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穿越后每天都被赐死 > 3、第 3 章
    冯正己已经走到门口。


    复承曜下意识道:“回来。”


    冯正己便恭恭敬敬地走回来,问:“殿下有何吩咐?”


    复承曜看着他,眉眼间的倦色还未消散,他难得支颐慵懒地靠在玉案上,问:“又是要说过几日朝会的事?”


    冯正己点头:“是。”


    复承曜沉默片刻,微微往后靠了靠:“嗯,说吧。”


    困归困,朝会之事不可耽搁,该做的流程还是早些吩咐下去的好。


    ……


    吸取之前的教训,薛鲤现在习惯性每隔一会儿就存个档,以免又只能回泉水复活。


    进宫的一天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人生地不熟的薛鲤去司药司抓了药,左闻右闻,左看右看,也没看见这药里面有红花。


    薛鲤在脑海中呼喊:“豆包,帮我看看这包药是什么?有没有能让孕妇落胎的药?”


    没有反应。


    好吧,她没有系统。


    薛鲤正忧愁,余光却突然看见一道身影从她身旁走过,腰牌在她眼前晃了晃:甄淇。


    薛鲤眼睛一亮。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宫里是有人脉的。


    当初她玩游戏的时候,根本不看攻略,到处刷好感度,甄淇作为御医,在她这里是高端人才,她可是足足刷了80的好感度。


    薛鲤立刻叫住对方。


    甄淇步子一顿,果真露出惊喜的笑容:“薛鲤?”


    熟人好办事,薛鲤也不多叙旧,立刻把药拿给对方看:“你瞧瞧,这药是不是安胎药。”


    甄淇看过以后,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是安胎药没错。”


    薛鲤道了谢,拿上药往回走。


    既然药没问题,究竟是谁的问题?


    薛鲤拿着安胎药回到凝云阁,把药罐子洗得干干净净,自己亲自看着熬药,还自己亲自端着药去送给张昭仪。


    张昭仪将药放在一旁,打发她:“出去吧。”


    薛鲤不走:“昭仪,药凉了就不好喝了,您还是先喝吧。”


    张昭仪瞪她一眼:“还轮得到你来管我?”


    薛鲤:“……”


    这破班是真不想上了。


    薛鲤存了个档:“昭仪,虽然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或许会不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有人想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张昭仪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妙。


    张昭仪坐直身子:“我知道。”


    薛鲤:“您知道?”


    张昭仪点头:“嗯,我早有打算。”


    薛鲤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张昭仪的胎到底是怎么没的,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若是张昭仪不信,她就回档当做无事发生,若是张昭仪信了……


    那就皆大欢喜。


    她一个宫女能做的实在太少,还不如让张昭仪自己应对。


    上班就是如此,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都扔给领导干,这才是牛马该做的。


    反正张昭仪要是没办法应对,她也可以暂且回档回去。


    实不相瞒,她刚穿过来就先死了几次,现在是真的脑子要炸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想归想,薛鲤却不敢放松警惕,守在张昭仪屋子外头,绿桃来叫她出去做事她都不去。


    这一回,她一定要知道,她到底怎么死的!


    时间缓缓流逝,屋内的张昭仪走出门,她招呼薛鲤:“跟我走。”


    如果是别人来叫她,她肯定不走,但是张昭仪叫她,那她当然得跟着去。


    临走前,薛鲤又存了个档。


    前两次的下午,张昭仪都没有出门,这次却出了,为免意外,还是存一个。


    薛鲤跟在张昭仪的轿辇后,凝云阁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轿辇停在宫中一处偏僻又寂静的地方,处处萧瑟,几乎没有人烟。


    张昭仪看向薛鲤:“你知道的,我厌恶郑昭媛,我既然有孕,她怕是日夜难安。”


    薛鲤若有所思。


    张昭仪的意思难道是说,郑昭媛要害她?


    那她们现在是要……?


    薛鲤小声询问。


    张昭仪垂下视线,抬着轿辇的几人纷纷退去,薛鲤觉得张昭仪应该是要和她说什么东西,于是屏住呼吸。


    很快她就不用屏住呼吸了,因为她的嘴已经被猛地捂住。


    捂她嘴的人力道很大,几乎是用要把她捏碎的力道,薛鲤震惊地瞪大双眼。


    不知何时,有内侍偷偷走到她身后,对她下此狠手!


    或许是看她不甘心,张昭仪作惋惜状:“实在是没办法,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只能让你灭口。”


    薛鲤说不出话,只能疯狂打手语:“什么秘密?”


    张昭仪不知道看没看懂,只是笑了下:“毕竟你活着,我还怎么嫁祸给郑昭媛呢?”


    薛鲤继续疯狂比手语:“为啥?”


    张昭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薛鲤感觉胸腔里的空气应该已经消失殆尽,在她快要断气之前,张昭仪叹息:“毕竟再拖些日子,我肚子里没有孩子的事情可瞒不住了。”


    “好了,上路吧。”


    薛鲤拼尽力气点了回档。


    眼前晃了晃,薛鲤再次站在张昭仪寝殿。


    桌上的安胎药还散发着热气,张昭仪瞪着她:“还轮得到你来管我?”


    薛鲤立刻滑跪:“昭仪赎罪,奴婢这就走。”


    直到走出寝殿,薛鲤才猛地吸进几口气。


    妈呀吓死人,她刚才好悬没被捂死。


    要不是有回档这种功能,她这样的,能死八百遍不带拐弯的。


    幸好反派死于话多,张昭仪想着能把她弄死,在她临死前什么都告诉她了,却根本没想过她能回档。


    所以,张昭仪这几次滑胎,完全就是必然结局,她根本就没怀!


