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深入交流:深入交流
两天后,傅沥川夫妇度假归来。
傅纾也再三确认父母仍沉浸在旅途的愉悦中,才斟词酌句,将这几日惊心动魄的事件简明扼要道出。
“有人绑架了小宝?!”傅沥川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舒芮捂住嘴,倒抽一口冷气:“小宝……他没事吧?!现在他人在哪儿?”
“人没事,受了点皮外伤,惊吓过度,静养就好。”考虑到父亲的脾气,她把下药的事替换成了惊吓过度。
“你怎么处理的?”傅沥川沉声问。
“收集杨敏婷过往的违法犯罪证据,准备把她送进监狱。”
“就这样?”傅沥川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你没找人揍她一顿?”
傅纾也摇头:“人还没抓到,抓到了……我打算亲自动手。”
傅沥川的脸色更沉了:“证据交上去了?你花了几天时间找她的违法证据?”
“交了。两天。”傅纾也如实回答。
“莽撞!”
傅沥川猛地一拍茶几。
“你当了这么久的总裁,做事还如此莽撞。两天?两天时间你能挖出多少东西?能判她多少年?十年?二十年?够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傅沥川扯松领带掏出手机,鎏金打火机“啪”地砸在地毯上。
“喂,是我。资料发过去了。”
傅沥川捏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沉得惊人。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给我查。把杨敏婷这些年干过的所有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给我翻出来。十二点前看不到完整证据链,你们法务部全体滚蛋。”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而迅疾的回应。
处理完杨敏婷的糟心事,傅沥川胸中怒火稍歇,锐利的目光扫过女儿,捕捉到她脸上罕见的犹豫。
“还有事?”傅沥川沉声问,“说。有谁敢动我傅家的人,管他是谁,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傅纾也开门见山:“有人威胁我男朋友……跟我分手。”
傅沥川:“……”
舒芮:“……?”男朋友?她怎么毫不知情?
傅沥川盯着女儿看了足足十秒,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谁敢?”
傅纾也挑眉:“您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还能是谁?”傅沥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们瞒天过海了?上次我跟你妈过来,那小子不就躲在楼上?”
傅纾也眨眨眼,索性挑明:“那您不是反对吗?董事会上还威胁我们保持距离。”
“我反对?真反对能给你们的幻界引擎多争取四个月?真反对,每天寄到总部的那些照片,够你俩分八百回了。”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那也就是说,您不反对?您……接纳他?”
傅沥川被问得一噎,移开视线,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行。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父亲,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以前的帐,不跟您算了。”
以前的帐。
傅沥川瞬间明了她指的是什么。
“你这孩子……”
理亏在先,他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窝进沙发眯起了眼。是纾也自己查到的?还是那小子告的状?
傅纾也转身上楼。
舒芮立刻凑近丈夫,压低声音:“大宝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隔壁独栋大别墅。
“……这部分是动态加密算法的底层逻辑,理论上,它能抵御目前已知的绝大多数定向破解。”谢臾年正在讲解幻界引擎的相关概念。
King靠在椅背里,目光扫过一行行跃动的复杂代码,全程未置一词。
半晌,他点点头,露出些许赞许:“有点意思。这个验证机制想法很刁钻。不过……如果在这里插入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隐蔽性和抗干扰能力能再提三成。”
谢臾年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这构想确实精妙,且直指要害,他不动声色地记下。
技术问题交流了一上午,谢臾年似乎又找回了King作为他曾经偶像的一点光环。
他专注盯着屏幕,随口问:“……郑渔手里的那部分核心资料,以您之前的接触和解构经验,最快能还原多少?”
King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那么复杂的东西,我吃饱了撑的专门去记它?老头子我啊,是技术人才,不是记忆天才。看过,研究过,懂了原理,就完了。具体到每一个螺丝钉长什么样?记不住喽!”
他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谢臾年:“……”
就在这时,King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击中,脸上那点懒散瞬间被一种夸张的“委屈”取代:“哎哟!说到吃饱……这都几点了?你们这高大上的地方,盒饭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老头子我这两天胃里直泛酸水!”
谢臾年微微蹙眉,预感不妙。
果然,King下一句就图穷匕见:“小年啊,你看,咱们这也算是深入交流技术了,对吧?建立信任嘛,光谈工作多生分……听说你跟傅总住隔壁那栋大别墅?要不……中午去你们家蹭口热乎饭吃?也让我这孤寡老头子感受下家庭的温暖?这绝对是促进合作、加深理解的关键一步。”
谢臾年额角跳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那句“不方便”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在King那“不答应就是没诚意”的灼灼目光下,他无奈拿出手机,给傅纾也发了条信息。
“……走吧。”.
谢臾年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King进了门,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自在,目光随意四扫,连垃圾桶的摆放位置都能评头论足一番,最后他目光落在嵌入式酒柜里琳琅满目的藏酒上。
“嚯!”King几步凑到酒柜前,隔着玻璃指点江山,“这瓶勃艮第特级园……这瓶波尔多右岸的……傅总品味可以啊。这大中午的,干聊技术多没劲,小年,开瓶红的助助兴?”
谢臾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啧,年轻人,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King刚想抱怨,书房的门开了。
傅纾也走了下来。
她目光在King和酒柜之间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您要是喜欢,随意挑就是。不过大中午的,还是浅尝辄止为好,下午的工作,还需要您清晰的头脑。”
King道:“傅总大气。行,听你的,中午不喝。那……晚上?晚上咱们边喝边聊,深入交流下技术难题?这总没问题吧?”
“你晚上还想来?”谢臾年终于忍不住了。
“哎呀,吃你几碗饭嘛!”King大手一挥,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别那么小气,小谢总监,这增进感情,促进合作,多好的事儿!”
谢臾年:“……”
他不再理会King,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King在客厅溜达,看着谢臾年挺拔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刀工娴熟,惊讶地扬高了声调:“哎哟喂!小伙子,原来是你做饭呀?不得了不得了,这年头,像你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帅、技术牛、还会下厨房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咯,傅总好福气啊!”
谢臾年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只当没听见。
午餐很快上桌,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King毫不客气,大快朵颐。
吃到那道简单的清炒芥蓝时,他夹菜的动作明显顿住了,细细咀嚼了几下,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褪去,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怔忡的怀念。
他放下筷子,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谢臾年,语气带着点探究:“小年啊,这道芥蓝炒得有点意思,味道……火候和最后淋的那点豉油汁……跟谁学的?”
谢臾年淡淡回了句:“随便炒的。”
King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眼珠子转了转,又换了个话题:“哎,小年,你今年多大了?看着挺年轻啊,这么厉害就当上总监了?跟傅总……你们俩郎才女貌的,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啊?”
他像个热衷八卦的邻家老头。
谢臾年这次连眼皮都没抬,沉默地吃着饭。
傅纾也放下汤匙,嘴角似笑非笑:“您对我们的个人生活这么感兴趣,不如多聊聊您的那位小花?也方便我们尽快找到人。”
King的脸色微微一变,陷入某种追忆,“照片……一张都没留下啊……小花她,不一样。我们只处了三个月,可她懂我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我们是知己……”
“那为什么后来不声不响消失二十多年?去了哪里?总不会是人间蒸发。”
King重重地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叹息:“年轻啊!太他x年轻了!仗着自己会敲几下键盘,就真以为能当什么侠盗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群同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热血上头,远渡重洋,想去捅M国佬的国防系统,干票大的……让世界看看咱们的本事。”
谢臾年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质疑和一丝诧异:“你们去攻击M国国防系统?然后呢?被抓住了?”
King沉默。
他这点沉默更像是默认了什么,随后,整个饭桌都冷寂了。
傅纾也和谢臾年面面相觑。
谢臾年从论坛里看到过这样一则帖子,还和傅纾也谈起过,都不相信是真的,如果那些是真的……虽然做法莽撞,却也不免令人肃然起敬。
没有想到,五十多岁、看似油滑世故的King……竟然是二十多年前那批试图撼动M国巨兽的顶尖技术少年之一?
被捕后,强行扣押、被迫效力了整整二十多年才逃出来.
书房,傅纾也反手关上门。
谢臾年背对着她,正出神地望着窗外花园的某处。
傅纾也走过去,停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
“还在想King的事?”
谢臾年似乎才察觉到她的靠近,抿了下嘴唇,不语。
“怎么啦?知道他是当年那批敢捅M国国防马蜂窝的狂徒之一,是不是又觉得这老头……充满了该死的魅力,又能成为你谢总监的偶像了?”
谢臾年没有否认,也没有明确承认,“他的技术……确实在那个时代,站在了顶峰。”
傅纾也轻哼一声,转身走向书桌,“我倒是在想另一件事。King……和他当年那批兄弟。”
“他们?”
“嗯。”傅纾也在桌后坐下,“能参与那种级别行动的人,每一个都是凤毛麟角的技术鬼才。二十多年……就算是被迫效力,以他们的天赋,沉淀下来的技术和经验,也绝对是惊人的宝藏。”
她顿了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有他们的加入。”
谢臾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如果能撬动这批人,别说十个月,”她伸出手指,比了个“六”的手势,“就算是半年,把幻界引擎推向市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前景太过诱人,足以让任何科技公司的掌舵者疯狂。
但理智迅速回笼。谢臾年摇了摇头:“但是纾纾,这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
“King的态度……”谢臾年分析道,“他今天提起这段往事时的痛苦和悔恨不是装的。他根本不想提,更不想回忆那些兄弟。而且……他回国后,像只惊弓之鸟,只敢躲在那个破旧的地下室里,身边没有任何亲近的人出现。他恐怕……根本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瓜葛,更不会帮我们去召集那些人。”
“你的分析也有道理……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傅纾也霍然起身,走向书房门口。
“你去哪?”
傅纾也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找他聊聊。”
大约二十分钟后,书房门被再次推开。
傅纾也回来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谢臾年,摊了摊手,语气很干脆。
“被拒绝了。”
第62章 062 再忍忍:天呐……她醉得不轻
书房里,傅纾也和谢臾年各自占据书桌一端,对着各自的电脑屏幕,处理着堆积的事务。
突然,傅纾也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凌淼发来的消息。
【凌淼】:宝!查到了没?你家谢总监手机里那神秘购物记录。
傅纾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一顿。
几乎是瞬间,那天晚上的性感画面就窜进脑海,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谢臾年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在屏幕光下显得清冷专注,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喉结下方,一副精英总监的禁欲模样。
然而这强烈的反差,却像火星溅入油桶,“轰”地一下,让她耳根泛红,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傅纾也】:嗯。
【凌淼】:??就一个“嗯”?!卧槽!这反应……[坏笑]看来是已经“吃”上了?[色][色]
傅纾也:“……”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这个八卦到极点又了解她至深的闺蜜。
她握着手机,眼神飘忽不定。
恰在此时,谢臾年结束了手头工作的一个段落,伸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缓解疲惫。
他习惯性地看向傅纾也那边。
只一眼。
他捕捉到了她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以及她拿着手机、眼神闪烁、明显心不在焉的状态。
“怎么了?”他放下手,温声问。
“……没事。”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住,但又觉得动作太刻意,只好僵着不动。
谢臾年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关切地问:“是不是累了?”
“没……”
傅纾也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他那双眼睛太亮,太深,像藏着旋涡,专注地看着她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一个荒谬又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冲上脑海。
想亲他。
就现在。
堵住他那张看似无辜、实则处处透着诱引意味的嘴。
念头刚起,身体便已先于理智作出了反应。她微微前倾,朝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慢慢靠了过去……
谢臾年却像是早有预料,在关键时刻,身体行云流水般向后撤开,拉开了安全距离,声音依旧温和体贴:“你脸色不太好,我去切点水果。”
说完,他迅速起身,几步就走出了书房,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合拢了。
傅纾也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蓄势待发却扑了个空的姿势,像一个被定格的、尴尬的慢镜头。
几秒后,她恼羞成怒地靠进椅背。
混蛋谢臾年!他绝对是故意的!.
谢臾年端着切好的水果回到书房,傅纾也已经正襟危坐,重新投入工作。
谢臾年将水果盘轻轻放在她手边,“吃点水果。”
傅纾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算是回应。
谢臾年回到自己的位置,也重新投入工作,轻声道:“今天还有不少核心模块的优化方案没敲定,时间紧。再忍忍,嗯?”
