是周戊以前谈的对象吧?
周戊人都还没走到,李媛媛就走开了,他也有点莫名,他刚刚看她那架势,还以为她是来找麻烦的……
他拿起苏晚棠身边的水杯坐下,“她刚刚来找你做什么?”
身旁有人坐下,苏晚棠回头,她也很无语,“我也不知道啊!就问了我是不是你对象就走了……”
周戊点点头,“那你怎么说的?”拧开水杯盖子仰头喝水。
“我说‘是’啊。”
苏晚棠看了看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的模样,眼睛都看直了,她咽了咽口水,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
等他喝完水放下水杯的瞬间,苏晚棠才赶紧心虚地收回视线。
这才想起她刚刚想问他,刚刚那个女人跟他什么关系来着。
可是想想这样问总觉得怪怪的,虽然她只是好奇,但是问出来,总感觉,嗯,有点争风吃醋的意味。
周戊看着她那意味深长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可别瞎想,他就是我办公室的同事,我跟她可不熟!”
他越捏越用力,苏晚棠脸上被他弄得有点痛了,把他的手臂打得啪一声响他才松开。
又是被拍又是被瞪得的,周戊反而更愉悦了,把水杯放到她的身侧又笑着小跑回了球场上继续打球。
今天的球还没打爽呢!
苏晚棠双手揉着脸颊,看着他张扬的背影,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莫名其妙!
周戊他们打完球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苏晚棠又和他一起吃了晚饭,等到真正送她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这时候已经是十月末了,有太阳的时候热,但是晚上太阳下山的时候还是有些凉意的。
苏晚棠拿着她只是打了个喷嚏周戊就硬要让她穿上的外套,看着他身上剩下的短袖,“可是这样你不冷吗?你还要在前面开车!”
周戊却是已经骑上了车上,“我一大男人有什么冷的!走了,我送你回去。”
苏晚棠没法,只得穿上这个大了不止一倍的外套。
路上,她抱着书坐在后座上,问他。
“周戊。”
“嗯?”
“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些书了?”
“不喜欢吗?”
“喜欢!”
“那不就结了!”
她其实想问他怎么会这么精确的刚刚就送绘画相关的书了。
但是想想又觉得问那么多干嘛,反正她很喜欢不就结了!
或许就是巧合,就像她的小纸条不仅送错了,还刚好就送错给他,然后就是这么巧,他们在一起了。
有些事情不用解释得那么清楚!
到了筒子楼附近的街道时,苏晚棠心情很好的跳下车,“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说完就抱着书往家里走,对于周戊要盯着她直到看不见了才肯离开这个行为已经习惯了。
而周戊骑着二八大杠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又看着她身上那明显大很多的外套上面,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她,直接骑车离开。
苏晚棠走着走着总觉得今天的衣袖不知道什么情况,老是往下掉,再一次把袖子往上挽时,苏晚棠突然想起她今天穿在最外面的好像是周戊的外套!!!
等她想起来回头时,哪里还有周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这……她穿着一件男人的衣服回家,她爸妈看了那她还能瞒得下去?
可是她又不能把他的衣服给丢了,他这衣服布料都老贵老贵的,丢了得多可惜啊!
没办法,苏晚棠把自己今天穿的那件薄外套也给脱了下来将周戊的那件外套裹起来和书一起抱着。
到家的时候只有她妈妈在家,她姐不在,估计是被她姐夫接回家去了,幸好不在,不然她还得想想办法另外藏这件衣服,现在直接放她枕头底下明天给他送过去就行了。
张兰珍看了女儿有外套不穿,光着个手臂就回来,下意识就唠叨,“现在天气凉了,外套也不好好穿着,等着凉就知道好歹了!”
苏晚棠却是被她妈的突然开口吓一跳,下意识捂紧了手里抱着的外套。
“我知道了。”
说完加快速度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帘子拉上了这才安心把衣服放到床上。
张兰珍正低头给儿子缝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的裤腿,没看到苏晚棠略有些鬼祟的动作,只是一边缝一边问,“今天大周末的你那个领导来找你做什么?有什么事明天不能做,非得今天来找你!”休息都不安生。
苏晚棠把衣服藏好,听到妈妈这样问,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周戊。
“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她没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拿着刚刚带回来的书掀开帘子坐到她妈对面,“妈,我们那个领导跟我说百货商店的宣传组要招工,他让我去试试。”
“宣传组?那不是干部吗?”
