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 琴房


    青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漫不经心地直起身,他垂眸瞥了眼手悄悄攥着裙角的畔宁,嘲弄地反问道, “怎么不加我微信?”本该心知肚明就过去的事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这人提到了明面上。


    畔宁心底纳闷道, 你就单单给我一个电话号码我怎么知道要做什么?


    “号码不是给你了?”


    “怎么,喂饭要直接喂到你嘴里吗?”


    两连问下来,依旧是过去记忆中的坏脾气。


    “你扫我。”畔宁礼貌微笑道,“咱俩非加不可吗?”


    “不是某人说要还礼吗?”


    叮咚一声提示音, 本想着回去再确认,却见对方低头看着手机,“是我网不好吗,怎么还没通过?”


    无奈,只好立刻地点了确认。


    一番操作下来, 畔宁把后槽牙都给咬紧了。


    “明天参加晚宴的礼服准备好了?”这人像是这时才想起畔宁, 悠悠地随口一问道。


    “爷爷帮我准备好了。”畔宁赶忙回答道, “劳烦你费心了。”仿佛唯恐避江粲不及,从小不喜欢喊长辈的人, 长大后倒是颇为礼貌了。


    江粲别有深意地望了眼畔宁, 恢复了平日里不爱搭理人的姿态,“今晚的房间是你之前住过的, 楼姨一大早就给你收拾好了。”


    畔宁只来过三次江宅,印象都还不错。


    江老爷子膝下没有孙女,所以一直把畔宁当做视若己出的亲孙女, 房间是她喜欢的薄荷清绿的搭配,一打开门就有淡淡的玫瑰香,一束白玫瑰插在花瓶里。


    也只有现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畔宁才可以收起所有的戒备。她长舒了一口气, 掀眼,桌上粉红色的礼袋映入眼帘,也是这一刻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她的话并不会改变某些人的想法。


    要说爷孙俩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大概就是选衣服的品味。选的裙子都是放在人群中颇为亮眼的红裙。


    只是,畔宁拆开江老爷子准备的裙子简单一比划,迅速发现了问题。裙子貌似、好像小了一号。


    她小心地将礼裙叠起放回袋子里,谷滢的电话随之而来。


    “宁宁,你回江宅了?”谷滢那头应该在外面,背景音里还可以听到男男女女的聚会声,“我今晚见到你哥了,我靠,帅出了新高度,就是说咱哥二十八了怎么还和十八一样。”


    “今晚?”畔宁有些困惑,“嗯,对啊,斯予组了局,不过他看着兴致不高就是了,酒都没喝就走了。”谷滢这边回答着,听起来人也有些醉了。


    “畔宁,说真的,如果不是你和江粲那切不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我一直都觉得……”说到这里,谷滢手中的电话被人抢走,大嗓门笑嘻嘻道,“我回国了,畔宁!”


    是陈斯予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口吻,“哈哈哈,是不是很意外,本来还想再多读几年的,但是家里人还是让我早点回国来继承家产。”


    “不过我还是很羡慕你的,能待在国内。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哦,对了,粲哥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我刚才还pity呢,那么久不见了怎么不多chat几句。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粲哥还是帅得出众啊,这颜值就没点尴尬期。而且我偷偷和你说,我姐现在钱包里还私藏一张粲哥当年侧颜的拍立得,当年学校里叱咤风云的大帅哥,真不愧是风云人物哈,学校上下四年打听打听就没有不认识江予灿这个名字的。”


    江予灿,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畔宁的心不经意地颤了一下,酸涩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硬生生被她掐断思绪。


    月光静静流淌进来,连同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新上演,畔宁这时好像才能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其实并没有面上那样沉稳冷静。


    舒缓纯净的钢琴声传了进来,这首曲子畔宁恰好知道,名字是《Kiss the rain》,幼时母亲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只是自从父母离婚后,她再也没有接触过和母亲有关的任何。


    畔宁清楚明日的晚宴和自己的关系不大,自己明天会是路人甲、观众乙、小姐甲,当然还有可能是背景板,总之再合畔宁心意不过。


    伴随着逐渐远去的钢琴声,畔宁陷入了梦乡。


    薄荷绿的窗帘随着白窗纱一起被风吹起,那是一间钢琴室,畔宁坐在许久未弹过的钢琴前,指尖落下,悦耳动听的琴音响起。


    黑白键交错,“在弹什么?”身后清越的声音有些涩哑,话语尾音的音调微微上挑,撩拨得人耳根发烫。


    偏生这人不觉得是捣蛋,浅笑着,从背后勾住了畔宁的腰,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幽幽低声提醒道,“这个音弹错了,应该是Re。”


    忽视掉乱拍的心跳声,被靠近的畔宁浑身都是僵硬的,心不在焉地扫了眼琴谱,确实是看错音了。


    十指再次落在琴键上,却无法再保持一开始的专注。


    “你以前从不喊我的,我记得你都是直呼其名的。”青年懒散轻慢的嗓音宛若藤蔓缓缓缠绕上了畔宁,像是蛇吐着蛇信子缠绕着猎物,“怎么、长大后反倒是学会装乖了?”