傅纾也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果然,他看出来了!他不仅看出来了她刚才想干什么,现在还用工作来堵她的嘴。可恶,这混蛋……
她心里的小火苗“噌”地又窜高了一截,偏偏那股逆反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抬起下巴,语气冷淡:“你在说什么,我没想法。”
谢臾年似乎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傅纾也余光瞥见他很快就沉浸回工作中,烦躁地眯起了眼,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晚上七点,King准时登门蹭饭。
晚餐气氛比中午更微妙。
King自来熟地开了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热情地要给谢臾年倒。
“小年,来来来,尝尝这酒!傅总的好东西,别浪费了!”
谢臾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酒杯往旁边挪开一点,“不了,您尽兴。我晚点还要处理几个关键节点,不能沾酒。”
King“啧”了一声,刚想再劝,一直安静吃饭的傅纾也却突然开口了。
“就一杯,喝点无妨。红酒而已,又不烈,误不了你加班。”她说完,又给自己续了小半杯,“反正我不加班了,坐了一天,腰酸背痛,正好喝点解乏。”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眼神也并未看向谢臾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谢臾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傅纾也。
King立刻抓住机会,哈哈一笑:“听听!傅总都发话了,小年啊,你这再推辞,可就是不给傅总面子了,一杯,就一杯!绝对不影响你待会儿回去敲代码!”
谢臾年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将酒杯推了过去。
“那就……一杯。”他强调道。
King眉开眼笑地给他倒了小半杯。
酒过三巡,King讲起那些关于早年黑客江湖的轶事、对尖端技术的独到见解,配上他炉火纯青的话术,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谢臾年本打算浅尝辄止,但在King妙语连珠的带动下,那杯中的酒,不知不觉,又续上了一点点…再一点点……
…
King最终是被隔壁别墅的两个保镖半扶半架着弄走的,嘴里还嘟囔着“好酒”、“再聊五块钱的”,但脚步已经虚浮。
门关上,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谢臾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红酒的微弱后劲混合着工作未完成的焦虑,让他此刻只想立刻回到书房。
他转身,准备上楼。
“站住。”
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来自沙发。
谢臾年脚步一顿,停在楼梯口,缓缓转过身。
“过来。”
傅纾也斜倚在真皮沙发里,姿势慵懒,白皙的脸颊上染着明显的酡红,像晕开的胭脂,一路蔓延到精巧的锁骨。
好像是要…耍酒疯的征兆。谢臾年没有动。
“纾纾,”他轻声开口,“我还有点工作……”
“过来。”傅纾也打断他,依旧是那两个字。
谢臾年看着她,眉头蹙起。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上楼,但身体却像被那目光钉住,他下意识地朝沙发方向挪了一步。
仅仅一步,他又猛地顿住。
“改天吧,纾纾…”
傅纾也见他始终不肯听话过来,心底的火窜了起来,她眯起眼,扶着沙发直接翻过靠背,两步欺身到他面前,拽着他的手往沙发上拖。
霎时间,谢臾年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钳制住他的手臂和肩膀,拉、拽,动作精准狠辣,完全是格斗术中的擒拿技巧。他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
他被傅纾也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地掼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沙发垫都凹陷下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晃荡了一下。
“呃……”谢臾年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
更糟糕的是,他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在剧烈的动作中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
胃里那点本就不算多的红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搅动得翻腾起来。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变得异常低沉沙哑,“纾纾,你冷静点。”
一只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摁回沙发里。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傅纾也俯身靠近。
她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或者说,完全无视了他的反应。
她只是看着他因为失去眼镜而显得有些茫然和脆弱的脸,然后伸出手,捏住他挺直的鼻梁,像是在宣告惩罚,下一秒,她干脆利落地抽下了他腰间的皮带。
谢臾年瞳孔骤缩:“纾纾……”
“闭嘴。”傅纾也低喝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利用体重和巧劲压制住他短暂的反抗,迅速而熟练地将他的双手手腕并拢,用皮带缠绕、收紧、打结。
紧接着,如法炮制,扯下他搭在衣架上的领带用同样的方法捆住了他的脚踝。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谢臾年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就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束缚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天呐……她醉得不轻。
傅纾也看着他被捆住的样子,似乎满意了。
她搓了搓手,看着眼前如同一份美味佳肴任人宰割的谢臾年,勾起了唇。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
谢臾年惊恐地睁大双眼,猛地往后退去,“纾…纾纾……”
……
半小时后。
沙发上一片凌乱,谢臾年疲惫地缩在角落,像只可怜无助的小羊羔。
傅纾也又靠了过来,就在谢臾年惊愕地以为她还要做些什么时,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长睫颤了颤,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结结实实地趴倒在他的胸膛上。
几乎是瞬间,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她……睡着了。
谢臾年:“……”
他僵硬地躺在沙发上,像一尊被封印的人形抱枕。
手腕脚踝被皮带勒着,胃里还在隐隐翻腾,眼镜不知所踪,工作进度条卡在关键节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毫无负担地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无比,甚至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
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工作的焦虑、身体的束缚感,还有被她……
所有激烈的情绪,在感受到她沉沉睡去的重量和呼吸时,一点点地被无处发泄的无奈感所取代。
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漫长的一天……
第63章 063 生气了:生气了?因为……昨晚的事?
咚咚咚!
咚咚咚!
早上九点,持续的敲门声,硬生生砸碎了别墅内的寂静。
傅靳泽的消息发来:姐姐,开门。
傅纾也皱紧了眉头,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自己枕着的“枕头”有点硬。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昂贵的真皮沙发纹理,视线再往上移……
轰!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了八分。
谢臾年躺在沙发上,姿势和她睡着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此刻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额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的双手手腕被她的皮带紧紧捆在身前,脚踝处也同样被束缚着,深色的皮带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勒出了清晰可见的红痕。整个人透着一种被蹂躏过的脆弱感。
这……这都是她干的?!
就在这时,谢臾年也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已经醒了多时,只是在等待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的指责,也没有委屈的控诉,只有一片沉沉的、压抑的、让人心头发紧的静默。
傅纾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空气凝固了几秒,她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解他手腕上的皮带结,“呃我…我昨晚喝多了,我……这就给你解开。”
深红的勒痕刺眼地印在他手腕上,让她心口一抽。她赶紧又去解脚踝上的皮带,动作轻柔了许多。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嗫嚅着,试图解释,“我就是…就是有点……”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皮带终于完全解开。傅纾也刚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问他摔疼了没有,或者手腕勒得疼不疼,还有……
谢臾年却已经撑着沙发坐了起来。他沉默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脚踝,然后,站起身。
傅纾也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形在站直的那一刻,左腿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动作有瞬间的迟滞,才恢复正常。
谢臾年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去找掉在地上的眼镜,只是微微低着头,避开刺眼的阳光,沉默地、上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傅纾也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作恶的皮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傅靳泽的催促。
傅纾也这才猛地回过神,抓起手机,直接回复:人没事了?
【傅老二】:能有什么事?生龙活虎,精神抖擞。姐你怎么还不开门呀。
【傅纾也】:有点事,你明天再来。
她现在哪有心思应付弟弟。
傅纾也迅速上楼,打开书房电脑,点开了客厅昨晚的监控录像。
她需要确认,自己昨晚到底有多离谱!
十分钟后。
傅纾也脸色难看地靠在椅背上,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了她昨晚所有的“暴行”,无可辩解。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惹他生气了。
犹豫再三,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凌淼的对话框。
删删改改。
【傅纾也】:如果一个几乎不生气的人,生气了怎么哄?
凌淼又是秒回:??谁?你家谢总监?[震惊]为什么生气?快说![耳朵]
……这让她怎么说?
【傅纾也】:就是生气了,不想理人。
【凌淼】:他为什么生气?总得有个原因吧?工作不顺利?被人坑了?还是……你惹他了?
傅纾也:“……”
【傅纾也】:我做了点过分的事。
【凌淼】:什么事?![激动]快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分析?[抓狂]
傅纾也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她手指翻飞,言简意赅地把昨晚酒后“暴行”的关键点省略掉不该说的之后,发了过去。
信息发出去后,对面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然后,凌淼的信息才缓缓跳出来。
【凌淼】:………………
【凌淼】:宝,你……[捂脸][捂脸]你这……让我说你什么好?
【傅纾也】:怎么办嘛[流泪]
【凌淼】:你叫我哄你,或者哄别的男人,我是一百种办法不带重样的。可是你家谢总监……[裂开]他真的是会生气的那种人吗?你确定他生气了?不是……被你吓懵了?
傅纾也看着凌淼的回复,心里更凉了半截。
【傅纾也】:应该是生气了。早上给他解开……都没理我就上楼了。[委屈]
又是一阵沉默。
【凌淼】:…………
【凌淼】:难……难。[叹气][蜡烛]这题超纲了宝。谢总监这种神仙人物生气……我道行不够啊!容我想想……
…
这是第一次,傅纾也没从凌淼那儿得到切实可行的建议。
哪怕是馊主意。
都没有。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想再发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大门开启的电子音,紧接着是轻微的拖动重物的声音。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快步走到二楼楼梯口向下望去。
只见谢臾年正弯着腰,将几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印着某知名家居品牌LOGO的大纸箱,从玄关处往门外拖。
他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衬衫,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浅灰色休闲装,鼻梁上架着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清隽挺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模样。
如果不是傅纾也眼尖地注意到他左腿在用力拖动箱子时,那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短暂凝滞,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个荒诞的梦。
“你去哪儿?”
谢臾年动作顿住,直起身,抬头看向她。
“把这些快递搬去云栖苑。”
傅纾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坠了块冰。
他这是……生气要搬走?因为昨晚的事?她看着那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显然是家居用品。
一股慌乱和憋闷涌上心头,让她喉咙发紧。
她想问“你是不是要搬走”,想质问“你什么意思”,可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脸,所有质问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楼梯,“东西不少,我送你。”
说完,不等他回应,径直走向玄关处的钥匙架,拿起一辆跑车的钥匙。
谢臾年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傅纾也把车开到门口,看着谢臾年沉默地将那几个大箱子搬进后座和后备箱,心头那股烦躁感越来越盛。
她想问:“你手还疼不疼?”
她想说:“昨晚的事……对不起,我……”
她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平静无波、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她又觉得无从开口。
他似乎没有生气?
可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又是那么真切地存在着。这不上不下的感觉,比直接面对他的怒火更让她难受。
她靠在车门上,抠着车钥匙的边缘,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路无话。
傅纾也几次想打破沉默,却都在瞥见他沉静的侧脸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驶入云栖苑的地下车库。谢臾年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搬箱子。
傅纾也熄了火,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他旁边。
车库的光线有些昏暗。
谢臾年将最后一个箱子搬出来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傅纾也,语气依旧平和:“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下午把这儿简单布置一下。”
布置一下?过段时间好住进来?
他真的要搬出来!
因为昨晚的事!
一股被“驱逐”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可看着他平静的脸,那点质问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起来……真的不像在生气。
可这“布置新居”的行为,又分明是划清界限的信号。
傅纾也站在那里,只觉得进退维谷。她想说“那我晚点来接你?”,想直接问“晚上还回来吗?”。
可见鬼的,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哦。那…你有事……打给我。”
谢臾年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像一块冰,砸在傅纾也心上。
她看着他转身,刷开单元门禁,拖着箱子走进电梯厅。
“……”
傅纾也站在原地,直到电梯上行的数字停止跳动,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坐回驾驶座。
跑车低吼着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傅纾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头的懊悔和烦躁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通过第二个红灯路口,跑车骤然停在路边。
她后悔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明明就是她的错!
是她喝多了发酒疯,是她把他摔了捆了,还……是她造成了那些勒痕和可能的腿伤,可她呢?被他沉默以对后,竟然就……不敢再开口了?连一句认真的、郑重的“对不起”都没能好好说出口?
为什么不敢?
是因为早上他那冰冷的沉默吓到她了?是因为他从未对她生过气,所以当他真的流露出怒意时,她竟完全不知所措?
傅纾也猛地意识到一个让她心头发涩的事实。
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是谢臾年在包容她。包容她的娇蛮任性,包容她的口是心非,包容她偶尔的小脾气……他就像一个情绪稳定到可怕的港湾,无论她如何兴风作浪,他似乎总能稳稳地接住她,用他的温柔内敛化解一切。
正因为这份近乎无限的包容,让她潜意识里觉得,他永远不会真的生气,永远不会离开。
所以她肆无忌惮,连最基本的哄人的技巧都懒得去学,也从未想过有一天需要去面对他真正的怒火和疏离。
直到此刻,他平静地说要去“布置”新家,用行动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慌。
傅纾也握紧方向盘,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得想办法…把他哄回来。
第64章 064 还锻炼吗:“纾纾…下次正大光明看”
四十分钟后,云栖苑。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另一只手紧攥着两个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
门应声而开。
“那个……”她抢在谢臾年开口前,语速飞快,“车半路没油了。我叫老何拖去加油。顺路……上来坐坐。”
话音未落,人已拎着袋子侧身挤进门,直奔厨房。
购物袋“咚”地砸在料理台上,她手脚麻利地往外掏:番茄、鸡蛋、青菜,甚至还有盒精致牛排。
“中午让你见识下我的厨艺!”她宣布。
谢臾年站在厨房门口,明显一怔,怀疑写满眼底:“你的…厨艺?”
