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啵——


    陆沅终于放过已经神情恍惚的许诺意,银丝在两人的唇上拉开,断落。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哄诱着眼前单纯无知的阁下,“您的身子好些了吗?还麻吗?”


    许诺意满脸通红,整个舌根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疼意,面对陆沅的提问她也只是抿了抿泛着水光的唇,胡乱地点着头。


    整个人都快要熟透了般,连手指尖都带着粉意。


    “真的吗?要是毒素没清除干净的话,可是会有副作用的。”陆沅抱着怀中几乎要熟透了的许诺意,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要不是阁下您,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才不会提醒您。”


    “毕竟放任余毒发作的话,以后的每一天您都需要我的解药才行,”他张口轻咬在许诺意的唇瓣上,含糊不清地说着,“跟上了瘾症一样,晚上连最基本的睡觉都做不到,跟我一样。”


    他舔着许诺意的唇缝,轻笑一声,“这样一来您就跟我一样了,倒也做实了您说的,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陆沅暗哑又黏糊的声音将许诺意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几乎要搅成浆糊。


    许诺意哪里真的解毒了,她下半身麻的分明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我……我没、”她抿着唇,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说话时舌尖还火辣辣的,刮过唇内的软肉,有些刺疼。


    她磕磕绊绊半天,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小脸憋的红彤彤的。


    “怎么了阁下?您的毒素不是已经解了吗?”陆沅歪着头看她,眉眼下压带着不解。


    “腿还麻。”许诺意哼哧半天才说出这么几个字。


    陆沅离的她太近了,说话时总会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叫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说。


    想往后躲,偏偏陆沅的手掌还紧贴着她的后颈,叫她动都动不了一下。


    “是还没有解毒吗?”


    陆沅啄吻着她的唇,声音带着同情,“那怎么办呢,我刚刚已经亲累了,作为好朋友、”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作为并肩作战的好友,您也应该主动一回,是不是。”


    “不能总是我在付出,给您解药。”他钳住许诺意后颈的手,在她滑腻的皮肤上摩挲着,“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阁下。”


    许诺意听完陆沅的话,双目不可思议地睁大,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沅会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细细地颤着,两条细白的腿搭在沙发上。


    没办法并在一起。


    陆沅说完后,就这么看着浑身都在发颤,眼里含着水光的阁下。


    见她久久没有动作,轻声催促道:“还是说阁下您其实想每天都要跟我讨一回解药?”


    他挑起眉,面上带着诧异,不过随即又闪过了然。


    陆沅揉捏着她鲜红欲滴的耳垂,“如果这是阁下的意愿的话,我作为伙伴、朋友。”他说着,俯身吮上她的耳垂,“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说完,他终于放过了被吮的如宝石般鲜红湿润的耳垂。


    陆沅双臂穿过许诺意的腿弯,想要将她抱起身。


    许诺意却会错了意思,以为陆沅要把她抱下去。


    她当机立断地环住陆沅的脖子,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我……”她咬着唇,看着陆沅的双眼,别开头。


    不光是脸上,就连脖颈上都带着绯红的颜色,“我、我会主动的,你别走。”


    她的手腕不自觉地用力,生怕陆沅把她放在沙发上离开。


    许诺意实在是没办法承受自己每天都要和陆沅接吻,讨要他的津液。


    这……这简直太、太羞耻了。


    陆沅本来只想把许诺意抱回到床上,既然这样。


    他抬眼扫过不断叫嚷的小白。


    “蛛屎!”小白骂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驮着趴在它身上正歪着头看着两人的茉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陆沅的手还贴在许诺意的大腿内侧,但两人似乎都没有在意。


    其中一人是想到接下来的要做的事紧张的,而另一个,是压根不想松开。


    陆沅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阴沉。


    许诺意给自己打着气,没事的,没关系的、


    她的指尖却还是是忍不住地发颤泛着凉意,无论她怎么给自己鼓气。


    在对上陆沅的双眼的瞬间,所有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了,她抿着唇迟迟没有动作。


    陆沅也没有出声催促。


    两人就这么坐在明亮的客厅里,相顾无言。


    过了许久,又或是几分钟。


    许诺意终于动了,她松开环住陆沅脖子的手,颤着指尖将手心落在陆沅的眼睛上。


    陆沅陷入了黑暗,听力却被无限放大,以及嗅觉。


    近在咫尺的香气,叫他呼吸无法避免地急促了起来。


    许诺意一点点磨蹭地靠近他,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算远,再怎么磨蹭也拖延不了多少的时间。


    许诺意干脆闭上眼,长痛不如短痛,拼了。


    难受一次和往后每天都要难受,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轻的。


    就当是被虫子咬了一口。


    许诺意这么催眠着自己。


    她抬头深吸一口气,贴向陆沅的唇。


    陆沅依旧没有动作,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石像。


    这叫许诺意稍稍放心了些,她学着陆沅刚刚的动作,小心地伸出舌尖,颤巍巍地舔着他冰凉的唇。


    描绘着他的唇线,在陆沅微微张开唇缝时,挤进去勾着他的舌尖,轻轻试探性地吸吮了两下。


    还不等许诺意再有动作,对方口腔里的肥舌反客为主,轻而易举地就将闯进他巢穴懵懵懂懂的小舌,吞吃干净。


    “唔!”许诺意的圆眼立即睁开,眼里满是震惊、羞耻还有恐惧。


    陆沅吞的太狠了,一度叫许诺意产生了舌头会被对方吞进腹中的错觉。


    她后悔了,陆沅根本就没有把津液渡给她!


    许诺意移开挡在陆沅眼前手,推搡起他的胸口。


    “嗯。”陆沅闷哼一声,痛苦的喘息声从喉间溢出。


    许诺意动作一僵,这才想起陆沅受伤了。


    她放在他胸口的手,怎么也用不上力气,生怕他的伤口彻底撕裂。


    寂静又宽阔的客厅内,只有水声。


    叫许诺意恨不得蜷缩起来。


    等毒彻底被解开时,她连坐都坐不稳了,整个人倒在陆沅的怀里,身体软的像是一滩融化的春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茉莉和小白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还好走了,许诺意忍不住松了口气。


    陆沅轻轻转着许诺意的发丝,在食指上缠绕把玩。


    “阁下,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陆沅沙哑的声音再次在许诺意耳边炸响。


    她的身子一僵,抿着红肿不堪的唇,到底是不敢再说是伙伴关系了。


    刚刚陆沅在她耳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如果她再说他们是伙伴,他非得生生吞了她不可。


    许诺意的大脑急速运转,在陆沅失去耐心前,她缓缓出声:“我们的关系是最特别的陆沅,没人能越过你。”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说出的话却叫陆沅的手指一顿。


    许诺意悄悄抬起眼帘,看向陆沅。


    陆沅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绪。


    许诺意有些忐忑的扣着自己的手心,低下头瞥向陆沅不再流血的伤口,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挪。


    “怎么了?”陆沅低头,看着正挪蹭着身子,想要从他身上离开的阁下,“刚刚不还在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最特别吗?怎么连坐在我身旁都不愿意。”


    说着他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微微的水光。


    许诺意也是第一次见到陆沅颠倒黑白的能力,什么叫坐在他的身旁。


    分明是坐在他的腿上!许诺意忍不住鼓腮。


    “我知道您现在一定很怕我,甚至有点生气,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喜欢您了,喜欢到生病了。”他将环在许诺意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刚刚受伤后,精神恍惚没想到又犯病了,没控制住自己,那不是我阁下。”


    他低下头与许诺意离的极近,她甚至能数清他脸上的绒毛。


    陆沅拧着眉,宝石般的红眸子里满是懊悔,“我有在偷偷吃药的,但是看来是不太管用,我只是太渴望您的亲近了,您不要怕我,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他抱着她,轻声剖析着自己。


    许诺意的腿根不小心碰到了炽热,她立即僵住。


    有些不自在地蜷起了脚趾,脸颊发烫。


    她啜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只能低低应一声。


    表示自己听见了。


    “客人来访。”房屋管家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涟漪。


    陆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谁?”他压抑着火气,询问道。


    “是程怀舟。”房屋管家尽职尽责地播报着。


    许诺意扬起眉,先是一脸惊喜,后面又意识到他们两个的坐姿是在是不太妥当。


    立即推开陆沅,欲盖拟彰地拍了拍褶皱的裙摆。


    陆沅没有阻挡许诺意的动作,他依旧随意散漫地坐在沙发上,不过在许诺意下去的瞬间,不动声色地翘起了腿。


    遮住了不太雅观的隆起。


    他在许诺意整理好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叫他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门缓缓打开。


    程怀舟逆着光走进来,许诺意眯着眼看向他。


    黑色的长发被随意的束起,头顶着角缓步走向室内,许诺意特意看了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达不到陆沅说的憔悴的地步。


    看来已经恢复好了。


    程怀舟在看到坐在客厅的两人时,诧异地挑起眉。


    似乎是没想到他们会坐在沙发上,他看向端坐在沙发上,背挺直的许诺意,向她弯腰行礼:“阁下。”


    许诺意轻轻点头。


    程怀舟扫过她褶皱的裙摆,在看向翘着腿,一脸欲求不满的陆沅时,弯了弯眼。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轻轻笑了声,本就温润的长相笑起来后更是如沐春风。


    和陆沅那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截然相反。


    非要形容的话,一个似水一般柔和,一个像是烈火般热烈。


    “知道就赶紧滚。”陆沅冷声催促。


    第42章


    许诺意瞪了陆沅一眼,“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接着她转头看向程怀舟,声音温和:“陆沅他受伤了,程医生你来的很及时,能麻烦给他看看吗。”


    程怀舟点头后,径直走向陆沅。


    刚进来的时候程怀舟就看见陆沅腹部的伤口了,在主星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近他的身。


    更别提伤到他了,何况这伤。


    一看就是陆沅自己划的,也就是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小阁下而已。


    “我给他上了止血粉。”许诺意也凑到旁边,不放心地跟程怀舟说着自己做的止血措施。


    “嗯,这点小伤我要在来晚点,它都快愈合了。”程怀舟瞥了一眼,留下这句。


    叫许诺意诧异地睁大双眼。


    小伤?这点?


    她扭头看向陆沅苍白的脸色,还有几乎延伸到他胸口的伤口,皮肉还卷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小伤的样子。


    “你好好看看呢,他刚刚流了很多血,现在伤口还卷着。”许诺意有些生气,语气也算不上好。


    陆沅握住许诺意的手,摇头虚弱道:“没事的阁下,程怀舟见多识广怕是看不上我这点小伤,我养养就好了。”


    程怀舟的目光落在陆沅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防护的手指上,他拧了拧眉心。


    “我带了愈合喷雾,喷一下这道伤口就愈合了。”他咬着后槽牙对着坐在沙发上装着虚弱的男人出声。


    真是为了得到阁下的关照无所不用其极,还把他拖下水。


    许诺意听完,这才意识到这对于程怀舟来说可能真的是小伤,毕竟连手术缝合都不用做,只喷个喷雾就可以了。


    随着喷雾均匀落下,陆沅腹部的创口迅速收拢、弥合。


    新生的皮肉在她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伤口,呈现出鲜嫩的淡粉色。


    陆沅将卷起的上衣随意拽下,但也跟没穿没什么分别了,干涸的血液将衣服的口子撑大,将他小腹上的肌肉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今天怎么有闲心过来,我记得你不是有挺多手术要做的吗。”陆沅半倚在沙发上,虽然是跟程怀舟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看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许诺意。


    目光止不住地落在她那截纤细的后颈上,骨珠圆润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推了。”程怀舟坐在两人中间,刚好阻隔了陆沅的视线。


    陆沅这才懒散地掀起眼,看向他,“有事?”声音正经了些。


    程怀舟纯白色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快到柠柠的忌日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别做那些奇怪的食物带过去。”


    陆沅愣了一下,“都这么多年了,你才不让我带?”


    “柠柠最近托梦给我了,说你做的云糕实在是太难吃了。”程怀舟一本正经地说着,语气严肃。


    仿佛两人讨论的是什么严峻的形势。


    “你的幼崽又刚刚回来,别费力做那些了,你们能来她就已经很高兴了。”程怀舟轻轻拍了拍陆沅的肩膀,声音柔和了些。


    许诺意全程沉默,或是说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怀舟没待多久,在给茉莉做完全身检查后,就离开了。


    茉莉趴在小白的背上,锲而不舍地拍着大门,明显想跟着程怀舟一起离开。


    小嘴巴更是叫个不停。


    “啊啊啊啊!”