    “谁教你的?”


    斑驳的光从窗纱外透了进来,节拍器还在计时,一拍接着一拍的节奏顺次响起,钢琴的声音将停未停,她攀不上的地方,压抑着不说出口的声音,琴音补齐。


    悬而未决,她紧紧抱着对方的脖颈喘气,那人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畔宁柔软的发丝,轻笑着反问,“不是很喜欢喊哥哥吗,怎么现在不喊了?”明明语气轻巧,可是其余的一切却一点儿也称不上温柔,足以称得上是在报复。


    “江予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抬起头,却对上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疯子一样的人恍若对一切都毫不在乎,勾唇笑道,“畔宁,你和我之间,本来就是无可分割的兄妹,不是吗?”


    畔宁从噩梦中惊醒,她伸手捞过床头的手机,时间是早上的七点半,距离她设定的闹钟响起也还有半个小时,她拍着胸膛,对于刚才做的梦还有些恍惚。


    不过只是几秒,畔宁从不内耗自己,做梦又不是事实,按照逻辑,梦里做得越狠,说明她和江粲的关系越差,很符合现实。


    她打开门,走下楼梯,出乎意料,有人已经早她一步起床了,“早。”


    见打完招呼后,畔宁反倒神色古怪,“怎么了?”


    不知为何,畔宁有点不敢直视那双手。


    好看的桃花眼眨了两下,江粲语气玩味道,“昨晚没睡好?”


    能睡好就有鬼了。


    当然,畔宁回答自然是违心的,“挺好的,多谢关心。”


    哥哥也不想喊了,畔宁想,私底下戏倒也不用演那么全面。毕竟她也不靠演技吃饭,有时候还是要给自己留点进步余地。


    畔宁在距离江粲最远的座位落座,拉开凳子坐下,桌上是吐司片,这倒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扫了眼桌上将近有八种的酱料,畔宁动作一顿,“酱料要过期了?还是厨师吵架了?”


    “都没有,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让厨师把所有酱料都准备了一份。”


    瞬间,畔宁竟然有点庆幸还好早饭只是吃吐司。


    要是烧菜那还了得,一道菜都能被烧出多种花样来,辣的一份,不辣的一份,咸的一份,甜的一份,放香菜的一份,不放香菜的一份……只是想想,畔宁都觉得有点可怕。


    “没事的,我不挑食的。”


    “骗骗别人算了,畔宁,别把自己给骗进去了。”语重心长的语气带着几分身为长辈的无可奈何。


    畔宁忍住怼人的话语,心底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笑着回道,“人总是会长大的。”


    “你十六岁的时候也是那么和我说的。”曾经畔宁觉得江粲是个念旧的人,但她后来才明白过来这人哪里是念旧,妥妥是小心眼,记仇来的,指不定背后还有个小册子,每天记一笔上去。


    “那你记性挺好的,十年前的事情都还记得。”畔宁边说着,便把吐司按照自己喜欢的搭配好,却听对面人继续问道,“爷爷送你的衣服你试过了吗?”


    “嗯?”畔宁嚼了两口吐司,听到问题的那刻心底隐隐有了一种猜想,“试过了。”


    “应该不合身吧?”他像是早有预料,只是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是平常。


    “你挑的?”


    “不然谁的挑?”他托着下巴,慢悠悠道,“你让爷爷那么大年纪的人去挑,人家懂什么是潮流吗?”


    给畔宁气笑了,“所以?”


    对方继续翻旧账道,“我还得感谢你把我又唱又跳的视频发在家族群里呢。”


    畔宁点点头,对这个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是得感谢我,给你增长了五十三个粉丝呢。爷爷们看过的都说好。”


    那天病房回来,畔宁咽不下这口气,小手轻松一转,直接把江粲的视频转发到家族群里去了。


    没成想,一群上了年纪的人对于江粲的唱跳还挺意外支持。尤其是江老爷子,为了支持孙子的事业,直接发给了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家们,本来江粲去当明星这事蛮低调的,这下好了,基本上整个名流圈都人尽皆知了。


    江老爷子的孙子,又唱又跳的,没事还能整几句rap。


    “如果我说我是手抖的你相信吗?”


    江粲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转发至少会确认三次,你是说,你手抖了三次吗?”


    “是有这个概率的。”畔宁咬了口吐司,认真道,“我劝你相信点数学。”


    “世界上任何人都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畔宁总结道。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应该去找卡尔达诺的茬是吧?”江粲冷笑着反问道。


    “嗐,要我说大清早的,多大点事,你俩就有话好好说呗,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哎呀兄妹一场,和气生财,都是开玩笑的。她说话直,人心底又不坏,你们俩忍一忍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江雅梵打着电话下楼,看着颇为安静的饭桌,纳闷道,“你俩就真干着吃啊?不聊几句啊?”