“怎么?不行吗?”她目光在光洁的台面上扫了一圈,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天然气还没通是吧?没事。”
她弯腰拖出个崭新电磁炉包装箱,“就用它,今天给你炒个番茄炒蛋!”
谢臾年看着她煞有介事拆电磁炉包装,沉默几秒,没再言语。
傅纾也拿起个红润番茄,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看看,这次挑的没问题吧?熟透了!”
谢臾年目光掠过,颔首:“嗯。”
得到这个简单的回应,傅纾也心里松了一小口气。
她看着谢臾年转身,走向客厅靠窗的书桌,那里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智能家居的配件。
“…你在干什么?”
工作都要特意跑到新房子来做了?是不是嫌她烦,躲到这里来清静?
“我把这些智能家居的信号结合起来,定制一个安防系统。等我妈手术出院,住进来用起来方便。”他指了指旁边几个智能感应器和控制面板。
原来是为了阿姨……原来……只是来这儿整合系统吗?傅纾也心里那点酸涩的猜疑瞬间消散了大半。
“哦,”她语气软下来,“那你忙,我不吵你。”说完,真就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她最大的心事就坐在几米开外,可她却连他到底生没生气、晚上还回不回去都摸不准。这感觉,比谈崩一个上亿的合同还让人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臾年似乎结束了一个阶段的工作,他停下敲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转向沙发上安静得有些异常的傅纾也。
“你今天……没事做吗?”他开口问道。
傅纾也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有啊,做饭就是事。菜我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吃了饭……我就回去。”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最终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又转回头,重新投入了工作。
到底生没生气啊?
这男人……隐藏得太深了,猜不透!
她烦躁地站起身,走向厨房。
不管了,先做饭!
她开始处理食材:洗番茄,打鸡蛋,切番茄,开电磁炉,倒油……锅铲碰撞声由生疏渐稳。
谢臾年循声望去。
暖光下,傅纾也握着锅铲,额角沁汗,脸颊微红。平日冷艳的轮廓,竟被厨房烟火气晕染出几分笨拙的生动。
谢臾年没有出声,支着下巴,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望着她。
傅纾也全神贯注,与锅中红黄之物“搏斗”。终于,她关火,长舒口气,小心将成品盛盘。
“菜好了!吃饭!”.
一盘番茄炒蛋端上桌。
色泽尚可,蛋未焦,番茄软烂,卖相竟意外不算惨烈。
傅纾也解下围裙,坐到了他对面。
谢臾年拿起筷子,目光扫过餐桌,又落回空荡的料理台。
他抬眼:“饭呢?”
“饭?”傅纾也茫然眨眼。
“嗯,饭。”谢臾年重复了一遍,“主食。”
傅纾也:“……”
她光顾着研究怎么炒番茄炒蛋了!完全忘了……还需要米饭这回事,电饭煲?米?水?这些东西在她刚才的“厨艺展示”里根本不存在。
她清了清嗓子,把盛着番茄炒蛋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带着点催促和期待:“饭……饭一会儿再说,你先尝尝味道,快尝尝看怎么样?”
谢臾年没再追问,依言夹起一块番茄入口。酸甜弥漫,蛋虽不嫩但熟了……
只是……
他放下筷子,客观评价:“味道……还行。”
傅纾也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平静地补充了后半句。
“是不是没放盐?”
“盐?”傅纾也愣住了,下意识反问。
看着她那双漂亮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茫然和“盐是什么东西,需要放到菜里面吗”的懵懂,谢臾年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清淡点……也挺好的。”他说。
傅纾也心头那根弦蓦地一松,打哈哈道:“我就说嘛,总觉得味道怪怪的,原来是没放盐……算了算了,别吃了,这怎么能吃嘛!”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点了几下,语气恢复从容:“我刚打电话让人送餐了。这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很快就到。”
…
吃完饭,谢臾年又坐回电脑前。
“碗放厨房,我一会儿洗。”
“我洗我洗。”傅纾也起身收拾。
两分钟后。
厨房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傅纾也放下扫把,擦着手走出来,神色坦然:“……还是你洗吧。”
谢臾年:“……”.
傅纾也窝在沙发里敲手机,余光却瞥着谢臾年的背影。
屏幕前是她看不懂的代码和程序,他工作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干扰。
困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点晃得她眼皮发沉。她揉了揉眼,寻了个舒服姿势,渐渐睡去。
…
“……醒醒,纾纾?”
遥远的呼唤声飘进耳朵,傅纾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色已暗,她抓起手机,六点!她居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她掀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来的薄被,蹭地坐起来,“都……这么晚了啊。你…忙完了?”
“嗯。”谢臾年点头,“忙完了。”
“那……”
‘那你还回去吗’这句话卡在嗓子眼,她抿了抿唇,问:“那你晚上还锻炼吗?”
说完,又迅速补充:“坐了一整天,该活动一下筋骨。”
谢臾年:“先吃饭吧。”
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家常小炒,显然是谢臾年的手艺。
傅纾也沉默坐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了,她望着谢臾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一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跟她回去……跟她回去……
她心里默念,几乎是在谢臾年走出厨房的第一秒,就立刻开口了:“吃完饭跟我……去散散步呗?我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小区呢。”
谢臾年整理着电脑前的东西,“好。”
傅纾也松了口气。一个大胆计划瞬间成型:把人“骗”下楼,再“塞”进车里,带走。
谢臾年收拾好垃圾,简单清扫了地面,推开了门。
傅纾也紧随其后。看着他扔完垃圾,两人就真的在小区里散了几圈步。
“那个……”她低头看了看时间,“今晚真不锻炼?”
没等他回答,她又迅速搬出他的“名言”:“咳……运动贵在坚持。你自己说的,缺乏锻炼……”
谢臾年:“器械是有些枯燥。”
傅纾也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他的意思不就是,不跟她回去了?
“不如,”他话锋一转,低声询问,“今晚你教我打拳击?”
傅纾也:“……”
“可以吗?”他看向她。
“嗯……”傅纾也扭过头,声音沉稳,“行,可以。”
地下车库,傅纾也的跑车就停在单元门正前方。看着谢臾年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她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地。
她常去的那家拳击馆位于城西,跑车跟着导航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蠕动。
约二十分钟后。
车厢内突兀地响起两声尖锐的“滴滴”提示音。
傅纾也心头一跳。
过了片刻,提示音再次响起,更显急促。
谢臾年以为她没注意,指了指仪表盘,提醒道:“快没油了。你家老何……没给你加满?”
傅纾也:“……”.
城西拳击馆。
傅纾也换上运动背心和短裤,整个人气场都变得凌厉几分。她递给谢臾年一副护腕和拳套。
“先热身。”她示意他活动关节,“十分钟,别偷懒。”
谢臾年依言照做,热身完毕,进入正题。
“站姿。”傅纾也走到他面前,亲自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前,右脚后,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她伸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大腿外侧,“这里发力,稳住下盘。”
“握拳。”她绕到他身侧,调整他的姿势,“不是这样握,手腕要直,拳峰对准目标。”
指导完基本姿势,傅纾也退后一步,目光在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上流连了一圈。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走上前,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腹肌。
“嗯。”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摸了摸自己同样线条分明但更纤薄的腹部,“你有,我也有。不过……”
她抬眼,对上他镜片后略显无奈的目光,笑着说:“你的手感摸起来…好像更好一点?”
调侃的话音刚落,没等谢臾年做出任何反应,她立刻收敛笑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回到教练角色:“好了,别分心。记住刚才的发力要点,现在,空击练习,感受出拳轨迹。”
空击结束,傅纾也拿起拳套,准备帮他戴上。
“手伸过来。”
谢臾年顺从地伸出手腕。
她握住他的手,目光突然凝固。
那冷白的手腕内侧,被护腕边缘堪堪遮住一点的地方,一道清晰的红痕赫然在目。
颜色比早上淡了些。
“跟我来。”
她拽着他就大步走向旁边无人的更衣室区域,推开一个隔间的门,将他拉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顶灯昏暗的光线。
傅纾也背对着光源,将谢臾年摁坐在长条板凳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她俯下身,犹豫几秒,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一整天的问题。
“手……还疼吗?”
谢臾年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阴影中的脸。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是“不疼”,还是“有点”,亦或是……
傅纾也忽然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吻上了他的唇。
很短暂,却异常用力。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昏暗的光线里,谢臾年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十秒,二十秒……时间缓慢流淌。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也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地、安抚般地啄了一下。
“回家吧。”.
回到别墅,沉默在玄关弥漫,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黏稠。
傅纾也率先打破安静,声音带着点哑:“…去洗澡?”
“嗯。”谢臾年应声,声音同样低沉。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傅纾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丝质睡裙,靠在床头,心绪却无法平静。
隔间里他唇上微凉的触感,还有那句低沉的“知道了”,像羽毛般在她心尖反复搔刮。
隔壁浴室的流水声早已停止,却迟迟不见他进来。
起初的平静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灼取代。
他在干什么?收拾东西?还是……?
傅纾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相连的主卧浴室。
门,没有关严。
一道暖黄的光线,夹带着氤氲潮湿的水汽,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鬼使神差地,傅纾也停住了脚步。
她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缝隙。
浴室里灯光柔和。
巨大的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依稀映照出里面的景象。
谢臾年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在洗手台前。
他刚沐浴过,只在腰间松散地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脊线条滚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的身影在镜中清晰可见。
而镜子里映出的,是他的正面。
傅纾也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微微俯身,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清冷禁欲的眉眼,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动人心魄的靡丽。
薄唇微张,气息有些急促,脸颊和耳根都染着异样的绯红,一直蔓延到锁骨。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半阖着,眼尾泛红,里面盛满了水光,迷离、沉醉、甚至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脆弱。
那是一种傅纾也从未在他清醒时见过的表情……一种心甘情愿沉沦于欲望、极致的销魂魅人。
他的动作专注而隐秘,修长的手指在镜面映照不到的、浴巾遮掩的下方。
…在做准备?