    “想都别想,你不可能出去。”陆沅抱着胳膊拒绝。


    “啊啊啊啊啊啊!!”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茉莉。”


    许诺意抽着嘴角看着吵起来的一大一小,有些莫名的心累。


    她摁着眉心,缓缓起身准备回去休息一会。


    刚向前走了两步,她的手腕就被身后的男人给握住了。


    “怎么了?”许诺意转头,不解地眨着眼看向陆沅。


    “你不问吗?”陆沅仰着头望向她。


    “问什么?”许诺意没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大脑迟钝的很,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觉。


    陆沅的脸色微沉,他低声提醒着眼前明显不在意的许诺意:“柠柠。”说完后,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见她还是一幅蔫蔫的模样,叹了口,“阁下,您累了。”


    他几乎折腾了她一下午,现在许诺意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浓密的睫毛低低的垂着,眼尾下落,还泛着红晕。


    “去睡吧。”说着陆沅起身,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向卧室走去。


    许诺意跟着走了几步,迷蒙不清醒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柠柠是程怀舟医生的伴侣吗?”她扭头问着身侧的男人。


    “嗯,你还记得智脑里的那张照片吗。”他目视着前方语调随意。


    “照片?”许诺意重复了一遍,忽地想起了陆沅相册里的那张。


    同时心里不免一沉,那张照片里只有一名女性。


    就是站在陆沅身旁,笑容璀璨又热烈的金发女士。


    “柠柠是她?”她双眼不自觉地睁大,下意识地询问。


    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想要确认。


    “她叫叶柠七,是一位非常洒脱随性的人。”陆沅推开卧室的房门,站在暗处,“也是我从实验室逃出来,遇见的第一个正常人。”


    “阁下想知道我的过去吗?”他站在漆黑幽暗的卧室内,低头看向站在他对面,沐浴在光影下的许诺意,轻声问道。


    说不好奇是假的,之前陆沅也提到过实验室,但也是随意的带过。


    但她也能从他平时并不正常的行为中窥探到他过去的一角。


    一个被关在实验室里,没有任何正常生活的孩子。


    许诺意捏着衣角有些犹豫,也有些怕。


    怕自己知道了他的过去后,会忍不住去关心、心疼他,导致自己沦陷的速度更快。


    可她在这个陌生的异世里,自己唯一能够相信的也只有他。


    或许是许诺意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陆沅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关系的,阁下。”陆沅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语调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不过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实验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抿唇笑了下,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休息吧,您今天也累了。”他垂下眼睫,声音越来越低。


    许诺意扣着手心,不敢抬头看陆沅。


    明明他才刚刚帮她解决难题……


    她却因为怕自己会喜欢上他,选择不听不看。


    许诺意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发涩发胀。


    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她实在是没办法或者说不敢喜欢上陆沅。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夏娃,也不属于这里。


    可……她悄悄抬眼看向明显情绪低落的陆沅,她真的能……不喜欢他吗?


    陆沅的睫毛低垂,落在眼睑下,投出细细密密的阴影。


    像是蛛腿般。


    “阁下,是因为我被父母抛弃过,抛弃在实验室里。”他的声音在昏暗中沉沉响起,带着某种潮湿的重量,“所以现在,您也要抛弃我吗?”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带着不解。


    闻言,许诺意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翠绿色的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他也被抛弃了?为什么?


    “为什么?”她声音有些沙哑,眼里的震惊过于明显。


    陆沅紧紧攥成拳,失去血色的手,这才缓缓松开,恢复了些血色。


    “为什么会抛弃你。”话刚一说出口,许诺意就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如果没被抛弃的话,又怎么会在实验室里长大?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许诺意忍不住扣着手心,脸上带着局促。


    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陆沅上前,迈过明暗交界线,抱住站在灯光下的许诺意。


    “您会抛弃我吗?”他又问道。


    许诺意没想过要一直和陆沅绑定在一起,现在漫画已经开始赚钱了,她准备再攒一攒就离开这里。


    带着茉莉一起离开。


    在原著的剧情还没有展开的时候,离开这个暴风中心。


    去过平静的日子。


    许诺意是不会留下在主星的,但她也知道如果把她要离开的事告诉陆沅,他会很生气,甚至不会同意。


    许诺意眨了眨眼,“不会。”她抱住陆沅宽阔的脊背,轻轻拍了拍安抚道:“我不会抛弃你的。”


    说话时,她将脸狠狠埋进他的心口。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她心虚的口吻。


    “我就知道,阁下和他们是不一样的。”陆沅将脸埋在许诺意的发顶,嗅着她的香气,只觉浑身的躁动不安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


    后来,许诺意还是被陆沅抱在了怀里,听他讲起了与叶柠七的初识。


    他当时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精神体受损,整个人破破烂烂的。


    要不是叶柠七,他想他应该会死在垃圾堆里。


    没错,实验室不在主星。


    而是臭名昭著的垃圾星里,想来也是,谁会明目张胆的在主星做实验呢?


    当然,陆沅并没有详细的将他在实验室的生活,以及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只是将头抵在许诺意的肩上,声音委屈,“我的父母为了能离开实验室,选择把我留在了那里,叫我继续接受X-415实验。”


    “实验很痛,我每天都很痛很饿,阁下。”


    “您疼疼我好不好。”


    陆沅的思维很跳跃,刚刚还在说自己躺在垃圾星,现在又在跟她诉说着委屈。


    许诺意叹了口气,抬手摸向他柔软顺滑的发丝。


    “你把自己养的很好,陆沅。”她温和的声音配合着昏暗的台灯,叫陆沅无法抑制地沉迷其中,他当机立断的选择抛弃那些陈长又恶臭的过往,继续低头跟她得寸进尺。


    “我可以邀请您跟我交|合吗?”


    陆沅低头双眼含着水光,期待地看着他的阁下。


    第43章


    如果说最开始的陆沅是一颗含羞草,动不动就将自己蜷缩起来,整个人青涩的跟青绿色的苹果没什么区别,看上去也清爽的似乎一口咬下会爆出汁水来。


    那么现在的陆沅直接基因转化了,变成了熟透了的香蕉。


    从里黄到外,脑子里除了这点事就没别的了!


    “不行。”许诺意摇着头想都没想就直接出声拒绝。


    虽然拒绝了,但她身后的某样不可小觑的东西,还是渐渐有了生机。


    甚至生机勃勃的,对着她的腰窝打着招呼。


    许诺意面色一僵,连忙把双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微微起身,想要借力从他的身上起身。


    “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您怎么能走。”他将她禁锢在怀里,温声道,“别害怕,阁下。”


    “我只是想让您提前适应发|晴期,没别的意思。”


    陆沅的话音刚落,许诺意只觉大脑轰地一声。


    发|晴期?什么发|晴期?


    她怎么没听说过?!


    “您的晴热期在明天,今天提前适应的话,等明天您才不会太难受。”偏偏陆沅还在解释。


    许诺意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等等、”她咬着唇,生生将不自觉提高的音量降下来,尽量表现的正常些,“我、我还没准备好,你先让我静静好不好。”


    陆沅捏着许诺意的指尖,动作温和,说出的话却叫她笑都笑不出来,“那怎么行,晴热期没有疏导的话,会爆体而亡的。”


    许诺意的眉心簇在一起,飞速地在脑海里梭巡着之前在星网上看到的关于夏娃的词条。


    却发现,网上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


    她快速回忆小说的内容,除开一些简短的介绍外就剩下xxoo的内容了,许诺意可以肯定的是,作者绝对没有写过晴热期。


    那么这该死的晴热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急得脸颊滚热,后背都泛起了湿意。


    陆沅低头恶劣地摩挲着许诺意的指尖,看着她因为惊恐不安而不断轻颤的身体。


    轻轻牵起唇角。


    他的阁下没有任何有关夏娃的基本常识呢,这可怎么办。


    没有常识的夏娃会被野兽一口口吃掉的。


    真是可怜。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我今天累了陆沅。”许诺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生怕露出什么马脚来。


    陆沅低头吻向许诺意后颈圆润饱满的骨珠,轻声道:“好。”


    好在他没说什么,只是低低应了声。


    许诺意选择性的忽视了贴在她后颈的,潮热的吻。


    “睡吧。”陆沅自然而然地松开许诺意的桎梏,下床。


    许诺意见状,整个身子都松懈了下来。


    还好陆沅是听话的,没有叫她太为难。


    “我去洗一下,身上都是药粉有点难闻。”陆沅垂着眼看向坐在床上乖乖巧巧的阁下。


    “嗯?”许诺意疑惑地抬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配合着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陆沅点头,接着转身随意脱下身上松松垮垮的上衣,迈进了浴室里。


    等等!许诺意的圆眼猛地睁大,他刚刚是进了哪里洗澡?


    下一秒,浴室内传来的阵阵水声,间接性地回答了许诺意。


    她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许诺意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粉色的被子里缓缓伸出一截细长的小臂,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莹光。


    许诺意缩在被子里,在黑暗中用智脑查询着夏娃的发|晴期。


    这三个字刚刚在搜索引擎上打出来,立即就收到了警告弹窗。


    严禁公民进行违法行为!


    不是,许诺意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字只觉的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不死心的去论坛上继续搜着关键字。


    同样得到了警告,紧接着她的智脑瓮声震动了两下。


    “……”


    许诺意看着她收到的警告信息时,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情况?现在搜索个发|晴期都算是违法行为吗?


    那她要怎么办!没有常识的夏娃该怎么办!!


    太没有人权了!


    “怎么蒙着头,会闷坏的阁下。”


    清冽带着水汽的声音在许诺意的头顶响起,许诺意咬着手指的牙一僵,接着手忙脚乱地将智脑胡乱塞进枕头下面。


    “我喜欢这样。”许诺意隔着被子瓮声道,说完还紧紧攥着被角,生怕陆沅把被子掀开。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被子外突然没了声音。


    许诺意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


    在一片寂静和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那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许诺意又刻意等了一会,才悄悄掀起侧边被子的一角,偷偷向外看去。


    却不想正对上了还挂着水珠的腹肌。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被子合上,“我要休息了,今天你把茉莉带楼上去睡觉吧。”


    “小白会照顾好茉莉的,不用担心。”陆沅说完,坐在床上看着被子里的隆起,语气自然,“到是阁下,您马上的晴|热期比较重要些。”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许诺意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回着。


    她脸颊都被气的发烫发胀。


    “不客气,您确定要这么睡觉吗?”陆沅又问道。


    “是的,我喜欢这么睡,你别管我。”许诺意小声嘟囔,到底带着几分火气。


    就算是泥人被他捏咕这么大半天都会生出火气来,更何况是她!


    陆沅轻笑一声,接着许诺意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凉风跟着灌了进来,与之一起的还有清凉的薄荷气息。


    以及一具贴上来的冰凉身体。


    许诺意她意识到陆沅也一起进到了被子里时,下意识地就要掀开被子。


    手腕刚一抬起,就被带着湿意的大手握住,生生拽到了他的怀里。


    “您不是说要这么睡吗。”陆沅语气无辜,“咱们睡吧,你也累了。”


    说着他胳膊一揽,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陆沅,你别得寸进尺。”许诺意的语气难得严肃,“回去睡觉,别在这。”


    被子里的陆沅刚进来时还是凉的,不过进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热发烫,尤其是胸口。


    许诺意的脸几乎要被他节节攀升的体温烤熟了。


    “不行,至少今晚我不能离开,阁下您不能意气用事,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陆沅的声音低沉,说话间胸口跟着震动。


    许诺意侧着脸,想要躲开他的胸口,耳鼓内的麻意却怎么也没办法消散。


    再次张口时,气势也小了不少,“我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小白照顾茉莉我不放心,你去看看吧。”


    她的声音柔了下来,说话间呼出的气落在陆沅的胸口上,叫他的肌肉立即绷起。


    被子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的五感都被无限放大,陆沅低头甚至能看到许诺意泛着红晕的耳垂,以及后颈。


    香气被压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无时无刻不再引诱着他。


    “阁下。”陆沅的声音沙哑,“您是有的备选吗?”


    陆沅这句话,叫许诺意立即敲响警钟。


    “什么备选?”她抬头,呼吸急促了些。


    陆沅进来后,本就不多的空气变得更加的稀薄,叫她有些呼吸急促。


    “您发|晴期的候选人,除了我还有别人吗?南极星的士兵?”


