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互帮互助
宛如一片羽毛落在嘴唇上, 起先是柔弱的、试探性的,林澈只觉得有些痒,然而很快那人就换了副嘴脸, 顺手按灭了灯具,猛兽般将他压在身下, 偏过脑袋,愈加深入, 像是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林澈的瞳孔在黑暗中无限放大,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将眼前的场景清晰收入眼底。
男人浓密的眼睫微动,五官深刻,鼻梁挺拔,刀削斧凿般的侧脸一览无遗, 素日里隐藏在冷淡下的侵略性也在此刻爆发。
林澈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唇齿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侵入,浓郁的香气在这方寸之地扩散,交融,渗入肌肤之下, 不分彼此。
该喜悦吗?好像没有。
该惶恐吗?好像也没有。
大脑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是……只是相互帮助一下而已, 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他想推开对方,手臂却软绵绵的, 像是刚变成人形那时一样, 一丝力气都用不出来。
只好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林澈觉得自己好像浪涛上的一叶舟,没有动力,也没有方向,甚至连唯一的舵也完全交了出去, 只好乘着海浪,随波逐流。
“……”
“蠊, 专心点。”
见少年越发出神,看着自己的目光呆呆的,像是要原地超脱了,裴剑哭笑不得地捏了他一把,“不是说互帮互助?”
“唔……嗯……”
“(◎_◎;)……嗯……”
“……”
看起来是已经爽得魂游天外了。
裴剑忍得眉心一跳一跳的,评价道:“可真是个娇贵的小少爷。”
“胡说……!”
林澈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娇贵”,强行清醒过来,嘴上嘀嘀咕咕道,“说是互帮互助,就是互帮互助,少一个互字都不行!”
他皱起好看的眉头,强作豪情万丈道,“人,这就让你瞧瞧六条腿跑路的手速!”
“……”嚯。
五秒后,林澈的脸颊更红了:“人,你过来点,我、我够不到你的……”
盖在他身上那么大一个,到底有没有一点高足足一个头的自觉啊?
“……”裴剑挑眉,“好。”
不知过去多久。
林澈只觉得一点力气都没了,双手无力地垂下,大脑这下是彻底空空的了。
“人……”
“你真不是人……”
他绝望道。
闻言,男人轻笑出声,嗓音低低地:“怎么就不是人了?”
林澈:“我绝对……不会承认……”
“好吧,蠊说什么就是什么。人不是人,那是什么?”
“……”
林澈快被他绕晕了,瞪着一双红红圆圆的眼镜,嘴唇翘起,做了个口型。
然后被再次兴起的一米九猛男一把压倒。
翅膀紧接着就被轻轻啃了一口,林澈差点原地起飞:“……人!”
察觉到什么,他瞬间尖叫起来:“不中嘞,不中嘞,蠊好累,弄不动嘞——”
那个恶魔般的唇齿上下一动,又是一口。
“蠊累了,蠊可以在床上躺着,人不累,人可以弄一下,这也算是互帮互助。”
林澈试图挣扎:“不、不……”
这算哪门子的互帮互助啊?
裴剑的动作顿了顿,表情似乎有些受伤:“……蠊不会那么没良心,用完人就不管了吧?人都不需要蠊付出劳动了。”
“……”
好、好像有点道理。
恶魔仍在循循善诱地蛊惑:“蠊只要躺着就好,人可以自力更生,怎么样,是不是对蠊很优待?”
林澈的大脑有点融化:“(◎_◎;)?……嗯……”
好像……是这个道理?
总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了。
林澈:QxQ
……
快乐的夜晚总是短暂的,新的要上b班的一天很快就要到来。
清晨的阳光沿着窗帘缝隙射入房间,闹铃准时响起。
林澈搓搓眼睛,下意识扇了下翅膀——额头成功撞到了裴剑的下巴,两人都是一阵痛哼。
“你、我、我……”
林澈瞪大了眼睛,语言有些混乱,“我没变回去?”
裴剑捂着下巴:“确实,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
而且昨天的“变身”,也不是通过刺青变的。
林澈若有所思:“隐隐有一种感觉……好像……人形时间延长了。”
裴剑:“好事。但你的翅膀怎么办,收得回去么?”
“我试试。”
林澈闭起眼睛,努力将翅膀蜷缩起来,渐渐地,竟然真的成功了。
“可以!”
他惊喜地想分享这个好消息,然后就与另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对上了。
两人面面相觑会儿,林澈猛地清醒过来——
他他他,还蜷在裴剑的怀里,两人的腿甚至都在被子里缠在一块!
“!”
林澈的头皮有些发麻,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像一只试图从陷阱里脱身的小动物。
十分欲盖弥彰。
然而,刚挪动会儿,他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顿时,又觉得不对。
——凭什么要他后退?
这是他的床,身上的是他的被子,更何况,昨晚明明就是这个可恶的人类在欺负他,就算要滚也应该是人类滚出去啊!
于是林澈愤怒道:“你昨晚……昨晚……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裴剑想了想,很坦诚:“因为好累,不想挪窝了。”
林澈顿时更气了:“谁让你那么……啊啊啊!”
有那个牛劲,用在哪里不好,非要用在他身上?
林澈又看向自己手臂,那些个奇怪的印记,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奇怪的感觉,简直七窍生烟:
“人!你连一只蟑螂都欺负!我、我讨厌你!!”
“……对不起嘛,都怪蠊太可爱了。”
裴剑失笑,见林澈眼睛开始发红,顿时不再多说,率先从被窝里滚出去,“我去洗漱。”
然后迅速从二楼消失。
独留林澈还在冒烟。
那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互帮互助而已,怎怎么说得那么暧昧?
还有,他他他们,怎怎怎么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一晚上了……
好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烧烤,很快就又要前往剧场排练。
路上为了缓解尴尬,裴剑主动说起昨晚后来,林澈去修钢琴时,何洛给他们的解释,以及后来发生的事。
这是正事,林澈也不得不认真聆听,然后感觉世界观都碎了:“我们原来在一个这么……灵异的世界里吗?”
裴剑道:“谁知道呢。”
林澈又问:“也就是说,我现在的状况,连何洛也说不出个一二?”
裴剑:“是的。他说你是特殊的。我猜测,大概是因为你并不是蟑螂演变而来,而是人类的灵魂重生到蟑螂身上。”
林澈若有所思:“那,那两个钢琴人呢?”
裴剑道:“已经找了专门修乐器的人,估计今天就能上门了。”
林澈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样一来,这个剧院怪谈大概也会消失了,事件也到此结束。
之后一路上,两人再也无言。
路上裴剑买了两份豆浆煎饼,给了林澈一份,边吃边到了剧院。
陈靖一如既往地敬业,虽然给他们多放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自己却早早已经抵达。
她靠在总控台边看灯光安排,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先是瞥了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最后干脆盯着两人看。
“……”裴剑有点毛骨悚然,“怎么了?”
陈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弋:“你们昨晚闹矛盾了?”
林澈也毛骨悚然了:“没、没有啊。”
陈靖站起身,围着两人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裴剑面前。
“你们今天走进来,起码隔了三个人的身位,而在一天前,你们恨不得肩膀铁肩膀,像螃蟹一样平着走。”
陈靖推了推亮堂堂的眼镜,“甚至林澈的动作都是一副‘该怎么走路来着、手该放在哪里、怎么才能绝对不碰到他’的样子——说吧,怎么回事。”
林澈:“……”
这就是舞台大导演吗,竟是如此火眼金睛!
就在他发呆时,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困意:“早啊,陈导,小羽衣,裴老师。你们都在这啊。”
林澈顿时如看救星般看向来人:“何洛前辈!”
“都那么熟了,别叫前辈,叫我阿洛吧,”何洛又打了个哈欠,惺忪的眼眸落在几人身上,忽然,眸子瞪大了。
林澈:“……”怎么好像又是看自己的?
果然,何洛直直朝他走来,很是惊叹:“小羽衣,一晚没见你怎么又漂亮了,这双红眼睛真是会勾人一样。”
“……”
竟是是跟想象里不太一样的话语,被夸奖了,林澈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
他慢慢、慢慢地低下了头,耳根子都在渐渐变红。
“你们别逗他了。”
裴剑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步,横亘在几人中间,“不排练么?快首演了,时间紧迫。”
陈靖挑起一边眉毛,做出“哦哟”的口型,兴味地看了这个师弟一眼,还是转身推开门:“走吧,今天任务艰巨,把最后几幕再过一遍,羽衣的动作也彻底定下来。”
几人当然点头,迅速跟上。
等电梯的时候,陈靖几次回头,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裴剑:“所以,这么可爱的弟弟,真的是个……是个……那什么……螂吗?”
裴剑就知道会被问,表情冷淡,表示拒绝回答。
何洛则表示愤怒:“蟑螂怎么了,蟑螂多可爱啊,是世人对蟑螂多有误解!”说完,迅速看向旁边的林澈,顶着星星眼,“难怪你的发情期,裴老师一直不同意跟我家美丽小绿蠊□□,原来他想亲自……唔唔!”
后面的话被林澈一把掐了回去,后者一只手绕过何洛的脖子,另一只手猛地捂住何洛嘴巴!
裴剑也平移一步,在何洛惊恐的目光里,慢慢做了个“闭嘴否则抹脖子”的动作。
只有陈靖:“???”
什么发情,发情什么,这是能播出的么!?
最终,一出电梯,何洛就被林澈绑架走了,只留下几声“呜呜呜”的哀嚎,弥留楼道。
而守在门口的裴剑同样用核善的眼神,看得陈导脊背发凉。
直到陈导举起双指发誓:“我绝对不会多嘴,祝你们幸福。”——才被电梯守门员,她的师弟裴剑放走。
临走前,她又道:“祝你们早生贵子。”——成功将还未走远的林澈弄得差点爆炸,当场摔倒。
……
人生真是无常啊。
哲学大师,林澈不由得思考。
曾经他还是看到蟑螂就想举起拖鞋的人类,现在已经是一群蟑螂的英雄男妈妈(划走)少年螂了。
正是休息时间,何洛正带着他在x房里,一一介绍各个“蜚蠊科”的种类和特性,并且让他一起给小螂君们喂食。
“这是马达加斯加发声蟑螂,他们没有翅膀,很可爱的。”何洛怜爱地捉起一只,拿在手上,冲着林澈招手。
林澈看过去,那只马岛蟑螂竟然举起上半身,兴奋地朝他不停舞动须须,通过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分子,他判断出,这只蟑螂见到他似乎是非常开心的样子。
林澈拿着一片生菜,硬着头皮走过去,这只蟑螂还发出了一丝嘶鸣。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来,第一次来的时候,听到的那种类似马达的巨大声音,恐怕就来源于此。
何洛笑道:“它很喜欢你呢。”
林澈:“……原来这是喜欢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在示威呢。
何洛继续介绍:“你看这个,也是绿蠊,跟你是同属呢,不过它的外壳是金属色的,叫别边科冠蠊。”
林澈看去,发现那只蜚蠊比自己的本体要大一点,呈现一种金属绿色,无翅,须须很粗壮,像一只赛博甲虫,十分酷炫。
何洛继续介绍:
“这个,是丽冠蠊,也很漂亮。”
“这是死人头蟑螂,黑白配色的,是不是很高级?”
“这是……”
林澈在蜚蠊小课堂的熏陶下,感觉到了久违的生物知识的气息。
他为了逃避跟裴剑的独处,才提议来找何洛玩,顺便认认同族的亲属们,结果就被兴高采烈的“蟑螂狂人”何洛带到了这里。
不过,大概是物种改变的原因,林澈现在并不觉得这些“同族”毛骨悚然,只觉得新奇。
何洛边介绍,边又给他投喂了一大袋杨梅:“翠花很喜欢吃这个,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林澈确实喜欢,脑子里自动忽略了把他跟翠花对比的话语,吃得很快。
何洛很满足:“除了我师兄,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么多的人,小羽衣,我喜欢你!”
林澈哭笑不得,“哈哈”了一下,又问:“你师兄是?”
“我师兄超级厉害,算是风水界的泰斗。对了,你这种身体情况,他肯定比我更清楚,说不定能说得出一二呢。”
林澈一怔:“真的吗?”
何洛表情得意:“真的,我回头帮你问问。”
林澈倒真有些惊喜:“谢谢你了,阿洛。”
休息时间结束后,两人还有说有笑地前往排练室。何洛对蟑螂了如指掌,林澈很多关于自己本体的疑惑都能得到解答,两人顿时都像遇到了知音的小朋友,恨不得能一直说下去。
然而,何洛还在喋喋不休,忽然,林澈感觉身体一僵,第六感直呼不妙。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都是些眼熟的演员们,然后往前一看……
只见那个更熟悉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眉眼阴翳。
“你去哪儿了?”
请冷冷的声音传来,透着无边寒意。
“哥、哥哥……”
林澈下意识开口,然后又觉得不对,不能总是这么像是撒娇一样地叫人,更何况他还在生气中呢,于是大摇大摆拉着何洛,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排练厅。
被迫顶着杀人目光的何洛:“……”
何洛:“(‘◇’)?”
