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表面好友17
姜皎练习掌控灵力, 有一回顺手冻了只超大冰兔子出来,正巧是特别热的时候,当时才一扭头的工夫便发现大兔子上趴了好多只后山的灵兽, 有只鳞狐躺在兔子背上睡得四仰八叉。
当然,她的冰灵根除了做这些对她来说只能看的玩意儿, 还有另外非常重要的功能, 那便是——吃!
做冰沙。
提前备好水果和蜂蜜等材料, 就能做一大碗。客服也不是完全起个聊天的作用,它还能告诉姜皎哪些灵果的味道美味又适合加在冰沙。
他们归墟谷外就有卖刨冰的,还有专门用来防止刨冰融化的杯子,不过于姜皎而言自己就能做的玩意儿一趟趟地下去买实在麻烦,更别提他们这些弟子不能随意离开宗门的, 要报备, 直说想要下山吃刨冰?
太重口腹之欲的样子, 不如自己做。
这日姜皎再次练习灵力操纵,顺便做出了一大盆的冰沙, 也算没将灵力白白浪费,“来吃。”
她眼睛亮晶晶地招呼自家小弟,问:“你喜欢吃甜的还是没那么甜的?”又说了一下里面具体加了什么水果。
陆以泽回:“没那么甜的。”
装进杯子, 姜皎把冰沙和水果都堆得高高的, 递出去,“你之前吃过吗?”
“吃过。”
“在那个沿街的铺子买的吧。”姜皎一想就是这么回事, 略带得意地翘起嘴角,“我做的比他们做的好吃, 不信你尝尝。”
她眼巴巴地盯着陆以泽吃下一口,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
陆以泽:“是好吃。”
唉,小弟不知道提供情绪价值怎么办?瞧着总是淡淡的, 就不能表现得更激动一点吗?别说几个字又不会累到嘴巴。
姜皎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腹诽完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大团冰沙,甜甜凉凉的,里面她还加了桃子,虽然发酸,可这酸味也恰到好处。
……陆以泽以前吃过,不是在沿街铺子吃的,也是姜皎做的,天气热的时候姜皎就喜欢做这个,姜皎还拉着他给新做出来的冰沙起名字,每次起的都奇奇怪怪。
“不合你的胃口?”姜皎见他半天都没动第二口,稍显迟疑地挑眉。
陆以泽眼睫低敛,“想起了一些往事。”
“什么事啊?”
“没什么。”
好吧,姜皎清楚的,不是每件事都方便说给旁人听,总有些难以说出口的话,她完全可以理解……才怪!既然开了话头,就给她继续下去啊喂。
说好了要唯她马首是瞻呢?姜皎决定要给自己的小弟打个大大的零蛋。
这么吃东西实在太干巴了,姜皎不喜欢这种沉默,干脆开始没话找话,“对了,你师父是谁啊?”
好在陆以泽也算有问必答:“若长老。”
姜皎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归墟谷的长老前辈挺多的。她本来也不了解丹门,随便问问也随便听听,“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拜入丹门啊,是喜欢炼丹吗?”
“不。”陆以泽说他讨厌炼丹,太过无趣,也太容易出岔子。
姜皎愈发不解:“那为什么?”
“我想、”陆以泽有意停顿,“炼出让人死而复生的丹药,为一位故人。”
世上有不少号称能活死人医白骨的丹药,但真使用起来都有极大的限制,这种违背法则的丹药不被天雷劈上个百八十下的根本炼不出来。
不过姜皎没把这打击人的话说出口,她想,池境生作为丹门弟子肯定比她更清楚这点,顺势感慨:“你想复活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是家人?”
陆以泽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喊了声师姐,将问题抛回去,“若是有一日我炼出了这种丹药,你想复活那位陆道友吗?”
姜皎眼睫低敛,“人死不能复生。”
更何况人家压根就没死,聊这个没意义。
气氛忽然凝滞起来,姜皎正觉得不自在,小朵扇着翅膀飞回来了,黄色的小尖嘴叼着一颗蓝色浆果放在她手心,浆果和小鸟脑袋都圆滚滚的。可爱。
“我们朵朵这么厉害呀。”姜皎抬手摸摸小鸟脑袋,眉眼弯弯地问,“谁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小鸟啊?”
朵朵昂首挺胸,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尾羽炸开,在姜皎胳膊上反复踱步,一副神气的模样。
姜皎伸出手指蹭蹭它的下巴。
陆以泽在旁看着,黑眸翻涌墨色,化掉的冰沙掉落在手背,他垂眼,脑袋里再次响起乱七八糟的声音,不间断的响起——
‘还在做梦。’
“痴心妄想。”
“什么?”姜皎听见他说话了,但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
陆以泽对姜皎手中的冰沙抬抬下巴,提醒:“要化了。”
姜皎狐疑,她听着这字数对不上呢?