    “是那只火烈鸟?还是那只贱蛇……”


    陆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诺意捂住了嘴唇。


    许诺意急的的鼻尖都出了些细汗,“都不是!你在胡说八道我就走了。”她说完就要起身。


    陆沅没动,任由许诺意掀开被子,大口地喘着气。


    “陆沅,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她扭过头,眼里的火气几欲要冲出眼眶。


    但在触及到陆沅的脸时,那股熊熊火焰就像是遇到了水一般,唰地一下。


    只剩下了水蒸气。


    “你、你怎么哭了。”许诺意磕磕绊绊的说着,底气明显不足。


    陆沅红色的眼里,满是水光。


    眼眶承受不住这样汹涌的水意,任由它从中流出。


    大颗的泪珠,断了线般地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滴落在枕头上,晕出一朵朵墨色的花。


    “您赶我走。”他抿着唇,侧过头不看她。


    眼尾通红一片,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随着他的动作没入发丝间。


    “我只是没做好准备,有点害怕,没别的意思。”许诺意跪坐在床上忏悔。


    陆沅本来就长的好看,像是她在孤儿院里仰着头才能从园长最喜欢孩子手里看到的洋娃娃。


    她从来,没有一次得到过属于她的洋娃娃。


    长大后更不会花闲钱买这些,连温饱都快顾不上了,哪里又会想起那只漂亮的洋娃娃呢。


    但现在,许诺意看着陆沅发红的眼眶,无端想起了那只曾被别人抱在怀里精美的洋娃娃。


    “你别哭了。”她干巴巴地安慰着无声落泪的陆沅,伸手抹去他挂在腮边的泪珠。


    滚热的泪附着在她的指腹上,叫她不知所措。


    陆沅这些天过于外露的情绪,叫许诺意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壳子里躲起来。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也不能叫她躲起来。


    “我没有备选,只有你陆沅。”见他哭个不停,许诺意只能出声安抚。


    “我只是有点害怕,它太大了。”她想起刚刚跟她腰窝打招呼的大东西,脸色发白,“我会撕裂的。”


    她别过头,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神色间带着羞涩。


    陆沅眨了眨眼,涌出的泪水含在眼眶里,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的,阁下。”他的声音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但说出的话却是热辣辣的,格外的出格露骨,“他很乖的,您要摸摸看吗?”


    第44章


    陆沅的话音刚落,许诺意的大脑就嗡地一声,整个人被热火席卷般,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她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别过头不再看陆沅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小的可怜,“你别这样,陆沅。”


    陆沅忍不住靠近眼前胆怯的阁下,“我只是想让您能提前适应他,您刚刚不是还说您的晴热期没有备选人吗?只有我。”


    “为什么连摸摸,都不愿意呢。”陆沅哽咽着,对着跪坐在床上垂着头的许诺意出声,语气中满是委屈。


    “还是说,您只是在骗我而已。”陆沅的呼吸有些急促,“您要找谁?”


    他猛地伸手握住不肯与他对视的许诺意,“您未来的伴侣不是我的话,是谁?”


    许诺意有些无力,不想在跟他在这些已经解释过的话题里打转。


    她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沅等不到许诺意的回复,“阁下您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他感受着掌心下,那只柔软的不自觉轻颤的小臂,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将声线放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尖锐,“您会喜欢它的,它一点都不可怕,很干净,上面没有任何杂质毛发。”


    “您不会被吓到的,我保证。”


    “您……”他俯身将脸贴向许诺意的唇,“您别抛弃我。”


    “也不要去找别人好不好。”最后几个字,他甚至控制不住的颤抖。


    许诺意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好说话的陆沅会在今晚变了个样子。


    叫她无所适从,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唇上柔软的触感,叫她侧头想要避开。


    忽地,她的下唇一凉。


    许诺意抿起唇,只尝到一片湿润的咸涩。


    她抬起眼,在看到陆沅的瞬间愣住了。


    他脸颊上正挂着泪,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凝在颌边,红色的眼眸里含着水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活像是被遗弃的玩偶。


    陆沅很漂亮。


    哭起来时眼尾泛着红晕,眸子里满是水光,看起来漂亮的叫她心惊。


    “只能……”许诺意下意识抠着手心,“只能摸一下,然后你就不能哭了。”


    许诺意的声音小到低不可闻,话刚一说出口,就觉得热气不断地从脊柱向上涌。


    热的她舌尖都是滚烫的。


    怎么就心软了……


    陆沅的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瞬,随即又被他刻意用力扯平。


    “我不哭了。”他声音沙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说完后,抬起手用力地抹去脸上、眼尾的眼泪。


    由于动作过于粗暴,他的脸被擦的通红一片,眼尾也是。


    陆沅不光擦眼泪的动作快,脱衣服的动作更快。


    他本来也没穿什么。


    许诺意从他开始行动起,就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


    但黑暗却无形地放大了,那些窸窸窣窣细微的声音。


    衣服和皮肉摩擦的声音,以及拉链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阁下。”


    陆沅轻缓的声音,在她的耳旁悠悠响起。


    许诺意的睫毛颤了又颤,迟迟不肯睁开。


    “阁下要反悔吗?”陆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遮掩不住的幽怨。


    他此时离她很近,说话时吐出的气落在她的耳畔,叫许诺意有些痒。


    她不自觉地向后仰着身子,想要与陆沅拉开些距离,但陷入黑暗的她并不知道在她后退的期间,陆沅也在膝行着步步紧逼、追逐。


    陆沅的目光贪婪地落在许诺意那张瑰丽的小脸上。


    “还是说,阁下其实是在玩/弄我?”他捏着许诺意的手指,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起伏。


    这样的陆沅,却叫许诺意警铃大作。


    他好像很生气。


    许诺意有些不安,她下意识攥紧了手,连带着将陆沅的指尖一起握进了掌心内。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诺意,连忙松开。


    动作间带着慌张。


    “阁下,您是不敢睁开眼睛,还是不想。”


    渐渐的陆沅的声音离她有些远了。


    许诺意不安地动了动眼睫,透过眼皮的红色的光芒忽地被黑暗完全笼罩住。


    许诺意的脸颊上,多了一只大手。


    冰凉冷冽,叫她忍不住想要喟叹出声。


    好舒服。


    脸上的温度在这一瞬,似乎都降了下来。


    陆沅盖住许诺意的眼睛,又一次问道:“回答我,阁下。”


    “我,”许诺意刚刚开口,嘴角就被同样柔软的带着湿润的软肉吻住。


    她顿了顿,怕自己的沉默彻底激怒陆沅,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跟陆沅商量着,“我能闭着眼睛摸吗。”


    话音刚落。


    “嘶。”许诺意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有些委屈,“你怎么能咬我。”


    温软的声音,毫无震慑力,带着隐隐的控诉和不解。


    陆沅苍白的手指伤势地插进她的发丝间,单手固定住她后退想要躲开的头。


    接着缓缓伸出舌尖,轻轻舔着刚刚在她下颌咬下的牙印。


    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她那一小块的皮肤却还是肿起来了。


    叫人莫名的想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阁下说话不算话,我很生气。”他慢吞吞地说着,“还是说您想在发热期时被粗暴的对待?您喜欢这样吗?”


    “你在威胁我?”许诺意抬手抵住陆沅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几次用力,他却纹丝不动。


    许诺意干脆睁开眼睛,她抬起下颌对着他的脸,语气更是难得的严肃,“我很生气陆沅,你现在立刻出去。”


    陆沅偏头看着许诺意,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肩头,遮挡住了些不体面的,格外活跃着,想要跟她打招呼的。


    物|品。


    “已经晚了。”他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怀中许诺意,“我也很生气,所以我在刚刚决定在您发热期时,要叫您长一些记性,诺意。”


    “我没发热陆沅,我也不需要你,我自己就可以。”许诺意努力挺起腰肢,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拧着眉看着他。


    她身上的潮意越发的明显,连手心里都带着明显的汗水。


    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她就已经气喘吁吁,呼吸都有些费力了。


    而且越来越热。


    许诺意用手用力扇了两下风,胸口起伏的厉害,嘴硬道:“我现在很好,你出去、唔!”


    不等她说完,陆沅就直接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不断拒绝他的唇。


    很好,非常好。


    既然阁下这样的无情,那他也不用再顾忌些什么了。


    陆沅肆无忌惮地加深着这个吻。


    冰凉的气息涌入许诺意口中,却如同水滴溅入滚油,非但没能平息什么,反而激起了更深层的战栗与灼热。


    “热、唔……”许诺意含糊不清的哼着。


    她下意识地抱住面前唯一散发着凉意的躯体,恨不得手脚并用地占据这仅有的凉意。


    陆沅却在这时,结束了这场短促的吻。


    缓缓将舌头从她的口腔里抽了出来,不顾她的追逐。


    动作缓慢却又绝情。


    许诺意茫然地抬头,想要含住那抹凉意时,额头被对方的食指抵住,动弹不得。


    “哪有这样的道理,诺意。”清澈的,带着凉意的声音,叫许诺意想要靠近。


    但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陆沅,挣扎了几下,就被陆沅重新桎梏住。


    许诺意的视线,听觉都在此时开始模糊不清。


    意识不断地飘散着,身体越发的滚热,四肢乏力,只能借着陆沅的力,跪坐在床上,眯着眼茫然的看着他。


    眼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


    “瞧瞧,我们诺意阁下热的额头上都是汗。”陆沅抬手抹去许诺意额头上的细汗,“发热期不好过,是不是。”他声音轻柔,带着引诱,“但您刚刚拒绝了我,还叫我离开。”


    陆沅垂着眼,低头看着面前神志不清的阁下。


    “我很难过,我想我还是走吧。”他轻叹着,语气怅然,“毕竟您刚刚那么生气,到时候清醒以后把我赶走该怎么办?”他低头刻意向神智不清醒的许诺意,轻轻吹了口气,“您知道的,我离不开您。”


    冰凉的气落在许诺意的身上,叫她想要伸手留住那道很快就消散的凉意。


    许诺意才刚刚伸出手,陆沅就已经起身了。


    她的身体滚热,喉咙也干的厉害,皮肤下更像是翻腾着滚热的岩浆,叫她下意识地抓住眼前唯一的凉意。


    “不,不会生气。”她勉强出声,将意识聚拢,但很快思绪就被小腹内汹涌的热意,烫化了。


    怕陆沅听不清,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生气的。”


    陆沅眉眼柔和,在灯光下衬得他宛若天使。


    “既然您不生气了,那我们也可以说说您刚刚不守信用这件事了。”陆沅半跪在床上,俯身看着双腿绞紧的迷茫的阁下。


    “不讲、信用?”她吃力的重复着陆沅的话,表情空白了一瞬,“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陆沅我只是想抱抱你,不可以吗?”


    许诺意蜜棕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光。


    白皙的皮肤泛着粉,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任人采拮。


    她就这样张开双臂,乖巧的看着他。


    没人在看到她这副样子时能够狠下心来拒绝,包括陆沅。


    他喉结上下滚动,最后还是低头轻轻将许诺意抱入怀中。


    在她贪恋这抹凉意,想要抱的更紧时,毫不留情的退后。


    “阁下,您现在意识不清醒。”他抬手轻轻握住许诺意的肩,制止她想要继续上前抱他的动作,“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您想起来。”


    “您刚刚同意了。”陆沅停顿了一瞬,在许诺意不解的目光下,抬起手随意地挑起肩上的长发,顿时垂落在他腿间的长发被撩到身后。


    身下顿时伴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跳动,“摸他。”


    “但是,您又出尔反尔,想要把我赶出去。”他将手放在许诺意的脸颊上,低声道,“您这么对我,我很伤心,他也很伤心,您仔细瞧瞧他也落泪了。”


    “伤心?”