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作者有话说:==========
蠊儿:可恨的人类!你是驴吗!
ps没有那什么,只是那什么那什么了一下
(蠊儿:真的只是互帮互助!QWQ
*一直忘了说,有一种蜚蠊的习性就是发情期,雄性蟑螂屁股分泌高糖物质(类似彩礼),吸引雌性来吃,然后就可以完成生命的融合。
这里蠊儿采用了这种习性~
第42章 镜湖问心
见林澈不回答, 裴剑便也不再说话,只是目光阴沉沉的看着两人,跟在两人身后走进排练大厅。
感受到身后脚步声的林澈:“…… ????`”压力好大。
排练厅的对开门敞开着, 午后热辣的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切进来,在门口洒下金色长条。
宽敞的房间里, 有许多演员已经到了,有的在压腿, 有的在开嗓,看到林澈与何洛并排走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一瞬。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顶了原主演的新主演带来的更新人,竟然跟原主演搭在一块了?
剧团中,有“新加入主演”的尴尬情况在前, 他们三人向来是被众人关注的焦点,只是林澈从来都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裴剑身后,现在他的行为,无疑给了许多人一个诡异的信号。
“喂, 看那边……”一个饰演虫人的女演员用气声道, “羽衣怎么跟何洛一起进来的?”
“裴老师怎么在后面?平时不是都形影不离的吗?”
“吵架了?散伙了?你看我们蟑螂哥那个阴暗的眼神……像不像被用完就扔的……”
“啧, 这一行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
“?你小子在说什么呢,难道就不可能是恋爱尴尬期吗。”
“……什么顶级恋爱脑?”
那些压低了的、自以为不会被听到的窃窃私语, 都被林澈那两条伪装成辫子的须须尽收耳底, 四面八方,无处可躲。
裴剑正坠在两人身后的信息让林澈耳朵在发烫,但是咬着牙没有回头。
排练还没开始,他走到靠墙的折叠椅边坐下, 何洛自然的坐在他旁边,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看到粗直的树枝, 会不会有往上爬大啃一通的欲望?我家绿蠊都啃坏两根树枝了,好愁。”
“何洛。”
一道不算好听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但整个排练厅都忽然安静了。
就连何洛都安静了。
林澈抬头看去,顿时皱起眉。
是那个男人,方炜。
这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表,手里抱着那个保温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紧随他身后走进来的是导演陈静和一群扛着摄像机、闪光灯的人。
“来来来,大家听好了,”
陈靖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我们方总来视察大家的排练,顺便拍点花絮,后期可能也会剪成宣传片,大家鼓掌啊。”
……好、好假。
林澈嘴角抽了抽,不得已也拍了两下。
然后,他看到不远处报胸站着的裴剑,也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
他还看到方炜的目光经过裴剑,明显阴冷了几分,宛如冰刀划过,冷而短促。再然后,那眼神转到何洛身上,停了会,最后落到咫尺之隔的自己身上,目光如毒蛇一般,彻底不动了。
林澈:“?”
他又怎么惹到这人了?
林澈下意识看向何洛。
另一边,见状,方炜的眉头愈皱愈深,眉心几不可察的跳了一下。
——这孩子,长得太漂亮了。
他在心里斟酌道。
一个极其漂亮的、年轻的、来历不明的少年,忽然被带到了剧组里,以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全新人物的身份加入,还跟两个主演都走得那么近。先是裴剑,然后是何洛——
姓裴的是怎么被这小美人缠上,被迷得神魂颠倒改写剧本的他不知道,但是何洛他是知道的,这就是个没什么脑子沉迷玩蟑螂的花瓶蠢货。
若真论起玩手段,何洛未必玩得过。
念及此,他狠狠瞪了何洛一眼,转而回头与陈靖讨论拍花絮的正事。
何洛:“?”
何洛没看懂那个目光,干脆决定无视,转头继续与林澈讨论素食蟑螂们的食物,并且询问林澈温度和湿度对蜕皮的影响。
林澈一边诉说蜕皮时的感受,一边问:“阿洛,那个方总到底什么意思?他跟你什么关系?”
何洛挠挠头:“算是我的半个老板吧。当时我穷得就差去讨饭了,是他带我入了娱乐圈。后来我想来这个剧团,但是歌手和演员跨度又非常大,本来陈导不要,是他帮我争取资源,又说服公司投了这一大笔钱,所以……”
所以,算是知遇之恩,还欠人情,翻不了脸。
林澈叹了口气。
何洛又道:“他以为我很在意这部音乐剧,但其实……你也懂得,是为了查‘灵’嘛。”
他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也只能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否则他不会愿意给我投钱。不过如果你们有冲突,我会帮你们的。”
林澈彻底明白了,抿着唇笑了笑:“那我可记住了。”
两人聊到此处,便听陈靖拍了拍手:“好了,准备一下,先走一遍‘镜湖’那段。裴剑、林澈,你们两个先来,何洛看好了,林澈记住这种感觉。”
林澈的脊背僵硬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排练的内容是前一天定下的,但是顺序全看当天陈靖的心情。而现在抽到的这一幕,是他目前最不想排的。
群演虫人们很快到位,简单的道具也摆好,裴剑牌谢长卿也就位,等时机一到,唯一的羽衣就该从暗处走出,定定地站在谢长卿身后,不发一言,沉默注视,像是一道永远挥不去的影子。
随着陈靖一手挥下,裴剑看着“湖面”,表情变得迷茫而不解,伴奏响起,他也开口:
“你到底是谁,又来自哪里?
你非笼中鸟,何困金丝笼?
你非池中鱼,何囿碧玉沼?
你……谁?谁在那里?!”
随着伴奏戛然而止,林澈幽幽一步走出。
正如他曾经做过千百次那样,默默而无言,微微歪着头,只是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谢长卿猛地回头,看着这个一直跟随着自己许久的“影子”——永远不声不响,永远用平静的目光瞧着自己的影子!
在他内心煎熬,前路迷茫的此刻,“影子”眼神中的那份平静就像是某种愚弄,戏谑地看着他的不平静,嘲弄地注视着他的濒临疯狂。
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产生,负面情绪升腾在胸腔之中。
于是,他如饿狼般几步扑过去,一手抓住少年单薄的肩膀,另一手掐住少年的脖子,目光凶狠。
伴奏响起,裴剑也再次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你究竟是谁?到底哪里不对?
为何那双眼眸漆黑,一直注视我的崩溃?
你到底是醒是醉,是人是鬼?
是荒唐的小丑,还是这天地的异类?
你——到底是谁?!”
羽衣骤然瞪大了眼睛,呼吸也一顿。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愤怒,伸出看似绵软的双手,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然后猛地——
猛地——
林澈:“……”
这一段他应该把面前的男人狠狠甩出去,一把抡在地上——面对“本体”的犯浑,作为“初心”的羽衣感到悲伤且生气,于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是一种意象化的表现,像是谢长卿被自己的另一面击倒。
但……
这么近的距离,男人的呼吸近乎吐在他的脸上,让他无端想起昨夜的点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裴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停。”
陈靖此时的表情还算和蔼,“羽衣怎么顿住了?你把谢长卿甩出去呀。还有谢长卿,你动作稍微再重一点,这借位太明显了,羽衣没那么娇嫩。”
“好。”
裴剑点头,迅速放开了林澈,林澈迅速后退了几步,双手抓紧衬衫下摆,也默默点了点头。
重来一次。
“……”
裴剑再次压制住林澈,眉头紧锁,目光凶厉,“……你,到底是谁?!”
“……”
“卡!”
第三次。
“……”
林澈猛地推开对方,怒目而视,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这一次他闭起眼睛,用了一点力气——结果裴剑的身体纹丝不动,他自己却差点被绊倒了。
“卡!”
陈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了,“羽衣,你的设定是比本体厉害很多的,所以你只要做出过肩摔的姿势,然后谢长卿配合地倒在地上就可以……而不是一副良家少女被调戏的样子。”
“虽然我们不是用镜头记录的实时拍戏,但是如果你没找到那种感觉,到时候在舞台上肯定是不行的。”
“再来吧。”
第四次。
“……”
这一次,裴剑成功被他抡倒在地,而他也蹲在地上,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场面有点滑稽,看起来更像是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而不是一个生气暴打对方的幽灵。
排练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还是不太行。”
陈靖捂住了额头,脸色黑如锅底,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这段动作更加流畅一点。
就在这时,方炜不冷不热道:“这就是陈导亲自选定的谢长卿和羽衣?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惊讶。他们像是从别的片场跑过来的。”
陈靖瞥他一眼,笑道:“这些都是小事,实在演不好也就算了,毕竟音乐剧更看重的是唱,而不是演。没事,先这样吧。”
而裴剑唱的水平,这里所有人有目共睹。
方炜悻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何洛忽然道:“陈导,让我来试试吧,我也是谢长卿,不是吗?”
陈导犹豫了一下,却收到裴剑的眼色,于是点了点头。
很快,谢长卿二号,就与羽衣再次就位。
能作为偶像出道,何洛的唱功其实不差,只是缺了点感情和技巧。这些天他一直跟着裴剑学习,也算是及格线以上了。
所以对起戏幕来,倒也算流畅。
等何洛唱到“你,究竟是谁?”,然后被抓住的时候,林澈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就是一个肘击,将对方甩了出去,一把抡在地上。
何洛:“……”
但他也相当配合地倒了下去,动作流畅自然。
“好像这次还行。”陈靖摸着下巴道,“但是这样感觉谢长卿又有点弱了,要不再稍微反抗一下?”
林澈则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他脸上因羞愧而起的红还没退下去,瞧着可怜巴巴的。
何洛从地上爬起来,语气抱怨:“我靠,小羽衣你下手这么狠……不行,我也想当一次羽衣,能不能让我当一次?我要跟裴老师对戏。”
他看向裴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澈:“?”
林澈:“……这不太行吧。”
然而一道身影却与他擦身而过,走到何洛面前,竟是点头:“可以。”
是裴剑。
林澈:“!!”●︿●?
陈靖也挺意外,但既然两位主演都愿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又是一次新的演唱和表演。
“你究竟是谁?!”
随着唱词落下,谢长卿一步上前,伸出大手掐住羽衣的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愤怒至极。
羽衣呆愣了几秒,眼睛瞪大,随后像是反应了过来,拼尽全力扭过身,反握对方双手,狠狠掼地——
然后被谢长卿的另一只手抓住,再次反折,成功将羽衣绳之以法。
何洛:“??”
他当场就是一脚,精准锁定裴剑的脚踝,两人顿时双双摔倒在地。
陈靖尖叫起来:“卡卡卡——喂你们在做什么!要打出去打啊,摄像头还在拍呢!”
“我靠痛痛痛!!”
何洛崩溃,“捏马,羽衣原来是这么高危的职业吗?!我错了我再也不要当羽衣了!”
林澈:“…………”
裴剑表情无辜:“对不住,有点条件反射,而且刚才是陈导说要反抗一下的。”
陈靖:“……”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炜也跳了起来,几步走来,一把拉起何洛:“你起来,你是主演,不是陪练!裴剑,你不要得意太早!”
然后拉着何洛到一边去了。
何洛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受伤和自求多福的眼神。
“……?”
看到这一幕,林澈顿时更手足无措。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事到如今,他更有些迷茫了,到底该怎么表演?
裴剑一直在关注林澈,见状,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走到陈靖旁边:“师姐,我单独跟他说两句。”
陈靖:“好,最多给你们十分钟。”
裴剑走到林澈面前,低头看着他:“跟我出来一下。”
林澈呼吸一致,双手瞬间搅在一起。
……人,从来没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过话,那么冰冷,那么公式化。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板上了,直到被裴剑暴力拉走。两人走出排练室,来到走廊的一处拐角,四下无人。
裴剑靠在窗边,侧对着林澈,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哥……”
不知道去多久,林澈下意识吐了一个字,然后又马上住嘴。
但裴剑已经回过头,看着他。
男人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责备,但也没有关怀,让林澈的心跳更加混乱。
裴剑终于开口:“我在想,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所以之前一声不吭消失,刚才又故意演成那样。”
林澈猛地抬头:“我没有!我不可能故意——”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澈低下头:“我不知道……”
裴剑明明就站在这里,只需要过个肩的功夫,可是仿佛就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中间,隔断他的动作。
裴剑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又往前一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林澈几乎能闻到那T恤领口中,那股熟悉的气息。顷刻间,他再次耳根变红,忍不住后退半步。
“你下不了手,是因为我是裴剑。”
男人又欺近一步,“那如果,我并不是你心中那个一直以来都温柔地保护你、无条件纵容你的……正面人物形象呢?”
林澈的脑子嗡了一声:“什、什么意思?”
裴剑居高临下道:“你在逃避,你不敢面对我。”
“……我没有。”
“你到底是不敢面对我,还是不敢面对你自己的内心?”
“……我没有!”
