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弄臣 > 5、在宫里的时候就戏弄他
    很快,应拭雪就跟着万民安来了。


    人如其名,一身松雪之姿,是世家大族里倾尽资源温养出来的翩翩公子。


    “参见陛下,陛下可是头疾又严重了?”


    因为担心她的情况,他都顾不上那些礼仪风度了,是一路跑着来的,此刻就连说话气息都不稳。


    武承平示意他免礼,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把那截断发交给他:“别着急,头疾还好,请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截头发上的香是什么香。”


    应拭雪接过打量了一番,不知道是谁的头发,但她不说,他也就没问。


    轻轻扇了扇,引出味道,他细品道:“上面的香味清雅幽长,闻之使人心静,有些像引鹤降真,但……好像不是。”


    他是香道高手,寻常香物只要从他面前一过,他就能准确说出名字和原料。


    能让他以“好像”二字判断,可见其香的复杂。


    “就连拭雪也看不出来吗?”武承平觉得稀奇。


    应拭雪跟她请罪:“陛下恕罪,拭雪学艺不精,一时无法判断是什么香,也推不出原料。”


    武承平哪里会怪罪他。


    他要是学艺不精,那这世间也就没人懂香了。


    “陛下宣我来,可是这香有什么特别之处?”应拭雪问。


    到底是世家养出来的玲珑心,有些事不用多说,他就能猜个大概。


    武承平也不瞒他,笑道:“昨夜难得睡了个好觉,是它的功劳。”


    应拭雪几分惊讶。


    他做的香囊也只能短暂帮助陛下入眠,减少夜里醒来的次数,并不能完全解决失眠问题。


    这头发上的香竟然能让陛下睡个好觉吗?


    “不知是何方高人有此良方,陛下何不把人宣进宫来?”他道。


    既然这香对陛下头疾有用,能够有效抑制失眠,就该把人请进宫来,询问香方才是。


    良方难得,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有此香方的人了。


    他钻研多年都没有做到的事,对方轻易便解决了,他敬佩之余,更想立即为陛下解决失眠问题。


    武承平失笑。


    宣进宫来吗?


    那某人怕是要撞柱了。


    昨晚在她榻上都要以死明志,真要把人锁到宫里,在那身傲骨的驱使下,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美人难得,有脾气的美人更是难得,还是得徐徐图之。


    “晚些时候再说吧。”


    说着,她将那截断发收好,起身下榻。


    应拭雪见她不愿多说,也就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伺候她梳洗,服侍她穿上朝服,戴上冕旒。


    武承平照例给了赏,让万民安送他回去,随后便去上朝了。


    应拭雪走在回宫路上,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陛下受头疾困扰多年,严重的时候整夜失眠都是常有的事。


    好不容易有能压制失眠的法子,陛下怎么无动于衷呢?


    是香方不好求?还是有香方的那个人不好接触?


    他和陛下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她的脾性他也能摸出几分来。


    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哪怕用尽手段也要达成目的,宫里的那位当初不就是如此吗?


    如此顾忌,除非是珍视非常。


    什么人能让她如此厚待?


    见他有所猜测,万民安提醒道:“侍君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应拭雪道:“多谢舍人提醒,我明白的。”


    陛下的事,哪里是他一个侍君能管的,他伺候好陛下就是了。


    此番传他来认香,也是信任他。


    只要她心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知足了,别的什么都不奢求。


    听到应拭雪拿着赏赐从武承平的寝宫里出来,庄勤仙气得摔了一只茶盏:“这个应拭雪,看着不争不抢的,谁想到这么会使手段。”


    赏赐都是只有侍了寝后才能拿的,昨夜陛下明明没翻谁的牌子,他却还能拿了赏赐从陛下的寝宫里出来。


    谁知道背后使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听说昨夜凤鸾春恩车还驶出宫了一趟,由着万舍人护送的。


    他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一旁的小侍连忙安慰他:“应侍君到底是和陛下一起长大的,陛下待他几分不同也只是情分而已。”


    “情分情分,就是因为这点儿情分,我什么越不过他去。”庄勤仙气闷道。


    明明都是同级侍君,陛下却给他授了掌管六宫之权,这就导致自己平日里见到他还要给他行礼问安。


    就是因为这点儿情分,哪怕自己再努力讨陛下欢心,他这个后来者都不如应拭雪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侍君莫气,这情分和情分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应侍君再怎么得陛下器重,如今这宫里不还是侍君你最得宠。”小侍道。


    这话让庄勤仙脸色稍稍好转,他收拾好情绪问:“上次说的链子打好了没有?陛下等着看呢。”


    小侍笑道:“已经打好了,就等着侍君过目了。”


    庄勤仙嗯了声:“让小厨房准备些点心,待会儿下朝了我给陛下送去。”


    不就是争宠吗?应拭雪那种世家出身的,循规蹈矩毫无情趣,哪里能争得过他?


    陛下喜欢的是他这种玩得起放得开的,不然也不会在他入宫后,多次翻他的牌子宠幸于他。


    他是没有应拭雪跟陛下青梅竹马的情分,但他有眼色,知道陛下在榻上喜欢玩什么,也知道怎么喘才能惹她怜惜。


    今晚他就要把链子穿给陛下看。


    与此同时,谢府


    沉入水底的谈修感受着四面水压的侵袭。


    水声鼓噪,充斥着胸腔和耳膜,不断挤压岌岌可危的呼吸空间。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居然觉得才能喘息片刻。


    直到最后一丝储存的气用尽,他才从水里浮出。


    水已经凉透了,冷嗖嗖的。


    头发湿漉漉粘在脸上,眼前有些黑,他缓了片刻,便听到门外有人唤他,说是宫里来人了,让他和谢见伐出去接旨。


    闻言,谈修的心没来由就是一沉。


    接旨,接什么旨?旨上会说什么?