    已经进入发热期的许诺意哪里听的懂他在说什么,第一次发热期的许诺意,现在已经烧的神智都不清醒了,根本没办法进行思考。


    “对,我很伤心,伤心到没办法和您拥抱了,诺意。”陆沅捂着心口继续道,“他更伤心,把眼泪流的哪里都是,黏黏糊糊的。”


    许诺意拧着眉,想也没想直接握住了那个之前她连看都不敢看一下的,东西。


    入手一片冰凉,叫她热的发痛的掌心舒缓了许多。


    她皱在一起有些嫌弃的眉心,也渐渐松开。


    可这样一来,另一只手的对比就更明显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热的发胀发痛的另一只手,想也没想跟着一起握住。


    反正这个东西很大,很凉快,还滑溜溜的。


    有点像她之前在孤儿院里看见屋檐上的冰柱。


    许诺意之前总是站在屋檐下,仰着头看这些一排排的冰柱。


    但在被保育员姐姐说过这样很危险以后,她就不站在屋檐下看了。


    后来长大以后,就也不记得了。


    陆沅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子弓了起来。


    又被他死死咬住下唇,忍住。


    生怕他把许诺意吓跑了。


    眼尾都憋的发红。


    “可以抱了吗?”许诺意又摸了几下,就放开了那个已经被她捂热的冰柱。


    冰柱似乎要滑了,黏糊糊的,糊了她满手心都是水渍。


    许诺意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陆沅。


    陆沅眉梢一跳。


    接着他轻轻笑出声来,“阁下,和我拥抱可是很贵的,您、”他挑起许诺意的下颌,“您能接受吗?”


    许诺意的眸子里渐渐凝聚一层薄薄的水雾,视线模糊的叫她连近在咫尺的陆沅都看不真切。


    她膝行着向前,缩在陆沅的怀里。


    这一次陆沅并没有拦她,反而用着她从来没听过的,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阁下同意了,对吗?”


    回答陆沅的是,环绕在他腰腹上不断收紧的双臂。


    第45章


    许诺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莫名的就躺在了床上。


    她茫然的睁着双眼,看着面前看不清容貌的男人,一时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毕竟自己连穿越都经历了,做这种梦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热……好热……”她喃喃自语。


    是发烧了吗?头也昏沉沉的。


    小腹更是热的她不断绞起腿心,想要什么来疏导一下自己。


    是什么?


    许诺意有些茫然地眨着眼。


    陆沅垂着眸看着被他摁倒在床上的许诺意,呼吸又沉又烫。


    他一直知道阁下很白。


    但没想过,她会这么白。


    倒让他想起了被自己封存在深处、早已落满灰尘的记忆。


    距离他成年后炸毁研究院,大约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他刚刚经历完一场大型手术,并成功活了下来,成了当时同批兽人里唯一存活的,幸运者。


    当时负责跟进记录他数据的人很开心,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了他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指不过刚刚用了些力气。


    那团软乎乎又湿滑的,就碎了。


    甜腻腻的香气在他的鼻尖处萦绕。


    那是陆沅第一次尝到除了苦涩以外的味道。


    毕竟他们之间只会丢给他最低等的营养液,更别提味道了,能活着就行了。


    他甚至不敢用牙咬,舌尖轻轻一抿,甜腻的香气就在唇齿间化开。


    陆沅仔仔细细地将指根上沾着的奶油舔吮干净,并默默记住了它的模样。


    很好吃。


    气味也好闻。


    比他好闻。


    这里的研究人员聊天从来不会避讳他们这些实验体,所以陆沅像往常一样在容器里默默观察他们的动作时,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白色圆形的食物。


    原来它叫,云糕。


    怪不得那么好吃。


    听说,是某个夏娃屈尊来到了这里参观,所以他们才特意准备的。


    陆沅蜷缩着身子,垂着眼透过浓密的睫毛和密不透风的玻璃,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就像现在,他垂着眼默默看着他的阁下一样。


    前半生里,陆沅除了那些数不清的苦楚外,唯一拥有过的正常食物,只有那一枚云糕。


    但,他是个瑕疵必报的人,就算那个观察员曾经送给过他云糕,他还是在成年后拥有绝对的力量时,把那名观察员给杀了。


    当然,那名观察员的脸现在已经模糊不清了,陆沅从来不会刻意去记住那些人的脸,这又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陆沅却准备仔仔细细地记住现在的阁下。


    他甚至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从下至上地一寸寸看过,在用力记住。


    许诺意此时被晴热期折磨的,面若桃花,眼尾泛红,睫毛都湿成一簇簇的,神色更是迷离不清。


    微张的唇瓣内隐隐可以窥探到那一小节湿红的舌尖,陆沅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嗅着许诺意的香气,又想起了自己蜷缩在透明容器里偷偷抿吃的,白糕。


    于是他缓缓张口问道:“我可以吃掉您吗?”


    陆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此时的许诺意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能胡乱的点着头,小声呜咽着,“我不舒服,陆沅。”


    被叫到名字的陆沅,忽地轻笑出声。


    在这个只有喘息声的密闭空间里,格外的清晰。


    而许诺意却难受地扭着腰,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脚趾蜷缩,嗓子里溢出的哼吟声甜腻又湿热。


    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瞬间将屋内凝滞的气氛点燃。


    陆沅低下头,咬住其中一枚自己心心念念的云糕。


    他忍不住喟叹出声,味道好到甚至超越了他记忆中的云糕。


    “不行,我……我错了陆沅,你、”许诺意想要推开陆沅,叫他不要贪嘴了,糕点哪里是这样的吃的!


    “你不能啃、”声音有气无力的,哪里又抵得过贪食的陆沅。


    直到将云糕吃了又吃,它最顶端上被放置的红豆都吸饱了水,彻底膨胀了起来,才肯放过那被吃的不成样子的糕点。


    许诺意气的气喘吁吁的,从晴热期里勉强恢复了些神志。


    “我、我好了,我没事了陆沅。”刚一出声,许诺意的身子就一颤,显然是被自己那明显娇媚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许诺意仰头望向陆沅,小脸艳色逼人,长睫颤个不停,她咬着饱满的肉唇,怯生生地出声:“我不会生你的气,叫程怀舟过来给我用些抑制剂吧。”


    是的,恢复了些神志的许诺意突然在记忆中的犄角旮旯里想起了之前被她忽略的重要信息。


    那就是【权利】这本小说的文案。


    除开那些爱恨纠葛以及上不得台面的信息外,最后一行:本文的设定和ABO设定,大致相符。


    既然都和ABO相符了,那么晴热期就一定会有抑制剂或者是抑制药剂。


    许诺意好不容易想通这一切,双眼迸发出光亮。


    却没有注意到,在她回忆文案内容时,陆沅那越来越阴沉的脸,以及几乎要被冻住的不在流动的空气。


    “程怀舟?您叫他做什么?”带着酸涩妒意的语调在她的耳边响起,打断了许诺意的思绪。


    她抱着双臂,刚要开口解释,刚刚缓和些的热意再次向小腹袭去。


    叫许诺意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身子,她咬着唇压制住几乎要从口齿间冲出的口申吟声,“抑、制剂。”


    “抑制剂?您是不是糊涂了,抑制剂被夏娃保护协会全面管控,除了向伊甸园和保护协会申请外,根本没有别的途径能拿到。”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绷紧的后颈,动作近乎温柔,说出的话却像是利刃般尖锐带着止不住的嫉妒,“还是说您想要程怀舟替您疏导?因为他是觉醒者?看上去更温柔些?”


    陆沅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盯着已经失神到无法回答的阁下,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她的小腿,强势地将她拽了过来。


    许诺意的双眼忽地睁大,“我错了,陆沅。”


    她摇着头语无伦次道:“我不知道程怀舟、没有抑制剂,我不想叫他疏导,你、”许诺意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有些喘不过来气。


    快速换了口气想要张口解释时,她的腰肢猛地弹起,又软软地跌了回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额嗬。”


    许诺意的身子彻底僵直在原地,陆沅俯身抱住她。


    脸贴着脸,肉贴着肉。


    “我终于属于您了。”陆沅的声音带着颤抖,以及不易察觉的病态,“程怀舟您想都不要想,他是个鳏夫,身心都不会属于您的,而且他已经不干净了。”


    陆沅动着身子,小口的吸着气,“不像我,我很干净的诺意,我从来都没有跟过别人,我从小在实验室里长大接受各种实验,耐力也强,不怕痛,所以您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他的脸不断地贴蹭着许诺意,从她的脸颊在到脖颈,“我们才是最登对的,就像现在这样,您看,只有我才能帮您渡过晴热期。”


    “别人都不可以。”


    许诺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听不清他在她耳边碎碎念些什么。


    连指尖都这羞意。


    她止不住地发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般,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也跟被电击没什么区别了。


    除了控制不住的发抖外,许诺意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撑。


    好撑。


    太撑了,要吃不下来。


    平整的小腹隆起,像是硬生生吞吃下不该吃的东西。


    撑的她胃都在涨。


    上一次这么撑还是在第一次拿到工资后,许诺意狠狠的点上了一大盘鱼香肉丝盖饭。


    老板给的菜不算多,但是鱼香肉丝的汤汁却很多又很湿润,还甜甜的非常下饭。


    重要的是,可以免费蓄饭。


    那一次许诺意吃的肚皮都是鼓的,一打嗝都是鱼香肉丝的味道。


    这次的撑远比她吃了两盘米饭还要撑。


    她神志逐渐涣散,迷乱中,许诺意仰起湿漉漉的脸,带着哭腔;“太撑了,陆沅,我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了。”


    “怎么会呢,明明您这么贪吃,还想叫程怀舟来。”


    陆沅的动作瞬间重了起来,沉甸甸的压的她上不来气。


    陆沅幽深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伴随着尖叫声响起:“您还想叫程怀舟来吗?”


    “不……不叫。”许诺意咬着唇,努力摇头。


    从眼尾淌下的泪,将发丝浸湿。


    许诺意不明白为什么陆沅要一直在这个时候提起程怀舟。


    明明她只是想要抑制剂而已。


    夏娃的晴热期太可怕了。


    泪眼模糊中,陆沅俯身靠近她,明艳的眉眼下压,薄唇抿的很直,看上去带着火气。


    也确实带着火气,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叫许诺意有些痛。


    忍不住惊呼出声,“停一下,陆沅。”


    “我不舒服。”她视线飘忽,说话时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红彤彤一片,像是漫画中最经典的恶魔形象。


    尤其是他现在绷着脸的样子。


    “怎么会不舒服,是我太慢了吗?叫您不舒服了?”明明是疑问句,但他却不等许诺意摇头,就直接行动了起来。


    许诺意蹙着好看的眉,手腕被男人桎梏在掌心内。


    忽地心口一凉。


    她迟钝地低头,只看到一团黏腻的白丝。


    还不等许诺意反应。


    她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陆沅单手捂住她的双眼,腹部止不住地喷出蛛丝。


    渐渐地落在床上和许诺意身上的蛛丝将两人围绕成茧。


    两人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


    室内彻底陷入安静,水声、哭声全部消失不见。


    床上的茧,不断地震颤着。


    只有走进,靠近茧,才能听见那偶尔从茧内溢出的声响。


    第46章


    晴热期一直从黑夜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彻底结束。


    但它残留下的余韵还很长,长到许诺意根本不敢仔细回忆。


    她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周身黏附的蛛丝被清理干净,没有一丝残留。


    许诺意紧闭着双眼,濡湿的睫毛偶尔轻颤几下,身子更是时不时抖动着。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是被不知轻重的小孩蹂躏的洋娃娃。


    从被子里伸出的胳膊上全是齿痕。


    时不时还会从那红肿的唇里溢出一声哭腔,像是做了什么恐怖的梦,被魇住了般。


    “不要了……”


    “……陆沅”她呜咽着,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丝间,消失不见。


    许诺意是被陆沅从床上叫醒的。


    刚刚清醒的她,看着站在身侧的男人,一时有些恍惚。


    红肿发胀的双眼有些刺痛,但刺痛的又不止眼睛。


    她瞪了一眼,顺势坐在床上端着餐盘对准她笑的一脸甜美的男人。


    陆沅很高很壮。


    它,也是。


    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甚至连一根毛发都没有,跟他浓密的长发截然相反。


    所以看上去才异常的恐怖。


    它哭起来的泪水很多,又似乎很久没哭过了,刚刚哭起来时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又多又冲,还很浓郁。


    止也止不住,无论她怎么哄,怎么出声制止它不要在哭了都没有用。


    多到,许诺意忍不住痉挛。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耻。


    其实在早在太阳升起来时,她就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但陆沅非边哭诉着她对他的无情,边把时间延长到了现在。


    导致许诺意的身子酸痛到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睡也睡不踏实。


    在陆沅终于止住了哭声不在落泪时。


    许诺意几乎一倒头就失去了意识,连责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点东西吧,您都快睡一天了。”陆沅可怜巴巴地眨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