“不一样,宣传组有宣传员干事,还有柜台美工,就是专门绘制宣传画或者美术字……这个算是技术工,不过两个以后都可以推荐入党、参加干部集训!晋升也更容易。”
张兰珍停下动作,“那不是有可能跟胡锁一样了吗?”胡锁的职位可是在筒子楼这里风光了好一阵。
苏晚棠,“我不知道胡锁哥的职位是什么,不过应该……大差不差吧!”
其实她也不懂,她只知道宣传组的同事往上升比售货员容易些,平时那些人看她们都是拿鼻孔看人的,也不爱跟她们这些售货员来往。
张兰珍一听眼睛一亮,“那你去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这孩子你回来问我做什么,你当时就应该跟你领导报名啊!等下报名名额都没有了怎么办?”还越说越急了起来。
苏晚棠赶紧安慰,“还没开始呢!招工信息都还没贴出来,可能要这几天才开始。”
“那就好那就好!”张兰珍松口气,“你这领导还挺不错!”
苏晚棠尴尬笑笑,“他人是挺不错的!”
张兰珍看着女儿笑,“以前给你们改名字那人就说过你是家里最有福气的,现在看来他是真有点道道,你还真是我们家最出息的。”
苏晚棠提醒她,“妈,八字还没一撇呢!可能有比我还厉害的人,你可别出去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张兰珍觉得女儿的画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周一一早苏晚棠刚到百货大楼就看到门口贴的宣传组招工信息。
她不由感叹, 周戊这人的消息是真灵通啊!
怕耽误售货员的工作,她特意和组长请了个假。
报名时,苏晚棠没想到徐组长也在, “徐组长也想去宣传组吗?”他是组长诶,居然也要换吗?
徐军回头就看到苏晚棠, 他也挺意外,“是啊!晚棠同志也是来报名的?”
苏晚棠点头,“我来试试美术工。”
“你居然还会画画?”徐军看了看她那张精致的脸, 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苏晚棠没注意他的表情, 有些不好意思,“会一点, 就是平时在家胡乱画的,今天我也只是来试试的。”
“你呢?”苏晚棠转移话题, 他来这里不是算降职了吗?哪怕是在宣传组那也是降职啊。
“听说宣传组的组长也要重新招,我来试试。”
那苏晚棠就懂了, 虽然都是组长但是这个宣传组组长前途可是另一个光景了!
“那你现在的组呢?重新找人吗?”
“应该是从现在的组员里面提人上来吧!至于是提谁这个得看经理们了!”
报了名之后还有测试,因为宣传组的美工不像售货员那么简单, 这需要工作者有一点文化基础和美术基础,所以需要通过测试来判断报名者是否符合。
因为之前罗经理的那件事的影响, 一段时间百货商店的一切工作都是公开且透明,所以来报名的人不管识不识字,会不会美术的都跑来报名。
大家不看招工条件,都本着先试试再说的态度, 导致苏晚棠她们排了挺长时间的队。
宣传组招工是在仓库这边摆了几张桌子,然后每次让几个人进去,桌子上有题目,按照题目要求做就行。
但实际是大多数人连字都认不全, 这些人进去就是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这样做是公开透明了,但其实不仅浪费时间,还加重了工作人员的工作负担。
后面是几个工作人员把不识字的过滤了之后速度才加快了些,不然的话,等到苏晚棠他们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几点了。
题目除了个人的思想和政治素养外,就是绘画和宣传报,需要用粉笔在提前准备的黑板上面画,简单的考了画技、字体、还有对商品的摆放设计。
苏晚棠先把需要在纸上写的写完了再起身去刚刚架起的黑板前画……
仓库里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或是埋头写字的都下意识看过去。
吴凤霞是市商业局从其他县调到临城的,她从到这里就一直在忙活招人这事,尤其这宣传组里的美工尤其难招,毕竟高中毕业的太少了,更别说会画画了。
今天到现在为止这还是第一个去黑板前的,其他的别说画了,连在纸上的字都写得歪七扭八。
吴凤霞看她这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本以为只是去走个过场,没想到她刚写了第一个字,吴凤霞就惊讶了一瞬,随即又松口气,好歹能找到个不错的不是?