    看着江粲抿着唇,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畔宁掐着大腿,差点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间歇性卡文。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 — —


    小剧场:


    转发家族群后的事情,


    江老爷子:宁啊,你哥有没有什么口号之类的,让我学学。


    畔宁:爷爷我刚刚写了句,江流入海,初心不改,星光灿烂,唯爱江粲。


    晚上看着爷爷发来应援词的江粲:……


    谁把他爷爷的账号给盗了?


    第18章


    Chapter18 珠宝


    江雅梵挂断电话, 在畔宁的旁边,也就是江粲的正对面落座。


    说来也是好笑,普通人家聚在一起再寻常不过的一顿早饭, 竟给畔宁一种原来是这辈子切实发生的事情, 而非上辈子发生的恍然。


    如果沈睦和也在的话,大抵早上六点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厨房里打鸡蛋。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就算是最简单的白煮蛋他也力求亲力亲为,在畔宁看来, 父亲不像是江雅梵的爱人,而更像是个受到雇佣的工人,尽力干好这样的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说来,你父亲最近怎么样?”江雅梵像是随口一提。


    轻描淡写的关心却拨动了畔宁心底的那根弦,余音绕梁。“也是好久没见了, 下次见面吃个饭。”


    无知者无罪, 但也算是彻底触到了畔宁的伤心处。


    “还不错。”畔宁还没来得及作答, 就听对面的人抢着回答道,“沈叔身体健在, 最近找了份新的工作。”


    听此, 江雅梵颇有些意外地看向儿子,好笑道, “怎么,你后来还见过他?”


    后面的话畔宁就没再听清了,她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手中的吐司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想起了审讯完饶曼的那个下午。


    她接听了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家属是吗?患者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快点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但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找到心脏配对的病人。询问后,市中心的另外一家医院有,但移植费需要一百万,家属,家属你在听吗?”


    畔宁以为她把手术费交上,父亲的手术就有着落了,但距离那渺茫的幸福,她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还没把钱还清,新的一笔钱就那么落在了她的肩上。


    “畔宁?”听到声音,畔宁渐渐回过神,“听予灿说,你出席晚宴的首饰还没着落,一会儿去店里挑一套高定出来,毕竟到时候是代表着江家出席宴会,可千万别丢了脸面。”谈及这个,江雅梵可算是来到舒适区,讲得头头是道。


    说着她上下挑剔地扫了眼畔宁,“到时候再让化妆师给你画个合适的妆,你底子好,不用太浓,太浓的妆也不像样子。”


    就这样,畔宁稀里糊涂地就和江粲出来了。


    到了停车场,眼见江粲着手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畔宁立马阻拦道,“不用了,这种小事,我自己一个人上去挑就好。”


    江粲是谁?这可是当下炙手可热的顶流啊,这人没眼力见就算了,畔宁还是颇有职业道德的,委婉道,“你和我逛街,于情于理于任何都不太合适。”


    毕竟这要是被拍到,不用等明天,畔宁的身份证件就会像电子传单一样挨个在网上分发了。


    “行,那谁付钱?”淡淡的一句质问,江粲正准备拉开门下车,却听见义正言辞的一句,“慢着,卡留下,人别动。”


    江粲问:“我难道是套吗?”


    畔宁一脸不解,这怎么和套扯上关系了。


    “用完就被丢?”他想了想,很快改口道,“不对,我活得还不如一个套,刚拆开包装就被丢了。”


    畔宁:……


    在这道无声的、控诉的眼神里,畔宁神色如常地伸出手,像极了不孝子问老妈要钱,“卡。”


    伸手不可耻,刷卡没钱才可耻。深谙其道的畔宁在把卡认真揣进兜里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戒备道,“你不会给我一张没钱的卡吧?”


    “不好说,你再不下车,我就把卡给冻了。”


    总之,畔宁有惊无险地来到了Harry Winston。


    这家珠宝店是江雅梵的最爱,记得有一年生日,畔宁收到了一条Sunflower蓝宝石和钻石项链。正当畔宁思考着这条项链去哪里的时候,柜姐迎面走了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畔宁迅速概括了自己晚宴的需求,柜姐听了后很耐心地给畔宁介绍起了红宝石的几款珠宝。


    正当这时,本来安静的店里传来了喧闹声,“你都快要订婚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失魂落魄的?要我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还是得先装扮好自己。”


    另外一道清亮的女声喃喃道,“他总是不回我的消息,我这边恨不得把一整天的行程都分享给他,他却忙到给我回条消息都不愿意。”


    女人笑了声,调侃道,“男人都这样的,顾家不顾事业嘛。不过等结婚了,就有得你忙。”


    “不说这个了,我晚宴的首饰忘记准备了,快帮我挑挑。”女生害羞地转移话题道。


    要说现在畔宁都没认出那道声音可就有些太迟钝了。


    “江畔宁?”很少有人会喊畔宁这个名字,除了——陈漾妮。


    畔宁回过身,陈漾妮拎着两个购物袋,神色睥睨,语气中充满了攻击性,“你怎么在这里?”