    “茉莉呢?”声音一出口,许诺意就愣了一下。


    沙哑又干涩的声音,叫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喉咙。


    但抬起来的胳膊却酸痛不堪,叫她不由蹙起眉。


    只顾着清嗓子的许诺意并没有意识到,她撑起着身,被子随着她的动作下滑,露出晶莹的布满细细密密齿痕的皮肤。


    坐在她对面的陆沅,眸色在那一瞬暗沉了下去,深得看不见底。


    他把餐盘轻轻放下,拿起杯子凑到许诺意的唇边,“先喝点水。”


    “茉莉很好,小白很会照顾人。”陆沅睁眼说着瞎话。


    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精神体哪里会照顾人,会照顾茉莉的是他昨晚在许诺意昏厥间隙,加急下单的智能家居机器人。


    许诺意就着陆沅的手抿了几口,喝完以后就把头别开,“我不饿,你先出去吧。”


    说完她掀起被子,将自己藏了进去。


    蓬松的被子将她的身子完全罩住,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许诺意的脸上带着戒备,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陆沅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缓缓抬手,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许诺意呼吸微微一滞,她注意到。


    陆沅刻意转了一下杯沿,正对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分毫不差地覆住了她留下的唇印。


    许诺意抿着还带着湿意的唇瓣,别开眼。


    喝着水也不好赶他,但喝完水总该走了吧。


    她默默的想着。


    “诺意。”陆沅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身子前倾缩进了他们本就不算远的距离。


    许诺意身子后仰,声音不自觉地磕绊:“你、你要做什么,我的晴热期已经过去了,陆沅。”


    许诺意不动还好,一动腿根酸胀的叫她忍不住低哼一声。


    “在您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陆沅那一向锐利,带着攻击性的红眸内满是受伤,水盈盈一片。


    “我累了。”她干脆将被子拉到头顶,不看他。


    以免又被他给哄住了。


    今早就是这样,她明明都已经不在发热了,他还……许诺意羞愤地咬住唇,面上带着恼意。


    “诺意,您可能不清楚,夏娃在成年后的第一次晴热期要是不进行疏导的话,严重的会爆体而亡,而轻一点的精神力会下降至少一个等级。”


    “当时情况紧急,您又没有抑制剂,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受伤。”


    陆沅低沉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到许诺意耳边,她动了动手指,将被子攥的更紧了。


    陆沅看着明显收紧的被子,顶了顶腮。


    “诺意,我是第一次。”他眼眸深沉,声音却带着委屈,在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惜许诺意并没有看见,她有些焦虑地咬着手指,没吭声。


    谁不是第一次!


    在这里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


    “您对我这么冷漠我会伤心的,我昨天也很痛,好像磨破了。”


    许诺意睁大双眼,她猛地掀开被子。


    小脸不知道是因为在被子里闷的发红,还是被气的。


    许诺意指着面前胡说八道的陆沅,“那我昨天说停下的时候,你怎么不停下!”


    “因为您在发热期,我不能停下,就算很痛也不能失去您。”陆沅眨着眼,乖巧地坐在床上。


    说出的话,气的许诺意眼眶发黑。


    她冷笑一声:“那刚好叫程怀舟过来给你看看,别以后不能用了,我发热期还要找别人。”


    陆沅眯起眼,抓住了关键,“这么说您以后的发热期都会找我吗?”


    他灰暗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


    “你不是磨破了吗?没想到既不中看也不中用,我看我还是……唔!”


    许诺意的话音未落,剩余的话就被堵在唇中。


    许诺意推搡着陆沅的胸口,他却纹丝未动。


    舌头更是不要脸地伸了进去,搅合的室内都响起了响亮的水声。


    许诺意被陆沅亲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最过分的是他的舌头伸进了她的喉咙里。


    叫许诺意反胃,连带着喉咙一起收缩。


    夹的陆沅闷哼一声,伸的更过分了。


    最后还是没有眼色的小白驮着哼哼唧唧的茉莉进来,才打断了这场深吻。


    许诺意大口地喘着气,手背挡在红肿发烫的唇上,向后退了两步,警惕着看着意犹未尽的陆沅。


    “诺意,我能不能用这件事,您应该最清楚了,别总闹小脾气,我会难过的。”陆沅轻轻撩起许诺意耳边的碎发,声音听不出情绪,“它都破了,也不见您心疼它,真是好狠的心。”


    “明明它为了您能平安度过发热期,出了很多力,您却用完就想丢掉、”


    许诺意慌里慌张地伸手捂住陆沅那什么都敢说的嘴,咬牙低声道:“茉莉还在这里,你别什么都说!”


    对上许诺意那带着羞涩心虚的双眼,陆沅缓缓伸出舌头。


    许诺意掌心一凉,接着滑腻湿润的触感立即叫她松开捂住陆沅的手。


    “你、你怎么能、”她咬着唇,到底是顾及在一旁歪头好奇的茉莉,没把话说出来。


    她狠狠瞪了眼面前的疯子,低头向茉莉招了招手。


    茉莉还趴在小白的背上没反应过来,她身下的小白倒是颠颠的凑了上去。


    硕大的脑袋贴上许诺意的掌心,不断地贴蹭。


    很快,许诺意掌心的那点唾液就被小白蹭干净了。


    咚──


    陆沅面无表情地锤了小白一拳。


    许诺意扭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你打小白做什么。”


    “嘤嘤嘤!”小白眯着四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叫着。


    身子更是止不住地打着晃,看上去摇摇欲坠像是被打的站不住了般。


    “站不住就回精神海。”


    陆沅的声音刚一落下,刚刚还发软八只触指打飘飘的小白,立刻就站稳了。


    身子也不晃了,简直立竿见影,比医生治疗的速度都快。


    它冲着陆沅吐了一口,扭过头继续跟许诺意扭着身子,暗戳戳的给陆沅上着眼药,“嘤嘤嘤!”


    许诺意抬手拍了陆沅的手背一下,“别总欺负它,小白照顾茉莉已经很累了。”


    许诺意的这一掌对陆沅来说,不痛甚至有点痒。


    她打完陆沅就没在看他,摸了摸小白被锤趴下去的毛,低声哄着哼哼唧唧的小白。


    陆沅伸手捞起几乎要趴到小白额头上的茉莉,“妈妈在和小白玩,你老实点,别摔了。”


    “我带你喝奶去。”眼看怀里的茉莉开始挣扎,陆沅出声道。


    果然这句话一出,茉莉肉眼可见的乖巧了下来,她乖顺地依偎在陆沅的怀里,眨着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许诺意。


    把她的心都快要看化了,“要不我去喂茉莉吧。”


    陆沅低头看了她一眼,“您确定您现在可以站起来吗。”


    许诺意垂眼捏着手指,没出声。


    陆沅说的没错,现在的她哪里还能起来,光是躺着都时不时的抽痛。


    茉莉懵懂的对许诺意伸手,想要抱抱。


    陆沅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妈妈很累了,别打扰她。”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离开前陆沅站在房门前,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道:“您也吃点东西,现在的温度刚刚好,一会儿该凉了。”


    说完,不等许诺意出声就大步向前离开了。


    许诺意揪着被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撑着床起来了。


    刚一站起来,她的双腿就不自觉地打着颤,抖的她站都站不稳,要不是扶着小白,估计她现在都坐在地上了。


    “滚蛋!”她低声骂了句罪魁祸首,拿着餐盘就直接坐在地毯上。


    去小沙发吃会更舒服点,毕竟那里有茶几,但是她实在没力气走过去了。


    陆沅给她准备了很多食物,热气腾腾的粥,清淡的绿油油的蔬菜,还有肘子模样的肉。


    最边缘上放着一枚红色的心形果子。


    哦对,是蛇果,陆沅说过。


    看着这枚果子,许诺意的目光才终于柔和了下来。


    难为他在那样尴尬的情况下,过了这么久还能记得她爱吃。


    咔嚓──


    室内响起了咀嚼果子的声音。


    站在客厅冲泡奶粉的陆沅眉眼低垂,嘴角微微抬起。


    看来他的阁下,消气了呢。


    第47章


    悬浮车在空中快速行驶,所过之处掀起一片滚热的气浪。


    许诺意身着天蓝色套裙坐在车内,小腿并拢,正襟危坐。


    如果不看她几乎要贴在车门上的身子的话,看上去会更端庄,淑女。


    许诺意拧着细眉,忍了又忍。


    最终忍无可忍地扭头对着身边的男人出声:“陆沅,你不觉得挤吗?”


    许是顾及着男人抱着的孩子,她声音压的很低。


    但还是遮掩不住怒气。


    本来刚上车时许诺意还坐在正中央,但陆沅上车后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贴着她坐。


    主星的气候常年保持恒温。


    所以她今天穿的裙子料子很薄,陆沅的大腿一贴上来,那过于冰凉的温度就叫她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来。


    许诺意一躲再躲,都快被挤出去了!


    陆沅抱着茉莉抬眼,神情无辜,“您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吗。”


    今天的陆沅穿的也很正式,是白色的军装。


    宽阔的胸口前挂着荣誉奖章,奖章是由各色的宝石与金子制成的。


    一眼扫过去,亮闪闪一片。


    在配上那一头被他随意披在身后的长发。


    看上去莫名像初入社会的精灵,冷漠又充满了神性,当然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视线下移,与他气质相反的粉色小团子正在他的怀里扭着腰乱动着。


    被陆沅抱怀中的茉莉呲着牙花,小手也没个轻重的不停地拽着他的长发。


    将陆沅精心打理好的长发,拽的乱糟糟一片。


    她那胖嘟嘟的指缝里,还挂着几根被摧残过的发丝。


    陆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静静地看着许诺意等待着她的回复。


    仿佛茉莉拽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别人的。


    茉莉最近很喜欢拽人的头发,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坏毛病。


    许诺意被她揪过以后,陆沅说什么都不让茉莉在靠近她了。


    许诺意看着陆沅这幅低落委屈的模样,抿了抿唇,语气缓和了些,“你贴的太近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可是您也知道,茉莉离不开您。”陆沅抬眼,声音轻缓,“我也是。”


    陆沅的目光太过于炽热,顿时叫本就觉得拥挤呼吸不畅的许诺意,更热了。


    她慌张地别过头,避开陆沅的视线,看向窗外。


    忽地想起了他们的第二次见面,那时他们也是坐在悬浮车里。


    她的目光定在紧闭的车窗上,眉梢一挑。


    “陆沅。”


    “嗯?”陆沅边应声边单手轻松地将茉莉换了个姿势抱着,叫她能更舒服点。


    本来背对着她坐着的茉莉,被他转到了怀里。


    “啊!”茉莉眨巴着异瞳,伸手去拽他胸前的奖章。


    陆沅见她喜欢,干脆随手摘了一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奖章塞到茉莉的手里。


    “嘿嘿!”


    拿到奖章的茉莉傻笑几声后,张嘴就咬了上去。


    没长牙的嘴用不上什么力气,废力咬了半天,最后奖章一点事没有,倒是她流了一下巴的口水。


    “你能把车窗降下来吗,我有点热。”


    陆沅低头看了许诺意半晌,从怀里掏出柔软的帕子,擦了擦茉莉的下巴,“不行。”他慢吞吞地拒绝。


    “为什么?”许诺意不明白,明明之前刚见面时他开着窗说什么都不关上,现在又不同意开窗了!


    “你之前不都一直开着车窗,现在为什么不行?”许诺意的脸被气的发热。


    只觉得陆沅简直欺人太甚!


    “那个时候如果不开着窗,我怕我会吓到您。”陆沅把茉莉下巴上的口水擦干净。


    “吓到我?”许诺意歪着头,回忆当时的陆沅。


    他坐在她的对角线,低头看着智脑,完全没有看她的意思。


    怎么会吓到她。


    “嗯,我对您一见钟情。”陆沅抱着茉莉,身子向右倾斜,“如果不开窗把您的气味散出去的话,我想我会对您做出一些冒犯的举动,这对于刚见面的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陆沅将头搭在许诺意的肩上,声音几乎是贴在她的耳廓蹭过。


    低哑又暗沉,叫许诺意不知所措。


    一个好的开始吗……


    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想这些了?