不然以后领导下来视察,领他们去宣传栏看到的是狗刨一样的字,那她这经理还要不要做了?
最后苏晚棠全部弄完时,吴凤霞看着黑板上的整体效果满意的点头,不仅黑板字写的不错,画也画的不错,画面想法和设计也不错。
比起市里的那些橱窗美工也是不差的!
吴凤霞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棠在黑板旁的毛巾上面擦了擦手上五颜六色的粉笔灰,回道,“吴经理,我叫苏晚棠,是布料组的售货员。”
吴凤霞有些意外,居然还是商店的工人,又问了苏晚棠一些家庭背景的问题后,她才点了点头,“行,知道了,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
苏晚棠刚到楼下就被叫住。
况琳琳问,“小棠你要去宣传组啊?”
苏晚棠能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显然她的这事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是报名试试,能不能去还另说呢!”
其实在百货大楼各个组别之间是有一条鄙视链的,比如说大家都知道宣传组的人默认比其他组的人更有前途。
因为他们会的不仅更多,而且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触领导,机会就会比起他们多,所以不怪大家会这么看她。
况琳琳拉住苏晚棠,“我跟你说,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
苏晚棠回到自己的柜台,一阵失笑,“好好好,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了你!”前提也要她能发达啊!
……
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凉意渐深,风一吹,浑身都得打个颤颤。
苏晚棠现在已经从布料组转到宣传组了,马上就要入冬了,不用每天老老实实站桩似的站在柜台前挨冻,她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挺好的。
奈何运气这东西是一点也夸不得,刚暗戳戳的高兴了一下,它就给她整了这死出。
原本她走的那条路近不说还是铺了沥青的,那条路中间一段紧挨着一座山,这座山因为连续好几天的雨垮了,她不得不绕路,而这条路远了好几倍,她现在每天六点左右就得起床,否则就得迟到。
现在还好,她主要是怕过不了多久就入冬了,要是下雪了,连这条路也走不了。
这两天周戊天天跟她说他给她找了个朋友家不住的院子,让她以亲戚的名义搬过去,不用怕被举报,到时候私下随便给一两块的房租就行,不会有什么问题。
前天她把这事告诉她爸妈了,他们对她冬天上班这个事也急了好久,听她这样一说问也不问就同意了。
等今天中午,周戊就要带她去看那个她说的院子。
她的本意是租个一间房能睡就行了,但是现在对于这种小资现在是被坚决打压的,没人敢冒着被举报的风险去赚这点小钱,而且周戊说了他这个朋友家的院子没人住,要的租金她也能接受,她也就答应了。
刚开始山塌了那的时候还说要给她付租金,她给吓了一跳,她哪里能住他租的房子,那成什么了!
再不应,周戊那人就该要跑到她家去接她了,每天都要跟她唠叨一下她现在走的这条路有多不安全!
苏晚棠拢了拢外套继续前进。
“这两天小棠你记得把柜台要挂的图标画出来,还有宣传栏的内容审核通过了了,记得抽空改一下。”苏晚棠刚到位置上坐下徐组长就过来递给她几张订在一起的纸,那是她们组前几天交上去的稿子。
苏晚棠接过来点头,“好的组长。”
徐军又把手里那份早餐递过去,“早上来得匆忙,带得有点多了,吃吗?”
苏晚棠停下整理桌上被她放得乱七八糟的粉笔和铅笔,拒绝道,“不用了组长,我早上在家吃过了!”
徐军也,没说什么,收回后又去问其他人。
苏晚棠心里的那点异样这才消失,继续整理桌子上的画本和笔。
等她把图标画完之后又去门口的宣传栏改上面的图和宣传文稿。
除了在模板上的可移动宣传栏之外,门口左右两边还有两面可移动的黑板墙,今天主要改的地方就是门口这两面大黑板。
因为有点高顶上的地方她够不到,所以必须要站在高凳上,这个工作每次都是徐组长来的,他们两个也算是这方面的老搭档了。
黄毅中午刚走出办公室门就被周戊逮住,“兄弟,帮我个忙!”
黄毅左看看他右看看他,“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我能帮你什么?”