    她眉目流淌着的高傲,在碰到畔宁面容的那刻尽数转化为嫉恨。


    陈漾妮旁边的人也蹙着眉,“江畔宁?好耳熟。江家的那个私生女?”私生女这个名号一出来,连着周围人看向畔宁的眼神都带着些怜悯。


    “怪不得一个人出来买珠宝了。”陈漾妮从容地笑了一声,“想必就算是挑上了也买不起吧?”


    畔宁没理会陈漾妮的冷嘲热讽,选完后,就准备买单。不想,一只手横了上来,“这款珠宝我要了。”


    柜姐有些为难,“这款珠宝是新款,本店只有一款了,你们二位要不协商一下?”


    针尖对麦芒,按理说火药味就要烧起来了。


    可惜畔宁瞥了眼陈漾妮趾高气昂的做派,重新走回了柜台。末了,淡定的一句话传来,“嗯,让给她好了。”


    陈漾妮像是一拳打在了馒头上,明明买到了珠宝,可是竟然一点儿都不解气,反倒越想越气。


    于是她也不挑了,就坐在付钱的柜台旁边,畔宁挑一款,她抢一款。


    “您好女士,这款我们店里还有多的,我这边帮您再拿一下?”没等畔宁开口回答,“还有多少?我全买了。”陈漾妮自然不会让畔宁买到心仪的,就是备份也不行。


    对于这笔突来横财,柜姐自然是喜笑颜开,“好的,好的,我这就拿过来。”


    陈漾妮不知道的地方,畔宁悄悄算着早上珠宝店的收入,光是陈漾妮一个人大概就贡献了一百多万元了。如果不是于情不合,畔宁已经想来这里应聘一日店长了。


    不用昨天,不用明天,就是今天,她负责吸引顾客,钱分她一成就行。


    陈漾妮一旁的女子似乎想劝一下她,可惜还没等开口,陈漾妮就已经把信用卡递出去了。


    “刷卡成功。”听了声音,女子咽了口口水,算了,还是选择不开这个口了。


    “私生女就是见不得人的,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老是出现在这些不属于你的场合。哦对了,这些珠宝买回去我也不会自己戴,我给我们家的小狗戴。”陈漾妮放低了声音,就为了让畔宁能够清楚听到这番奚落的话语。


    如果是以前,畔宁也许还会反唇相讥几句,现在的话,她看着陈漾妮的眼神和青春期不懂事的人无甚区别,波澜不惊地反问道,“你说够了?”


    陈漾妮期待着对方的回击之时,却只得到一句平淡的,“说够了,我就走了。”


    擦肩而过之时,畔宁停下了脚步,“陈漾妮,你恨我没用,你苦心经营想要嫁进的江家却是我一出生就有的东西。你进不来,而我逃不出。”


    说完,畔宁便不顾陈漾妮什么反应离开了Harry Winston,一层里不止这家店,畔宁也只是觉得对这个牌子有熟悉感,所以选择第一个逛这家店。


    说实话,和陈漾妮争出个谁对谁错来很没意义,两个人想要的不同罢了。


    畔宁漫无目的地转悠着,角落里一只穿着玩偶服的落寞小熊吸引了她的注意。它头上戴着一顶皇冠,身上披着超人样式的披风,在看到畔宁的那刻,腾的一下从秋千长椅上坐了起来,朝畔宁小跑而来。


    站定后,小熊展开自己的拳头,看到上面摆着的白桃味的软糖,畔宁有些意外,指着自己问道,“给我的?”小熊点点头,乖巧地看着畔宁,搭配着脸上的腮红很是可爱。


    夹心软糖在嘴里爆开桃汁的清甜,拂去一早上的烦恼。


    见畔宁吃了糖,小熊朝畔宁弯了个腰,那是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它再次伸出毛茸茸的手,只是此刻更像是邀请。


    畔宁并不讨厌这样敬业的员工,所以选择跟了上去,兜兜转转她来到了一家珠宝店门口。


    相较于其他店,这家店人要少得多。


    “畔女士是吗?”柜姐仿佛是早有准备,立刻上前而来。


    对于这样异常的热情,畔宁颇有些受宠若惊。


    “我们这边这几款珠宝应该是比较符合您的要求的。”


    畔宁目光落在了正中间的那款上面,柜姐笑着介绍道,“这款名为残夏玫瑰,项链由30颗圆形红宝石与186颗钻石手工打造而成,中间这颗经过精细的雕琢,因为形状与玫瑰极为相似,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残夏玫瑰,残夏燃烧殆尽的红玫瑰。


    流光溢彩的珠宝瞬间吸引了畔宁,正当她犹豫是否购买的时候,小熊似乎也是很满意的,伸出毛茸茸的手点了点那款,比了个赞的手势。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畔宁刷卡买完单,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们家的服务做得很好,特别是那位小熊员工。”


    不成想,柜姐却一脸疑惑道,“没有啊,我们家没有指派穿小熊服装的员工。”


    畔宁微微一怔,目光看向了门口那道孤单的身影。


    她垂下眸,重新望向柜台,柜台上那火红妖冶的、野蛮生长的玫瑰花仿佛即将带着隐藏未言的真相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说:


    14章的伏笔出来了,咱们畔宁宁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伴随着一阵激烈的BGM,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哈哈哈哈俺真不中了,每次打开电脑,先欣赏前章半小时,再码字两分钟(躺平ing)


    我今天将把榜单更新完成,明天无论如何都要休息一天,废稿会放在《阿零的日记》里面,大家感兴趣可以去康康,不感兴趣也木事。(PS:感谢追更的宝贝~)


    第19章


    Chapter19 晚宴


    畔宁从店里出来, 蹲在门口的小熊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像是早有预料畔宁会买下这串项链。


    还没等她开口, 那双毛茸茸的手就轻轻搭在畔宁的手臂上面, 引导着往下一家店走。


    一个下午,在小熊的陪伴下,畔宁逛了好几家店,很奇怪明明对方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她甚至连表情和神情都看不到,却可以透过几个简单的动作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那些刻入骨髓的细节稍稍展露,熟悉感就要让畔宁脱口而出,只是稍稍犹豫,谎言就彻底湮灭在了难言之中。


    下午四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就像是舞会结束即将分别的灰姑娘和王子。


    对方没有说话, 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畔宁开口。


    畔宁垂眸, 不自知地笑了,话语里带着平日里少有的真情实意, “今天多亏了你带路, 辛苦了。”


    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畔宁快步上前, 隔着玩偶服抱住了这人,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谢谢你, 江予灿。”


    喊出名字的那刻,玩偶服里的人身形一僵,指尖悬停在半空,他没有回抱对方, 低着脑袋,任凭眼中晦暗翻涌。


    在被紧紧抱住的那一瞬间,比慌张先来的竟然是庆幸。


    短暂的一秒里,畔宁松开了对方,退回了两个人该有的正常距离,像是有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分割。


    —


    面对今晚的晚宴,忙碌的不只是江家,此刻的秦家也因为某个愤愤不平的人热闹得很。


    “堂哥,我和你说,陈漾妮真的是个疯女人。我真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


    “一上午刷了整整三百万啊!不是三百块,是三百万,我零花钱也就那么多,她怎么直接洒着玩的?”


    被吵了半个多小时不胜其烦的人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快去换衣服吧你。”


    在堂哥略带不耐烦的语气里,秦婉音这才不情不愿地抱着礼服回到房间。


    “逢雨,辛苦你回来一趟了。”


    沙发上那人抬起蓝绿色的脑袋,枕着双臂,很是无所谓道,“姑母我倒是没事,正好和其他家的人不大熟悉,我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熟悉熟悉一下也好。”


    谢逢雨说谎已经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他纯纯是为了看江粲好戏才来的。


    要不是有人和他说,江粲要订婚了,他才不来参加这种无趣的宴会。


    不过,面上他自然是从善如流道,“还得感谢姑母给了我找个机会来见见世面。”


    秦夫人自然是被这话哄得乐呵呵的,越看谢逢雨是越顺眼,说着拿出了手机,“对了,这是江老爷子发的他孙子的唱跳视频,你帮姑母看看,我转发了之后,这有没有签名照可以拿?”


    免于一难的谢逢雨:……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他姑母没有转发他的唱跳视频。


    “诶,逢雨,姑母才发现这张角落里的脸长得有点像你诶。”


    谢逢雨:姑母,有没有可能不是像,而是就是一个人呢。


    谢逢雨凑上去看,结果是秦夫人指着一个观众席的人说像他。


    直接暴毙的谢逢雨苟延残喘道,“哈哈哈确实,确实,眉目间有几分我的影子。”个P!


    晚宴地点在首川大厦的顶楼,晚上的时候可以俯瞰到整个首川出色的夜景,是各世家名流经常举办宴会婚礼的地方。


    坐着秦家第一辆车早到场的谢逢雨半百聊赖地看着脚底的风景,拿了杯鸡尾酒惬意小酌。


    不想随意的一眼,竟然看到了一身简装的畔宁。


    瞬间的,不少画面和想法涌上谢逢雨心头。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现场。


    莫非今晚宴会会出现什么案子吗?还是有什么杀人凶手混了进来?


    以上是恐怖一点的想法,谢逢雨真实一点的想法是——这位畔警察还挺牛的,连上层宴会都进得来。


    而且态度端正,真是风雨无阻,工作不休。


    他端了杯鸡尾酒正准备上前,却在门口看到一闪而过的火红身影,他认出来了人,却有些不敢相信。


    脑海中骤然想起了经纪人告诫的话语,因为这个,最近五个人行事都尤其注意和小心,可事到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由得让谢逢雨怀疑是不是危言耸听。


    “堂哥!”如雷贯耳的声音瞬间把谢逢雨带回了现实。


    秦婉音穿着淡粉色的高腰小礼裙,裙摆长度及膝,腰部黑色蝴蝶结收腰,她拿着一块粉蓝的蛋糕递给谢逢雨,“我偷偷给你带的,知道你平时生活不容易。呐,拿着吧,这时候就别和你堂妹我客气了。”