    “就像那晚,我可以对您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更新我们的关系,但是我没有。”他垂着眼,没有抬头看许诺意。


    但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满脸通红,连耳垂都带着血色。


    “因为我不想强迫您。”他缓缓握住她的指尖,冰凉滑腻的触感。


    但奇怪的是许诺意并不抵触。


    “我会在您的身边,和茉莉一起等着您,等您赐予我新的身份。”他侧头吻向许诺意的发丝。


    棕色和白色的发丝相互纠缠,交织。


    就像他们,陆沅的嘴角轻轻上翘。


    “我也不会逼迫您去做您不想做的任何事。”他继续道,“只要您不要想着避开我,我就会很乖的。”陆沅轻声跟着一旁装鹌鹑的许诺意说着话,也不在乎她是否会回答。


    毕竟,他的视线落在她们两个相互交握的手上,只有阁下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没有名分也没关系,他的阁下那么心软。


    多装几次可怜,阁下就会为他驻足,停下的。


    “我没想过这些,陆沅。”许诺意耳根烧的发疼,她的脚尖在车毯上来回磨蹭着,漂亮的眉眼带着茫然无措。


    “没关系,您好好休息,一会就到第一军区了。”陆沅低头亲吻着阁下的后颈,“到时候江止年会接应您,我把您送到疏导室后,就去跟上将述职,很快就会回来。”


    许诺意见他没在上一个话题停留,反倒主动岔开时,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不然许诺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陆沅发生关系,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给名分的话……那硕大的东西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叫许诺意身子一僵,她下意识甩了甩头。


    不行,她根本就受不住!


    许诺意还没琢磨多久,一直飞速行驶的悬浮车忽地慢了下来。


    她抬眼望向窗外——


    视野里只剩一片纯粹的漆黑。


    “进入军区后,悬浮车的车窗会自动进入封闭模式。”


    陆沅像是知道许诺意在想什么一样,出声替她解惑。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他语气平静,“不过是那几个军区的老家伙彼此看不顺眼,最近又临近联赛,难免紧张些。”


    许诺意点头,“你也要参赛吗?”


    陆沅轻轻笑了一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轻轻的喘着气,“这种级别的赛事还用不着我参赛。”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遮掩不住的狂妄。


    许诺意侧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忍着颈间的痒意继续问道:“等你述职结束,他们会派别的任务给你吗?”


    陆沅从她的颈间抬头,“您是在舍不得我吗?”


    他红润的眼眸,比初晨的太阳还要炫目。


    许诺意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头晕目眩。


    甚至不忍心,对着这张脸说出拒绝的话来。


    “嗯。”她轻轻点头,接着将脸埋的很低,几乎都要与胸口齐平了。


    陆沅扬了扬眉,他伸手捏住许诺意的下巴,“我可以吻您吗?”


    许诺意的双眼一下子睁大,翠绿的眸子里盛满了错愕。


    怎么就突然又跳到这里了?她是错过了什么吗?


    “啊啊啊!”


    就在陆沅低头想要吻向许诺意时,窝在他怀里一直安安静静啃着奖章的茉莉突然叫出声了。


    陆沅低头眉眼跟着下压,对上茉莉那双无辜的双眼时,他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地揉着她毛绒绒的卷发。


    “奖章都堵不上你的小嘴。”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


    “噗。”许诺意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


    陆沅吃瘪的样子太过好笑,叫她实在憋不住。


    陆沅见许诺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也没忍住跟着弯了弯眼。


    “啊啊啊!”茉莉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她伸着小短手指着陆沅身上挂着的湖绿色奖章,眼睛里带着执着。


    “你想要?”陆沅扫了眼及时收声的许诺意,语气散漫又随意。


    “啊啊。”


    “不给。”


    “啊啊啊啊啊啊!!!”茉莉嘟起嘴,跌跌撞撞地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伸手就开始在他的胸口胡乱扒拉着。


    “茉莉,别闹人。”许诺意伸手想要把茉莉从陆沅的身上接过来。


    茉莉哼哧了半天都没能把陆沅的奖章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眼里含着好大一泡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啊啊啊。”茉莉委委屈屈地对着许诺意叫着。


    伸着小手就要扑在许诺意的怀里,小脚刚一动,冰凉凉的菱形奖章就被塞到了她的小手里。


    “哪里来的爱哭包,跟妈妈哭算什么本事。”陆沅冷着脸出声。


    但拿到心心念念奖章的茉莉,早就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了。


    她弯着还湿润的眼睛,张着个小嘴一口咬住。


    喜滋滋的,连向她伸手的许诺意都顾不上了。


    一只小胖手里握着一个奖章,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宝石的颜色刚好跟她双瞳的颜色对上了。


    *


    悬浮车缓缓停下。


    车门刚一打开,许诺意就见到同样穿着军装的江止年。


    还有站在他身后的两人。


    蒋小舟和看上去阴森森的男人。


    “呦还知道回来呢,我以为您都要把我们给忘了。”林让弯腰笑眯眯地看向坐在车内的男人,语气浮夸。


    许诺意见他也是黑发绿眼,跟沈依一模一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虽然发色瞳色一致,但整体的气质却相差着十万八千里。


    正望着林让发呆放空的许诺意,指尖一痛。


    陆沅的手指却突然用力,叫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眼里都是不解。


    “一只臭蛇有什么好看的,小心被他吓到。”陆沅嘴角上扬,语气柔和。


    明明是一副笑的模样,却叫许诺意莫名的胆寒。


    第48章


    他的精神体是蛇吗?


    提起蛇。


    许诺意没来由地想起了在南极星疏导室里的那双阴恻恻的眼睛。


    她顿时没了兴趣,垂下眼不在看对面的男人。


    “怎么这么大的酸味呢,陆沅你的信息素什么时候变成了老酸醋?难道是南极星留下的后遗症。”林让嗤笑出声讥讽着。


    他可没忘记自己在南极星,被陆沅遛的跟三孙子似的。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蛇。”陆沅冷冷出声。


    “行了,都少耍几句嘴皮子。”江止年打断两人带刺的对话,“上将还在等你述职呢,陆沅。”


    他催促着陆沅离开,但陆沅像是没听到一样,低头对着正盯着脚尖发呆的许诺意出声:“我先送您去疏导室里休息,这一路您都没休息好。”


    说完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整理着,许诺意耳边被风吹乱的长发。


    动作间满是占有。


    陆沅不顾江止年沉下来的脸色,声音散漫:“队长,我先送诺言阁下去疏导室,她一个人不行的。”


    “有我们送你还不放心?”江止年拧着眉,语气带着不赞同,“别让上将等你太久,你知道的他脾气向来不好。”


    许诺意听到这里,轻轻晃了晃陆沅的手。


    “怎么了?”陆沅俯身,靠近许诺意。


    “你去忙吧陆沅,我跟着江止年他们去疏导室就行。”


    陆沅不赞同地看着她,“您一个人怎么行?”


    “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把茉莉也给我,去述职总不能抱着孩子去吧。”许诺意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声音柔和。


    陆沅盯着许诺意看了两秒,轻笑一声。


    但还是没把茉莉递给她。


    “茉莉一天比一天沉,你哪里抱得动。”他抬眼扫视面前的三人,最终将视线停在嘴里鼓囊囊一看就在偷偷吃东西的蒋小舟身上。


    “蒋小舟,你抱着茉莉陪诺意阁下去疏导室。”说完不等蒋小舟咽下嘴里的东西出声,就直接把正啃着奖章磨牙的茉莉塞到了他的怀里。


    只留下睁大双眼茫然无措的茉莉,和手脚僵硬一脸呆滞的蒋小舟。


    蒋小舟憋的满脸通红,终于把嘴里的甜糖咽下以后,“哥,你怎么把孩子塞我怀里了,我力气大这要给抱坏了可怎么办。”


    蒋小舟一脸紧张,粗壮的手臂也不敢用力气,就这么虚虚抱着茉莉。


    不过这么一小会,脸上都开始冒虚汗了。


    “你也就会欺负小舟。”林让抱着胳膊靠近蒋小舟,低头仔细看着正啃着奖章津津有味的茉莉。


    “不过还好她不像你,像阁下,”他的语调阴阳怪气的,“长得要是像你,以后连个伴侣都难找。”


    本以为陆沅听到这句话会暴跳如雷,再不济也会拿丝线攻击他。


    林让都做好了防备的姿态,身子紧绷时刻准备着。


    但谁知,陆沅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算你眼睛还中用。”他眉毛微微上扬,连带着额头处的红痣都跟着扬起,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兴。


    林让:?


    不是,他有病吧?


    江止年对着跳脚的林让摇了摇头,扫了眼蒋小舟怀里的孩子,“还是个鸳鸯眼,倒是把你们好看的瞳色都用上了。”


    “一看就是你们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陆沅身上还剩下的那点燥郁彻底烟消云散了,“还行,茉莉比较会长。”他低声回了一句。


    许诺意听着他们毫无营养的对话,有些站不住了。


    她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训练场,刚好对上了一群正探头探脑往这边偷看的士兵。


    他们应该是刚训练完,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汗珠。


    那帮士兵显然也没想到,眼前的阁下会突然转头,猝不及防的对视上后。


    一个赛着一个的脸红,像是熟透了果子。


    被挂在了大树上,红彤彤一片。


    艾阳没想过有生之年还会再看见诺意阁下,在南极星疏导过后,每每在夜里辗转反侧时,他总会偷偷咀嚼着他们的那次疏导中,仅有的对话。


    就像是反复咀嚼着还剩着点甜味的水果渣。


    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不会再看到阁下。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她。


    阁下还是那么美,没有任何的变化。


    艾阳怔怔地望着她,心里满是懊悔。


    早知来的是她,他至少该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刚结束训练,满头是汗,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连身上都还带着操练后的尘灰与汗意。


    训练的时,听人说今天会有位高级夏娃要来军区疏导


    还是南极星那位能直接净化污染的特殊存在时,整个训练场都躁动了一瞬,其中包括艾阳,他希望是她,但也不希望是她来。


    想看见她,但又怕更多的人注意到她。


    就算艾阳在纠结,也无法制止那几个胆子大的士兵。


    他们趁休息时溜过来,都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夏娃是什么模样,会不会也像星网上那些备受追捧的夏娃一样,神情冷淡、眼高于顶。


    他们相互推搡着来到了这里,远远只瞥见一道安静的背影,还有人悄悄使眼色、咧着嘴笑。


    直到她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连呼吸声、衣服的摩擦声都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一切的尘埃就此落定,艾阳站在最角落的位置静静地、甚至是近乎贪婪的看着她。


    透明的左眼又开始泛着细细密密的刺痛,但艾阳不在乎,就算陆沅在此刻暴怒,他也要抓紧一切时间将记忆中已经开始褪色的阁下在重新描绘一遍。


    许诺意一一扫过这些陌生的脸,最后定在队伍末端那抹粉色的发丝上。


    她回头看了眼陆沅,见他抿着唇微微仰着下巴不知道在跟他们说些什么,看上去整个人都松懈不少。


    应该是开心的,好不容易从沉闷的屋子里出来,见到队友。


    想来要说的话也很多,许诺意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皮鞋。


    抬脚慢吞吞地向那些士兵走了过去。


    “嗬!”有些士兵见到夏娃冲着他们主动走过来,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拜托!那可是高级夏娃!


    更何况她又是那样一副长相,会主动对着他们这些灰头土脸又满身臭汗的低级士兵走过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没有一个高级夏娃会主动走向他们这帮野蛮的士兵。


    除了那些被伊甸园驱逐出去的低级夏娃。


    但那些低级夏娃也不是他们能够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毕竟没人会喜欢他们,注意到他们。


    他们需要申请,以及很多的耐心。


    一个军区内的低级夏娃也并不多,但军区内的士兵却是数不胜数。


    这也就导致了就算他们申请了疏导,轮到他们的时候也可能要等上一至两年左右。


    但低级夏娃的疏导能力又参差不齐,就算好不容易排上了,清理污染物也是杯水车薪。


    “艾阳?”许诺意对着怔愣在原地,脸色发白的男人试探性的出声。


    “阁、阁下。”艾阳磕磕绊绊地应声,毫不意外地又一次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声音闷闷的。


    许诺意笑了声,“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的精神体,最近的状态好吗?”