听周戊把租院子这事说了之后,黄毅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那不是你的院子吗?你直接给她住不就行了?”还要绕这么个圈子。
他知道周戊那个院子,在百货大楼和家属院的中间路段,是个好位置。还是从百货商店那个罗经理贪污的财产之一,他当时立了功就趁热打铁的申请了那个院子,没想到还真的给他通过了。
那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厨房卫生间这些都还很新,关键的是有院子,还独门独户,不用跟别人住到一起,当时可把他羡慕坏了!
“我要说那院子是我的她肯定不会去住。”
行吧。
这人谈个对象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周戊从昨天一直到现在心情都很好,要是没有看到这一幕的话,他还可以愉快很多天。
黄毅敏感的发现了周戊突然放开的气场,看着他敛起的眉毛,门口的那一幕怎么说呢?要说正常那也正常,要说不正常也挺不正常!
也不知道他这个表哥哪根筋搭错了,最近老是去惹这有夫之妇。
苏晚棠终于把最后一笔画完的时候,一抬头商店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将还没用完的蓝色粉笔放进徐组长给她举着方便她换的粉笔盒里。
因为有的图需要多种颜色混合,她站得又有点高,不太好操作,为了方便她,徐组长一只手给她稳着凳子,一只手还要一直举着粉笔盒子,看着手应该挺酸,她还怪不好意思的,“辛苦组长了!”
她站的是重叠在一起的两个高凳子,有点晃还有点危险,她一时不敢像以前一样一下子往下跳,“组长你往旁边挪挪我好翻下来。”
徐军一只手稳住凳子,弯腰把粉笔盒放在地上,靠近了一点张开手,“你直接下来吧,我接着你!你这样跳下来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啊?
苏晚棠滞了几秒, 一时间没理解组长说的这句话,又看了看他张开的手,“不用组长, 你稳住上面这个凳子让开些,我翻到下面一个板凳上就可以直接跳下来了。”她不敢直接翻主要是怕上面这个凳子倒了。
下面一个板凳原本就是准备给美工用来画那些高处够不到的地方, 本身就要高出普通板凳许多,今天因为黑板墙最上面的部分她实在够不到,又在上面搭了一个高凳。
有人扶着还好, 没人扶着一动就晃, 看着还是有些危险的。
徐军似乎是刚刚发现自己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又收起张开的手臂换成了要扶她的动作, “你把手给我吧,我扶你下来, 你这样太危险了!”
要是刚刚没有那一出,苏晚棠觉得就是扶一下也没啥问题, 但是现在要是她伸手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黄毅看他那个便宜表哥换了姿势,又看周戊那三步并作两步走的背影, 叹口气,他决定不过去了。
徐军扶着凳子的手松开了, 本就有些晃的凳子此时只要苏晚棠腿颤一下就晃悠悠,给她一种一副随时散架的样子。
苏晚棠一时间一动不敢动,半伏着身体头微低,这样可以平衡一点。她注意力全在凳子上, 说话有些急颤,“组长你给我扶着凳子就行……”
她话还没说完,晃着的凳子突然被稳住,腰被一只手臂拦住, 她感觉到那只手臂微微用力她就被放到地上。
砰——
同时最上面的凳子也被她脚上的力道推倒在地上。
从他靠近时苏晚棠感觉到了熟悉的气味,几乎是下意识的顺着他的力道靠到他肩膀上,她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刚想和他说话就听到他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戊手一直稳稳扶着她,眼睛却盯着徐军刚收起来的手,嘴角噙着笑意,眼睛里的审视却有些别的意味在里面,“徐同志最近的宣传组长做的不错啊!”
说完他把视线从他的身上落到黑板墙上,不知是在夸字写得好、画画的好,还是内容好。
苏晚棠看他和徐组长聊天,松开他的手去把倒了的凳子扶起来放回原位置,又把粉笔拿到二楼办公室里自己的办公桌上。
这粉笔可不能浪费了,每次用完了都要花老大的力气才能申请到,经理还要说她大手大脚不知道节约,天地良心她已经恨不得一根粉笔作两根用了!