镜子里,只能看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的绷紧和舒展,看到他喉结压抑地滚动,听到他偶尔泄露出的、极力克制的、短促而性感的低喘。
那声音,像带着细小的钩子,拽住傅纾也的心脏,让她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点燃,烧得她口干舌燥,四肢发软。
她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丝线缚住,动弹不得,只能贪婪又心虚地透过那道狭窄的门隙,窥视着镜中那幅惊心动魄、只为她一人展开的旖旎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
镜中的谢臾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猛地一颤,那双迷离氤氲的眼眸骤然抬起,毫无预兆地,穿透朦胧的水汽和狭窄的门隙,直直撞进了傅纾也偷窥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他眼中浓烈的情潮和瞬间的错愕,一闪而过。
“!”傅纾也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退潮。
她像一只被猎人惊飞的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主卧,心跳还有些快。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来,快步走向柜子,打开那个特殊的抽屉,刚选好放在床边,就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
谢臾年推门进来,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情韵,没等傅纾也仔细看清,他走到墙边,“啪嗒”一声,关掉了主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余下床头一盏暖调的小夜灯。
她看见他走近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暗光下,他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他走到床边,静静地站着,只字未提刚才她“不小心”瞥见的那一幕。
傅纾也的脸颊在黑暗中悄悄升温。
他目光扫过她腰间,侧过身,上了床,动作缓慢。
“纾纾?”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傅纾也“嗯?”了一声。
他微微俯下身,亲吻她的唇瓣,唇舌交缠间,谢臾年发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低笑。
“纾纾…想看……不用躲着。”
第65章 065 孩子:“想让你……明天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谢臾年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了与King的深度技术交流中。
King作为曾经的传奇,其技术洞察力和天马行空的解决思路,时常让谢臾年感到惊艳,仿佛重新窥见了当年令他仰望的偶像光芒。
两人在幻界引擎的核心架构上不断碰撞出新的火花,进展显著。
一日午后,刚攻克了一个棘手的瓶颈,气氛难得轻松。
谢臾年看着King平和的状态,试探着再次提起了那件事:“幻界引擎的体量庞大,仅靠我们两人之力,要在时限内完成核心版本,压力不小。如果能……召集您当年的那些兄弟,集合你们的力量和经验,或许……”
话未说完,King脸上的那点轻松笑意瞬间凝固。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他仍旧很不情愿提起过往的事。
谢臾年立刻收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自然地转回视线,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下一组数据模型。
“关于这个部分的算法,我有个新的想法……”
……
一个小时后,谢臾年看了一眼腕表,合上笔记本电脑。
“今天先到这里。”
King有些意外:“哦?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今天我妈出院,我去接她。”
King闻言,脸上那点残留的冷硬神情松动了一下,“呵……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孝顺孩子。”
谢臾年微微颔首:“明天见。”
走出别墅,傅纾也已经开车停在门口。谢臾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阿姨今天出院,是件喜事。”傅纾也发动车子,语气轻快,“正好,今年可以和阿姨一起吃个团圆饭了。”
“医生嘱咐,我妈刚出院需要少见人,多静养,情绪不宜有大的波动。”谢臾年委婉地提醒,“我已经安排好了,请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工24小时照料。饮食起居都会按医嘱来。”
“哦…”傅纾也没再说话。
“以后会有机会的,纾纾。”
“知道了。”
安顿好方铭沛,顺便在云栖苑吃了晚饭。
手术过后,方铭沛的状态比从前好了许多,只是刚出院,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饭后便要休息了。
晚饭后,傅纾也同谢臾年一起到了地下车库。
“方阿姨知道我们不住那儿?”傅纾也想起刚刚的情景,忍不住问。
“我跟妈说了,住你家,还有工作要处理。”
“只是工作要处理吗?”说着便搂住他脖子,“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她声音放低,“好久没有亲亲了。”
谢臾年侧过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今天就算了吧,还有好多事没收尾。”
幻界引擎的大框架已经成型,但最繁琐也最需要谨慎对待的就是收尾工作和细节检索,大过年的,除了他和King,其他的核心成员也都在家里加班。
“你太累了,我不懂电脑方面的技术,帮不上忙。”她捏着他耳垂,轻声说,“别的方面……我还是懂的,帮你放松放松…”
谢臾年眨了眨眼,低声道:“……改天吧,纾纾。”.
高强度的工作持续了好几天,一直到大年三十,这天再加班说不过去了。
傅纾也在老宅吃完年夜饭,去云栖苑接到谢臾年,一起回了麓湖庄园,时间尚早,城市夜空已被零星的烟花点缀。
“看电影?”傅纾也脱下外套,提议道。
“大年三十,电影院没开门吧?”谢臾年换着鞋,随口应道。
“谁说到外面看?”傅纾也挑眉,“就在家里看。”
见她兴致勃勃,谢臾年不忍扫兴,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换上一身干爽舒适的睡衣,带着切好的水果盘,乘电梯到顶楼。
尽头处,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后是一个沉浸式影音厅。
巨大的弧形屏幕占据整面墙,环绕立体声音响嵌入墙壁,几排宽大舒适、带独立调节功能的沙发椅呈阶梯状排列,最前方还有几张功能齐全的按摩椅。
灯光自动调暗,只余下地脚线柔和的氛围光。
“怎么样?”傅纾也按下一个遥控器,舒适的按摩椅缓缓升起靠背,“这别墅,还有好多你没开发的地方呢。”
谢臾年环顾这科技感十足的空间,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傅纾也已经选好了一部片子。
灯光彻底暗下,屏幕亮起,舒缓暧昧的音乐流淌出来,一部以情欲张力著称的文艺片。
两人在最前方的按摩椅上坐下。
影片光影流转,男女主角在氤氲的浴室里试探、纠缠,喘息声透过顶级的音响系统,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纾纾,这个……”他欲言又止。
傅纾也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扶手滑下,轻轻覆在了谢臾年的手背上。
屏幕上的画面愈发缠绵,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嗯。我特意选的。”
傅纾也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开始很轻,带着试探,随即迅速变得深入而热烈,如同被影片点燃。她的手指灵巧地钻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吻渐渐向下,落在他的下颌、喉结。
谢臾年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身体被她的热情点燃,却又本能地想要维持一丝清醒。
他下意识想向后靠,寻求一点空间,后背却完全陷入了按摩椅宽大柔软的靠背里,无处可退。
傅纾也顺势起身,跨坐上来,将他牢牢困在自己和按摩椅之间。她的膝盖顶开他的腿,身体紧密贴合。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猫。
“明天……”她声音沙哑,“又不想让你下床了。”
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想让你……好好休息。”
谢臾年喉结滚动,理智在情欲的浪潮中挣扎:“不…不行……纾纾……”
他试图抓住她作乱的手,“明天…还有……”
“嘘。”傅纾也用更深的吻堵住了他未尽的推拒,“不差这一两天。”
她声音斩钉截铁,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抵抗。
按摩椅宽大的椅背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也成了无处遁逃的牢笼。
屏幕上的光影依旧暧昧流转,而影音厅内,属于他们的、更加的乐章,才刚刚奏响.
次日上午,孙特助将一份简报递给傅纾也。
“傅总,关于King先生要找的小花,有初步线索了。我们的人打探到,当年小花未婚有孕,后来…据说是不堪压力,投河自尽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在查小花,手法隐蔽但效率很高,我推测…可能是杨敏婷的人。”
傅纾也指尖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一闪:“杨敏婷……”
这个女人的后台太硬了。
到了这个地步,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敢帮King找人?
看来,她对幻界引擎还没死心。她是想抢先一步找到人,拿捏住King的软肋,逼他就范。
“小花的消息,继续查。另外,密切关注杨敏婷手下那波人的行动。”
King几乎无所欲求,除了小花。
杨敏婷想拿捏他,手里必须要有“活的”小花。不论真假.
深夜。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着未知号码。King迟疑片刻,接通。
“King先生,别来无恙?”
King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杨总?你居然还没被请进去喝茶?”
杨敏婷无视他的讥讽,直奔主题:“我找到了小花的线索。”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小花最后一次出现在临江县,是二十多年前。”杨敏婷说,“据查,她当时…未婚有孕。”
“有…孕?”
“家里人觉得丢尽了脸面,把她赶出了家门。后来…听说她不堪重负,投河了。”
“投河?!”King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清楚!”
杨敏婷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抛出关键信息:“不过…她没死。下游有人救起了一个落水的孕妇,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她还活着。”
“然后呢?”King追问,“她在哪?她现在在哪?!”
“King先生,”杨敏婷的声音恢复了谈判者的冷静,“线索,我可以继续帮你深挖下去。但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幻界引擎的全部核心资料。
King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冰冷的怀疑和威胁:“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编故事骗我?没错,我现在是能接触到幻界引擎,这东西是谁的,我根本不在乎。但如果你骗我,让我替你当小偷……”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我这个人,报复心很重的。”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
杨敏婷开口:“二十多年了,您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她,这份长情,我很佩服。明人不说暗话,您帮我拿到东西,我帮你找到你的妻子,还有…你们的孩子。”
“孩子……”King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你确定…她…他们还活着?!”
“自然。”杨敏婷回答得斩钉截铁,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挑拨,“我知道傅家大小姐也在帮您找人。可您想想,您现在在他们手下做事,他们真的把您的事放在心上吗?效率如何?只怕……远不如我为您劳心劳力吧?”
King没有再说话。
电话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几秒后,忙音响起。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郑渔看着杨敏婷放下手机,眉头紧锁:“傅家势力庞大,他们迟早也能查到这些。你怎么确保King会信我们,而不是等傅家的消息?”
“就凭我比他们快一步。我知道傅家在查,但强龙难压地头蛇。在临江这种地方挖几十年前的旧事,他们的人脉和手段,不如我快,也不如我狠。”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傅家最后能查到的,顶多就是小花‘未婚有孕、投河自尽’这条死路。至于她被救、生下孩子、隐姓埋名活下来的关键线索……我已经全部抹掉了。等傅家费尽周折查到死胡同的时候,King早就等不及了。他会心甘情愿地,帮我们把幻界引擎的核心……偷出来!”
她攥紧拳头,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傅纾也,谢臾年!他们害得我像条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在我远走高飞之前,这份大礼…我一定要亲手送给他们。”
第66章 066 上药:“放松”
早上八点三十分,窗外阳光明朗,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傅纾也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探向身侧,感觉不对,他怎么睡那么远?
她蹙眉睁开眼,只见谢臾年靠坐在床头,腿上赫然架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如飞,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俨然一副工作状态全开的模样。
傅纾也:“……”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猛地坐起身,诧异道:“谢总监,您这是……身残志坚,带伤上岗?”
谢臾年闻声,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目光从屏幕移开,看向她:“醒了?嗯……我突然想起个关于动态加密验证机制的关键点,怕醒来忘了,得赶紧记下来。”
“关键点?”傅纾也眯起眼,语气危险地拔高,“昨天晚上…你就在想这些?!”
她简直要气笑了,昨晚那些抵死缠绵、他沙哑的求饶和失控的低吟,难道都是幻听?
谢臾年沉默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忆昨晚某些片段,耳根悄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低声道:“…没有。”
这否认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电脑直接扣他脸上的冲动。
她看了眼他面前的电脑,皱了皱眉,掀被下床,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窗边,把一张轻便的小折叠桌拖到床边,又没好气地把他的笔记本电脑从小桌板上“端”过来,重重放在小桌上。
她咬牙切齿:“看来我昨天晚上还是太温柔了。居然还能让你大清早有精力突然想起关键点。”
谢臾年看着摆好的小桌和电脑,又看看她气鼓鼓的脸,抿唇微微一笑:“……谢谢。”他重新看向屏幕,“我很快就好。”
“我只给你三十分钟。”傅纾也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后,转身就走,砰地一声带上了卧室门。
走到客厅,她一把倒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越想越气,抓起手机就给凌淼发信息。
【傅纾也】:淼淼,男朋友是工作狂晚期怎么办?大过年的、大清早、在床上!加班!!![抓狂][炸弹]
信息发出去,她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凌淼那惯常的、带着八卦和调侃的秒回。
然而,这次罕见的,足足过了两分钟,凌淼的头像才跳动起来。
【凌淼】:嗯?[疑惑]昨天晚上的“计划”……没成功?[吃瓜]
傅纾也看着这条信息,更郁闷了。
【傅纾也】:就是太成功了,我才郁闷![裂开]该用的力气一点没省,该求饶的时候他也一点没含糊,结果呢?一觉醒来,人家满血复活,抱着电脑精神抖擞![发怒]
【凌淼】:[捂嘴笑]那……看来是你的问题了,纾纾。[坏笑]
【傅纾也】:……[菜刀]我觉得我昨天挺……
他都求饶了好多次了,声音都哑了,这还能是她的问题?!
【凌淼】:好吧好吧,那就再接再厉![加油]今天继续!榨干他![奋斗]
傅纾也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凌淼的消息紧跟着发来:纾纾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聊哈,么么哒![爱心]
傅纾也敏锐地捕捉到凌淼回复里的“有点事”和罕见的“么么哒”。这语气……不对劲。大过年的……难道是那个“异乡的某某”终于飞回来了?她撇撇嘴,没再打扰凌淼。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她推开卧室门。
谢臾年刚好合上笔记本电脑。
“好了?”傅纾也走过去,动作麻利地把小桌板和电脑收走。
“嗯。”谢臾年应了一声,处理完工作,他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连眉眼间因昨日荒唐导致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傅纾也掀开被子,挨着他躺下,伸手就想把他捞进怀里抱抱。
结果手刚碰到他的腰,就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嘶,痛……”
傅纾也皱眉:“痛?刚刚敲键盘的时候不是精神抖擞、坐得挺稳当吗?我就抱抱你就疼?”她有点不信,怀疑这家伙又在装。
“……真的。”谢臾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无奈。
傅纾也狐疑地看着他,见他脸色确实不像装的,伸手在他身后尾椎骨下方轻轻按了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那里的肌肉异常紧绷僵硬,甚至带着点肿胀的灼热感。她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
“我去拿药。”她沉着脸色起身
谢臾年乖乖点头:“…嗯。”
傅纾也一边往家庭药箱走,一边在心里腹诽:看来真不是她的问题!是这家伙太能忍、太能装!敲键盘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知道喊疼了?