裴剑步步紧逼,直到林澈退无可退,将他困于这方寸之地,乌黑的眸子紧盯着他。
林澈双手无意识的抓住了衣摆,浑身僵硬。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好像他们的呼吸都能交融在一起。
他们一上一下对视,时间好像在此刻停住了,然后,男人忽然低笑起来,眼神带着些蔑视: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软弱又逃避的性子,昨晚,我就不该做个君子……”
“而是直接上了你,让你彻底变成我的。”
“又或者,直接将你关在那个塑料盒子里——哪里都不许去。”
“反正,你也只是个胆小如鼠的虫子。”
说完,他没有多看林澈一眼,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内。
==========作者有话说:==========
蠊儿:??(◣д◢)??人!你完了!!!!
裴哥:潇洒转身~(心脏狂跳)(汗流浃背)(内心崩溃)
第43章 宠物小蟑螂
“……”
林澈在那里呆滞了许久, 直到陈靖找上门来,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拎了回去。
一进排练室的大门,就看到那个男人靠在墙边, 无所事事地望向窗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林澈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然后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裴剑……裴剑!!
他咬紧牙,想冲过去质问对方, 然而裴剑却先他一步走向中央,对陈靖道:“可以开始了。”
裴剑说这句话时,林澈刚好也在朝那个方向走去,陈靖见林澈直冲自己而来,误以为他是迫不及待, 当下就喜笑颜开。
“调整好了?看你干劲满满嘛,那我们这就开始!”
走到半路的林澈:“?”
忽然意识到什么的林澈:“……”
可恶,这也在你计划的一环吗!
稀里糊涂的林澈就这样被迫重新站在了“舞台”中央,而陈靖已经冲那边扬了扬手, 示意可以开始播放伴奏。
“……”
裴剑再一次唱到:“是荒唐的小丑, 还是这天地的异类?”
林澈站在场中, 长睫微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长卿”漆黑的眸盛着血气, 长腿迈出, 几步到达少年眼前,掐住后者纤细的脖颈,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羽衣的表情起先是不解和迷茫, 而后迅速转变为极致的愤怒,柳眉竖起, 红眸淬火,扬起右手——然后狠狠落在“谢长卿”脸上!
那力道之大,谢长卿被打得偏过头去,黑色短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不等对方反应,羽衣便再次发力,伸出右腿扫向面前的男人,两只手抓住那同样绷紧的小臂,朝下狠狠翻转——
谢长卿只觉得手臂一痛,眼前骤然颠到,旋转,便被掼在了地上!
羽衣同样半跪在谢长卿身边,胸膛剧烈起伏,微长的头发落在鬓边,而他目光灼灼,开口唱道:
“我是镜中人,影中身,”
“是被你藏起来的的魂。”
“没有我,你——”
“就是个狗屁!”
一句与后面那些“虫人”和声同样的调子,清亮,高亢。
唱完,他一拂袖,转身跑下“台”。
“……”
陈靖瞪大了眼睛,“……bravo。”
事实上,不止最前面的陈靖瞪大眼睛,在场的各位同事们也一个个都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按照台本,“羽衣”从头到尾,都是没有唱词的。
但林澈这段即兴的表演,每一句都是与后面虫人群演们的调对上的,相当于多了一句唱词——而无论是从唱功、还是氛围来说,都可谈得上优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艳”一词。
至于词么……
毕竟只是即兴,也不要求更多了。
但……但是……
他们的小羽衣,只是个刚成年的关系户、完全的门外汉啊!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如此的高音爆发力,竟是让专业的同事们完全挑不出一点错误。
无人看到的角度,“躺尸”的“谢长卿”眨了眨眼睛,嘴角悄悄露了一个极浅的笑意。
陈靖震惊完,忍不住走到坐在地上的裴剑旁,抱怨道:“你也没说,我们林弟弟还会唱歌啊,还是传说中的freestyle呢。”
裴剑耸了耸肩:“我也是刚知道。”
陈靖摸着下巴:“而且他唱得竟然还不错,你教过?”
裴剑却是摇头道:“天赋卓绝。”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教过。
陈靖“啧啧”两声:“这音准音色音域,真是让你捡到宝了,羡慕。”
然而转念一想,这可是个大螂,若真是被自己捡到……算了,还是不羡慕了,太可怕了。
这福气真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受的。
另一边,林澈则是一路跑到了排练厅的角落里,才大喘着气,捂住脖子,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害怕和尴尬。
他……他竟然将自己的情绪代入了,给了裴剑一耳光,还多唱了一句话?
完了,过会该不会被陈导骂个狗血淋头吧。
正绝望着,就听到了脚步声不断靠近,正是陈导。
不过与林澈想的不同,陈靖满面笑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怎么跑那么远,打了你哥一巴掌,怕他揍回来?”
“……”
林澈小声道,“陈导你就别调侃我了……怎么样,可以吗?”
陈靖哈哈笑了:“别怕,演得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到时候舞台上就这样。”
林澈这才安心:“我记住了。”
陈靖看了看他,忽然眨了眨眼,凑近他耳边:“如果我师弟真打你,你就来找姐姐,姐姐帮你打回去。”
“?”林澈嘴角抽了抽,“……我也记住了。”
陈靖满意离开,说是休息结束,排练继续。
林澈平复了一下心情,很快回归。
接下去的几幕分别是“对峙怪哉虫”、“蜉蝣们的婚礼”和“最后的决战”,对林澈来说都很简单,他只要记住站位就可以,与“谢长卿”的对手戏为零。
林澈都出色地完成了。
陈靖放心许多。这样一来,进度完全赶得上,甚至绰绰有余,看林澈的目光真是越看越满意。
与裴剑讨论的时候,林澈正巧经过,她还忍不住喃喃了一句:“蟑螂……也可以这么可爱吗?”
——成功引来了旁边裴剑的白眼。
·
排练结束时,夜幕已低垂。
方炜与那些摄像机位都已经撤离,说是素材已经足够。演员们也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大家的聊天声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剧院特有的十分富有活力的底噪。
林澈坐在角落里,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动作很慢——
过了最愤怒的点,他也想明白了,裴剑先前说的那些话大概是为了刺激自己,但即便如此,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好在裴剑一如既往地自愿加班,跟导演陈靖拉扯舞台效果,敬职敬业,真是资本家看了都得为艺术家流泪。
何洛从林澈旁边经过,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他手边:“你的手机亮了好几次,不看看吗?”
林澈没什么好友,平时确实不怎么看手机,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
推送标题:
@裴剑V:分享一只小可爱
林澈:“……?”
什么情况,被盗号了?
林澈满头雾水地拿起手机,点开一看,竟然确实是裴剑发的。
这个微博账号的内容无限趋近于无,上一条就是之前陈靖让裴剑发的大学时的排练视频,但今天,这个账号竟然更新了。
只有几句话,和一张照片。
@裴剑V:确实养了一只小可爱,品种是古巴绿蠊,算宠物小蟑螂,很聪明,也很漂亮。
是我当家人一样对待的宝宝。
会一直养下去。[图片]。
那张照片林澈也有印象——当时他刚蜕皮,整个身体都呈现一种娇艳欲滴的翠绿,触须纤细修长,翅脉清晰可见,像是一块翡翠原石,说不出的水润和剔透。
距离上次的“爆料”还不远,事实上,裴剑本人从来没有澄清过关于“养蟑螂”的相关热搜。
一瞬间,林澈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家人……家人是什么意思来着?
宝宝?一直养下去……?
那个该死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往下翻,发现热评第一的竟然是何洛,何洛的发言也很有意思:
“是个非常漂亮的绿蠊弟弟!不过,我的宝宝也未尝不利[图片]!”
照片一打开,果然是仰着脑袋、正在挥手的犀牛蟑螂,翠花。
林澈求救般抬起头,却发现,何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
所以是特地来提醒自己看微博的吗?
林澈僵在那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此刻的心情很有些复杂,迷茫又烦乱,还很焦急,只好如小动物的印刻现象般,机械地翻着手机,看下面的评论区。
如此惊天的“爆料”,评论们果然也以惊人的速度在增长着。
『?此乃何物?』
『蟑螂拿远点!!啊!!』
『颜色确实比平常的好看……但……但这是蟑螂……家人,家人,宝宝……(晕倒)』
『是我上班上出幻觉了吗,我好像看到双马尾在动?』
林澈:“……”
『哥,我刚爱上你啊哥!你给我整这死出!』
『不是,你,我,你……这是终于糊逼糊疯了吗?还是临死前的幻想?』
“……●︿●”
果然,在抽象面前,无论是爱还是恨,黑还是粉,最终都会归于瞳孔地震。
就在这时,又是一条高赞评论被顶了上来:
『所以说,你真的把蟑螂带到剧院了?万一跑丢了,到时候不会满剧院都是蟑螂吧?这……我都不敢去了,这都算严重的卫生事故了吧。』
下面赞和评都很多,显然,很多人都抱有相同想法。
林澈顿时脑门一凉,千般恋爱脑都一瞬间退了下去——确实,裴剑根本不敢这么莽撞就将他发出去!
毕竟,这颗星球还是被痛恨着蟑螂的人类统治的。
正想着怎么挽救时,就看到裴剑竟然回复了。
『不会,我家蠊是雄性,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生产小蟑螂了。』
然后何洛也很快冒头:
『虽然都是蟑螂,但古巴绿蠊跟常见的美洲大蠊或是德国小蠊不同,属于热带雨林里吃素的小可爱,在大自然里也分解了很多营养物质给土壤,是好虫。退一万步说,就算跑丢了,也不会跟那种黑色照脸飞的的蟑螂结合,很快就会自己死掉啦,所以不用担心!』
『另外,裴老师并没有带他的宝贝来剧院,我都只见过照片呢。@裴剑,什么时候给我看看宝宝本体?』
@裴剑V:『不给。』
然后是一堆起哄的,包括但不限于某条『……哥你连一只蟑螂都要有占有欲的吗?』获得了非常高的点赞和哈哈哈。
林澈:“……”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等等,看这个流量等级,他不会要成为第一个网红蟑螂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正在林澈陷入蚊香眼时,一道阴影将他笼罩起来。
“?”
林澈似有所察地抬头,呼吸就这么停了半拍。
男人逆着光,微黄的灯光柔和了他的眉眼,浓密的眼睫因视角而微微垂下,盖住一些眸子,竟无端给人生出一种……被温柔注视着的错觉。
林澈嘴唇有些颤抖,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他……他还没想好以怎样的面目,来面对这个该死的将他玩弄在掌心的可恶人类呢!
==========作者有话说:==========
蠊儿:啊。啊?啊!!!人!!!!!
裴哥:这样,他会原谅我吗……(满头大汗)(疯狂_操作)
状况外的某人
某蟑螂狂人:他好爱他的蟑螂,竟然官宣了!我也要官……(被勾石经纪人方炜打飞)
更状况外的某作者(二编):……不是为什么疯狂/操作会变成疯口口作啊!
第44章 强人锁男
就在两人陷入缄默时, 陈靖从裴剑身后走来,她异样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林澈:“之前你们出去时都说了什么?那一巴掌打得真爽, 看你青筋都出来了,很有羽衣打醒谢长卿的魄力。”
“……”
林澈回过神, 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靖一边眉毛上扬:“怎么, 都不肯说?”
林澈抓到一个关键词:“都?”
陈靖嗯哼了一下:“刚才我问你裴哥哥,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成年人的对话,不能讲给小孩子听。”
“……”
林澈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
他不由得想起了先前在走廊里,裴剑说的那番话——就算知道对方说到底也是为了帮助他,但心中还是很不爽。
于是林澈拎起手机, 决定一眼也不再施舍给人,转身就走。
裴剑叹了口气,也快速跟上。
陈靖:“……”
此时夜色已深,灯光昏黄。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树影幢幢, 叶片与叶片摩擦的声音不断传来。
林澈两条腿像是装了陀螺, 走得很快,逃命一样, 所以下阶梯时, 也没看清阶梯上趴着一只黑背奶牛猫。
他几乎是伸出脚,才发现那团乌黑的不是黑暗,而是一只黑白猫,但已经来不及了。
“喵嗷——”
奶牛猫被踩到了尾巴, 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条件反射伸出爪子, 左右开弓,狠狠给了林澈好几下。
林澈也被吓到了,脑子来不及反应,一脚踩空,眼看着就要摔下去,却被一股力道狠狠往回拽——
然后如偶像剧般,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十分熟悉的怀抱中。
他一头撞在男人的胸口,亲密地感受了一下胸肌存在的必要性,干燥温暖的气息充斥鼻腔,让林澈的耳根迅速红起来。
一双手从他的手臂边环绕过去,压住,然后在腰后锁死,将他困囿在这方寸之地。
林澈大脑轰的一声:“放……放开我……”
“不放。”
林澈气急:“你——你这是,你这是……”
他想说“性骚扰”,但是两个男的好像也谈不上,又想说……等等,两个男的,两个男的?
嘴比脑子快,他脱口而出,“你这是强人锁男!”