刚刚那明明是一句夸赞黑板内容的话,徐军却从中听到了其他的意思。
徐军缓了缓自己的心跳,他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不过他看到了又如何,那只是他出于关心同事安危之下的下意识动作。
轻轻吐了口气,徐军笑道,“还行,大部分都是小棠同志在忙,我跟其他同事就是写了点稿子。”
周戊皮笑肉不笑,“那徐同志还是把心思放到工作上,不然这组长的位置很容易被认真的人取代。”
话音刚落,苏晚棠就从最后一层楼梯上下来,“走了,周戊。”下午还要回来上班呢!
徐军看着周戊,什么意思?
周戊又朝徐军笑了笑才走到苏晚棠身边,刚靠近就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苏晚棠下意识朝四周看,这时候虽然商店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是这是在街道边啊!人来人往的。
平时和他亲近那都是在无人的地方或者有人也是熟人,现在这全是些不认识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她有些不适应,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苏晚棠凑近小声道,“周戊,你干嘛呀!”
这落到周戊眼里就是不愿意在姓徐的面前给他牵着,“你说我干嘛!”
苏晚棠一直紧张的注意着周围人的目光,没有听出周戊语气里的不善,“街上人太多了,你快点松开,等下被人看到会被说的!”
不是因为姓徐的?
周戊侧低着头看她四周张望的紧张模样,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徐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衡量了一番后他并没有把周戊刚刚说的话放在眼里,他难道手还能伸到商业局人事调动上来?就算他周戊有那个能力他也不信他敢这么做!
苏晚棠和周戊他们骑车停在一处小院前,独门独户,外面还有院墙。
苏晚棠进入看了一圈后看向黄毅——周戊说的这个小院的主人,“你这个院子真的只租两块一个月?”
这个院子看着很新,窗明几净,屋子里面很空几乎没有家具,两个房间,一个房间大一点摆了一张床,另一个小一点,里面空荡荡的。
还有客厅,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和她们家现在住的筒子楼的环境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有些不相信这居然只需要两块的租金。
“啊?”黄毅看了眼苏晚棠身旁的周戊才点头道,“是的,只租两块钱就行!”
“可是你这租两块不会太便宜了?”
“我现在用不上,放在这里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赚点钱。”
苏晚棠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你不回去问问叔叔阿姨吗?”
黄毅继续打哈哈,“他们知道,这些他们一般不会管我,我自己决定是多少就是多少。”
苏晚棠点点头,她也不是很懂,这干部管子女的方式还真是奇奇怪怪,这要是换做她家,她爸她妈哪里敢把这么重要的事随意交给她们自己做!
周戊适时开口,“那就这里吧!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去给你搬东西。”
苏晚棠四下逛着院子,听他这话下意识拒绝,“不用,到时候我爸他们会给我搬。”你去了那还得了!
周戊沉默几秒,突然问她,“你之前不是说抽时间告诉叔叔婶儿我们两的关系吗?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黄毅靠在院门口处,闻言有些意外,按理说谈了这么个称得上是金龟婿的对象不是应该恨不得到处宣扬“他是我的对象”吗?
怎么现在他看着恨不得到处宣扬的人反倒变成了周戊?
而这苏同志怎么看着还有点躲躲闪闪的样子!
苏晚棠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都忘了……
苏晚棠支吾道,“再过几天吧……”
“哎呀,我们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呢!等下来不及了。”她完全忘了租金的问题了。
看他在原地站着不说话的样子,苏晚棠干脆直接上手推着他的背往前走。
周戊再不情愿也还是顺着她的意。
那他就再忍几天。
反正春节那几天假他一定要带她去省城见父母。
周六,吃完晚饭后苏家人都来帮苏晚棠搬东西过来,连苏晚竹都过来了。
本来周戊那家伙也偏要来给她搬东西的,但是她哪里能让他来,为了哄他,她还答应了他以后吃饭他都来这里吃。
苏文把被褥放到床上,看着四周的环境,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老二,你不是说只是两块钱吗?”
这哪里像是两块钱能住的!
苏家其他人也看向苏晚棠,他们都以为顶多是个一人住的单人间。
苏晚棠点头,“就是两块啊!我骗你们做什么,多了我也付不起啊。”
“你这钱花得也太值了!”苏文站在客厅里看向另一件空着的房间,“那你记得把另外一间房留给我,打地铺也行,等我得空了来住两天过过瘾!”