她打开药箱,目光扫过一排药膏,最后,故意挑了一个需要内置使用的、见效快但……体验感比较“深刻”的凝胶药剂。
哼,工作狂?让你长长记性。
拿着药剂回到房间,谢臾年已经侧躺下休息了,被子盖到腰间。
“起来一点。”傅纾也掀开被子。
谢臾年撑着身体想动,傅纾也按住他:“躺好,我来。”
谢臾年动作顿住,没再坚持,只是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傅纾也动作尽量轻柔,但当她准备使用那个栓剂时,谢臾年还是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感觉到那冰凉异物的触感和即将进入的意图,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她拿的是什么,不由得有些羞窘,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纾纾?你……这是……”
“这个药效好,见效快。”傅纾也面不改色,语气一本正经,“你也不想好几天都下不了床,耽误工作吧?”
谢臾年:“……”
这个理由实在……无法反驳。他抿紧唇,猜到几分傅纾也的用意,暗暗叹了口气,努力放松身体。
但那药剂进入带来的冰凉触感和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扩张感,还是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是在干正事……但是……实在……
许是他过于紧绷克制,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点细微的闷哼,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傅纾也俯下身,吻了吻他汗湿的后颈。与此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放得更加轻柔缓慢,一边低声安抚“放松……”,一边耐心地将药剂推送到深处。
谢臾年在她温柔的亲吻和那无法忽视的、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治疗”双重夹击下,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所有的紧绷和抗拒都化作了沉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轻颤。
……
上完药,傅纾也看着谢臾年疲惫地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下楼。
刚走到客厅,门铃就响了起来。
傅纾也看向可视门禁屏幕,傅靳泽正对着镜头傻乐,手里还拎着好几个巨大的保温袋。
她打开门。
“姐姐!新年快乐!我来给你拜年啦!”傅靳泽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把手里的袋子举得更高了些。
傅纾也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走路带风,那股子劫后余生的阴霾似乎彻底消散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侧身让他进来:“你一个人过来的?”
“哪能啊,”傅靳泽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指了指外面,“爸给我配的两个保镖,在大门口候着呢。我说了,在姐姐这儿安全得很!”
“嗯,”傅纾也点头,“杨敏婷还没落网,小心点总没错。”
“哎呀,大过年的别提那晦气的人。”傅靳泽摆摆手,迫不及待地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快快快,姐姐,尝尝这个!C市的八宝如意糕!我出院那天,孙特助非邀请我去她家吃饭,说是给我压惊。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妈妈做的这个,绝了!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傅纾也看着袋子里码放整齐、晶莹剔透还点缀着各色果仁蜜饯的点心,挑眉:“所以,你就软磨硬泡,让人家给你做了这么多?”看这分量,够吃好几天的。
“什么叫软磨硬泡!”傅靳泽不服气地嚷嚷,“我是付了加班费的好不好,很大一笔呢!孙助理和她妈妈都推辞,我硬塞的!”他一脸“我办事很靠谱”的表情。
傅纾也:“……”行吧,能用钱解决的,在这位小少爷看来都不叫事儿。
“对了,”傅靳泽探头探脑地往楼梯口张望,“姐夫呢?姐夫哪去了?我要给他拜年!”
“他有事在忙。”傅纾也立刻出声,“你小声点。”
“哦。”傅靳泽缩了缩脖子,降低音量,“那……我去把你给我买的衣服拿走?上次走得急,都没顾上拿。我特意过来拿的!”
他还惦记着那些“不属于他”的衣服。
傅纾也心头一咯噔。想起上次让他穿走了一件,她到现在还心疼呢。
那一件真的很衬谢臾年。
“……衣服,”她语气尽可能平淡,“我后面再给你买新的。那些款式过季了,别拿了。”
傅靳泽一脸懵:“啊?过季?我觉得挺好的呀,而且……”
“你不是来给我拜年的么?”傅纾也果断打断他,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金卡,塞到他手里,“拿去,从我个人账户走的,额外给你半年的研发资金,算新年红包。”
傅靳泽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哇!!!姐姐!我最好的姐姐!”
有卡在手,哪还顾得上什么衣服。
他激动地把卡紧攥在手心,随即又想到什么,凑近傅纾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姐,你跟我说实话……爸当年给你的启动资金,跟给我的是不是一样多?我不信!你光靠投资理财,能赚这么多?肯定爸偷偷给你塞钱了!”
傅纾也瞥了他一眼,懒得废话,直接拿出手机,调出某个加密的电子文件,在他面前晃了一眼,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当年傅沥川划给她的启动资金数额,确实一模一样。
“喏,看清楚。”傅纾也收回手机,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是你自己不行,不能怪别人太行。”
傅靳泽看着那消失的数字,瞬间蔫了,像被霜打的茄子,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姐你最厉害……”
大过年的不方便点外送,傅纾也把傅靳泽带来的八宝如意糕和家里现成的几样精致菜肴加热了一下,又简单做了个汤,就算一顿午饭。
饭桌上,傅靳泽东张张西望望,又忍不住问:“姐夫真不下来吃饭啊?他忙什么呢?”
“我们先吃,一会儿给他送上去。”傅纾也给他盛了碗汤。
“啊?”傅靳泽一愣,“姐夫他…生病了?”他想起姐姐刚才不让他上去,还让他小声。
傅纾也动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幻界引擎的事迫在眉睫,他连着加了几天班,有点累。别吵他休息。”
“哦…”傅靳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本来还想当面给姐夫拜年,讨个红包呢。”
傅纾也瞪他一眼:“打了我的主意不够,还想打他的主意?当心贪多嚼不烂,撑死你。”
“没有啦!”傅靳泽赶紧喊冤,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我就是觉得…你们能复合,真好。我还想再确认一下,谢大神……是不是真的成了我姐夫?感觉跟做梦似的。”
傅纾也夹点心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没接话,只是夹起一块糕点放进他碗里:“吃饭。”
饭毕,傅靳泽帮忙收拾了碗筷,正准备告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掏出来一看,眼睛瞬间又瞪圆了:“哇靠!!谢大神!姐夫!你是我亲姐夫!!”
傅纾也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傅靳泽把手机屏幕激动地怼到她眼前,上面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
谢臾年向您尾号6868的账户完成转账人民币88,888.88元。
附言:新年快乐,小舅子。
傅靳泽激动得语无伦次:“拜年!必须拜年!姐夫,姐夫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他对着楼梯方向就喊开了,哪里还记得姐姐让他安静的话。
傅纾也看着那条转账信息,再听着弟弟兴奋的喊声,又气又好笑地扶额。
她抬头,望向二楼紧闭的主卧房门。
这家伙……原来一直在楼上听着呢。
第67章 067 520:“纾纾……你变了”
傅纾也打包了一些糕点,让傅靳泽离开时顺便给隔壁的King送过去。
看着傅靳泽还捏着那张黑金卡,一步三蹦地离开,傅纾也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子,真是……
她转身准备去厨房把给谢臾年留的饭菜热一下端上楼。
刚走到餐厅,目光随意一瞥,脚步顿住。
楼梯口,谢臾年正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他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点试探般的谨慎,眉头微蹙,显然还在努力适应身体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异物感带来的不适。
傅纾也索性抱着手臂,斜倚在餐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谢臾年走到一半,似乎终于察觉到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他脚步顿住,停在楼梯中间,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眼神带着点窘迫和无奈:“……你别看着我。”
“哎呀,”傅纾也拖长了调子,语气调侃,“我亲爱的谢总监果然‘身残志坚’,带伤也要坚持下楼视察工作?佩服,佩服。”
谢臾年:“……”
他抿紧唇,不再看她,继续以那种极其缓慢且稳重的姿态往下挪。
等他终于“脚踏实地”,傅纾也已经把热好的饭菜摆上了桌。她甚至体贴地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软垫上,又额外加了一个厚厚的、蓬松的记忆棉坐垫。
谢臾年看着那个明显加高的坐垫,沉默地走过去坐下。
傅纾也好整以暇观察着对面的人,他垂着眼睫,安静地吃着东西,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嘴角微微向下抿着,那神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委屈?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身边。谢臾年似乎没料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傅纾也俯身,轻轻环抱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颈窝处,声音放软了些:“怎么啦?真不高兴了?”她轻轻晃了晃他。
谢臾年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靠进她的怀抱,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傅纾也懂他的别扭。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脑柔软的发丝,无奈地低笑:“还疼吗?”
谢臾年在她怀里又摇了摇头:“不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怪怪的。”
傅纾也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他:“那你自己平时……用的时候,不怪吗?”
谢臾年身体一僵,抬起头有些羞恼瞪着她,耳根瞬间红透。
他抿紧唇,一言不发,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能一样吗?!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紧,刚想再逗他几句。
叮咚!叮咚!
门铃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谢臾年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推开她,站起身:“……我先上楼了。”
傅纾也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她走到门禁屏幕前一看,果然又是傅靳泽那张脸,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她拉开门,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落东西了?”
傅靳泽嘿嘿一笑,探头探脑:“不是不是,姐,那个……八宝如意糕你们肯定吃不完吧?我带点回去!孙助理和她妈妈那么辛苦做的,不能浪费嘛!”
傅纾也:“……”
这小子,特意拎过来显摆一趟,还要再带回去?这操作……
“自己拿。”
傅靳泽奔向餐厅放点心的盒子。就在他刚拿起盒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走到二楼楼梯平台的谢臾年。
“姐夫!”傅靳泽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喊道。
谢臾年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楼下的傅靳泽点了点头。
傅靳泽一看姐夫回应了,立刻就想往楼梯上冲:“姐夫,正好你在,我工作室遇到个技术难题,卡了好几天了,死活搞不定,想请教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傅纾也一把拽住了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拖了回来。
“哎哎哎?姐你干嘛?”傅靳泽挣扎。
傅纾也把他按在椅子上,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拿点心是假,找他是真吧?”
傅靳泽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点心是真想拿,问题也是真想问嘛。那个算法优化,我真的……”
“什么问题?告诉我,我帮你转告他。”傅纾也打断他。
傅靳泽一脸为难:“姐……不是我不信你啊,这玩意儿太专业了,一堆公式和代码逻辑,你……你听不懂的。”
他语气真诚,带着点对姐姐专业领域的体谅。
傅纾也:“……”她感觉额头青筋在跳。
“我必须得当面跟姐夫说,画个图什么的才清楚……”傅靳泽试图争取。
“改天!”傅纾也斩钉截铁,不容商量,“你姐夫今天……很忙!没空!改天,我一定让他帮你好好看!今天,不行!”
傅靳泽看着姐姐异常严肃、甚至有点护犊子的表情,再迟钝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姐姐好像……特别不想他现在靠近姐夫?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姐夫是不是真病了”、“姐姐在照顾他”、“可能不方便被打扰”的念头。
他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懂事地点点头:“哦……那好吧。改天就改天。姐,我先走了啊。”他抱起点心盒,这次真的乖乖离开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傅纾也看着关上的门,长长舒了口气。回头看向二楼,主卧的门已经关上了。她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这大过年的……可真够“热闹”的.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让我看看,好彻底没有?”傅纾也靠在谢臾年肩头,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腰侧。
谢臾年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好了。真的。”那药剂效果确实霸道,异物感早已消散。
“不行,要复查。”傅纾也耍赖,翻身坐起,“我自己看才放心。”
谢臾年拗不过她,只能依言,微微曲起腿,侧过身。
傅纾也凑近,仔细看了看,确认红肿也彻底消退,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恢复得很好。”
她顺势趴回他胸口,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傅纾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满足感:“今天小宝说,不敢相信你真成他姐夫了,像做梦一样……其实,我也觉得……像梦一样。”
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从来没想过,你会这样…在我身边。谢臾年,我每天……都觉得幸福得快要爆炸了。”
谢臾年静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我也是。”
傅纾也在他怀里拱了拱,又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笑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我亲爱的谢总监,突然这么豪横呀?那么多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跟好人学好人。”
傅纾也轻哼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买了云栖苑,手里还有这么大笔‘闲钱’?看来这些年,谢总监小金库存了不少嘛。”
她心知肚明,自己通过各种名目塞给他的钱,他都没动用,全存了起来。
“不及傅总九牛一毛。”
“哼,”傅纾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咱们现在这关系……按照老派点的习俗,老公的工资卡,是不是该交给老婆保管呀?”