    如果她一道圣旨将自己弄进宫里,他是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的。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这样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确实敢这样做。


    大昭的帝王生来便练就一副铁血手腕,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心乱如麻,谈修收拾好出来时面色都变了。


    谢见伐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谈修摇了摇头,并不多言。


    看上去并不像没事的样子,但还要赶着接旨,谢见伐也就没多问。


    二人来到庭前,农立丰已经拿着圣旨等着了:“谢将军,接旨吧。”


    两人齐齐跪下,静默听旨。


    农立丰展开圣旨宣读,按照武承平昨晚的吩咐,封谢见伐为宣威将军。


    谢见伐两眼放光。


    看来陛下是真的满意,昨晚才把人送去,今天就给她封了实职。


    她以后还真是陛下的臣子了,当初的话得以实现,这谁不高兴?


    就知道昨晚那一步没走错。


    宣读完毕,谢见伐接过圣旨,高呼谢主隆恩。


    谈修没想到是这样的圣旨,一时没反应过来。


    居然只是封谢见伐为宣威将军吗?丝毫不提他的事。


    他还以为她要强来,用皇权倾轧呢……


    谢见伐还在跟农立丰寒暄,说以后还需舍人多多关照之类的话。


    万民安和农立丰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此番让农立丰来宣旨,可见陛下给她面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谢见伐还真是走对了路。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很是客气。


    但谈修已经听不进去了,愣愣地站在当场。


    直到农立丰把目光转向他:“谈大人,陛下让我代话,不知谈大人昨夜可还好?”


    谢见伐见他魂飞天外,不由得肘了他一胳膊,提醒他舍人在跟他讲话。


    谈修怔怔回神,连忙施礼:“多谢陛下惦念,不敢劳烦舍人,一切安好。”


    他一介不算臣子的臣子,哪里能让皇帝问好?她此举怕是别有深意。


    想起先前那个未尽的梦,谈修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在宫里的时候就戏弄他,在梦里也要戏弄他。


    明知道经历那样的事,昨晚他怕是睡不好了,还偏要让人代为问好。


    她这个皇帝真是……真是坏透了。


    农立丰也没多说,将他的反应记下,转身回宫去了。


    谢见伐送她到门口,回头拿着圣旨看了半天,说不上的高兴。


    虽然之前在宁朝她就已经是将军了,但现在这个将军可比之前的将军让她舒坦多了。


    不是事少钱多的那种舒坦,而是打心里欢喜的那种舒坦。


    往后升官还真就凭她本事了,军功不会打折算,错处也不会被放大看,谁还敢指着她谢见伐说牝鸡司晨?


    见谈修还在原地,她走过去道:“辛苦长卿,一会儿我让厨房做些好的,给你补一补。”


    陛下二话不说,直接封了她做宣威将军,足以见其多喜欢了吧。


    她把人伺候好,总归是没错的。


    谈修瞪了她一眼,羞恼道:“说什么胡话。”


    补什么补,陛下又没……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谢见伐哪管她清白不清白,直接吩咐厨房去做了。


    谈修懒得跟她说,回屋收拾武承平的寝衣和披风去了。


    万舍人昨夜特意提醒,要他把披风送还,就算他再怎么不想进宫去,也不得不去。


    不然东西留在他这里,风言风语的,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趁着现在她还在上朝,他去把东西交还,彼此碰不上面,这样也就不会再生事了。


    他想得很好,但谢见伐哪里允许他这样,在已经干了的寝衣上泼了一杯水,势必要拖延时间。


    “你做什么?”谈修急忙去抢救,但还是晚了一步。


    寝衣的腰腹处湿了一片,不可能就这样送过去。


    谢见伐一脸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手滑。”


    她嘴上说着手滑,但哪里有半点儿手滑的样子。


    提枪握剑的将军,手要是能滑成这样,哪儿还做什么将军?卸甲归田去吧。


    她眉梢飞挑,一脸意味深长。


    原来不止有陛下的披风,还有陛下的寝衣呐。


    昨日她就是穿着这身衣裳回来的吧,当时他捂得紧紧的,她都没发现,只注意到外面的狐裘披风了。


    这样的待遇,只怕宫里那些侍君都没有吧。


    谈修恼怒不已,又无可奈何:“你……”


    他将谢见伐赶出去,重新将寝衣处理了一番。


    只是这一耽搁,就导致他把衣服和披风送还的时候已经下朝了。


    寝衣不便示人,更何况是皇帝的寝衣,他将其压在狐裘披风底部,折叠规整。


    怕被人撞见,他在宫门前徘徊了许久,等着官员们都出来了,这才让人代为传话,说是来送还东西。


    许是已经得到指示,守在宫门的人看到他来直接引着他进了宫。


    谈修带着寝衣和披风,一路上低着头,祈祷能够快些送还,早点儿回去。


    但天不遂人愿,宫人引着他到御书房的时候,庄勤仙也在。


    帝王和侍君在内,他不该打扰的,本想把寝衣跟披风交由万民安,让她代为转交,可武承平偏偏把他请了进去。


    谈修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还不得不找了个借口:“昨日奉玺不慎弄脏了陛下的狐裘披风,幸得陛下不曾怪罪,只让臣清理污渍,如今已经尽数打理好了,特来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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