    艾阳是她在南极星除了陆沅外疏导的第二个兽人,但也就见过那一次,后面就在也没在见过了。


    不过他的精神体却是她见过最严重的,这次见到他也想再问问。


    见他不说话,许诺意想了想,“我不是在质问你,只是在南极星疏导以后就没在见过你,疏导的申请听说很麻烦,你的精神体要是状态不好的话,我现在可以帮你看看。”


    面对阁下的主动关心,艾阳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幸福的快要晕倒过去了。


    “没、没事,我的精神体状态很好,阁下。”艾阳在艳阳下站的笔直,他屏着气怕自己身上的汗酸味熏到阁下。


    “您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许诺意的身侧响起,不等她出声指尖就被陆沅冰凉滑腻的手套握住。


    顿时将许诺意周遭的热气驱散,连带着的还有那些冒犯的眼神。


    许诺意看了眼正浑身冒着冷气的陆沅,心想比起刚刚的那个男人,他现在更像是一条蛇。


    呲着獠牙,准备进攻的毒蛇。


    “第七营的?”陆沅眯着鲜红眼看着他们衣服上的标识,缓缓出声,“训练时间来这里偷闲?是训练的强度不够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叫第七营军团的士兵纷纷垂下头,不敢出声。


    “我会联系你们的营长,没有下次。”


    “是。”士兵们低低应声后,四散开来。


    只有艾阳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陆沅垂眼看着面前低着头盯着地面,脸上都是汗珠的男人,毫不留情道;“你身上的汗馊味都快把我熏入味了,难道你还要把阁下熏晕过去才肯罢休吗?”


    艾阳闻言,头垂的更低了。


    “谢谢阁下的关心,我的精神体最近的状态很不多,多亏了您的疏导,谢谢您。”他低声说着,“虽然应该更早些跟您道谢,但您的时间宝贵,我也不该因为这些小事去叨扰您。”


    艾阳一口气说完后,对着许诺意鞠了一躬,接着抬头。


    “你的眼睛,是受伤了吗?”许诺意看着他的左眼,明显发白透明的眼球叫她忍不住出声。


    艾阳看了陆沅一眼,不动声色低攥拳,“是我不小心弄的,已经恢复了,劳烦您关心。”


    “受伤了及时去医疗室就医,或者报名我的疏导室都可以。”许诺意弯着眼对着艾阳笑了下,“很高兴能在主星看见你,艾阳士兵。”


    树影落在许诺意的脸上,像是为她镀上一层面罩,斑驳的光晕里,她垂眸的轮廓柔和,却带着某种无法触及的距离感。


    艾阳痴痴地望着,喉咙发紧。


    我比您还要高兴。


    阁下,能够再次遇见您,能够再次跟您说话。


    是我……等了很久很久的幸运。


    只有您会低头注意到我……


    他忍不住上前,将所有翻涌的、几乎要灼伤胸腔的情绪,压成一句克制的低语:“我也是,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第49章


    “很高兴能在主星看见你,艾阳士兵。”陆沅扭头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句话,“您很高兴吗?”


    许诺意摁了摁眉心,有些无奈。


    蒋小舟缩着身子僵硬地把浑身软嘟嘟的茉莉放在沙发上。


    起身时,他悄悄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肌肉,这可比训练累多了,他暗暗想到。


    “啊啊啊!”茉莉握着蒋小舟给她的长条软糖,啃得满脸都是口水,长长的软糖比她的手臂还要长,茉莉恨不得手脚并用,一起抱着它才行。


    哼哧哼哧的啃的卖力极了,半天都咬不下来一口。


    上面倒是糊满了黏糊糊的口水。


    叫蒋小舟看的心都要化了,他低头正从口袋里翻找小孩能吃的糖果时。


    林让倚在门口看着满脸妒意的陆沅,轻笑道:“至于吗?阁下跟人说几句话而已,瞧你这幅妒夫样子,丑死了。”


    “陆沅,已经把许诺意送到疏导室了,你该走了秘书那边已经在催了。”江止年收起不断震动的智脑,拧着眉心看着一脸冷冽的陆沅,有些头痛。


    当然其中最头痛的要数许诺意了,她不过就是跟艾阳说了两句话,陆沅这一路已经不止一次阴阳怪气了。


    “他毕竟是我第一次、”许诺意看了眼陆沅阴沉的脸色连忙改口道,“第一次在南极星疏导的士兵,废了我不少的精神力,在主星看到他活着我当然开心。”


    “况且,哪个夏娃不想看到自己疏导过的士兵活着?”


    许诺意这句话一出,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江止年罕见地抬眸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她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什么惊世骇俗、悖逆常理的言论。


    许诺意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但她又有些不明所以,她说错话了?说错什么了?


    陆沅阴着脸,反问:“所以您就抛下我,去找他?”


    “把我抛弃在原地?”他的睫毛很长,说话时轻轻眨动着,眸子里带着水光,叫许诺意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什么叫把他抛弃在原地?


    明明当时他在和江止年他们聊天,真会颠倒黑白!


    她扫了陆沅一眼,挺起不自觉塌下的腰,咬牙,“你该走了,不是要去述职?”


    她心虚个什么!又不是出轨,再说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


    许诺意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她只是友好地慰问一下自己的病人而已,他至于这样如临大敌的吗。


    但她也只敢在心里叨咕几声,不敢真的把这些都说出来。


    毕竟,陆沅很疯。


    真发起疯来,她也招架不住。


    陆沅深吸一口气,胸口一直瓮声震动的智脑叫他恢复了些理智,“阁下。”他蹲下身,仰着头看向许诺意,“别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会伤心的,您别赶我走。”


    听听!明明她只是叫他去述职,说的好像要把他赶出家门一样.


    许诺意刚要出声,一旁就响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陆沅我看你也别在这里伏低做小了,有这个时间到不如抓紧接受,不久后你就会有新的‘同伴’出现了。”


    林让将同伴二字咬的格外的重。


    陆沅眯着眼扫过林让笑嘻嘻的脸,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男人勾了勾唇角,恶劣地出声:“听说,你心心念念的韩檬阁下听说最近犯了大错被关了紧闭,林让。”


    提及韩檬,林让脸上的玩味消退,只剩下冷色。


    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忧虑。


    一直默默观察两人的许诺意,精准地捕捉到了林让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看来这个林让也有心仪的阁下。


    “关你什么事。”林让抱着胳膊,冷冷地回道,“有空关心韩檬阁下,不如关心你自己的阁下,房子都快着火了还有空看别人。”


    陆沅定定地看着他,忽地扬起眉,“看来你还不知道。”


    江止年意识到陆沅要说什么时,及时出声:“陆沅!”


    但陆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伊甸园最近在给韩檬阁下挑选伴侣。”


    “这才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林让。”陆沅的话音刚落,林让的脸色大变,他冲上前揪着陆沅的衣领,恶狠狠地咬着牙,“你最好没开玩笑。”


    陆沅低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林让,轻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陆沅!”江止年又喊了一声,脸色难看,“适可而止,你还要去述职呢。”


    “你也知道?”林让敏锐地转头看向队长,他双眼通红地盯着江止年问道,“你也知道是吗队长?”


    江止年低下头,抿着唇声音带着些不自然,“林让,没有哪一位阁下会选择一个兽人来做伴侣,你马上就要去狮子星清缴异种了,不能为这种事情分心。”


    林让心底的怒火和难堪再也忍不住:“不能因为这种事分心?这种事情是什么事情!异种根本就清缴不完,清缴异种到底他妈的算什么重要事情!”


    他看着眼前的江止年冷声道:“既然兽人和阁下没有未来,那队长你和杨洛穗也根本没有可能!”


    “要是杨洛穗挑选伴侣,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死死瞒着,就为了清理那该死的异种!”


    江止年的脸色一僵,语气带着颓然:“林让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林让扭头看向陆沅,“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许诺意阁下对你根本就没兴趣,你在喜欢也得不到她伴侣的位置。”


    许诺意没想到这场火会突然烧到自己的身上,身旁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让,“你嫉妒的嘴脸实在是太丑陋了,林让你简直就像个疯子,见人就咬,难怪那位阁下会讨厌您。”


    许诺意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是……欠揍。


    显然林让也是这么想的,他抬手想陆沅挥拳。


    拳头掀起的冷风将许诺意的发丝扬起,许诺意慌张地转头看向陆沅。


    见他双手插兜呆呆地站在原地,连最起码闪躲的动作都没有。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直接冲上前,当然比许诺意动作更快的是她的精神力。


    毕竟夏娃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兽人,力量、速度与敏捷都难以企及。


    但她的精神力却不是。


    几乎可以在意念转动的瞬间,如无形的网,如静谧的呼吸,精确而迅速地抵达她想到达的任何空间。


    林让的拳头猛地砸在柔软的绿色触手中,被紧紧包裹住。


    不疼却难以挣脱。


    他诧异地看向一直静默在陆沅身边的许诺意,似乎没想过她会出手,甚至真的截停了他的攻击。


    诧异的不止是林让,同样的还有陆沅。


    他转头看向许诺意,“您……”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急匆匆跑过来的许诺意给打断了,“你就站在那儿,让他打你?”


    比起许诺意向来温和的语调来说,她现在语气算不上好,甚是有些尖锐。


    但陆沅阴沉的眉眼却像是遇到了焰火般,化冰为水。


    整个人柔软一片,“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


    陆沅这么说着,插在兜里的食指轻轻勾了勾,竖在他面前透明的丝线瞬间消失不见。


    许诺意看着垂着眼,一脸无措的陆沅,低低叹了口气转头。


    林让的手被吞没在触手里,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阴翳的脸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放开我,许诺意、阁下。”他咬着牙,不得不向面前的女人低头。


    江止年默不作声地关注着许诺意的精神力。


    恐怕整个屋子内,只有他震惊于许诺意的能力。


    江止年从没有见过或听说过哪一位阁下的精神力可以化为实体,并承受住S级兽人的拳头。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等级至少也应该是A级以上?


    江止年的视线有些火热,如果是S级呢?那他们第一军团就不会在受制于伊甸园或是保护协会的任何一个人了。


    如果他们把她牢牢握住的话……


    “我放开你以后呢,看着你打他吗?”许诺意挡在陆沅的身前,仰着下巴看着林让。


    “我不打他,我要走!”林让挣扎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但手上的触手却纹丝未动,就连许诺意的神情看上去也无比的轻松。


    如果,韩檬阁下也能这样的话……是不是他们之间也会有可能?


    这一念头像是顺着飙风飞至他脑海中的种子,在他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


    “你要去找韩檬吗?”许诺意问道。


    林让别过头,声音发闷;“我不找她。”


    “我以为你会去找她。”许诺意眨了眨眼,抬手将束缚在林让手腕上的触手撤下,“毕竟你看上去很难过。”


    “你认为我该去是吗?”他抬头,绿色的眼里带着希冀。


    许诺意摇头,“不,我认为你不该去,先不说她是怎么想的,你这么冒然过去一定会叫她很为难,至少要先问她一下吧。”


    林让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


    转头推开房门向外大步走了出去。


    陆沅弯腰轻轻握住许诺意的手,“我不生气了阁下,我就知道您最在乎我了。”说完他自己先低低笑出了声。


    显然,刚刚许诺意保护他的举动叫他格外的满足,开心。


    许诺意没说什么,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替他整理了下被茉莉揪乱的长发。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别让你的上级等太久。”


    干活干成陆沅这样的也是没谁了,上司还在等着他述职呢。


    他倒好,跟着她到处乱跑不说,还乱发脾气。


    不过许诺意一对上他这张脸,就总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就像现在似的。


    唯一能说的也就是催促他赶紧去工作。


    这次陆沅到是听话了,他乖巧地嗯了一声。


    接着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肩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诺意,我真的很开心。”


    许诺意敷衍地拍了两下陆沅的背后,“嗯嗯,我知道。”


    “快去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陆沅缓缓起身,慢吞吞地一步三回头的向门外走去,比起刚刚林让的干脆利落,陆沅像是只不想离开家的小狗,依依不舍的。


    但他的主人显然不这么想。


    只随意挥了几下手,就有些不耐烦了,后面干脆不再看他而是转身抱起了一直坐在沙发上乖巧啃着糖果的茉莉。


    “小牙都没长出来,一直这么咬着也不嫌牙床疼。”许诺意捏着茉莉的脸蛋轻声道。


    “啊啊啊啊~”茉莉被许诺意一抱起来就兴奋地挥舞起肉乎乎的手臂。


    小手里握着沾满口水的糖果也沾了她的一身。


    江止年以为许诺意会生气,毕竟所有的阁下都是那么的在乎外貌和形象。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阁下的暴怒。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却始终没有生气。


    “瞧瞧你,啃得满脸都是,脏兮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叫江止年不自觉地睁开合起的双眼,向身后看过去。


    没有想象中大喊大叫暴怒的景象,许诺意正拿着细软的帕子轻轻擦着茉莉的小脸。


    极其偶尔,还能听到茉莉咯咯咯的笑声。


    一幅慈母子孝的画面,看着温馨极了。


    “阁下。”厚重的声音叫许诺意抬头。


    “怎么了?”她看着有些害羞的蒋小舟轻声询问。


    见他有些扭捏,便用眼神鼓励着他。


    “我找了一些能给茉莉磨牙的糖果,不会长蛀牙的,而且味道很好。”说着他将手里的那一大捆,各式各样的糖果递到了许诺意的眼前。


    “谢谢你,蒋小舟。”许诺意笑着接过,又轻轻避开想要扑上来拿糖的茉莉,“你手里不是还有吗?怎么这么贪心。”


    “啊啊啊啊~”


    小茉莉哪里懂什么叫贪心,她全部都要!