谢臾年闻言,几乎没有犹豫,侧身从床头柜的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给。”
傅纾也:“……”
她看着他递过来的卡,又看看他平静无波的脸,反而愣住了。这么干脆?她接过卡,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卡面,心里那点小恶魔又冒了出来。
她立刻翻身下床,赤着脚跑到书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噔噔噔跑回来,盘腿坐在床上。
在谢臾年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她当着他的面,登录了他的网银,然后……
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谢臾年眼睁睁看着自己各个关联账户的余额,瞬间被清零。连带着那张刚交出去的工资卡,也变成了一个漂亮的“0.00”。
谢臾年:“……”
他无奈地看向正在合上电脑、一脸“大功告成”表情的傅纾也:“纾纾……一分钱都不留给我?”
傅纾也把电脑放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银行APP的转账界面,然后递到他面前,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喏,盲输。输多少,我转你多少。之前视频里不是看过这种玩法?考验默契和信任的时候到了哦。”
谢臾年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又看看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问:“…那我要是输多了,你不会赖账吧?”
“放心~”傅纾也凑近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钱能兑现的,自然兑现。兑现不了的嘛……自然有别的‘方法’兑现。”
谢臾年没再说什么,伸出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他微微侧过头,似乎真的在凭感觉“盲输”。
指尖落下。
第一个数字:1。
傅纾也乐了。开头就是1,这能输多少!
接着,指尖快速而稳定地按动。
1、3、1、4、5、2、0
屏幕上赫然显示:1,314,520.00元。
傅纾也瞬间瞪大眼睛,一把抢回手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谢臾年你是不是有透视眼?这也能盲按出来?!”
这数字也太精准、太……浪漫了吧?!
“手指位置记一下就行。”他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慢悠悠地反问,“怎么?傅总…不会是要赖账吧?”
“谁赖账。”傅纾也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确认转账。手机很快响起提示音。她把手机塞回谢臾年手里:“喏,查收吧!需要钱了就跟我说,我喜欢……给你花钱。”
“这个数额转过来,我半辈子应该都不怎么缺钱花了。”
“对呀。”傅纾也点头,“谁让你那么抠,给你一万块都能花一年。所以——”她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两条刚刚成功发送的银行转账通知信息。
傅纾也向您尾号0101的账户完成转账人民币1,314.00元。附言:无。
傅纾也向您尾号0101的账户完成转账人民币520.00元。附言:无。
“我给你发了两个。”傅纾也说,“1314元,520元。加起来正好1854元。够你花一阵子啦!”
谢臾年看着那两条加起来不到两千块的转账信息,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抬起头,看着傅纾也那张写满“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被“诈骗”后的无奈控诉。
“纾纾……你变了。”
“嗯?”
“你变抠了。”
傅纾也扑哧一声笑出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蹭啊蹭:“嘿嘿,没事嘛。钱不够了跟我说,随时给你转!”
谢臾年看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人,眼底的无奈最终也化作了宠溺的笑意。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抠就抠吧,反正……他的人和心,早就是她的了。
第68章 068 量身打造:“乖”
年味渐散,生活回归正轨。
这天下午,谢臾年下楼倒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利落的切菜声。他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看到刘阿姨熟悉的背影在料理台前忙碌。
他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刘阿姨回来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傅纾也正窝在沙发上看平板,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道:“嗯,昨天回来的。我跟她说过了,你现在和我一起住。放心,别墅屋子多,她住隔壁那栋,除了做饭打扫,平常不会过来打扰我们……”她顿了顿,“……隔音效果很好的,叫大声点也没事。”
“……”他耳根微热,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纾也笑了笑,没再逗他。
刘阿姨果然只在需要时才出现,做完饭打扫完卫生就自觉离开。
然而,谢臾年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有外人在家”的模式。
比如,刘阿姨在厨房煲汤。
傅纾也走过去,很自然地想从后面环住谢臾年的腰。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在她靠近的瞬间,身体不着痕迹地侧移一步,同时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
傅纾也扑了个空,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不太好意思。
晚上,刘阿姨在厨房打扫卫生。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傅纾也歪头想靠在他肩膀上。谢臾年却调整坐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依靠。
傅纾也:“……”
直到第三次,她刚洗完澡,想凑过去亲他一下,谢臾年又下意识地微微后仰,眼神再次飘向刘阿姨可能进出的方向……
傅纾也终于明白了。
这家伙,不是害羞,是纯粹的不适应。在她从小习以为常的、有保姆随时可能出现的环境里,他还没找到“自在”的状态。
想通以后,她拿起手机给刘阿姨发了条语音信息:“刘姨,以后您做饭直接去隔壁King先生那栋别墅的厨房做吧,做好给我们送过来就行。打扫卫生的时间也固定一下,早上十点到十一点,其他时间不用过来了。”
刘阿姨很快回复:“好的,纾也小姐。”
外部干扰解决了,傅纾也走到书房。
谢臾年正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过两天要正式上班了。”傅纾也靠在门框上。
“嗯。”谢臾年头也没抬。
傅纾也走过去,手撑在桌沿:“钱够用吧?网上购物什么的,直接刷我绑给你的亲密付。”
“好。”谢臾年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傅纾也抿了抿唇,决定再直接一点:“你之前买的那些……嗯…装备……我很喜欢。”
谢臾年敲击键盘的手指终于顿住。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点头:“知道了。”
傅纾也:“……”
知道了?就这?!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带着点憋屈和暗示:“你……逛了那么久,就只买了那几样吗?”
言下之意:没点新花样?
谢臾年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代码上,似乎没理解她的深层含义,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
傅纾也憋闷得不行。
“…算了。你先忙吧。”说完,转身就走。
谢臾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屏幕上的代码,眉头微蹙。
傅纾也离开书房,越想越气闷。正好凌淼发信息约她去新开的拳击馆发泄一下,她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谢臾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回到主卧,发现傅纾也不在。楼下也空无一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拳套击打沙袋的沉闷声响。
“喂?”傅纾也的声音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你在哪?”谢臾年问。
“拳击馆。晚点回来。”
谢臾年沉默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能……早点回来吗?”
傅纾也那边击打声停了一瞬:“……干嘛?”她心里那点小火苗又悄悄燃起一点。
“你下午不是问我……”谢臾年的话还没说完。
“嗯嗯嗯知道了。”傅纾也立刻打断他,语气变得有点急促,“再过会儿就回来,挂了!”她飞快地结束通话。
拳击馆里,傅纾也摘下拳套,对旁边明显有点不在状态的凌淼挥挥手:“淼淼,我先回了啊。”
凌淼正看着手机出神,闻言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嗯,路上小心。”
傅纾也看着好友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了然。
这位情感顾问开导她头头是道,轮到自己遇到那个“异乡归来某某”的事,就秒变闷葫芦。她不主动开口,说明时机还没到。她决定先回去“解决”自家这个,改天再好好“审问”凌淼。
傅纾也开车,不到三十分钟就回到家,她把车停在车库,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下车,慢悠悠地开门进屋。
客厅一片安静。
她换了鞋,放轻脚步上楼。
推开主卧门,只见谢臾年已经靠在床头了。
他穿着舒适的深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她,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主动掀开旁边的被子,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声音温和:“回来啦。”
傅纾也心头一跳,面上淡定:“嗯。我先去洗澡。”
她强压着那点小雀跃,快步走进浴室。
洗完澡,吹干头发,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馨香走出来,谢臾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在看手机,只是屏幕的光似乎暗了一些。
傅纾也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进去,挨着他。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谢臾年却像是终于等到了时机,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知名成人用品网站的界面。
页面上展示的不是单一商品,而是一个打开的、内容极其丰富的购物车。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备!
从各种材质、造型的情趣内衣,到各种尺寸、功能的“玩具”,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几套设计大胆的……束缚用具?!
谢臾年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向她展示着购物车里的战利品,“……下午你问起,我就又逛了逛。看看,喜欢哪些?”
傅纾也:“……”
她看着那一屏幕极具冲击力的图片,脑子有瞬间的空白,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这……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没听到回答,谢臾年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那……都买?”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感觉耳朵都在冒热气,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你……看着办。”
这让她怎么选?!
“哦。”谢臾年得到授权,非常干脆利落地点击了结算,输入密码,付款成功,一气呵成。
“买好啦。”他宣布道,然后把手机随手放到自己那边的床头柜。
傅纾也的心跳还在加速,她看着他,耐心等着下文。
比如,讨论一下什么时候用?或者……现在是不是该实践一下?
结果,谢臾年放下手机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逛了两小时,眼睛好酸。”
说完,他伸手取下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越过傅纾也,将眼镜放到了她这边的床头柜上。
这个动作……他的脸颊几乎擦着她的气息掠过。傅纾也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上微凉的温度和洗发水的清香。
就在她以为他终于要进入正题时,谢臾年放好眼镜,身体便缩了回去,非常自然地躺下,还顺手关掉了头顶的大灯。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昏暗的光线。
他侧过身,背对着傅纾也,调整了一下枕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一副准备进入梦乡的样子。
傅纾也:“……?”
她僵在原地,看着身边那个拱起的、仿佛已经睡着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这边床头柜上他那副冰冷的眼镜,脑子里只有一个巨大的问号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让她早点回来……就为了这?
就为了让她看一眼购物车然后他下单?
然后……就没了?!
就睡觉了?!
傅纾也瞪着谢臾年那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安稳睡姿,胸中的小火苗蹭蹭往上窜。
这家伙,点了火就想跑?门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玩什么迂回暗示。
身体一倾,整个人就贴了上去,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紧密地贴上他微凉的脊背,膝盖也强势地挤进他腿弯之间,将他牢牢困在自己怀里。
“谢总监,购物车逛得挺累哈?”
她原本是想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撩完就睡的后果。
然而,当她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袍布料贴上他紧实的腰腹,准备使坏地揉捏一把时,触感却异常清晰直接。
那布料之下,竟然是完全的真空。
傅纾也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难以置信,又确认般地摩挲了一下,的确,没有任何内层衣物的阻隔。
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什么困了要睡觉,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傅纾也几乎是气笑了。
好啊,原来她的技术宅,已经进化成了这样闷骚型…天赋选手?
这反差,该死的勾人。
她原本是想惩罚捉弄他一下,转念之间变了调子。指尖向下滑去,用力一攥。
“唔!”谢臾年身体猛地一弹,压抑的惊呼脱口而出,“纾……纾纾……”
“嗯?叫什么?”傅纾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点了火就想睡?谢总监,今晚……我可没打算放过你。”
谢臾年在她怀里急促地喘息,带着几分可怜兮兮求饶:“那……我明天……还能下床吗?”
这话问得,与其说是担忧,不如说是变相邀请。
傅纾也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加刁钻用力:“看你表现。”她故意用膝盖顶了顶他紧绷的腿根。
“求你了……”谢臾年被她弄得浑身发颤,生理性的泪水都沁了出来,沾湿了浓密的睫毛,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破碎的喘息,“轻…轻点……”
傅纾也动作微顿,被他这毫无骨气、认怂认得飞快的态度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老是认怂认得这么快?嗯?”
这和她想象中稍微挣扎一下的反差萌可不太一样。
“……我以为你喜欢。”
傅纾也被他这副“为你量身打造的怂样”噎得说不出话。
她眼神暗了暗,俯身吻住他唇瓣,辗转厮磨间含糊地承认:“……也不是不喜欢。但是你好歹有点志气呀,我亲爱的谢总监。坚持一下,嗯?”
谢臾年倒抽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喘息着应道:“嗯…好……”
志气……他有的。
他努力想维持一点所谓的志气,身体却被她掌控着,逐渐失去自控的意志。
……
很快,那点强撑的志气如同沙塔般迅速崩塌。
傅纾也看着他略显失神的脸庞,心中涌起久违的满足和掌控感。
她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乖。”
她的手并没有停下,带着一片薄凉继续探寻。
谢臾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惊得浑身一哆嗦,“纾纾……不行……”他试图蜷缩身体躲避,却被她牢牢压制。
“说了,看你表现。”傅纾也语气强势,动作却放得极轻缓,“放松……我轻点。”
谢臾年还想说什么,却被骤然堵了回去。他只能徒劳地抓紧身下的床单,身体仿佛一根被拨动到极限的琴弦,发出濒临崩断的颤音。
那种绝对的掌控和随之而来的、汹涌澎湃的征服快感,让傅纾也心满意足,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
长夜漫漫。
第69章 069 哭唧唧:强制爱……谢臾年?