    冠


    冕堂皇的话,如果不是拿着晚宴上免费无限供应的小蛋糕的话,谢逢雨大抵会更感动一点。


    “走吧,堂哥!我带你认识一圈人,你之前一直在国外,我和别人说我有个很帅的堂哥她们都不信,还说我要是有那么帅的堂哥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怎么还会偷着掖着拿不出手。”


    说着,秦婉音悄悄放低了声音,对着谢逢雨拍着胸膛保证道,“放心,妈都和我说了。你的工作见不得人,只能私底下说说,上不了台面。为此,我特意给你编好了一份正经工作,你记一下,你是工地上砌墙的水泥工,平时喜欢吟诗作赋。明面上你是水泥工,实际上……”


    秦婉音还特意卖了个关子,“实际上你其实还是个修理工,白天砌水泥,晚上修空调,深夜还喜欢做点针线活儿,一天打三份工,只为养家糊口。”


    谢逢雨听完,拔高音调,一脸匪夷所思地问道,“你说谁养家糊口?”


    “当然是你啦!”秦婉音压低嗓门,不带一丝愧疚地继续道,“之前吹太多牛了,除了我刚刚说的以外,你还离婚带两娃,至今单身。一婚是在旧金山办的,结果婚礼前一天,老婆和人跑了,你独守闺房,头戴绿帽。二婚是在巴黎办的……”


    “别说了,告诉我结论吧,我现在应该是几婚了?”


    “如果把车祸的劈腿的出轨的全部算上,恭喜你堂哥,你正在寻找着你的第七段婚姻。”


    如果说刚刚谢逢雨的脸还有一点颜色,那么现在的他已经面如死灰了。


    就赶着他在国内没认识的朋友可劲薅啊!


    谢逢雨当即决定连夜买下飞机票,离开这个令他难过的地方。


    “等下,就是说,你还有没有体面一点的身份剩下给我。”


    “什么意思?”秦婉音歪了歪头,不是很理解这番话。


    谢逢雨神色凝重道,“我突然不是很确定我是不是你堂哥了。”


    宴会即将开始,陈漾妮整理着服装,随时准备上台。


    一旁的陈斯予瞥了眼容光焕发的陈漾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那串首饰上,诚然陈漾妮的天鹅颈很好看,但是这首饰实在是,“姐我记得你本来不是准备了一套首饰的吗?怎么突然换了?”


    陈漾妮没想到先注意到小巧思的竟是自家的新弟弟,随口解释道,“之前那套太俗气了,所以换了套首饰。”


    “我倒是觉得之前的那套适合你。”陈斯予嘀咕道。


    无他,陈漾妮今天穿的是一身接近白裙的银色纱裙,没有一点红色元素,结果首饰上突兀地出现那么零星的几抹红,在陈斯予看来实在是违和的紧。


    不过,姐姐喜欢就好,他也不会多言扰兴。


    他目光放到聚光灯下,正在讲话的投资商身上,没记错的话,下一个上场的就是江老爷子了。


    也是奇怪,按照往年最早来的就是江家,今年第一个来的却是秦家的人。


    一整晚了,他都还没见到过江老爷子。


    致辞完毕,鼓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


    升降台徐徐上升,众人翘首以盼的老人家出现。虽然年近八十,但是无一人敢轻视这个跺一跺脚就可以让首川为之动色的老人。


    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江老爷子笑眯眯道,“感谢在座诸位大家能够莅临今日的晚宴,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了宣布一下未来江家的继承人。”


    开门见山的话语让前排的老人们脸色一黑。


    毕竟大家都以为晚宴宣布的是铁板钉钉的婚讯,谁也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继承人的事情。


    话音刚落,全场的灯光熄灭。


    黑暗之中,台下宾客倏然安静,大厦脚下的夜景清晰成画,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后,高处台阶两侧的灯光亮起。


    帷幕缓缓拉开,主角终于登场。


    男子身着黑色西装,女子身着烈焰红裙。


    一个黑发红裙,一个红发西装。


    男子大家都不陌生,是江家大少爷,江予灿。


    只是,这女子倒是眼生的很。


    “这女的是谁?”


    “江家什么时候还出了这一号人物了?”


    台下宾客对于这位陌生的女子充满好奇和疑惑。


    两人自两侧台阶,拾阶向下。


    女子肤若凝脂,小鹿般纯净的眼眸带着几分寒意和冰冷。波浪卷的头发利落盘起,正红裙尾层层叠叠,纱裙上细碎钻石宛若星光,胸前的□□项链散发着火彩,艳而不俗,与生俱来的贵气,搭配那睥睨众生的气质。二十六岁的年纪正是最娇艳带刺的玫瑰花,可望而不可即。


    男子身姿颀长,晃眼的红发和出众的颜值相得益彰,好看的桃花眼弯起,明明是笑着却给人很强的距离感,当下的老人们给出了一个评价,和江老一样的笑面虎。


    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随意的几步,玩世不恭却又风流不羁,一个极为标准的绅士礼,畔宁轻轻挽上江粲的手。两个人一同下楼,而后分别走到了江老爷子的两边。