    ……


    复承曜熟门熟路地和冯正己议完事,又上完赵太傅的课,终于能得到空闲的喘息时间。


    往常的这种时候,他也很少懈怠,多是读会儿书或是处理些公务。


    只是这回……


    赵太傅已经告退,复承曜并没有动,而是闲散地靠在椅中,轻轻闭上眼。


    侍人小声道:“殿下可要进屋歇会儿?”


    复承曜点头:“嗯。”


    侍人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复承曜会答应,怔了怔,连忙上前服侍。


    复承曜换过衣裳,终于能躺到床上,他这回实在是乏了,一上床就合上眼。


    刚合上眼,他就听见冯正己关切的询问:“殿下可是累了?”


    复承曜不想睁眼。


    冯正己却又问:“殿下?”


    复承曜绝望地睁眼,他又从自己寝殿的床上回到了这恶心的明德殿。


    仿佛一直在追着他似的,冯正己正站着身子恭敬地垂着头,复承曜觉得牙有点痒,他咬牙:“你继续说。”


    冯正己便继续说。


    又又又打发完冯正己和赵太傅,复承曜已经活人微死。


    侍人看他精神实在不济,忍不住道:“殿下,可要请侍医过来瞧瞧?”


    复承曜睁开眼,眸中还带着些倦,又有点烦躁:“不用,我进宫一趟。”


    侍人便急忙吩咐下去,准备进宫。


    东宫和皇宫隔着一堵墙,进宫倒也方便,复承曜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些随从,一路直奔两仪殿。


    太子平日矜贵端凝,无论何时都是从容不迫的,只是这回,他罕见地产生了一些急迫。


    复承曜大步流星来到两仪殿外,门口守着的内侍眼神躲闪,连滚带爬地进了大殿,里面就传来几声叮铃哐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了。


    这声响持续了好一阵,而后才是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又渐渐归于平静。


    半晌,那内侍才堆着笑出门,恢复了规规矩矩的样子:“殿下,请。”


    复承曜淡淡地扫他一眼,这才抬起步子走进去。


    泰清帝年过四十,突然迷恋起修道,追求长生之术,起初他倒也不避讳,四处搜罗民间道士,光是宫里养着的道士就有上百个。


    直到太子一纸上书劝谏,言辞丝毫不留情面,完全没给泰清帝面子。


    这样的做法相当于挑衅权威,泰清帝大怒,将太子禁足,只不过一月后,又洗心革面将他给放了出来。


    事后,他不再大张旗鼓修他的道,在外人面前倒是不避讳,只是防着太子。


    如今这欲盖弥彰的做法看得复承曜脸色微沉,却也没说什么,随着那内侍便走进大殿。


    屋内还残存着一些符纸焚烧的气息,更是让复承曜轻轻蹙眉。


    泰清帝坐在御座上,看复承曜行过礼,又给他赐了座,见太子似乎微微晃神,遂问道:“吾儿可是有心事?”


    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他这儿子,平日里看着好说话,实则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就算是对他,也根本不会留情面。


    复承曜抬眸,眸底黑得看不真切,他长了一双很漂亮的凤眼,如玉润珠辉,似有莹光流转。


    他问:“陛下修道,是认为时间可以停止,让您永葆青春?”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内涵,泰清帝脸色黑了黑:“你来找我就是要说这些?”


    若说他是想以此发难,倒也不尽然,他做事干脆利落,若是真要找他的不是,如今应该已经开始质问他。


    果然,复承曜摇头:“不是。”


    泰清帝对这个儿子脾气算好的,自己看重的储君,幼时还亲自养在身边教导,是以即使被打扰,他也稍微耐心地等了等。


    就听复承曜道:“我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黑夜了。”


    “一睁眼便是白日,万事循环往复,时光静止,泼出去的水亦能收回,我大约是魔怔了。”


    泰清帝:“?”


    太子望着他,真切地询问:“陛下可曾见过此等奇观?”


    泰清帝怔住,他总觉得这儿子的状态不大正常,总不能是突然也想追寻长生不老?


    泰清帝肃然道:“你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好端端地跑来宫里发疯,回去!”


    说到底,这种事情他自己折腾也就罢了,太子是一国储君,怎么能如此贪生怕死?


    被他训斥一句,复承曜神色不变,心里也有点后悔,他应当是真的脑子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跑来宫里问这种事。


    所谓时间静止和倒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复承曜起身行礼,正要转身,泰清帝突然道:“慢着。”


    太子生得玉色莹然,如璞玉浑金,以至于眼底的那一抹青灰有些明显。


    泰清帝愣了下,下意识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抚在复承曜眼下:“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这几日可是没睡好?”


    虽然有时候这个儿子时常会把他气得牙痒痒,但说不心疼是假的,泰清帝连忙道:“传御医。”


    复承曜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摇头:“不用,我只是想……睡一觉。”


    泰清帝:“?”


    要睡觉哪里不能睡?要跑宫里来睡?


    太子是五岁立的,自那天起,他就搬去东宫,就连读书都是由太傅亲自去东宫教导,是以太子和他其实并不亲近。


    如今突然跑进宫,跟他说自己想睡觉,泰清帝怀疑他真的是魔怔了。


    再看自家儿子如此讳疾忌医,他当机立断道:“传御医。”


    说完又顿了顿:“再请几个道士来驱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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