距离幻界引擎上市最终期限,仅剩不到一百八十个日夜。
年假结束后,King也入职了极光科技,办公室设在谢臾年隔壁。说是入职,其实一周只现身三天,行踪莫测,名副其实的神出鬼没。
总裁办公室,孙特助正在汇报关于小花最新的调查进展。
“……杨敏婷的势力仍在从中作梗,虽拖延了几日,但我们已锁定关键线索。小花极可能尚在人世,且当年她腹中的孩子,也有活下来的可能。”
傅纾也听后,沉思片刻,道:“重点查二十多年前那段时间,下游所有村镇的户籍变动、医疗记录,特别是……接生记录。”.
King刚结束与谢臾年一场关于引擎物理碰撞模拟算法的高强度讨论,回到办公室。
桌面上,躺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文件袋。
King拆开封口,里面滑出的,是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年轻、清秀,笑容羞涩,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正是他魂牵梦绕、苦苦找寻的小花!
照片背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冰冷的字:人还活着。一手交核心资料,一手交人。时间不多了,King。
没有署名,但King知道是谁。
杨敏婷。她已经握住了他的软肋,在逼他做出决断.
中午,傅纾也收到一则信息。
她快速浏览后,给出了回复:杨敏婷及其核心爪牙,24小时盯死。她必然知道小花具体下落,甚至可能已派人接触。跟紧她的人,务必抢先找到,不惜一切代价。
安排完毕,她给谢臾年发了条信息。
【傅纾也】:食堂。一起吃饭.
食堂嘈杂的背景音,是最好的掩护。
傅纾也端着餐盘在谢臾年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杨敏婷在逼King动手了。”
谢臾年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只微微蹙了下眉,“果然是这样。”
他抬眸,平稳道:“不过,他之前参与优化的核心算法模块……是真材实料,没有掺假,效率提升了至少15%。”
“这点我信。”傅纾也点头,“你那边呢?”
“核心资料库已启用三重动态加密,密钥嵌套了影子锁。只要他试图非法触碰核心源码,系统会立刻锁定他的访问路径,并拉响最高级别内部警报,物理隔离同时启动。”
傅纾也点头,“King……是一个很漂泊的人,非黑非白,想拉拢他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小花是现在唯一拽着他的根。只要比杨敏婷先找到小花和孩子,就能破局。”
谢臾年:“嗯。”.
下午,谢臾年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King发来的微信消息。
【King】:[图片]
【King】:小谢,你看看这张模拟场景截图,相关参数设置,我总觉得有优化空间,你的看法?
谢臾年点开图片。
画面显示的是一段引擎内部模拟环境的局部截图。他放大图片仔细查看,全神贯注分析。
几分钟后,他给出回复:是部分耦合问题,具体数值需实测,我一会儿发你个文件,你仔细看看。
【King】:收到,多谢。我试试看.
凌晨两点,极光科技顶层技术核心区,应急通道指示灯散发着幽冷的绿光。
King还未离开,整个公司除了保安,可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如同在自己家中般闲庭信步,走到谢臾年办公室门口。
门禁的物理锁在他手中几件不起眼的小工具下,发出几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应声而开。
没有警报。
白天短暂的拜访,足够他摸清并绕过门禁系统的物理警报触发点。
室内一片漆黑。
King没有开灯,仅凭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弱反光,坐到谢臾年的工作站前。
屏幕在他按下电源键后亮起,刺目的蓝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登录界面弹出。
King表情冷漠。他没有尝试输入任何密码,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特制的数据线,一端插入自己带来的设备,另一端,轻轻抵在了谢臾年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充电口。
他的手机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过海量数据流,那是潜伏在谢臾年手机中的病毒,正在将过去十几个小时内窃取到的指纹信息、解锁模式,源源不断地传输过来。
“生物特征比对……通过。” King低语。
谢臾年的工作站屏幕应声解锁,进入桌面。
King没有片刻停顿,启动了一个深藏在系统底层的文件痕迹扫描工具。
“啧……”
扫描结果在另一个窗口快速滚动,King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删除得……真干净。覆盖、混淆、多重加密擦除……”
如果不是因为杨敏婷……他想,自己应该会和谢臾年惺惺相惜。
可惜了。
他能看到那些文件曾短暂存在过的“幽灵”,但复原它们如同在飓风过后的沙漠里寻找特定的几粒沙子。
谢臾年的清理手段,堪称教科书级的完美。
“不过……” King勾唇,“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他启动了真正的杀手锏。
下午那张问题截图里埋藏的终极后门。
它并非直接作用于电脑,而是以谢臾年的手机为跳板和控制器。
此刻,这个后门在King的激活下,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了物理与虚拟的界限,直接向谢臾年这台刚刚解锁、仍在运行着微信PC端的电脑发出了最高权限指令。
屏幕上,微信PC端被强制提升权限,一个隐藏的、从未在用户界面出现过的命令通道被打开。
King的设备屏幕上,开始飞速下载通过这个隐秘通道直接抓取到的、微信后台缓存中残留的、幻界引擎核心编译密钥的片段信息。
整个过程没有本地文件操作,没有网络异常流量,没有触发任何基于行为或内容的常规安全警报。
这是King在海外那如炼狱般的二十多年的监禁中,用无数个日夜磨砺出的、足以穿透任何“铜墙铁壁”的终极渗透艺术。
他静静地坐着,看着进度条走到100%.
为了避嫌,谢臾年和傅纾也上班错开了时间,一前一后进了公司。
傅纾也直奔总裁办公室,谢臾年则去了技术部。
早上九点,傅纾也正和凌淼聊得火热。
她面前摊开一本封面花哨的都市言情小说,是凌淼以前推荐的“精神食粮”,她嫌太狗血一直没碰。这几天看凌淼因那位“异乡某某”而闷闷不乐,才特意翻出来,舍命陪君子,陪她解闷。
结果看了一个小时,傅纾也自己看上头了。
她戴着蓝牙耳机,给凌淼发语音,嘴里念念有词。
【傅纾也】:啧,淼淼你推的这本……这男主是纸糊的吗?壁咚一下就腿软?太没挑战性了!一点拉扯感都没有……强制爱也得有点技术含量吧?差评!
【凌淼】:少废话,你就说上不上头?爽不爽?
【傅纾也】:……嗯?等下……这个姿势有点意思……啊!来了来了!要绑了要绑了!……靠!就这?!
傅纾也一边嫌弃吐槽,一边飞快翻阅,一边感慨:狗血文不愧是狗血文,毒性真强!
正看到关键处,主角即将上演“强制爱”戏码,门口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她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那本小说“啪”地合上,塞进一堆文件的最底层。
抬头见是谢臾年,才松了口气,但耳根还有点可疑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怎么了?有事?”
谢臾年言简意赅:“有点问题,想调一下昨晚顶层核心区的监控。”
傅纾也二话没说,立刻起身让开位置。
谢臾年坐下,快速操作调取监控录像。
傅纾也则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重新掏出手机,继续和凌淼激情讨论那本“强制爱”小说。
【傅纾也】:淼淼你从哪找的这种神展开?男主哭唧唧求饶的样子也太弱鸡了吧,这作者不行啊,张力全靠哭,技术含量呢?
【凌淼】:??你不爱看这种?我以为你最爱这口了!怎么,你家那位清冷禁欲的谢总监……没被你弄哭过?
【傅纾也】:……这能一样吗?我们是你情我愿、两情相悦,正儿八经谈恋爱,跟强制爱有毛线关系!
【凌淼】:哟哟哟,急了急了。行行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纯爱战士……哎哟,那谁上次喝多了把人用领带绑了一晚上来着?难道是我记错了?
【傅纾也】:……那是意外。喝断片了干的蠢事,不算!
【凌淼】:哦~那是我的错觉啊?我们傅总其实不喜欢强制爱这一套咯?真、的、吗?
傅纾也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强制爱……谢臾年?
他需要强制吗?
她连手指头都不用勾,他自己就……
不过……如果真的……把他按在……用他那些严谨的领带绑住那修长的手腕……看他平时沉静如水的眸子泛起波澜……听他从喉咙里压抑地挤出喘息……倒也是一种情趣,想想都挺刺激的。
“嗤……”
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的画面让她脸颊一烫,忍不住低低嗤笑出声
谢臾年正全神贯注盯着监控画面,反复拖动进度条,试图捕捉任何蛛丝马迹。沙发那边传来傅纾也压抑不住的低笑,那笑声莫名的让他脊背有点发麻。
他忍不住侧目瞥了一眼。
傅纾也立刻警觉地按熄了手机屏幕,一脸严肃:“怎么了?查到什么了?”
“……”谢臾年看着她故作正经的脸,没有多问,“还在查。”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监控画面流畅,走廊、办公室门口,一切似乎都毫无异状。但他心中的疑窦并未消除。他调出更底层的、记录所有摄像头原始数据流的时间戳日志,一行行比对。
终于,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到两点十九分之间,所有指向他办公室门口及内部的摄像头原始数据流,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不足0.5秒的、规律性的时间戳断层。
这断层被一种极其高明的算法巧妙地弥合了,在常规回放中天衣无缝,只有深入底层数据流,才能发现这微乎其微的拼接痕迹。
完美的时间剪辑。
能把最高等级监控玩弄得如此不留痕迹的,只有一个人。
他今天察觉到自己电脑的细微异常并非错觉,King,昨晚果然来过他办公室。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上谢臾年的脊背。
他看向傅纾也,欲言又止。
告诉她,只会让她立刻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焦虑,愤怒,可能还会不顾一切地冲去找King质问……这只会打草惊蛇,让局面更糟。
“……没什么。”谢臾年关闭监控界面,站起身,“可能是我多心了。我先回去了。”
傅纾也狐疑地看了他两秒,但见他神色如常,便点点头:“嗯。”
谢臾年回到自己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King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King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背景音很安静,“小谢,今天我不上班哟,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你在哪?”谢臾年没有寒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King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比我想象中反应要快。就今天一上午,你就发现了?”
“杨敏婷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谢臾年压抑着怒火,“你把资料给她,她也不会给你想要的。她只会榨干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然后把你和小花一起推进深渊。”
“那你们呢?”King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苦和嘲讽,“你们也给不了!你们查了这么久,除了一个可能还活着的模糊线索,还有什么?她手里,至少还有我要的照片,有指向她下落的线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抓住!”
“King,你再考虑考虑,傅总已经动用了所有力量在追查,我们……”
“谢臾年。”King打断他,“我很欣赏你,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最谨慎的年轻人。但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些虚妄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狗屁技术理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颤抖着,“我只想找到她……我只想要我的小花…我的孩子回来……对不起。”
电话被挂断了。
谢臾年握着手机,身体僵硬。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对King那绝望执念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冲撞。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霍然转身,大步走向傅纾也的办公室.
挂断谢臾年的电话后,King犹豫了十分钟,终于还是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King?”电话那头是杨敏婷的声音。
“人呢?”King的声音有些紧绷,“你找到她了没有?”
“当然找到了。不仅找到了她,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恭喜你啊,King。当年她投河时,肚子里怀着的,是个男孩。你后继有人了。”
“男孩……” King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一股狂喜、愧疚、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声音都变了调,“她……她现在在哪?她…结婚了吗?!”
杨敏婷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话锋一转:“King,我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那么,你的诚意呢?幻界引擎的核心资料,进度如何?”
King沉默几秒,声音恢复了冰冷:“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你先发几张她现在的照片给我。我要确认她现在的状况。”
“呵,谨慎是好事。”杨敏婷似乎并不意外,“不过,King,信任是相互的。这样吧,你先发几张幻界引擎核心资料的‘样品’过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耍我。只要确认是真的,我立刻把照片发给你。”
King知道杨敏婷在试探,也在拖延。但他别无选择。他需要那张照片,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迅速操作,从昨晚窃取到的密钥缓存片段中,截取了几段看起来最关键、实则被他精心打乱、夹杂了大量冗余错误数据的局部代码。
这些代码片段本身毫无逻辑,价值极低,但其中蕴含的某些算法结构和独特的编程风格印记,却足以让真正的技术高手辨识出它们的来源。
只要对方对谢臾年的技术风格足够熟悉。
他将这份“错乱的核心资料”加密发送了过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King能听到杨敏婷似乎在低声询问着什么。
很快,郑渔的声音响起:“……虽然乱码严重,核心逻辑被刻意打散混淆了,但这底层架构的构建方式……没错,绝对是谢臾年的手笔!这种独特的加密思路和效率优化倾向,别人模仿不来。资料是真的,他确实拿到了东西,只是还没完全整理好或者……留了一手。”
郑渔的判断给了杨敏婷一颗定心丸。
她再次拿起电话,语气变得轻松:“King,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等着收照片吧。”
几秒钟后,King的手机收到一张加密图片。
照片是在一个略显老旧的居民楼小区里抓拍的。
一个穿着朴素、身形清瘦的中年女子正提着一个菜篮子,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和旁边的邻居说话。
那侧脸的角度,那依稀的眉眼轮廓…像!太像了!像极了三十年前他记忆深处的小花!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神韵……
King的瞳孔剧烈收缩,贪婪地盯着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狂喜再次席卷了他,是她!一定是她!杨敏婷没有骗他,小花真的还活着!