“……噗呲。”
裴剑实在忍不住,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这只蠊怎么就这么可爱。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林澈这下是整张脸都红了:“不许笑!我讨厌你这种轻浮的人,放开我!”
裴剑笑声渐渐收住了,双手却没有松开,轻轻地说:“人错了,人给你赔礼道歉,不要再生气了。”
林澈挣扎的动作顿住。
他没想到男人竟然会认真道歉,毕竟谁都看得出,那些话只是为了刺激他入戏。
林澈反而有些不自在:“我才没有生气,打你那一巴掌,也只因为入戏!”
裴剑没有戳穿,笑道:“好。”
他本来就没有在意。
林澈又低声问:“你、你错在哪里了?”
裴剑道:“错在不该这么轻浮,更不该恃宠而骄,对蠊口出狂言。”
“……”
恃宠而骄?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林澈内心的小人又开始旋转,尖叫,阴暗爬行。
一边尖叫“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喜欢我?他是在撩我吗?我该说什么?原谅他吗?”;
一边又叫“他是gay!他这个样子他一定是gay!我是吗?我是吗?我好像不是啊,等等我真的不是吗?”。
林澈的猪脑又有点过载了,表现在外就是“你……你……”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澈:“(◎_◎;)……”
裴剑一低头,看到的就是这个表情。
从他的角度看去,少年白净的脸上一片绯红,棕绿色的发顶看起来软软的,很蓬松,如果把手指插/进去、撸一把,一定会很舒服。
柳叶眉,杏仁眼,盛着其主人脑海里大大的迷惑。
……真可爱。
裴剑不由得想。
——想不明白是正常的,以他家蠊这小小的脑子,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想明白才是奇怪。
于是他眸光一动,终于将人松开,揉揉肖想了很久的棕绿色发顶,用天生能吃唱歌饭的富含磁性的嗓音道:“好了,回去吧,赶紧给小腿上猫爪的伤口消一下毒。”
“……哦。”
不说都快忘了,林澈这才感觉到小腿隐隐的疼痛。
“还走得了吗?”裴剑又问,“要不要背?”
“不要!”
林澈一口气走出很远,以示实力。
裴剑不由失笑,再次大步跟上。
公寓里有急救包,裴剑从角落里翻出碘伏棉花和创可贴,林澈友好地拒绝了前者提出的“帮忙”,自己转到角落,迅速擦了擦伤口,贴上邦迪。
对此,裴剑耸了耸肩,心道你哪里我没看过,还害羞什么?
但终归什么都没说。
夜深了。
林澈吃完十全水果大宵夜,美美爬上床准备睡觉,结果睡到一半,忽然全身一热——再次变回了绿蠊本体。
他想了想,飞去了楼下,打算跟裴剑说一声,顺便问问这次人形持续的时间。
结果刚下楼,扇着翅膀飞到大床边,就看到裴剑正擦着头发走向床铺,浴袍系带敞开着,某个雄性特征和特有功能具是一览无遗,富有资本,甚至好像,还闻到了一股可疑的石楠花味道。
就好像……昨晚……他自己身上也……
男人转身靠坐在床头,剑眉微微蹙起,睫毛在幽微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他伸手摘下头上的毛巾,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下还有一抹可疑的红晕,就连侧颈的皮肤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然后,他想了想,将手伸下去……
林澈:“……”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彼此的眼中都有着对方看得懂的惊惶。
林澈:“!!”
林澈本来就是悬停在半空,这一下,翅膀怎么扇都忘了。
他看到了裴剑的神情,从茫然到震惊,然后是林澈从未看到过的难言的窘迫。
林澈瞬间坠机,歪歪斜斜地往下飘——然后又猛地拉升起来,一路直飞天花板。
……他要冷静一下。
不不不不就是人类的发情期嘛,没事的,就算被看到也没什么的,这就叫礼尚往来……嗯没错就是这样。
他拼命说服自己。
裴剑:“……”
裴剑抬起头,只见天花板上,一只小小的绿点正在崩溃地爬来爬去。
速度极快,六条腿快跑出了残影,像是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但是哪里都觉得不行。
他本来还有点尴尬,这下一来,反而更多感到的是好笑:“……林澈。我看到你了,下来吧。”
又隔了会儿,林澈才不情不愿地落下来,两腿前腿还一直捂着豆豆眼:“我什么都没看到。”
“……”裴剑捂着嘴,假咳了一下,掀开被子盖住自己腰部以下,“你变回来了。”
林澈声音闷闷的:“嗯。”
裴剑看了眼手机:“人形持续时间大概是二十个小时左右。”
林澈又“嗯”了一下。
寂静片刻。
裴剑又假咳几声,掩饰尴尬:“说起来,我后来又问了问何洛,关于你可能变成人形的原理。”
“●︿●?”
林澈这才抬起头,一双豆豆眼认真看向裴剑。
裴剑道:“我将之前变成人的契机告诉他,顺便问他,会不会跟刺青有关,他却说不太可能。更有关联的,应该是我的胎记本身。”
林澈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一只大手,不由开始思索……
裴剑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面无表情道:“洗过的,没碰到。”
林澈这才讪讪爬了上去,被顺利接到男人肩头。
裴剑继续道:“何洛说,胎记对于人来说,天然就具有特殊的意义,是代表这个人独特的、与其他人不同的特异性标识。”
“所以说,在你触碰我的胎记的时候,可能我们之间就建立了什么特殊的联系。”
林澈若有所思:“那,洗澡又代表了什么呢?”
裴剑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何洛也说不出为什么。但他说,有时候,‘灵’的存在本身就是如此奇妙,可能构成我们联系的前提里面,就有洗澡这一条吧。”
林澈忽然想到了什么:“昨天我的变身,分别是在‘吃’到你的汗水和眼泪后。”
裴剑第一反应是他什么时候流眼泪了,转而又想到,是昨天被林澈那一下“突脸”撞出来的。
他沉吟道:“……还真是这样。”
林澈灵光一闪:“有没有一种可能,有用的不是‘洗澡’,而是你身上的‘液体’?”
“……”
裴剑被林澈的猜测弄得一阵口干舌燥,这也太……奇怪了。
但仔细回忆一下,裴剑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个细节。
他问肩头的小绿点:“你还记得之前蜕皮时,你曾经咬过我一口吗?”
“啊?”林澈很茫然,“我,咬过你?”
裴剑点头。
林澈努力回忆,但还是想不起来,但是悟到了人的意思:“难道,我‘吃’到了你的血或者肉?”
“……只有血。”
裴剑心道吃肉也太凶残了,况且那么小一只,怎么可能啃的下来。
林澈压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那就说得通了。”
说着,他飞到了裴剑面前,抬起一双星星眼,“我们试试!”
裴剑看着火速飞到面前的小瓜子,不由挑起眉,提出了一个灵魂疑问:“你想怎么试?”
林澈顿时哑然。
若是放在几天前,让他心无旁骛下口“吃”点也就算了,但经历过这么多乱七八糟事情的现在,他实在……实在是,下不去嘴啊!
抬起头,就看到了男人饶有兴致地目光,乌黑的眸子紧紧锁定住自己。
“……”
==========作者有话说:==========
蠊儿:gay or European??
还是蠊儿:gay and European!!
裴哥:(孔雀开屏)(被发现奇怪东西)(狼狈逃走)
*一直忘了说,古巴绿蠊目前算是灰色地带的物种,国内不引进,大家也不要好奇去养~
本文全架空架空架空
第45章 直球
“……”
林澈:“要不……”
裴剑:“嗯?”
林澈打退堂鼓, 慢慢降落在被子上,视线胡乱游移。
然后嗫喏道:“……要不,就还是明天早上碰一下你的蜉蝣吧。”
裴剑:“……”
他就知道。
看着小蟑螂在被子上翻来覆去的样子, 裴剑嘴角翘了翘,还是没忍住伸出手, 摸了摸那只碧色脑袋,成功让后者定格住,
“反正现在也是刚洗完澡,隔日不如撞日。”
林澈顿时慌乱:“不不不……”
救命啊,要是现在变成人形,岂不是在投怀送抱?
“说来——”
他快速寻找托词,余光却忽然瞥到了床头边的手机, 想起什么,顿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直没来得及问,那条微博……是你本人发的么?”
说完就有些后悔, 这问的都是什么东西?不是本人发的难道是手机自己发的?
裴剑用鼻音“嗯哼”了一声, 促狭含笑道:“那是当然。”
当家人对待的宝宝……
一直养下去……
再次回忆起那些内容, 林澈只觉得更慌乱了,有什么东西逐渐在心头浮现, 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隔着一层,朦胧不清。
“那那,那些东西——”
他的须须因为紧张而颤动,抬起眼, 却完全该怎么说什么,半晌后, 又低下头去。
“你是想问,那些话,是真是假,会不会兑现,对不对?”
就在这时,男人好听的嗓音再次传来。
林澈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接触过的人很少,“家人”的存在更是寥寥无几,一时间,只觉得手足无措。
“……是真的。”
裴剑却不允许林澈继续逃避下去,他已经看到了林澈迈出的一条长腿和摇晃的须须,当下就伸出手,一把捏住那对翅膀的末端。
“林澈,还记得吗,我曾问过你,你是想做人还是想做虫?你是怎么回答来着?”
林澈当然记得。
他甚至清晰记得当时的心情,内心的触动。
裴剑是真的跳出了“生而为人”的高贵和傲慢,在认真地……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裴剑的声音很温柔,说出的内容却很让林澈cpu爆炸:“不止微博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其实就连今天在走廊里说的一些话,有一部分,也是真的。”
“……?”
林澈在一瞬间挣脱了那两根手指的桎梏,挥动翅膀,在原地跑了几圈,崩溃道,“你你你——你指的是哪句?”
裴剑却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
林澈哀嚎:“你这个坏人,难道你想关我——”
裴剑微笑:“是上一句。”
林澈:“……”啊啊啊!
上一句?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句似乎是……说要与他进行生命大和谐的粗鄙之言……
救命啊,这是打直球了吗?这算吗?
那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洗干净送上门吧?
等等,裴剑是gay确定无疑了,可他不是啊……但、但是昨天他也确实挺、挺爽的,嘿嘿……再等等,这么说,难道其实他也是?
再再等等,说到底,gay是什么来着?两个男人滚在一起相互帮助就是了吗?
没有这么容易吧?
林澈快被自己绕晕了。
就在他头顶快要冒烟之际,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男人挑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耐地嗤了一声,到底还是拿了起来。
下一刻,林澈已经闪现般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终于捡到了救命稻草般,迫不及待念出上面的文字:“别回应。”
发信人:陈靖。
林澈声音焦急:“发生什么事了?”
“……”裴剑瞥了他一眼,懒得揭穿,顺势点开了手机。
屏幕上马上弹出推送,是个娱乐新闻类公众号的标题。
【《蜉蝣梦》剧团再爆丑闻,新晋演员被指排练现场恶意殴打同事,暴力对待原主演何洛?】
林澈:“?”
这下他的注意力是真被引开了,直接鸠占鹊巢,飞到屏幕上,沾了点口水,用前肢开始滑动屏幕。
推文被点开,里面配了几张图,拍的是白天排练时的片段,角度十分刁钻,看起来就像是配件在粗暴的推搡和殴打何洛。
甚至还配了三秒钟的动图,其中只拍到了裴剑的脸,表情看起来相当凶悍。
林澈:“???”
“哥哥你快看!!”
他的声音拔高了,想拍拍身后的男人,但是距离有点远,够不着——于是改为飞到了男人肩膀上,狂戳后者脖子。
脖颈受到一万点暴击的裴剑:“……”
他哭笑不得道,“我看到了。”
林澈霎时大怒:“是谁!究竟何方贱婢,竟敢污蔑朕的坐骑!!”
坐骑:“…………”
人形坐骑只好安慰他的大螂皇帝,“冷静点,也可能是营销。”
“明明当时是在排练,哪有这样断章取义的?!”
“正因为这样,才会在这个点发出来。明晚官方就会进行场次卡司阵容发布,同时开放改票服务。这条热搜一上,话题度就有了。”
“等热度起来,再放一段完整的排练视频或者官方解释,就能把对我的口碑转回来,对于何洛和剧组来说,其实都是一种好事。”
裴剑缓缓解释道。
林澈这才终于理解,为什么陈靖会说“别回应”。
“可是,可是这种东西对你来说伤害是致命的呀。”
裴剑继续解释:“只要公关做得好,就能从‘暴力’翻转成‘敬业’。一来一回,我的热度也有了,退一万步来说,黑红也是红,至少能让我的票房不至于太烂。”
林澈:“……”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想了想,他低声道:“可是也没有人跟你提前商量过,也没人问过你,愿不愿意这样‘红’。”
听到这话裴剑起先一愣,然后叹了口气,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倒不是自哀自怜或是被摆了一道的难受,而是为林澈竟然是这个想法而片刻触动。
或许,林澈就是现实版代表初心的羽衣吧。
……不,他很快又驳斥了自己,是先有林澈,才有羽衣,林澈本就是羽衣。
“……人,你怎么用这个眼神看我?”