    茉莉锲而不舍地对着许诺意伸手想要把那些糖果抱在怀里。


    许诺意没办法,干脆把糖果藏在自己的身后,又拿起被茉莉咬的不成样子的糖条塞进她的嘴巴里。


    长长的糖果,一被放进茉莉的嘴里。


    她叫声就停下了,像是关上了发条的八音盒。


    茉莉砸吧着嘴里的甜味,又开始跟眼前糖条奋斗,很快就把刚刚那一大捆糖果抛之脑后了。


    “麻烦你了,刚刚抱着她很累吧。”


    许诺意边整理着茉莉的一头小卷发,边对着蒋小舟道谢。


    “应该的,再说了茉莉很轻,一点也不累。”蒋小舟摆着手,笑的脸上都是褶子。


    看起来憨厚又老实。


    “行了,蒋小舟你不是还要带队训练吗,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江止年直接出声打破了两人的寒暄。


    “在跟阁下说话,小心被陆沅知道了揍你。”


    江止年的话音还没落下,许诺意只觉一阵风吹过。


    再眨眼时,刚刚还在她面前的蒋小舟已经消失不见了。


    许诺意撩起腮边的长发,看来陆沅平时没少揍他,她在心里偷偷想到。


    第50章


    第一军区的梳理室远比南极星的豪华许多。


    室内以明亮的暖色调为主,一眼望过去温暖又舒适,叫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不再紧张。


    许诺意很满意这里,阳光从玻璃透过来,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半眯着眼享受着阳光的沐浴,静静坐在绿植旁,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茉莉的小胖手。


    “按理说刚诞生的兽人会有明显的兽化特征,但您的孩子看上去似乎没有。”江止年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声音忽地响起。


    许诺意抬眼,就见到他正翘着二郎腿懒散地看着她怀中的小茉莉,“没想过带她去做个检测吗?要是夏娃的话……”


    “她不是夏娃。”许诺意蹙着眉,斩钉截铁地打断江止年的话。


    许诺意很少会这么不理智地打断人说话,但江止年的猜想叫她很生气。


    她的女儿不是,也不可能会是夏娃。


    十几年后的主星太混乱了,夏娃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除了依附于兽人根本无法生存。


    没穿进这本书之前,许诺意还能将【权利】当做闲暇时的乐子看,调节一下她枯燥又麻木的生活。


    但自从穿进来后,她并不觉那样满是XXOO的剧情,对夏娃来说是一个好的归宿。


    作者并没有把夏娃当成真正有人权的人,而是一个摆件。


    一个珍贵又稀有的宠物。


    能够解决兽人冲动的器具,仅此而已。


    她们没有思想,甚至不能有思想,有思想的夏娃们都被扼杀在无穷无尽的,只有欢愉的痛苦之中。


    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会变成那样。


    许诺意低头看向茉莉卷翘的白发,还好。


    还好她的女儿是兽人,这是书中作者对茉莉唯一的优待了。


    虽然作者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从她的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她对于夏娃设定的满意以及女主在对上她女儿时,那些从文字里透出的傲慢。


    怒火在许诺意的胸腔燃烧。


    烧的她几近沸腾,同时无数个文字再次飘入她的眼中。


    【……


    “谁叫你是一个兽人呢,茉莉。”花芙声音细软,带着同情,“你既不能安抚宗赐又不能带给他快乐,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强求的,就算你的母亲是一位B级夏娃,也不能改变你是兽人的事实,茉莉。”


    花芙轻轻叹息着,她也在为茉莉感到难过,如果茉莉是夏娃的话,哪怕等级没有她高,相信宗赐都不会这么无视这个貌美的未婚妻。


    可惜,她只是一个兽人,一个注定赢不了她的兽人,仅此而已。


    茉莉落寞的垂下眼睫,是啊,如果我是夏娃的话,如果我能够安抚他的话,宗赐还会这么对我吗?


    陆茉莉的背影被头顶刺眼的灯光无限的拉长,扭曲。


    就像她本人一般,在这一瞬间陆茉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花芙的差距,但这样的差距并没有叫她退缩,反而激发了陆茉莉心中强烈的妒意,如果她成为不了夏娃,那么只要她把夏娃都清除干净的话,把花芙杀了。


    那么宗赐会不会再一次注意到她,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送你女儿的礼物,怎么不见给她带着?”江止年换了个姿势,没在茉莉是什么身份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是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他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诺意。


    真的会有一个养尊处优,在集结于一切优质资源里伊甸园长大的夏娃。


    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兽人,而不是像她一样的夏娃吗?


    “是你不喜欢?”


    许诺意轻轻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从眼前突然出现的文字里回神。


    “茉莉还小,我拍她把镯子磕坏了。”许诺意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江止年。


    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那对镯子被她彻底忘在了脑后,回去找找看。


    “还是让她戴着吧。”江止年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随意道,“我在那对手镯里嵌入了空间折叠压缩技术,遇到危险时,它们能立刻带着茉莉瞬移离开,随机降落到安全的地方。”


    怪不得!怪不得女主不惜污蔑她的女儿也要将那对手镯牢牢攥在手里。


    许诺意立刻开始回忆自己究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随手放在哪儿了。


    不行!等回去她就把手镯给茉莉带上!


    省得女主还不死心!


    “谢谢,我回去就给茉莉带上,麻烦你了。”她的语气软化了些,不再带着攻击性。


    放在哪里了呢?床头?还是更衣室里?许诺意试图仔细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等陆沅回来问问他吧。


    “叩叩叩。”


    还没等江止年出声,疏导室的大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扇闭合的门。


    “是要疏导的士兵吗?”许诺意率先问道。


    江止年低头看了眼智脑,摇头:“还没到时间,不是士兵。”


    说完他从椅子上起身,向门口走去。


    “诺意阁下,我是在您隔壁的杨洛穗,您现在方便吗?”迟疑的,轻柔的声音透过房门,隐隐约约地传进室内。


    许诺意听的并不真切,还没等她反应江止年就已经率先打开了房门。


    “洛穗阁下,您怎么有时间过来?”江止年的声音是许诺意从来没听过的柔和,她诧异地挑起眉毛,刚好撞见江止年那双蜜色的眼眸里还未散去的笑意。


    “江上尉,您也在这里啊。”杨洛穗轻轻弯金黄色的眸子,语调轻盈又雀跃,“我来提前拜访一下未来的同事~”


    “嗯,我负责看护许诺意阁下。”说完他轻轻扯起嘴角,侧身露出坐在沙发上的许诺意。


    杨洛穗抬眼看了过去。


    许诺意坐姿并不优雅,她随意的倚在沙发上,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明明那头长发只是被她随意地拢在脑后,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散落在肩头。


    看上去却要比杨洛穗精心护理的还要精致,她默默垂下眼。


    许诺意身上穿着的也是当季最新款的长裙,纤细的手腕一动,腕子上带着的钻石链子便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刺的杨洛穗的眼睛发烫。


    她在星网上看过,价格不菲。


    杨洛穗至少要不吃不喝攒上一年,才能勉强买得起。


    她的笑容一时有些僵硬,忍着嫉妒向前走了几步。


    凑近后,杨洛穗才注意到,许诺意皮肤通透嘴唇呈自然的淡粉色,于是便开口夸道:“您气色真好,用的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都看不出来化妆了。”杨洛穗捂着唇轻轻笑道。


    她并没有在许诺意的身旁坐下,那样会将本就不出众的她彻底衬到尘埃里。


    杨洛穗特意选择坐在了许诺意的对面,士兵平时疏导的椅子上。


    她咬着舌尖,强忍着厌恶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背挺的很直,坐姿优雅。


    “化妆品吗?”许诺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我没化妆。”


    “是吗,那您真是天生丽质,我看您皮肤细腻还以为您化妆了呢。”杨洛穗的指尖抠向掌心,笑容不变。


    许诺意抱着茉莉,客气的对着杨洛穗客气的笑了下。


    江止年将水杯放在洛穗阁下的身前,“喝点水吧,我看您的嘴唇有点发干。”


    “是、是吗?谢谢。”杨洛穗有些惊喜,接着她拿过水杯抿了一口水,灰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很顺滑,亮晶晶的。


    看上去很好摸的样子。


    江止年不动声色地握住拳,将眼睛从洛穗阁下的发丝撕下,垂下头、


    许诺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没有出声。


    多说多错,这是她前20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领悟到的真理。


    更何况她这个就连常识性理论都是从网上恶补来的假夏娃在对上真夏娃时,难免会有些心虚。


    “您以后都会留在第一军区吗?”杨洛穗将杯子缓缓放在桌子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许诺意迟疑地点头,陆沅带她来之前,也曾仔细询问过她的意愿。


    那时他反复向她确认,直到她一再给出肯定的答复,才真正将她带到第一军区。


    许诺意不想被圈养在别墅里,与世隔绝。


    从南极星回来这些天,她除了吃睡照顾茉莉偶尔画画以外,还要跟陆沅周旋。


    这样的生活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头,更何况许诺意还不准备留在主星。


    她必须先有一个能够自由出行的正当理由。


    而在第一军区工作,听起来就是个不错的开始。


    “那太好了,第一军区平时只有我一个人,您也知道的我的等级不高,疏导起来有点、”她扭头看了眼江止年,抬起手挡在嘴角,刚好遮住江止年的视线,欲盖拟彰地小声道,“费力。”


    说完她吐了吐舌,动作间满是俏皮。


    许诺意怀里的茉莉啃糖啃累了,向后一倒沾满糖霜和黏腻腻口水的手全贴在了她裙子上。


    淡蓝色的长裙可以说被霍霍的惨不忍睹。


    许诺意抬起腿颠了两下怀中的大胖丫头,重新拿起帕子替她擦着手指。


    “我也很开心能跟你见面,洛穗。”许诺意声音温和,动作细致,“自从我离开伊甸园,就很少能看见夏娃了。”


    杨洛穗的目光还定在她的长裙上,眼里闪过惋惜,但又止不住的得意起来。


    她的声音更加甜腻了,“哪里的话,我的等级没有您高,还希望您别嫌弃我过来叨扰您。”


    是了,杨洛穗的等级比原主还要低。


    许诺意在她刚刚进来时,就发现了。


    杨洛穗周身的光晕太浅了,淡淡的金色,还时不时的闪烁着,看上去像是灯泡接触不良一样。


    但这也是许诺意第一次见到夏娃,星网上有关夏娃的词条里也没有关于夏娃之间能看到互相的等级这一点,所以她也不敢出声。


    许诺意低头又看了眼怀中的茉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


    没在茉莉身上发现任何可疑的光圈,许诺意才彻底放下心。


    许诺意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杨洛穗的笑容也越来越僵,最后几乎无法维持时。


    “诺意阁下,洛穗阁下在跟您说话。”江止年出声提醒,锐利的眉毛皱在一起。


    许诺意这才回神,“抱歉,你刚刚说什么?”她把沾满糖霜的帕子放下,抬头眼含歉意地看着杨洛穗。


    刚刚的许诺意光顾着看茉莉去了,连杨洛穗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杨洛穗扯起嘴角,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水。


    就算她在小心,水杯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口红的印记。


    但好在,借着水杯的遮挡将她有些控制不住的表情遮掩下去了。


    “也没什么,就是没事的时候想跟您聊聊天。”她弯着金色的眼睛,看向许诺意。


    “当然可以。”许诺意没想那么多,直接同意。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里还有个冒犯的请求,不知道诺意阁下能不能聆听一二。”


    虽说是对许诺意说的话,但杨洛穗的目光却落在了江止年的身上。


    后者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眼。


    “那我先出去,您们在屋里慢慢聊。”江止年说完,便走出疏导室,并贴心地将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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