苏晚棠一边铺床一边白他一眼,“我只有这一间房的使用权,你要睡自己去找人花钱租去。”
张兰珍看儿子和女儿吵闹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女儿大了,她不能什么都管。
又拿起带来的吃的和几个锅碗去厨房收拾。
苏晚竹逛了一圈,抱着儿子走到苏晚棠床边,“老二,你这朋友身份不一般吧!我记得这处院子以前是你们那个罗经理家的。”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苏晚棠铺床的动作停了下来,“啊?是吗?我没听他说过啊!你别是记错了吧!”
苏晚竹把怀里挣扎着要往外面跑的沐沐放到地下,沐沐脚刚刚碰到地,两只小短腿就往外面院子跑。
苏晚竹看儿子只是在院子里和他舅舅跑来跑去的玩才回过头,“我怎么可能记错,这院子被收回去,那段时间我们厂里的人都在说这事!”
“我听小道消息说是刚被收回去就有主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机关干部才有可能吧!”而且应该还是稍微有点等级的干部,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被申请过去。
苏晚棠想了想黄毅,他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要听周戊的,不过他的父母应该挺厉害,虽然没听他提起过,考虑了一下她才和姐姐说,“他爸妈算是挺有身份的吧,他和爸妈住县家属院,这应该是他父母给他准备的结婚用的院子。”
家属院!
苏晚竹看向妹妹,这个在外面一向安静内敛的妹妹这不声不响的居然还认识家属院的人,“你还认识那些人?而且听你这说法这院子的主人还是一个男的?”
呃……苏晚棠没想到姐姐突然问得这么犀利,“就是,我在百货商店认识的朋友,通过她才认识那些人的,不然我自己哪里能认识他们,我连家属院的门都进不去。”
家属院紧挨着县政府办公大楼,门口都有警卫员守着,一般都要登记进去要办的事,不然不会轻易让人进去,
苏晚竹一想也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凑过去开玩笑道,“这个院子的主人还没结婚啊!老二你努努力把他拿下,你这终身大事不就解决了!省得妈每次都要和我愁你这件事。”
苏晚棠继续铺床,“你别乱开玩笑,人家这样的人哪里会看得上我。”
苏晚竹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苏文的喊声,“老二,有个姓周的找你!”
咳咳——
一瞬间苏晚棠被口水呛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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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苏晚竹看着妹妹咳到不能说话的模样, 走过去给她拍背,一边还好奇问,“外面来的谁啊?让你这么激动。”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 知道她今天要搬来这里,还姓周的能有谁?
苏晚棠很想装死不出去, 但是她已经听到她妈妈跟“姓周的”交谈的声音了……
缓过劲来的苏晚棠蹭的一下从床上直起身,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踩着鞋后跟踮着脚就往外跑, 就怕她晚一点出去, 周戊就跟她妈说些惊骇的话出来。
“周干事,哎哟, 你怎么来了,快, 快进来坐。”
张兰珍一边招呼客人还瞪了一眼在一旁陪外孙玩的苏文,“有客人来你也不知道把人请进来。”刚刚她还想谁这么大方给老二租个这么便宜又这么大的院子, 直到看到周干事她才想起来周干事人长得俊性格也挺好,跟老二关系好像也不错, 是他租的那就说得通了!
苏文:“……”他不是喊人了嘛!
周戊推开门的瞬间也懵了,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哪里知道她的家人都这个点了还在!
他以为他们早上就应该搬完了……
面对热情又带了点恭敬地张兰珍,周戊有些不知所措,别人对他恭敬讨好,他可以欣然接受甚至可以无视, 可是面前这个不是别人,她是她的母亲。
周戊只能呆呆的站直身体,“婶儿,我……”
周戊刚开口, 苏晚棠一边拉鞋跟一边半猫着身体走到院子,嘴里还喊着,“周,周干事你怎么来了?”眼睛还不停朝他使眼色,那意思明晃晃的就是让他赶紧走。
周戊看她这模样心里很是不爽快,他有这么拿不出手吗?让她这样在父母面前躲躲藏藏。
周戊站在原地装傻,“我,我来看看你搬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顺便给你庆祝一下。”他还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东西,是黑色袋子,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兰珍上前去接周戊手中的袋子,不轻不重的说了苏晚棠两句,“你这孩子,周干事来看你,你怎么还把人堵门口呢!”