林澈忽然警惕的声音响起。
裴剑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叹而已。”
“感叹什么?”
“家养小蟑螂实在有点可爱。”
“……”林澈须须晃了晃,刚想害羞,又怒了,“说正事呢,别瞎撩!”
“嗯?”裴剑微偏过头,“蠊觉得,这是撩吗?”
林澈:“……”
啊啊啊,可恶,根本玩不过!
林澈决定以退为进,转身就气呼呼飞上了楼,只留下一句:“随便你吧,朕去睡觉了!”
就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属于蟑螂的速度太快,这次裴剑没来得及阻止,只好眼睁睁看着那道绿色的小点径直消失在了视野里。
……罢了,来日方长。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低低笑了几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放下手机,进入被窝。
一夜很快过去,翌日,又是战斗的早晨。
洗澡,变人,收拾,出门。
在二十分钟里全部搞定,裴陀螺一如既往地动作迅速,时间规划得当,压榨干净每一秒的用处。
林澈困得很,走路时眼睛都睁不开。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作为蟑螂的时候,就算要早八都挺精神饱满的,但一旦变成人形,大概能量消耗的多,马上就会进入困顿状态。
他就只能像个挂件一样,跟在裴剑身后,一路来到剧院。
就算是加入了新角色羽衣的版本,现在排练的进度也已经是100%了,剩下的就是一个全衣全装的大彩排,和一些特异性剧目的加练。
都与林澈关系不大。
倒是裴剑与何洛,作为最关键的核心,两人被来回折磨。
不过虽然两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但水准也上升了不少,作为演员,至少要对得起观众。
作为音乐剧爱好者的一员,林澈表示对这份敬业非常满意。
虽然裴剑让他去休息室睡会,但林澈一整天都跟着大家一起排练,没他事的时候就坐在排练厅角落的小凳子上,看着“舞台”。
日渐西沉,林澈半躺在几个凳子拼起来的“沙发”上,看起来在发呆,心中却反复琢磨着昨晚陈靖发给裴剑的那条短信。
……陈导,是知道那件事的吗?
又或者说,会不会她也是这件事的策划者之一呢?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林澈难以避免地与剧团中的很多人产生了友谊和依赖,虽然裴剑不在乎,但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陈靖也参与了这种事,他又将如何对待这份感情?
“唉。”
他叹出了今天的第二十二口热气。
此时陈靖与裴剑正站在一起说话,两人郎才女貌的,不知怎的,林澈竟觉得有些刺眼。
……啊啊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啊。
反正也快下班了,眼不见为净,他干脆低头玩手机。
大数据已经摸清了他的喜好,不断推送蜉蝣梦相关内容给他,林澈时不时撇嘴,时不时又发出了诡异的微笑。
就在此时,一则新的爆文内容跳出在主页:
【爆:音乐剧女导演陈靖被曝与其新签男演员裴剑大学期间同居?】
【同出同进,疑为男女朋友关系!】
【照片.jpg 】
【视频.mp4】
林澈瞳孔骤缩:“……”
推文上配的图显然是旧照片,像素不高,看得出来是几年前偷拍的,一男一女走出某栋居民楼,看起来都很年轻,面部看不太清楚。
但是林澈的目光却直直聚焦在那道男性人影之上。
——虽然模糊不清,但那赫然是裴剑,只是五官看起来更为稚嫩一些,目光与气质却异常锋利,像是个还不曾学会收敛锋芒的年轻雄狼,看谁都带着天然的敌意。
那是裴剑。
林澈很肯定。
==========作者有话说:==========
裴哥:fine OK, Im gay(摊手)
蠊儿:(boom)(冒烟)
……
蠊儿:Im straight!
裴哥:you were not yesterday~
蠊儿:(boom)(冒烟)(梅开二度)
第46章 变故
在这个人均性压抑的年代, 到了这种程度的爆料,热搜上升得极其快。
林澈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各大网络平台上首页都跳出了这则消息。
起初还算是克制,有人在质疑真假性, 有人在仔细比对人物五官和脸型,但是很快风向就变了, 言辞逐渐粗暴,数以万计的质疑和谩骂声铺天盖地袭来, 看得林澈大脑一片空白。
【这男的跟导演果然有一腿,难怪能在这种时候空降男主。】
【也没那么快就实锤吧,万一是p的呢?】
【啥也不说了,心疼阿洛,之前那些微博估计也是被逼着发的[裂开]】
【纯路人, 陈靖我知道,是那个音乐剧女导演,裴剑是谁啊?】
【这剧犯了什么风水吗,各种离谱事件频发, 没完没了了救命】
还有言辞更为恶劣的, 林澈直接往下滑走, 一眼也不想看。
他退出时,#陈靖裴剑同居#、#音乐剧超级关系户#两个词条已经并列出现在热搜榜上, 并且一路飙升——娱乐圈特有的传播速度很快将此事愈演愈烈, “走后门”、“吃软饭”几乎成了霸屏关键词。
更艰难的是,几条接连的负面搞事营销叠加下来,何洛的粉丝也几乎炸了窝,纷纷开始扒图扒背景, 眼看着就要找上祖宗十八代。
林澈放下了手机。
这种东西,总不会是剧团自己营销的了吧?
而且那种内容……
裴剑他真的……
他深呼吸半分钟, 平复心情,刚想找裴剑询问,一个眼熟的剧务就在外面敲了敲门,然后直接跑进来。
他一路跑到陈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脸色顿时大变。
剧务又转向裴剑,似乎也开始说些什么,林澈死死盯着裴剑的脸庞,试图从男人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然而他失望了。
裴剑只是讶异地挑了一下眉,然后就点点头,跟在陈靖身后往外走。
三人很快走出排练室。
临出门前,裴剑似乎回头想寻找林澈,但心慌意乱的林澈下意识躲到了视线死角的一处阴影里,裴剑在没有任何发现后,也只好暂且离开。
排练厅中,独留还在台上负责合唱的几个群演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怎么了?”
“这是被领导叫走了?怎么挑这种时候,刚好排练到一半啊。”
“等等……你们快看微博!”
仅剩下的同事们纷纷掏出手机,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林澈猛地站起来,不小心带翻了一排椅子。
那声音不小,引来众人齐齐回头。他们神色各异,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然而最多的,都是迷茫。
毕竟都是命运共同体,同在一条船上,如果陈靖出事,整个蜉蝣梦也都完了。
林澈待不下去了,拿起手机和随身物品,也起身,离开排练厅。
裴剑不知被带去了哪里,他在走廊里站了会,决定去找何洛。
出乎意料的,何洛竟然不在他的x房。
林澈又转到了何洛的另一间休息室。
门是锁着的,林澈刚想敲,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方炜。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但是有些朦胧不清。
林澈握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轻轻将手机放在地上,然后左右环顾一圈,变回了蟑螂的本体。
他不知哪来的胆子,悄悄将头深入门缝——比卡纸厚不了多少的扁平身体,让他能够顺利通过缝隙潜入。
进入房间后,迅速躲在了阴暗角落里。
他抬起头,仔细看去——
室内说话的人果然是方炜,这人正背对着他,在掏香烟。
而何洛似有所察地抬头,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方炜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悠然道:“——我就说那姓裴的不知天高地厚,迟早出事。现在竟然不止我们,还有别人也要搞他,真是喜事一桩。小何,这下我们票房稳赢了。”
角落里的林澈:“!”
何洛“嗯?”了一下,语速拖得很慢,似是疑惑。
“……你也出手了?”
林澈触须疯狂晃动,猛地张开翅膀,朝着门锁的方向飞去。
这种室内门的锁不大,但尽管如此,林澈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悄无声息的将门锁打开,然后迅速从门缝中又爬了出去。
几乎在重新回到走廊的一瞬间,他就重新化回人形,小心翼翼地扶住门把手,推出一条极窄的缝——
再将开启录音模式的手机卡进去。
方炜全然不知外面一只蟑螂正在做手脚,声音还十分得意:“不然你以为之前几次,是谁的手笔?”
何洛似是沉默了一下。
方炜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小何啊,你就是太天真。不要觉得方叔卑鄙,在这个圈子里,你想要白璧无瑕、当一朵莲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方叔做的这些事情,你猜剧院方会不知道吗?他们明明知道,却并没有阻止,你猜猜,他们怀的又是什么心思?”
何洛:“他们知道你在故意针对裴老师?”
“不,怎么能叫故意针对呢,明明是营销策略啊。”经纪人哈哈大笑,“那姓裴的小年轻无权无势,又没有票房热度,经过我这么一操作,名气就上来了,就算是为了看看到底何方人物,也会有人愿意捧场。我这明明是帮他。”
“……”
何洛似是有些生气:“那现在呢?这可是诋毁!”
“诋毁?”方炜嗤笑,“无中生有才叫诋毁,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实,叫做曝光。而且,这不全是我做的,至少那张照片,我根本就没见过。”
何洛又顿了一下,忽然斩钉截铁道:“但是,你推波助澜了。”
方炜:“不错,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为什么?!”
何洛语气愤怒,“陈靖是导演,裴剑是主演,这样一来,整个蜉蝣梦剧团都会遭殃!我们这么久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观众甚至可能以这个原因要求退票!”
片刻安静,随即传来了中年男人不屑的嗤笑。
“是,但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方炜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像是教训烂泥扶不上墙的后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我跟你才是一条船上的?你是娱乐圈的人,总归是要回到那里去,而不是演这种没前途的玩意!更何况你也不是这块料!”
“蜉蝣梦完了就完了,你是其中最大的受害者,还能虐一波粉,到是资源自己上门,有什么不好?!”
何洛没有再说话。
“卡塔——”
“谁?!”方炜猛地转过头,气势汹汹地朝门口走去,“小何,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又不锁门?!”
在那个丑恶的男人出门检查前,林澈已经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跑开了。
他一路跑回了自己与裴剑的休息室,反锁房门,坐在椅子上,心脏跳得极快。
他刚刚做的一切都冒险无比,但好在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林澈几乎是哆哆嗦嗦地将一直攥在手心的手机重新解锁,关闭刚才一直开着的录音功能,再播放录音。
“——不然你以为之前几次,是谁的手笔?”男人得意且油腻的声音再次从手机扩音器里传出。
林澈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关闭这段录音。
……太好了,基本都录下来了。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作为后手,防止日后对方再作妖。
但……现在核心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些APP,想看看事件目前进展到什么程度。
蜉蝣梦的官方公关速度也很快,正在努力撤热搜,转移视线,但对方也不赖,撤一条就加一条,一时间你来我往,硝烟四起。
林澈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风波中心,他两辈子都没追过星,对这种舆论战简直是一筹莫展,当下就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喂,蟑螂,你是屁股毛被人拔了吗?怎么一直在原地弹跳?”
“?”林澈大怒,条件反射道,“什么屁股毛?那是我的尾须!”
“和针突……突……”
“……是谁在说话?”
他环顾空荡荡的室内,一时只觉鸡皮疙瘩疯狂逐渐涌现。
“喔,尾须就尾须,谁知道你们蟑螂的生理结构。”
那声音继续说道,随即一团白色光团从门里钻进来,笑道,“嘻,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
林澈简直无语,差点忘了这个白色键人有附身门扉的能力,“是你啊,你来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消失了。”
白色键人:“这是什么狗话?我们的愿望还没实现,怎么可能会消失。倒是你,看起来,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
林澈重新坐了下来,不知怎的,这会儿有个“人”能说话,让他心中莫名安心了不少。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愁容满面:“跟你这架上世纪的钢琴说了,你也不懂。”
“怎么不懂?时代在变迁,我们也在努力进步啊,你看,连流行歌曲我都会弹,当时还给你伴奏呢。”
林澈一条手臂伸出,斜趴在桌边,翻了个白眼:“好,好,进步。”
白色键人在空中飞了一圈,忽然落到林澈眼前,语气沉重:“蟑螂,我知道你在愁苦什么了。”
林澈掀了一下眼皮:“……你知道?”
“知道啊。”
白色键人一屁股坐在桌上,双手环胸,“我看得出来,你在——”
“为情所困。”
“……”
林澈腰一抖,差点从桌边滚下去。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他猛地坐起来。
白色键人仰起它的三角体下巴,挑起一边眉毛:“蟑螂,我可是过来人,你身上那种恋爱的酸臭味,那种明明已经喜欢上了但就是犹豫纠结彷徨的心思,我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
“……”
林澈指着白团子的手指,不断颤抖,“(◎_◎;)……你、你……你说我臭、臭……我每天洗八百遍澡,你竟然说我臭,我明明是最、最最最干净的蟑螂!”
“你、你给我道、道歉!!”
白色键人:“……?”
这句话,是这种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蠊儿:我我我我听不懂你在说说说说什么东西西西西啊?
键人:(挠头)(逐渐不懂现代人)(感觉自己落伍了)(哭泣着找黑键哥哥抱抱)
裴哥:我的戏分呢?我蠊呢,我宝蠊呢?!