他立刻拨回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看到了,是她!时间、地点,我们什么时候交换?!越快越好!”
他迫切地要求着,“傅纾也那边已经开始找我了,拖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放心,King。很快,我就会让你和你的‘小花’团聚。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King紧紧攥着手机,不住地眷恋着照片上的身影。
他丝毫没有察觉,那看似真实的侧影,不过是杨敏婷在巨大压力下,仓促找到的一个仅有几分神似的赝品。
第70章 070 挫败:“傅姐你是不是心疼小帅哥了?”
谢臾年向傅纾也坦白了幻界引擎核心资料可能失窃的消息后,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件事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挫败感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他精心设计的“影子锁”和多重加密,在King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King不仅突破了物理和虚拟的双重防线,更是在技术层面给了他沉重一击。
对方的实力,远超出他之前的预估和想象。
他太大意了。
他本可以更谨慎,本可以预设King有更诡谲的后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纾也走了进来。
她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感受到她的触碰,谢臾年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懊丧。
“别想了,年年。这事不怪你。King那老狐狸,手段太邪门,谁能想到他能在那种地方琢磨出那种鬼东西?”她顿了顿,“其实……我后来也想过,当初我们能那么‘顺利’地把King从C市弄回来,恐怕也是杨敏婷顺水推舟。她和郑渔都跑得没影了,怎么会偏偏把King这个技术核弹留给我们?”
谢臾年微微一怔,看向她。
“她大概早就猜到King会为了小花不惜一切,包括背叛我们。”傅纾也语气冷静,“十个月让幻界引擎上市,本来就是一场豪赌。说到底,是我决策上的失误让你承担了压力。”
她的话,像是在为他开脱。
但谢臾年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并未减轻多少。他抿紧唇,依旧沉默。
傅纾也看他还是闷闷不乐,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好了,先别想这些了。这段时间你也绷得太紧了。走吧,我们去看看方阿姨。”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云栖苑的地下车库。
傅纾也侧过身,看向副驾驶上依旧眉头紧锁的谢臾年。昏黄的车灯勾勒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傅纾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
“喂,谢总监,你这个样子上去,方阿姨一看就要心疼死。乖啦,给我笑一个?嗯?”
谢臾年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傅纾也看得又好气又心疼,“有什么大不了的嘛!要真是这次赌输了,你进去总部研究基地蹲几年,我就在外面守几年,等你出来。”
谢臾年知道她是在哄自己,想让他宽心。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低声问:“要等好几年……那你不会……另找新欢吧?”
傅纾也闻言,故意拖长了语调:“嗯……那也说不准咯……”
看到谢臾年眼神瞬间黯下去,她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哎哟逗你的。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真到了那一步……我挖条地道都要进来找你。”
听到这话,谢臾年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还有些勉强,但眉宇间的郁结总算散开了一些。
“好了,下车吧。”傅纾也满意地拍拍他,“别让方阿姨等急了。”
提着路上买好的新鲜水果和补品,两人上了楼。
开门的是张护工,方茗沛正由王护工搀扶着,在客厅里慢慢地来回踱步复健,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到他们,方茗沛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方阿姨,您看着精神多了!”傅纾也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护工的位置,小心搀扶住方茗沛的胳膊,陪她慢慢走着,嘴里还不停地跟她说着轻松的家常话,逗得方茗沛眉开眼笑。
谢臾年看着母亲的笑容,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他默默放下东西,转身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准备炒几个母亲和傅纾也爱吃的家常菜。
饭桌上,气氛温馨。
方茗沛不断给儿子和傅纾也夹菜。吃着吃着,她察觉到谢臾年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沉郁,尽管他已经努力在掩饰了。
“年年,是不是最近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看着你好像有心事,人也瘦了。”
谢臾年刚想说话,傅纾也抢在他之前开口:“方阿姨您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里一些技术上的小问题,有点复杂,需要点时间琢磨。您还不知道您儿子的本事吗?这点难题,难不倒我们谢总监的!”
方茗沛听了,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看傅纾也说得笃定,也松了口气:“技术上的事啊……唉,可惜妈帮不上什么忙。你这孩子,就是心事重,一有事就吃不好睡不好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方阿姨您放心,”傅纾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谢臾年碗里,“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谢臾年不想母亲为他忧心,也顺着傅纾也的话宽慰道:“妈,真没什么大事,我能搞定。您安心养好身体最重要。”
方茗沛这才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说:“对了,纾也给我买的那个新手机,小张教我了。妈现在也会打视频电话了!你们平时工作不忙了,也记得多给妈打打电话,让妈看看你们,听听声音也好啊。”
“好,妈,一定。”.
离开云栖苑,坐回车里。谢臾年感觉心头的重压似乎减轻了一些。
傅纾也侧头看了他一眼。
“感觉好点了?”她问。
“嗯。”谢臾年轻轻应了一声。
“要是心里还憋着火,还郁闷,我带你去打打拳击?把沙袋当成King或者杨敏婷,狠狠揍一顿,发泄出来?”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傅纾也带谢臾年来过这家拳击馆一次,不过上次是借机撩拨,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次,她是真心实意想教他打拳,让他发泄出来。
嗯……其实不教也行,谢臾年现在要的只是发泄,怎么爽怎么打就行。
傅纾也这个“老师”的角色很快下场了,站在旁边看他把沙包当“King”打。
只是,她低估了谢臾年的学习能力。
他学东西快她是知道的,但这身体素质和学习速度……有点超出她预期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凌淼的对话框。
【凌淼】:在拳馆?你家“转移注意力大法”的实践对象正在狂虐沙袋?
【傅纾也】:嗯…话说,他这动作也太标准了吧?发力流畅,收放也快。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
【凌淼】:哦?那正好啊,实践出真知!光打沙袋多没意思,你去试试他呗。
【傅纾也】:???他现在一肚子火,我去跟他打?你是嫌他不够郁闷?
【凌淼】:[图片]看,书上写的!“让人从一个失败中快速走出的方法,就是让他再失败一次,转移注意力。”专家认证!
【傅纾也】:……你这看的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傅纾也看着凌淼发来的“理论依据”图片,又看看场上汗流浃背、眼神却依旧沉郁的谢臾年。虽然觉得凌淼的主意馊得要命,但……也许让他换个“失败”对象,真能打破他钻牛角尖的状态?
她收起手机,走到场边,敲了敲围绳。
谢臾年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向她。
“沙袋打够了?”傅纾也挑眉,“要不要……跟我试试?”她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
谢臾年愣了一下,看着傅纾也换上全套护具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傅纾也翻身上了拳台。
几乎是同时,原本分散在馆内各处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不少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训练,慢慢围拢到拳台边。
“哟!傅姐要跟新人对打?”
“那哥们儿谁啊?面生得很。”
“有好戏看了!傅姐好久没跟人认真打了!”
“上次那个192的哥们儿,三回合都没撑住吧?”
“啧啧,这新人勇气可嘉……”
窃窃私语声清晰地传到谢臾年耳中。
他皱起眉,看向傅纾也:“他们怎么都过来了?”
傅纾也面不改色戴上拳套,活动着手腕:“人嘛,就爱凑热闹。别管他们。”她走到台中央,简单说了规则,“点到为止,注意防护,别真打伤了。”
谢臾年点头,刚摆好架势,又听到台下有人小声说:“傅姐可是咱这儿公认的馆霸,下手有分寸的,放心!”
“就是,傅姐收着劲儿呢,不然一拳就KO了……”
谢臾年看向傅纾也,眼神探究:“你很厉害?”
傅纾也说:“他们瞎起哄的,看你面生,故意吓唬你呢。别听他们胡说。来吧,先试试攻防。”
她摆出防守姿态,示意谢臾年进攻。
对决开始。
傅纾也果然没动真格,更像一个耐心的教练。
谢臾年根据她的指导挥拳,她或轻松侧身闪避,或用手臂精准格挡,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嘴里还适时指点:“步法跟上!腰转起来!对,就这样……手臂别掉……”
几个回合下来,谢臾年的动作在指点下确实更规范有力了,但始终碰不到傅纾也的衣角。
台下的围观者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傅姐!别光指导啊!来点真格的!”
“就是!让我们看看新人抗不抗揍嘛!”
“傅姐你是不是心疼小帅哥了?”
谢臾年听着起哄,眉头越皱越紧。
他停下动作,看着依旧游刃有余的傅纾也,沉声问:“你怎么不出拳?”
傅纾也还没开口,台下就有人抢答:“怕你不经打呗!傅姐一拳下去,你今晚就得躺这儿!”
这话像根刺,扎进了谢臾年本就紧绷的神经。他眼神一凛,盯着傅纾也:“挥拳。不用顾忌。”
傅纾也看着他眼中燃起的战意,知道凌淼那歪打正着的“转移注意力”似乎起了点作用,虽然方式好像……不太对。
她没再拒绝,但也没立刻动手,而是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导:“光想着动作没用。把我当成King,当成杨敏婷,想想他们做的事,想想幻界引擎,想想他们现在得意的嘴脸!”
她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谢臾年心底最愤怒的角落……所有情绪瞬间被点燃!
“啊——!”谢臾年低吼一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凶猛气势,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砸向傅纾也。
傅纾也不再闪避,迎着拳风,不退反进。
啪!格挡!
砰!反击!
咚!
动作快如闪电!
谢臾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格开,腹部挨了一记不重但异常精准的击腹拳,身体瞬间失衡。
紧接着,一股无法阻止的力量撞上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了身后的围绳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哇哦——!”
“傅姐牛逼!”
“我就说嘛!三拳KO!”
“傅姐绝对收着力了,不然这一下够呛!”
台下的欢呼和议论瞬间炸开。
谢臾年靠着围绳,大口喘着气,脑子还有点懵。
太快了。傅纾也的出拳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强烈的挫败感混合着被当众放倒的羞恼,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不甘。他猛地站直身体,“再来!”
围观人群一听更兴奋了,呼啦一下围得更近。
傅纾也看着谢臾年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知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彻底把这股邪火发泄出来。
她没再废话,点了点头:“好。”
这一次,没有任何指导,只有纯粹的对决。
傅纾也依旧收着力,但动作更快,更刁钻。谢臾年凭借出色的反应和刚刚找到的一点感觉,勉强能支撑几招,但在傅纾也绝对的实力和经验面前,差距如同鸿沟。
砰!他被一记摆拳击中侧脸护具,踉跄后退。
咚!又被一记低扫踢中支撑腿,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立刻爬起来,再次冲上!
再被击倒!
再爬起!
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顽强地站起来,眼神里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傅纾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每次击打都刻意避开了要害,力量也控制在不会造成实质伤害的程度,但谢臾年这种完全不顾防御、只凭一股狠劲硬冲的打法,以及反复摔倒撞击地面带来的震荡,次数多了,筋骨和内脏难免承受不住。
当他再一次被傅纾也一个巧妙的摔技放倒,挣扎着还想爬起来时,傅纾也抢先一步,单膝跪地,用手臂牢牢压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够了。”她低喝一声,抬头扫向台下越看越兴奋的围观人群,“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积威甚重,语气不容置疑。围观的人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悻悻地散开了。
拳台上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傅纾也松开压制,看着仰躺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将头发和护具都浸透的谢臾年。他脸上带着擦痕,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紧抿。
“怎么越打越上头了?”傅纾也蹲下身,伸手擦掉他额角的汗,“真把我当King往死里打呢?”
谢臾年沉默着,胸口起伏得更剧烈了。
内心的挫败感非但没有因为这场发泄减轻,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到了一个更深的冰点。
真正的King……那个他完全无法防御的技术之神。
眼前的“King”……他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真正撼动。
真的King,假的“King”……他竟然都打不过。
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他咬紧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推开傅纾也试图搀扶的手,一言不发地翻身爬起,沉默地走向更衣室的方向。
傅纾也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眉头紧紧锁起。
她拿出手机,点开凌淼的头像,飞快打字。
【傅纾也】:试了。
【傅纾也】:情况不太对……好像适得其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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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臾年:谢谢你,让我更挫败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