让周戊进门后,又对周戊说,“这房子是周干事你给租的吧!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周戊和苏晚棠两人都互相对上眼睛,一个以为对方知道了这院子是他的,一个则是松口气,使眼色给对方让他赶紧应下。
周戊看她慌成那样,心里再是不情愿,但他还是没有出口向张兰珍解释,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虽然房子确实是他的,但是苏晚棠她不知道不是。
苏晚棠四下看了看,她爸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家里人应该就只有她爸没见过周戊。
给他使眼色他看不懂,她就想找个机会单独给他说让他先回去,哪知道每次她刚要和他搭上话,这家伙就总能和她岔开,不是跟她姐姐说话,就是跟她弟聊天。
总之就是不理她。
都这样了,苏晚棠哪里还能不懂,这人就是故意的!
原本张兰珍他们收拾收拾就要离开的,现在因为周戊,怕苏晚棠对客人招待不周,他们又留下来要做一顿饭好好招待他。
也就是这时候才发现周戊提的那口袋里面装的全是肉。
张兰珍看着口袋里的肉有些沉默了,这模样应该是刚称的,看着很新鲜。
这得多少钱啊!
想着刚刚收拾厨房时,他们让老二带来的那块放了几天的手掌大的肉,这个月的肉票份额只剩下这么点了,她刚刚随意笑吟吟招呼人坐下,但心里想的却是要怎么招待客人,没有肉菜怎么都不太好看。
张兰珍把那口袋收起来放到一边,总不可能把客人的东西来招待客人,那成什么样了!
咬咬牙,她把带来给女儿的那块肉拿出来,来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女儿省着吃吃一周,现在吃一顿都怕不够。
好在他们从家里吃了点晚饭才来这边,应该吃不了太多,想通了她叫苏文来帮忙洗菜。
刚刚沐沐看到从院门口一闪而过的自行车,第一次见到自行车的小人儿指着门口“啊啊啊”的喊,但是大人们只顾着聊天没看到外面有什么,也就没人理解到他在喊什么。
没人理的小沐沐只能自己出去看,一个不留神他就迈着小短腿溜出去了,等苏晚竹注意到时,他已经从那个跟他差不多高的门槛处翻出去了,苏晚竹让苏文赶紧出去追。
厨房里传来张兰珍声音时,苏文人刚刚追出去,苏晚棠原本坐在客厅的小凳上听院子里的周戊和姐姐说话,听到厨房里妈妈的喊声,又看了看外面的周戊,心里微微叹口气,他要说就说吧!
她起身去厨房。
这厨房已经被妈妈收拾过一遍了,看着比之前干净了不少。
张兰珍看女儿进来,“苏文呢?”
“沐沐跑到外面去了,他去看着他了。”
张兰珍点点头,又开始唠叨,“这厨房看着太新了,你平时用的时候要记得收拾得干净些,别给人家弄得脏兮兮的,知道吗?”
一边说一边打开水盆里洗肉,这厨房是真好啊!干干净净的,跟家里那个简直不能比,她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做饭炒出来的菜都不知道要好吃多少!
“知道了!”
张兰珍看她那不走心的模样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她把水桶递给她,“去外面打点水来。”
“哦。”
跟苏晚竹聊着天的周戊发现苏晚棠不在身后了就有些心不在焉,想到她刚刚气耸耸的模样,而且她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他有些心虚。
余光里注意到她提着水桶出来,苏晚棠人都还没走到门口,他就下意识站起来,“要用水吗?我去给你提。”
说完也不等苏晚棠答应,三两步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水桶就去院子中央的水管处接水。
他要提就让他提咯,反正看他闲得发慌的模样,让他忙一忙正好,苏晚棠转身回去厨房继续忙活。
正准备打听这位周干事有没有对象的苏晚竹:“……”
她看看自己的妹妹,又看看提着水去厨房的周干事,她怎么都觉得两人怪怪的……
尤其这周干事,他刚刚刚刚给她的感觉好熟悉,林建斌那家伙把她惹毛了的时候不就这副模样吗?