·
为防意外,提前说明,攻是gay,彻头彻尾的gay,出生起就是gay,不会跟女同志有什么感情哈~
第47章 怪力蟑螂
最终, 林澈的崩溃以白色键人不得不道歉而结束。
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林澈在短暂的冒烟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大脑重新运转。
他单手撑在桌上, 细长的眉宇紧紧蹙起,目光忽然落在白色键人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白色键人感觉压力有点大, “就算你长得好看,我也不会喜欢蟑螂的。”
林澈又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能自由地在这个剧院的各个房间穿梭?”
白色键人:“是的。”
林澈又道:“你说过, 你可以帮忙。”
白色键人骄傲地扬起下巴:“说吧,螂,你有什么诉求?”
林澈:“帮我去找一下哥……裴剑所在的位置,然后来告诉我。”
白色键人在那个可疑的停顿上,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 然后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完,就在空中转了一圈,很快消失在了房间里。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为了打发时间, 林澈准备去茶水间接一杯水。
用剧院提供的玻璃杯接满后, 转身回去时, 他忽然瞥到几个比较面生的人,都穿着正装, 在走廊里杵着。
与那些人擦肩而过时, 这些人都看向了他,这让林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些男的,都是哪来的?
林澈继续往回走,经过一个拐角时, 差点撞上个人。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大提琴手。
大提琴手面上表情有些失落, 不停呢喃着“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相信!”。
林澈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在这里干嘛?今天的排练不需要乐团参与吧。”
大提琴手见到是他,瞬间激动:“我看到了热搜,担心你们啊!”
林澈哭笑不得:“那还真是谢谢你。话说,你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吗?”
他指了指走廊那一头的几个陌生面孔。
大提琴手撇了几眼,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走近林澈半步,压低声音道:“好像是一个大领导的人,为了迎接那个大领导到这里。”
“……”林澈问,“大领导?谁啊?”
大提琴手耸了耸肩:“我也不确定,但根据我的小道消息,应该是剧院的副总。”
副总?
那确实大领导了。
林澈有些震惊:“你的小道消息怎么总是这么多?”
大提琴手:“职场嘛,人脉广总是好事,哥哥也是没办法。还有,你自己最好也小心一点,这个黑料一看就是针对裴剑的。他要是出了事,你也……”
林澈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打断了这个青年的老妈子行为:“……我知道了,谢谢你。”
与大提琴手告别,回到休息室,竟然又有一个意外之客,前来造访。
只见房间里空空的桌子上,此时,一只灰褐色的大蟑螂正“坐”着,两条须须悠闲地翘着,时不时动一下,两只前“手”正抱在一起,在艰难且认真地剥一颗葡萄。
林澈再一次瞪大了眼睛:“翠花?你怎么在这儿?”
犀牛蟑螂见他回来了,触须兴奋地晃了晃:
【来……帮你……!】
林澈走上前,帮它剥完了葡萄:“何洛知道吗?”
【知道……窸窸窣窣……】
——后面的拟声词是表达好吃和感谢的意思。
林澈摸了摸翠花的脑袋,心中有些暖意。
虽然人类世界乱七八糟,但是他也有很好的蟑螂朋友。
当然,也有很好的人类朋友,比如何洛。他能录下方炜的那些话,恐怕也是何洛故意引导为之。
就在这时,白色键人“噗”地一声,猛地从房门里撞出来了,刚好与呆滞的翠花面对面。
“是你,巨大臭蟑螂!!”
【……!!】
一螂一灵,瞬间各自摆出了战斗姿态。
“等等!都是自己人,别打架!”
林澈赶紧制止,并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这两位。
世纪大战总算平息,翠花若有所思,认真问林澈自己还能做什么,白色键人则是十分傲娇地说出了裴剑所在的位置。
“我跟你说啊螂,你哥哥好像是被关起来了,在一个小黑屋,还跟一个女人被关在一起!你不去看看吗?”
闻言,林澈起先是一愣。
……被关起来了?小黑屋?
法治社会还能这么玩?
然后下一秒,他的脑子里就疯狂涌现出这些时日偷偷用手机看的无数言情小说。
包括但不限于,娱乐圈文中反派为了陷害主角,偷偷下药,将主角与异性关在一起结果擦枪走火,然后现场捉奸;豪门文里主角被人下了药走错房间,一不小心就与异性大佬一/夜情,从此带球跑,他逃她追……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Σσ? ?°???)°??!”
“砰!”
才喝了半口水的玻璃杯子,被生生捏碎了。
温水瞬间流了一桌。
“我靠!”白色键人尖叫起来,“我了个怪力蟑螂!以后你千万不许碰我!”
“……”
林澈自己也惊呆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沿着桌边滴落的清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白色键人大概看出了他的郁郁,小心翼翼道:“……这么生气的吗?放心,他们看起来都挺坐怀不乱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林澈深呼吸几下,抢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水,道:“我要去看看。”
“你怎么去?”
“这样。”
林澈闭上眼睛,感受着从背脊开始,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酥麻和灼热,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沿着骨骼流动,对于身体的感知也逐渐模糊片刻。
下一秒,坐在方桌边的少年便消失了,一只绿色小蟑螂从一团衣服里飞起来,落在翠花旁边。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带路。”
他抬起脑袋道。
白色键人顿时激动起来,有热闹能凑,它很开心。
翠花刚想跟上时,却被林澈阻止了。
“翠花,我还有别的事情想拜托你。”林澈温柔的声音传入了翠花的“脑海”。
后者很快晃了晃须须,表示知道了。
林澈这才放心地跟着白色键人钻出房门。
两个非人类就这么一路阴暗爬行,沿着楼梯,很快上到了四楼,来到某个房间前。
“就在这里面。”白色键人的声音压低了。
这里房间的构造与三楼稍有些不同,但是门框之间依然有缝隙,林澈努力把自己压得更扁,钻了进去。
这里似乎也是个会议室,房间不大,一张长桌摆在中间,两边是可折叠工作椅。
里面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穿着正装的男的站着,呼吸稍有些急促,似是刚赶来;而剩下的一男一女则并肩坐在长桌的一侧,眉宇紧锁着。
那一男一女,正是裴剑和陈靖。
裴剑似有所感的朝门边瞥来,林澈连忙退后,卡在门缝里,不让对方发现。
——比起现身,他现在更想静观其变。不知道那个男人会说什么,做什么呢?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还请二位将手机交给我。”
林澈再次探出头来,仔细看去,发现说话的正是那个生面孔。
这人穿着一身正装,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精英派头,说话又有一种不自觉的倨傲。
他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开口朝向陈靖。
陈靖明显在强压怒火,质问道:“你凭什么要我们上交手机?”
“陈总,我只是代为传话,请不要为难我。”虽然叫着“总”,但那个男人脸上看不出一丝尊敬,“副总很在意这件事情,过会也会亲自来,还请快些。”
作为剧院下的编导,陈靖无法违抗上级命令,只好冷笑着将手机关机,放进去。
轮到裴剑时,眼镜男的语气更轻蔑了:“请。”
然而他却没有等到对方的妥协。
一道清冷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斩钉截铁:“我拒绝。”
“……”
眼镜男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仍保持着公式化的客气,“利害关系我已说了,陈总也已经交了,还请不要为难我。”
“陈靖交了是给副总面子,不代表我就会妥协。”
裴剑淡道,“你说停职调查就停职调查?正式公文呢,正式批复呢?如果要对我们进行处罚,红头文件又在哪里?况且,我不认为你有权利能没收我的个人财产,包括手机。”
眼镜男的表情终于裂开了:“裴剑,你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
后面更不该明说的话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只恨恨道,“你给我等着。”
裴剑淡笑:“我们等到现在了,不是说副总要跟我们谈话吗?他还没到吗?”
“……哼!”
眼镜男一把抄起桌上带来装逼的文件夹,转身就走,砰地摔上了门。
在阴暗处的林澈差点拍手叫好。
——不愧是他的哥哥,帅,就一个字!
“……厉害。”陈靖赞叹,“我就不敢怼他。”
裴剑耸肩,挑眉道:“没办法,他是你的直属领导,但不是我的。”
陈靖竖起了大拇指。
不知怎的,两人并肩坐着,如此相互调侃其乐融融的一幕,看得林澈方才激昂的心绪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两人看起来关系真的不错,像是那种已经认识了很久、可以随意插科打诨的朋友。
“别丧气,螂。”白色键人道,“他们只是朋友,跟你才是真爱。”
林澈的脑袋又是轰得一声:“?你你你你这三角脑袋瞎说什么呢!”
白色键人:“什么三角脑袋,你再说一遍?!”
然后瞬间掐在一起。
下面的两人不知上面两个非人的纠结,百无聊赖的坐着。
裴剑看着一直没有消息回复过来的聊天窗口,眉头紧紧皱起。
陈靖瞥了一眼:“还在等回复吗?也是,这下你得好好跟弟弟解释一下了。”
裴剑没有说话。
时间就这样在两方的沉默中悄悄流淌。
陈靖有些不耐烦了:“……到现在快半小时了吧,这b副总怎么还不来?”
裴剑人皱着眉看手机,没有回答。
“……”
就在陈靖快趴在桌上睡着时,裴剑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陈靖疑惑问。
“不想等了。”
裴剑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抓住门把手,然而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打不开。
这间会议室的大门被锁住了。
已经换了个地方躲藏的林澈,见状也是一愣。
“什么情况?”
陈靖走过来也尝试了一下,惊呼起来,“这是在软禁我们吗?这么刑的?”
裴剑手上再次用力,青筋爆出——然而几番暴力之下,大门发出了相互碰撞的声响,但仍岿然不动。
“……从外面锁的。”他的声音很冷。
林澈须须猛然顿住,然后飞快顺着缝隙爬出去,来到门口。
——只见会议室外两扇对门的门把手上,赫然被上了一把铜锁。
==========作者有话说:==========
蠊儿:忤逆我者,当如此杯!(捏碎玻璃杯)
裴哥:……(震惊)(瞪大眼睛)(忽然更兴奋了)(扑倒)
蠊儿:???
(为了了解到底什么是爱情,学习如何谈恋爱,蠊儿连夜下载晋江文学城进行学习)
(成功学到了沟里)
·
一直忘了说,角色卡上新增了蠊儿的清秀美照,不怕螂的可以看看
第48章 办公室谈话
四下无人, 林澈往下攀爬,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长锁。
他伸出一条前腿,插/入锁孔, 但是里面的环境空敞,很显然, 锁孔比他的前腿要大上许多。
“怪了,我前面来的时候还没有呢。”白色键人也飘了过来, 语气疑惑。
那么很显然,就是那个眼镜男干的了。
就是不知是恶作剧,还是有什么其他阴谋。
林澈又尝试了半天,甚至“手”都有点痛了,还是没法将锁撬开。
倒是给锁孔的口子上戳出了点磨损。
见状, 白色键人有些担忧:“螂,你那儿才那么细,别再插了,小心折断。”
“……?”
林澈须须都气直了, “不会说话就憋说, 滚开!”
“好的。”白色键人耍完贱, 心满意足地滚了。
最后一番努力过后,林澈终于认清了自己无法撬开的事实, 开始四下环顾, 头顶上有没有摄像头。
很好,没有。
他转头对白色键人道:“你帮我看看周围,如果有人来,千万提醒我。”
白色键人:“你不会想……”
林澈飞到地面上, 深吸一口气,正想变出人形——
一道焦急的“传音”忽然传来, 让他停下了动作。
【绿……有人……找你……】
【快回……来……】
是翠花在通风报信。
林澈立马对身边的灵体呵道:“带路,回休息室!”
白色键人有点蒙:“?”
它想了又想,“原路返回不就可以了吗?”
林澈直接把它扔了出去:“我忘了怎么来的了!快点!”
白色键人:“……”
一路仓皇奔跑,窜上墙壁,飞下楼梯,终于在半分钟之内,林澈回到了休息室。
然后手忙脚乱地变回人形,穿上衣服。
几乎就在他匆匆忙忙将领口纽扣系上的刹那,房门被敲响了:
“你好,请问林澈林先生在里面吗?”
翠花抬起头:【刚才……他们一群人……脚步声……】
林澈点头,表示明白。
是说外面有脚步声,径直往这里走过来,所以翠花赶紧向他传递了讯息。
——这就是林澈先前拜托翠花的事情。
他请翠花留在这里,帮忙看看是否会有人来找他,或是……翻找这个休息室。
好在他赌对了。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林澈心中警惕,打开房门:“是我,请问你们是?”