    “嗐站在我右手边的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在这里多介绍了。”江老爷子嘴上嫌弃着,但在坐的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老爷子对孙子的器重。


    随后,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今天主要是为了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我的孙女,江家大小姐,畔宁。”


    耀眼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畔宁不卑不亢地接受着全场目光的注视,在那些或是好奇研究,或是嘲讽看好戏,或是震惊怀疑的视线下,畔宁面不改色,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全场振聋发聩的掌声里,台下的陈漾妮面色苍白,身旁的陈斯予不慌承让,面色也是同样难看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


    榜单更新结束!下一章进入新剧情。


    终于点名两人的兄妹关系啦!这次真的相信自己在写爽文了!


    最后一段修了修好几遍,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20章


    chapter20 番茄


    江予灿, 这个名字可以说贯穿畔宁的整个少女时期。


    说起江粲,畔宁不认识,但是听到江予灿这个名字, 是足够她跳起来, 气到骂个三天三夜的程度。


    时间线回到晚宴之前。


    回到江宅,对于方才商城发生的一切,畔宁选择闭口不提,直到摸到口袋里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黑卡, 她犹豫了几秒,正准备放在餐桌上自行进行失物招领的时候,“畔丫头,买了什么,给爷爷看看?”


    江老爷子很是热情, 招呼着畔宁在沙发旁边坐下来, 虽然年近八十, 但是老爷子的身体很是康健,尤其是这双眼睛敏锐得很, 八卦道, “手上拿着的是予灿的卡吧?”


    “唉,我年轻的时候就没这小子那么主动。”


    畔宁还在疑惑主动什么的时候, 身后阴恻恻的声音传来,“爷爷,到了你该午睡的时候了。”


    “臭小子!我困了自己不知道吗?还用得着你提醒!”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拐杖地上敲了两下。也是奇怪,江粲这人走路跟幽灵似的,方才畔宁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宁宁,下午茶有什么想要吃的, 我让阿姨去给你做。”


    畔宁正想要委婉拒绝,身旁沙发上坐的人又率先发话了,“抹茶布丁,迪拜软糯曲奇。”


    “迪拜软糯曲奇?”老人家没听过这个,一脸问号。


    “爷爷,这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种甜点,外层是巧克力棉花糖,内层是开心果酱的饼干碎。”畔宁不急不慢地耐心解释道,“一个圆形的巧克力,如果外面买的话还挺贵的,所以很多人也会选择在家里做。”


    “哦哦。”江老爷子似懂非懂,瞪了眼不识趣的江粲,结果那臭小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予灿啊,那要不你外卖点个回来吃吃算了。”


    “爷爷,我会做。”畔宁看向开口的人,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人下厨做的乌漆嘛黑,堪比是黑炭的番茄炒蛋。


    那段时间江阿姨生病在医院,沈睦和没空回来做饭。家里只有畔宁和江予灿。


    那年的畔宁16岁,他18岁。


    那天两人刚刚吵完架回来,车上谁也不理谁。


    畔宁还记得,当时江予灿的脸臭得和腌制了十八年的臭豆腐


    一样,走老远都能看得出来这人心情不好。她那天因为物理考试考了八十也郁郁寡欢,两个人属实是低山臭水遇死敌,到了家谁都不肯理谁。


    畔宁不管这人,回到家嘭的一声就关上卧室门,她拉开书包,从书本中抽出红艳艳的八十分卷子,陷入了久久的郁闷中,老师特意嘱咐畔宁要让家长在卷子上签名。畔宁拿出黑笔正打算自己签名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是少年沉稳的一句,“出来吃饭。”


    看着桌上不堪入目的三菜一汤,畔宁犹疑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指着这菜开口,“你确定这个是给人吃的,江予灿?”


    被她直呼其名的人已经极为安然地拿起筷子,端着饭碗,姿态优雅,神色淡淡地冲畔宁反问道,“嗯,不然呢?”


    桌上赫然可见三菜,第一碗焦炭中伴随着几块鲜艳的西红柿,第二碗是荷包蛋,看着上面极为明显的一大块蛋壳,畔宁看向最后一盆几乎可以足够六个人吃的清汤挂面,“家里还要来客人?”


    “手抖了下。”他夹了口菜,淡淡开口。


    “然后就把一整筒挂面全部倒下去了?”


    “差不多。”这人嚼了两口白米饭,神色稀松平常。


    畔宁嘴角一抽,很难想象这样差劲厨艺的人还要坚持下厨。


    看见畔宁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厨房,江予灿掀眸,清越的嗓音不解地质问道,“你还进厨房做什么?饭和筷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几分钟后,畔宁提着一水壶热水和一桶方便面出来,少女下巴朝着菜轻轻一点,惴惴不安道,“我怕你往菜里放了焦炭毒死我。”


    “那是番茄炒蛋。”江予灿回答完直接撂下筷子,环着胸,冷冷地看向畔宁。


    “哦,我只看到了生前受尽折磨的番茄。”拆方便面的声音传来,江予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畔宁宛若无人的坐在那里等着她的泡面。


    两分钟的闹钟响起,畔宁关掉计时器,察觉到对面而来的目光,她抬起头,看了眼比起白日面色,如今差到被甩了三百次差不多的江予灿,斟酌着解释道,“家里就这一桶了,不是我自私,你要是想要吃的话可以去买。我记得便利店旁边有家海王心辰,你还可以买点药吃吃。”


    情真意切的话语带着些许畔宁的同情。


    “那我做的菜怎么办?”