这个小院厨房本就不大,尤其现在他们三个人加上一个人高马大的周戊,瞬间就有点转不开身。
周戊在厨房又是打水,又是摘菜,让他走开也不走,硬是要帮忙,结果帮倒忙,笨手笨脚的碗都差点让他摔碎掉一个。
弄得原本由着他玩的张兰珍都忍不了了来赶他,这就刚好把他带来的那个袋子露出来,他才发现那还好好的放着。
“婶儿,差点忘了跟你说了,我带来的那个口袋里的是五花肉和排骨,你记得把它煮了,等下过夜了味道不好。”
张兰珍点头,把他和苏晚棠两人都退出去,她现在宁愿自己一个人还快一点。
苏晚棠退出厨房看了看他这里湿了一点那里湿了一点的衣服,心里叹口气,怎么跟沐沐似的……
最后饭都快煮好了她爸才晃悠悠的回来,听说周戊是县委的干事,而且还不是普通干事,算是文书骨干了,再往上一级就是副股长了!
这算是苏爸面对面接触的第一个公职干部,他有些激动,拉着周戊坐在院子里就是一顿谈天说地,不管苏爸有多能唠,唠的有多无聊,他都谦和又耐心的陪在一边时不时应和两声。
苏晚棠出神地看着这一幕,他好像做什么都挺得心应手,包括应对她的父母……
她记得姐夫第一次上她家的时候,话都不敢说,坐也不敢坐,她妈不让他坐他就傻愣愣的站着不说话。
反应过来,苏晚棠拍了拍脑袋,想什么呢?那能一样嘛!
现在这情况她爸妈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苏晚棠一转身就看到姐姐靠在门边,那刚刚她的动作不会被她看了个正着吧!
苏晚棠镇定问道,“你不声不响站那里干嘛呢?”
苏晚竹笑,“我哪里有不声不响,明明是你自己没注意到我,想什么呢刚刚?这么入神。”
“……没,没想什么啊!”苏晚棠越过她进屋子里。
苏晚竹笑笑,没再开她玩笑。
看看那边那个陪爸爸说话的男人,又看看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
别说,还挺配。
躲躲藏藏终于吃完了一顿饭,苏爸苏妈送周戊出去的时候,苏晚棠察觉到他的视线了,但是她不想理他,尤其是总觉得她姐看出了点啥。
等把周戊送走之后,张兰珍走之前又开始不放心地唠唠叨叨叮嘱苏晚棠,什么晚上关好门之类的,又说了老半天。
最后还是苏爸听不下去了,“这周围我刚刚都走了一遍了,全都住了人,人也都还不错,出不了啥大事。”
张兰珍这才放心。
……
第二天一早,苏晚棠还在睡梦中就听到有人在敲门,她翻个身想继续睡,但是门口那咚咚咚的响声扰的人不得安宁。
苏晚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来,眼睛都还有点睁不开。
这么久都没人应,敲门声从咚咚咚到咚咚咚,明显敲门的主人有点急了。
苏晚棠坐着缓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睛,可能是因为这院子只有她一个人住的原因,昨天晚上总感觉这里面阴森森的,害得她大半夜才睡着。
她下意识往墙壁上看过去,但是墙上空荡荡的,窗外太阳刚出来,可能八点钟左右的样子。
唉!
这一大早的……
苏晚棠一边翻身下床一边想着等下要去买个钟表回来,看不到时间好不方便!
周戊在外面急得已经在四处看哪里翻起来更容易时,院子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苏晚棠那张睡眼惺忪的小脸。
苏晚棠看着外面的人,她就知道是他,苏晚棠也不管他,门开了她打个哈欠转身。
周戊把院门关上,跟上她,“昨晚上没睡好吗?困成这样。”
“嗯。”又打了一个哈欠,生理性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鼻音这么重,看来是真没睡好。
“让我再补补觉,你不许吵我!”昨晚上睡觉睡得断断续续的,又是做梦又是突然醒来,快天亮时才睡得舒服些,又被他给吵醒。
周戊被她这副模样给逗乐了,“行,你睡,我保证不吵你!”
刚刚困得要命,可是真的等倒在床上了又睡不着了,苏晚棠闭着眼睛躺了一会睡没睡着,倒是越来越清醒了!
院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有人刻意压低音量的交谈声。
苏晚棠睁开眼睛,反正睡不着,她干脆起床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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