只见门外,赫然是一群身穿正装的年轻男人,每一个都梳着大背头,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
林澈:“……”
不就是刚才在走廊里一直往外看的那群人么。
唯一没见过的,是一个大腹便便且面生的中年人,站在这群年轻人的最前面。
中年人约莫四五十的年纪,穿着一件灰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衣几乎被肚子撑开,头发悉数无几,梳向一边。
他与林澈身高差不多,视线却是从上而下的打量,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那种目光让林澈很不舒服。
林澈微微蹙眉:“请问各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这位是剧院的高级副总裁赵总,想就裴剑这件事情上,与你谈谈。”
又是一个年轻人走出,语气客气,不过林澈很快就认出,这正是先前与裴剑他们不欢而散的那个眼镜男死装哥。
林澈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眼镜男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林先生,关于你的身份履历我们也都持有怀疑态度,而且你是裴先生带来的,想必你也不想让裴先生更说不清吧。”
“……”
这话说得有点搞笑,林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些“日本无能的丈夫梗”,没忍住,勾了下嘴角。
眼镜男:“……”
赵总假咳了两声,高高在上地看了眼镜男一眼,发出拉长的“嗯?”声。
——领导派头简直摆足了。
林澈意识到不妥,这些人不配得到他的笑脸,于是撤回笑容,学着裴剑平时的样子,冷淡道:“可以,去哪里谈?”
眼镜男这才松了口气:“请跟我来。”
林澈回头,与角落里的翠花对视了一眼,跟着那群人出了门。
至于白色键人,早在有生人进来的刹那间就消失在了原地,林澈也不知这家伙去了哪。
几人沿着走廊行走,出乎林澈的意料,竟然去的不是四楼,而是两楼。
两楼的主要构造跟三楼差不多,也是一个巨大的排练厅,加上无数休息室和杂物间。他们一路拐过电梯,走向一个突出去的走廊,最后在尽头停下,用钥匙打开了一扇看起来很厚重的门。
眼镜男推开这扇门,林澈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是个挺大的办公室。
而且一看就是领导办公室,有山水画,有老板椅,巨大的办公桌,还有皮沙发。
……这不会就是这个姓赵的办公室吧。
说来,这姓赵的不是说要去找裴剑和陈靖谈话吗,怎么会先来找他?
林澈满怀疑惑走了进去,那些跟班们却没有进来,在门口低头哈腰半晌后,还贴心给他们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偌大的办公室,顷刻间,只剩下那个赵副总和林澈两人。
空气很是寂静。
林澈:“……”
这是什么情况?
正待他要开口询问时,那赵副总却是慢悠悠走到办公桌后,在老板椅上坐下,目光转向林澈。
他将后背靠上宽大的真皮椅背,双手交叉,放上肚子,然后露出了和蔼的表情。
“小林是吗?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林澈:“……”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恶心心。
好想让翠花爬进这人嘴里啊呕呕呕。
另一边。
陈靖坐倒在门边,一只手撑着下巴,苦思不得其解。
“你说,他们这是要干嘛?”
她唉声叹气,“还好你之前没交手机,联系上人了吗?”
裴剑道:“这间会议室归属剧院,除了剧院方,没人有钥匙。”
陈靖:“……确实。”
总不能砸进来吧。
一时半会也叫不来开锁匠,更何况,公家的地方,开锁匠敢不敢开都不一定。
两人面色都不太好,陈靖思维发散道:“没想到事到如今,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你说,他们把我们关起来是干什么?”
“……不会是等到明天,带着一票记者来开门,想做实那个黑料内容吧?没这么小儿科吧?”
裴剑没说话,低头不停在手机上划拉这什么。
陈靖瞥了一眼,似乎是在看某个人的生平和履历。
知道裴剑大概有了自己的思考,她只好自顾自推测:“你说,这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呢?……总不能是为了搞黄蜉蝣梦来的吧,剧院那砸的可是人民币,又不是咸菜皮。”
裴剑忽然道:“那个副总,是新调来的?”
陈靖:“算是吧。”
裴剑熄灭屏幕,右手拧了拧眉心:“……大概是冲我来的。被摆了一道。”
“!”
陈靖迅速抬起头,转向裴剑的方向,就看到男人那对剑眉紧锁着,一抹淡淡的戾气在其中盘桓,漆黑的眸子像狼一样,目光凶得要命。
他薄唇微动,极轻的声音从齿间挤出:“……个老不死的。”
陈靖微微瞪大双眼,下意识想问什么,最终还是低笑着摇了摇头,呢喃:“倒是好久,没看到过你这副模样了。修身养性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你当年是怎么一根钢管砸上你们家那位的英姿了。”
裴剑瞥了她一眼:“胡说。”
他可没砸下去。
陈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你说的都对,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裴剑冷笑:“……不是还有个最简单的方案法么。”
在陈靖震惊的目光中,他扬手就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三下,然后拨通。
……
宽敞的办公室中,中年男人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刚要点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瞥向对面的少年,语气随意:“不介意吧?”
林澈:“介意。”
“……”
林澈道:“我有严重的鼻炎,对烟味过敏。”
“行。”
赵总嗤笑着将香烟放回去,摊开手,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澈。
这次不再是那种自上而下、轻飘飘完全看不起人的打量,而是某种更专注的,像是在评估什么……总之是让人更不舒服了。
林澈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主动开口:“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第一次见面,聊聊嘛。小林啊,今年多大了?”
“十九。”
“喔,还很小嘛,怎么想到入这一行的?”
林澈:“……”这什么狗话?
赵总见他不答,转而道:“别怕,那我换个方式问,你跟裴剑是怎么认识的?是他带你来的吧。”
林澈幽幽开口:“我们是邻居,所以认识了。”
“挺好挺好。”
“…………”
赵总仍维持着关爱后辈的架子,目光却逐渐热切起来。
那眼生的少年就坐在那里,因为纤瘦的缘故,半个身体深陷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中,颜色黑白分明。头顶的吊灯斜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侧脸轮廓映照的莹白如玉,领口露出的一段锁骨弧线也非常明显。
没人告诉他,穿在他身上的衬衫纽扣系错位了一颗,因此下摆便短了一截,露出下方流畅窄细的腰线。
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不知是否带了美瞳的缘故,那瞳孔偏红,亮晶晶的,里面分明是满满的警觉,却还装出冷淡,像是只兔子被逼到墙角,明明已经无处可逃,却仍在张牙舞爪,有种别样的脆弱和可爱。
——确实是个有资本的小孩。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那段腰线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一点点挪动,最后才开口,带着几分黏腻的沙哑:“我在这行挺久,见过不少漂亮小孩,但像你这样的,确实有些稀有。皮肤白,骨架也细,这种身子在舞台上确实好看,在床上……估计是更好看。”
“也难怪裴剑会醉倒美人膝,愿意冒险将你带进来。”
林澈瞬间瞪圆了眼睛。
不等他开口,中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拖着缓慢的语速道:“你跟着裴剑有什么意思,一个没钱没势破唱戏的,也就脸好看点,得罪了大人物都没法自保,还连累到你,多糟心啊。”
林澈一骨碌跳了起来,大怒:“你这老毕登,胡说什么呢!”
他气得伸出一根手指就戳向对方大鼻孔的位置,脸颊通红,七窍生烟,“什么叫我跟着裴剑……我确实跟着裴剑,但那是有原因的!而且我们根本没上……我们……我们就算上了床,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给我道歉!!”
“你、你这老东西,快给、给我们纯纯纯洁的友谊,道歉!!”
“……”
赵总呆了呆,“?”
怎么感觉这漂亮得跟菟丝子一样的少年还羞涩起来了?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难道是他刚才说的太不明显了?
平生第一次,赵总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业务水平和表达能力了。
==========作者有话说:==========
蠊儿:怎么全天下都在说我跟他有一腿啊!(羞涩)(冒烟)(dokidoki)
油腻反派:???
#蠊儿,恋爱脑没救了#
#裴哥持续无能狂怒中#
#裴哥快急成狼人模样#
#傻子免疫侮辱攻击#
第49章 拉扯
赵总曾见过无数漂亮小孩, 沟通过后,气到跳脚的大有人在,心念电转的也有不少, 但眼前这少年的这种反应……真没见过。
……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赵总不知道,不过赵总也懒得去了解, 傻子好啊,傻子更好骗。
他重新挂上油腻的笑容, 慢慢走近,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了自认为最为和蔼友善的笑容:
“小林啊,人要聪明点,才能走到更高处。叔叔这儿资源和人脉通通不缺, 都愿意分享给你,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弄来比你现在好得多的机会……也就几个饭局的事儿,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笑几下就行。”
林澈问:“可是我要资源和人脉做什么?我又不开公司。”
“……”
赵总深呼吸, “不只是开公司, 你想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 这两样东西是不可或缺的。你是喜欢演戏吗?前不久我一个朋友刚投资了一部电视剧,让你在里面演个有台词的男七号好不好?”
说完, 他觉得这场对话终于进入了正题, 老神在在地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皱褶一道叠一道,势在必得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林澈闻言,表情似是有些犹豫:“可是, 那要背台词。”
“……?”
赵总懵了一下,以为林澈是不满足于男七号:“你刚入圈子, 给你有台词的角色已经不错了。”
“我在这个剧团里,不需要背台词。”
林澈有些骄傲,“而且,我是贯穿全场的男二诶。”
——羽衣一直跟在裴剑身后,论出场戏份,确实称得上“男二”。
既然已经是男二,何故要去演男七?
赵总:“……”
一个音乐剧里全程没有台词的男二吗?难道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异常的美貌是难道是用异常的智商换的?
他清咳几声,努力压下心中的挫败,决定最后再做一次努力。
“……裴剑能给你的,我能给的更多。”
中年男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刻意亲昵的调子,视线从林澈的颈侧往下,在领口处流连片刻,逐渐露骨起来,“或者,你愿意直接跟着我?别的不说,至少不用住那种老房子破公寓,前路也会一片光明。”
他又上前两步,逐渐逼近,伸出一只手,想抚到少年的侧脸,却被躲开了。
只听那看似柔弱的少年认真问:“你能比裴剑给的更多?”
赵总微微颔首,为对方总算是上道一次而感到欣喜:“不错。”
林澈继续道:“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大胆问吧。”
“你家养蟑螂吗?”
“……什么?”
“我说,”林澈眨了眨眼睛,“请问领导,你家愿意养蟑螂吗?就是一胎几十个,会飞的,到处乱爬的那种。”
赵总:“……什么玩意?”
中年男人眨了眨他那小小的眼睛,再次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林澈,很想问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但是从表情来看,对方明显是认真的。
“我去接个电话,你等一下……就坐这儿,别动。”
说着,中年领导拿起桌上的大手机,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出去。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林澈一个人。
“……螂,”白色键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本大爷在这个剧院这么多年了,我可以肯定,他的意思其实是想潜规则你。”
林澈:“我大概猜到了。”
“……那你还跟他说这么多?”
不应该直接生气,驳斥,甩一巴掌吗?
林澈则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因为,他在跟我说话啊?而且,我想看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色键人:“……”好、好有道理。
不得不说,有时候,气人是一种天赋。
至少这位赵总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光速变脸,堆起了皱褶满面的笑容:“裴总吗?诶,是我,小赵。”
“……嗯,单独聊过了,确实是个挺漂亮的小男孩,不过智商不高,一诈就全交代了,确实是裴剑的床伴。”
“有多少感情?那不清楚,不过我个人拙见,裴剑应该是挺喜欢他的。”
“……”
对面似是又说了什么,那赵总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变成了愁眉苦脸。
“哎呀裴总,我跟你说,那小子智商有问题,他油盐不进啊!权力、财富、地位我都试了,他就跟听不懂似的,就是个傻子。”
“……”
“好吧,我试试,不过,我不能确保成功啊。如果失败了,您可不能……”
电话那边又是一通说辞,似是许诺了什么。中年男人顿时眉开眼笑:“行,行,保证办妥。”
挂了电话,赵总给外面那些穿正装的年轻男人使眼色,其中几人接到指令后迅速快步离开,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再次小跑回来,只是手中却多了一个小手提箱。
“去吧。”赵总眉眼阴翳,“动作快点,别被发现。”
没人注意到,在视线的死角处,一团白影一闪而过。
林澈坐在沙发上,有些后悔没带着手机过来,否则这会还能玩玩手机。
倒是发现自己的纽扣系错了——当下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难怪刚才那老登一直盯着他看,合着是在看他笑话呢。
都怪这群人来的太早,从变回人再到穿衣服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林澈百无聊赖地坐着,不由开始思索,不知裴剑此时怎么样了呢?
对方有手机,总归不至于在里面困死。
就在他几乎要躺下时,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不过,这次鱼贯而入了七八个人。
正是那群年轻男人。
林澈疑惑:“你们这是要谈事情?我可以走了么?”
最后进来的赵总却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转身关上门,挑起了半边眉毛:“你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林澈站起身:“难道你想把我也关起来?”
赵总没注意到那个“也”字,只是扬起下巴,右手往前挥了一下:“动作快点,别留痕迹。”
随着他话音落下,很快两个年轻男人就打开了那个手提箱,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支用泡沫包着的针管。
林澈的目光落在上面,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喂喂喂,这是什么节奏?
这是要从灵异世界转换到悬疑大片了?
他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贴上墙角:“……我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哈哈哈哈……”赵总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点起一支烟,“傻成这样,下辈子聪明点吧!还不快去?”