    畔宁眨了眨眼,一脸正色,“我懂你的心情,但是你偏心到把黑炭叫做菜我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江予灿不语,只是一味的吃着自己做的菜,直到口中鸡蛋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专注吃面的畔宁从方便面中慢悠悠抬起脑袋,“我今天新学了一个知识,鸡蛋壳中的碳酸钙,碰到胃酸会产生二氧化碳。”


    江予灿吐出蛋壳,抽过一旁餐巾纸擦了擦唇角,幽幽道,“你要是想产生氧气,我也不介意帮帮你。”


    “人怎么可以产生氧气?”畔宁默默吐槽道,“明明植物才可以产生氧气。”


    “植物人了解一下。”轻描淡写的七个字,畔宁已经可以想到江予灿淡漠的外表下深藏着的怒火了。


    唯恐君子和小人难养也,畔宁偷偷瞥了眼安静吃炭的江予灿,也是真的佩服丧失味蕾的人了。


    “看什么?”


    “我怕你下一秒晕过去,我可以给你打救护车。”畔宁已经吃完面了,闲着无聊盯着江予灿看,不得不说,老天爷赏饭吃,这人一身垂着眉眼乖乖吃饭确实赏心悦目,不同于寻常身上总是带这些若有若无的锐气,此刻收敛起锋芒,瞧着这人孤零零吃饭的可怜模样,莫名有几分愧疚涌上畔宁的心头。


    “江予灿。”


    这人没抬头,估计是还在记自己方才说他的仇。


    畔宁身为吃饱喝足的“妹妹”还是颇为耐心的,“你生气了?”


    江予灿的筷子伸向番茄炒蛋中的黑炭,另外一双筷子拦住了他,“你脾气真差。”


    “要你管。”话落,江予灿立即抿着唇,畔宁也是抬头才发现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泛红,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畔宁还没来得及回忆完后续,一道尖锐的女声径直打断道,“你们俩愣着做什么?下午茶先不喝了,化妆师来了,你们俩先给我换衣服去。”


    江雅梵女士对于两个人的出场极为重视,毕竟也是那么多年的宴会,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畔宁最后穿的是房间礼袋里的礼服,意外得合身。到达晚宴现场后,压抑的紧张和担忧才徐徐蔓延至心头,自从江雅梵和沈睦和离婚后,她从来没想过还能再回到江家。


    昨日书房里的谈话仿佛还在刚才。


    对于这个不是亲生的孙女,江老爷子是真的欣赏。


    “听说你高考考的是首川大学?”


    “嗯。”毕业那么多年,畔宁对此倒是佛系了。


    “首川大学是国内最好的大学,如果不是意外,予灿应该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江老爷子也只是叹惋了一句,转而继续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当警察,你这孩子怎么选了个那么危险的工作?”


    “大概是因为喜欢吧。”畔宁轻松一笑。


    “是因为你母亲吧。”不料,江老爷子却一眼看破畔宁的谎言。


    “当年那事,小雅确实做的不厚道,当时的监控和行车记录仪也好,都证明那是一场意外。”江老爷子也是神情悲怆,“一尸两命,谁都没有想到。”


    畔宁手指紧紧攥紧而后松开,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实话实说,只是有些时候,太过于理想的话只会被人当成玩笑,一笑了之。


    “当年调查的资料并不完善,警察那边也是草草结案。我不相信是个意外。”畔宁清声道。


    江老爷子摇摇头,“丫头你呀,就是太倔了,什么事都要较真得要一个答案,但是很多时候,事与愿违,有时候不要太耿耿于怀于过去。”


    畔宁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江老爷子的想法,索性选择了缄默。


    老爷子也不强求畔宁的认同,悠悠道,“你这次回来确实也是爷爷的请求,有件事可能比较唐突。所以作为交换,在爷爷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畔宁想也没想,“我希望可以让我父亲出国,受到最好的治疗。”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对上那双纯粹干净的眸,畔宁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轻轻将卡压在桌上,“这行卡里是我身上所有的积蓄,可能在您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可以,在答应您的基础上,我想向您请求一次额外的帮助。”


    卡放落桌子的声音和烟花声共同响起。


    畔宁披着外套从车上下来,余光倏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顾不得此刻的身份,她穿着高跟鞋立马追了上去,在对方快要消失在转角的时候,她抓住了那人的肩。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落,两人皆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


    休息了几天,开始更新,久等啦


    关于有什么想说的,大概是这两天去精进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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