两个戴好皮手套的年轻男人顿时撸起袖子,朝着林澈走过来,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刹那间林澈心念电转,这批人摆明了来者不善,但他也不是没有后手……让白色键人装神弄鬼?还是当场变回蟑螂?
只是不知,眼前的困境值不值得他暴露那些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林澈窜到另一个角落,勉强镇定问。
赵总:“一些……能让你很快活的东西。大概。”
“……”大概?
违/禁品吗?
那俩人越来越近,林澈猛地跑了起来,跳到旁边一个柜子前,右手发力,猛地将柜子拉倒了下来!
“砰——”
架子上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一只瓷器花瓶四分五裂,横亘中间。
“你这是在犯法!”林澈跳到了办公桌上,呵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如此对我?”
赵总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很快躲到了众人身后,反应过来后,又将剩余的人也推了出去:“快点,捉个小孩都捉不到?”
于是剩下的六个人也朝林澈这里走了过来,呈两面包夹之势,林澈似乎已经无路可逃。
关键时刻,他的脑子里面,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三明治的形象,而他现在就是被夹在中间的芝士……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收回了。
赵总:“……”一直在挑衅。
赵总:“让外面的人也进来,我就不信他能翻天。”
就这样,林澈眼睁睁看着包围自己的人从两个变成八个,然后变成了十六个。
办公室里都快站不下了,那老总肥胖的身材都快被挤成饼了。
还好他曾经做过蟑螂,人海战术是司空见惯,努力在里面腾转挪移,坚持了好几分钟。
可惜地方实在太小,到后来无处可逃,最终,林澈还是被几人抓住了。
——一个按头,两个按手,四个包围,剩下的人不得不站在外圈,看着里面,如临大敌。
林澈还想拖延时间,扯着嗓子喊:“……围殴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惜这次赵总不上当了,根本懒得理他,只是以眼神催促。
于是又是一个正装男拿起那只针管,拔出针帽,排空空气,一滴晶莹的水珠从针头沁了出来。
他狞笑着向林澈走来。
“……”
林澈的表情逐渐惊恐起来。
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虽然前世挨过无数针,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群人真刑啊!
针头还在靠近,就在林澈想当场摆烂、变回蟑螂之时,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狂敲!
“有人在里面吗!警察!”
“听到请回答!有人吗!!”
“如果是被锁在里面了,别怕,我们马上带你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滞,时间和空间都好像被凝固了。
然后除了林澈,众人的表情都变成了震惊和惊恐。
赵总更是脸色煞白:“什么情况?谁报的警?!”
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林澈,趁着那些人发呆的片刻,猛的腿上发力,将抓着他的人甩开,爆哭着冲向了大门口!
他一边以一种声波攻击、气贯山河的音量嚎哭,一边对着房门拳打脚踢:
“呜呜呜!警察叔叔救我!有坏人啊——他们要杀我——呜呜呜呜——”
“啊呜……”
“什么?绑架吗?!”外面回应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林澈,“对!绑架!”
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中年老登,还顺便踹了一脚,老登顿时摔倒在地。
房门很快被打开,三个警察冲进来:“保护人质优先!”
“绑匪呢?……有十几个!快!”
“谁是绑匪头子?!说!”
倒在地上的赵总:“…………”
就在他也想装死时,又是一道男声响起:
“应该是这个吧。”
然后他就又被踢了一脚,在地上翻滚,半周后一头撞在桌角上。
林澈以炮弹的速度狠狠扑到同样冲进来的裴剑怀里,眼泪鼻涕一把,抽噎着说:“人!人你终于来了!!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他疯狂在男人胸口蹭鼻涕,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裴剑没注意到这些,只用力将他扣入怀中,双手因为后怕而颤抖,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头肥猪,声调寒冷似铁:“还好赶上了。”
林澈擦完鼻涕,抬起脑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翠花还是白键人?”
“都不是。”
裴剑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感觉胸口隐隐发痛,大概这就是心痛吧。
见林澈眼中有着大大的疑惑,他也不吊胃口,直接道出答案:“……是黑色键人。”
林澈微微瞪大眼睛:“可我前面都没看到过他。”
==========作者有话说:==========
蠊儿(埋胸):气死我了我偷偷啃几口妈的我啃啃啃
裴哥:啊,胸口有点痛,难道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
不许说蠊儿若智,蠊儿就是个有点电波系的美人,并且他还能变成蟑螂,所以其实不怎么怕=w=
话说晋江最近有那个追更活动,每天订购三章记得去领进度~读者头像还挺好看的嘿嘿
第50章 该死的有钱人
裴剑笑了一下:“难道你忘了他们是从同一架钢琴中诞生的吗?”
林澈一愣:“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 必要的时刻,我们可以共享记忆。”
白色键人从房门中钻出,得意洋洋, “没想到吧,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林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 却发现其余的人类都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想来也是,如果所有人类都能看得到灵体, 那么都市怪谈早就不是都市怪谈,而是走近科学了。
陈靖心有余悸的走来,对林澈道:“我们刚刚也被关在了一个房间,还好你哥够果断,直接报警, 根本不啰嗦。”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两人那么快就出来了,还带着警察叔叔。
浑然不觉间,林澈看向身边男人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星星眼。
“报警人是你吧?”
一个稍微年长的干警朝着这边走来, 面上有着疑惑, “不是说被人反锁在房间里了吗?怎么变成绑架案了?”
“警察同志, 都是误会啊,您别听他一面之词, 这根本就不是绑架!”
那赵总被粗暴地从地上拉起来时, 像是终于回过神,开始鬼吼鬼叫起来,“我就是太生气了,担心他们胡作非为, 抹黑剧院的名声,这才打算将他们先隔离出来, 单独调查——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那年长警员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太生气,就能非法拘禁?”
中年男人被噎,面色像是吃了苍蝇,口中还是道:“是,是,您说的对,那要不,我给他们道个歉?”
“晚了,跟我一起去警局走一趟吧。”
“……”
既然闹到了出警的层面,一串人只能全部被带走做笔录了。
那赵总经过林澈时,狠狠向后者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如果不想你们这么久的排练都泡汤的话,过会,不该说的话就别说。”
林澈愣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时,那道粗胖的背影已经走出很远。
“……”.
来时并没想到会带回去那么多人,更没想到会变成“绑架案”,因此警员们也毫无准备,只能打电话让同事开车增员。
剧院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纷纷朝这边偷瞥,试图吃瓜。
毕竟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警车停着,实在太少见了。
走到大厅门口,林澈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方才老登说的话,心中闷得发慌。
赵总其实说的没错。
现在还不知那只针管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但如果,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话,作为剧院的副总,必定会连累整个剧院被问责。
若是届时媒体再春秋笔法一下,将这件事引导成“剧团演员涉药”,那么不管真相是什么,《蜉蝣梦》都要受到影响——最严重的,还可能被直接封禁。
可是,马上就要首演了啊。
明明大家都在日夜排练,导演为了这个剧本熬了无数个通宵,演员们为了角色付出那么多,连乐团都那么努力。
……他们明明努力了那么久。
“林澈。”
就在林澈低头看着鞋尖,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裴剑的声音从近旁传来,“不管你遭遇了什么,大胆说出来就是了。”
“不要怕,还有我在你身后。”
林澈身体猛地僵住:“哥哥,你知道……”
裴剑低声道:“你忘了?本来就是黑色键人带我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黑色键人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林澈又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哥哥,如果我如实说了,真的不会对蜉蝣梦造成什么影响吗?我……我会成为全剧团的罪人吗?”
“……”
“林澈。”
裴剑却是忽然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九十度——两人终于面对面,目光交织在一处。
林澈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微微抬起头。
裴剑看着他,语气很认真,表情也很认真,眼中盛满了几乎能将他溺毙的温柔:
“你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受了委屈就应该说出来,不要总是顾虑那么多,偶尔,也要相信年长者的力量啊。”
林澈眼睫颤了颤,一股巨大的酸涩忽然袭上鼻腔,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哥、哥哥……”
“喂,十分不好意思,容我打断二位一下。”
一道幽幽的女声传来,陈导面如锅底,“该上车了。警车。二位还是到警局里,再缠缠绵绵吧。”
林澈:“……(??>??<??)!”好丢人啊啊!
裴剑:“…………”好不会看时机的警车。
对林澈来说,坐在警车上飞驰,真是全新的人生体验。
路上,一个看起来很是年轻、像是实习生的小警员回过头,笑嘻嘻地跟他们搭话:
“兄弟你真猛啊,热搜上的内容我看到了,这种情形下,你还能选择直接报警,整顿职场风气,我敬佩你!”
林澈:“……”
这家伙突如其来伸个脑袋,吓他一跳。
裴剑却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有很担心的人在。”
“噢噢我知道,你老婆嘛!她也被关着了是吧?”
“哪来的老婆?”
“……对象,对象!”小警员一副我懂你的神情,“兄弟我都懂,男人嘛,就应该有魄力有责任心,网上那些风啊雨的你别管,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保护好对象才是咱们男人的第一要务,这波我挺你!”
林澈:“…………”槽多无口。
这是什么哈士奇转世吗,真是好清澈的大学生啊。
他下意识看了裴剑一眼,目光却与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不知怎的,林澈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快速收回了视线。
然后,余光就瞥到男人点了点头,目光似是赞许,“你说得对。保护对象才是男人的第一要务。”
林澈:“……”这俩人到底在一唱一和什么?
他将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微微发烫。
很快来到警局。
做笔录时,最终,林澈还是将一切都如实说了出来。
果然,几个本来还神情恹恹的警员瞬间变了,互相使了几个眼色,很快,将林澈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林澈依旧娓娓道来,如实告诉。
等将细节完全交代后,那个年长的警官马上派了两个警员,跟着林澈回到剧院,然后直奔那个办公室。
一番地毯式寻找过后,终于,借着林澈的“引导”,将那只被藏在墙角缝隙处的针管找了出来。
——毕竟白色键人全程关注着屋内,自然看清了那些人将针管藏在了哪里。
得到针管后,警员们的面色更为严肃。
将证物放入搜查袋,又最后与林澈交代了几句话后,他们就匆匆赶回了。
林澈站在原地许久,心情复杂。
裴剑拍了拍他:“别想了,都过去了。乖,回去睡觉。”
陈靖也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确实,这绝望的一天终于是到了尾声。林澈点了点头,心情总算轻松许多。
但大家心中都知道,事件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不止这刑事案件,就连之前的“同居风波”也没有结束。
回到公寓,林澈懵懵的脑袋也终于回过了神——再次意识到那个照片的问题。
“人,”
房间里,小小的绿蠊眯起眼睛,“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那就是你。”
“……”
正在切西瓜的裴剑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起来,至少今天不会。”
“?”
林澈猛地站起来,在桌上狂跺脚,“怎么可能!难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什么傻子吗?”
裴剑:“怎么会。”
林澈刚想继续说什么,忽然住了嘴,眼睛眯得更细:“人,你在转移话题。”
“……”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来,先吃口瓜。”
说着,一盘切好的、码得整整齐齐的深粉色小号西瓜块很快被端到了桌上的翡翠小瓜子面前。
林澈:“……(゜▼゜*)!”
试问,哪只蟑螂能抗拒西瓜的诱惑?
而且还是切的小小的,整整齐齐的西瓜块!
林澈体型小,扒在盘子边,用力啃了一口。
“甜吗?”裴剑问。
“好甜,嘿嘿。”
“……”
林澈再次跺脚,“人!!我真的要生气了!!!”
裴剑看着小蟑螂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那张照片是真的,我也确实与陈靖‘同居’过,不过只有三天。”
“而且,与其说是同居,不如说是合租。”
林澈晃了晃须须,再次啃了一口瓜:“为什么会合租三天?而且还是在居民楼里?”
而且,那张照片……明明很暧昧啊。
裴剑顿了顿,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别的东西。
……有奸情。
林澈顿时瓜也不吃了,一双浅红色的豆豆眼直直看向男人,试图用目光压迫对方投降。
“这件事,比较难以用三言两语来说清。”
过了会,裴剑才终于开口,食指指腹揉了揉小蟑螂光滑的脑袋,“蠊,你听说过裴荣这个人吗?”
“……(●__●)?”
林澈有点懵了,“这个人怎么了吗?名字还挺大众的。”
裴剑又道:“那换种说法,百大企业家,裴阳集团的总裁呢?”
“……??”
林澈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瓜也不吃了,连飞带爬地扑向手机,“你等会儿。”
现在想找一个公开信息的人很容易,百度百科很快就为你展示生平:
裴荣,男,现任裴阳(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并为公司董事,同时兼任裴阳科技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
再点开“裴阳集团”,一眼看去,注册资本几千亿,规模更是高达几万亿,“裴阳高科”则是其旗下核心板块子公司,另一个核心子公司叫“裴阳医药”。
林澈:“……”
林澈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人,你不要告诉我,他与你的关系是……”
裴剑叹了口气:“是的,他是我拿不出手的生理学父亲。”
林澈:“………………”【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