*
修炼修炼修炼,无聊无趣的修炼,太阳东升西落。
不需要睡眠和吃饭后,一天变得漫长,偶尔姜皎就只是单纯地盘腿坐在那里,望着河里的小鱼出神。
修真界的鱼还有长翅膀的,能飞出水面然后贴着水面滑行,典籍里说这是它在装成鸟的模样来吓退水里的敌人……所以就不害怕鸟了吗?姜皎是没办法理解。
她最近到了瓶颈期,感觉怎么修炼都是在原地踏步,为此头大的不行。
要不先放一下,姑且将精力放在练鞭子上好了。
姜皎盘算着,在储物袋里翻找离家时她娘给的秘籍,还记得那书页是黄色的,她娘说等到修为上去了之后再练,因为这套功法需要大量的灵力做支撑,可将灵力体外化形,方便应对没有武器的情况。
怎么找不到了,是被胡乱塞到哪儿了吗?
姜皎眉头紧锁。
正翻找着,视线余光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头也不抬地喊:“以泽哥哥,你知道我娘给……”
话没说完,因为姜皎慢半拍地想起现在的陆以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还要等之后的宗门大比呢。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陆以泽不在身边了,现在看来并非那么回事。唉。
所以被错认的那个人是——
池境生。
姜皎与之四目相对。
池境生拿着一小瓶丹药,眉头轻抬:“是我跟那位陆道友太像,还是师姐你太想他了?”
不像,长得完全不像,说话的声音更是不同,可方才给姜皎的感觉仿佛两个人直接重合了,真神奇。姜皎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想了,给出含糊答复:“你们两个像又不像。”
“哪里像,哪里不像?”
追根揭底的问法,姜皎便遵循人设,随口回了一条:“他是天才,可你不是。”
陆以泽的语气无波无澜,“所以师姐的意思是我不如那位陆道友。”
“不。”姜皎摆出点反派的故作高深来,“这点你更讨人喜欢。天才是很好,但那个天才不是自己……”
言尽于此。
“师姐讨厌天才。”
“嗯。”
回应完的姜皎听到自家小弟哼笑一声:啥意思?
“陆道友知道师姐讨厌他吗?”
“……”
没有回答便是回答了,“真可怜。”陆以泽说他自己。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自认为了解,实际上一无所知。
姜皎茫然地眨眨眼睛,在心里疯狂呼叫:‘客服客服,我怎么感觉我这小弟不太对劲儿,哪里怪怪的。’但又很难具体说是哪儿不对,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对来的,‘我不会是找错小弟了吧?’
客服还没回话,便听到‘池境生’的下一句,“好在,他已经死了。”
【挺站在玩家这边儿的呀,都说人家死得好了。】
这话是这个意思吗?姜皎难以苟同,她没找补自己说的话,只是看眼前人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审视。
‘池境生’像是并未觉察,也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介绍起自己拿过来的丹药,说是补气凝神的丹药,“我看师姐最近好像有些心烦?桃子味的。”
姜皎接过试探着吃下一颗,眼睛亮起,这都能当糖果吃了。不过丹药这玩意儿是药三分毒,肯定不能随便乱吃的。
“一口气全吃了也不会有问题。”
“那还不错,谢了。”
姜皎又吃了一颗。
陆以泽眉目温润,嘴角往上勾着,看起来云淡风轻甚至心情不错的模样,实际上头疼到想吐,像是有什么在一个劲儿地拉扯脑袋里的弦,使其几欲崩断。
另一道声音又在喋喋不休,声音太大了,“好吵。”他脱口而出。
姜皎刚好晃了两下小瓶,想通过这种方式知道里面一共有几颗,以为是在说自己吵,动作一下停住,“哪有?”这小弟脾气太大了,让她这个做老大的很没有面子。
必须得狠狠地把脸色甩回去!
想到这里,姜皎直接板起脸。
陆以泽眉头紧皱,他被脑袋里的声音吵得连姜皎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声线低低地喊:“师姐。”
姜皎语气不善:“怎么?”
陆以泽脸色难看,“我心悦你。”
“什么?”
“我心……”
眼瞅着眼前人打算再说一遍,姜皎紧忙打断,“我听清了。”只是没能接受,刚才还说她吵,现在胡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表面好友18
再说了他们刚才不是在随便聊天吗, 话题怎么会跳跃到这上面?
难道是因为之前抓虫鼠时的英雄救美?这未免太容易心动了。姜皎弄不明白,眉心蹙起,当然, 现在最要紧的是拒绝。
她红唇轻抿,目光淡漠地与眼前人对视, “我无意情爱之事。”另外, ‘客服, 我的小弟好像要没了。’
‘池境生’并无表露出丝毫的落寞,方才仿佛要溢出的烦躁忽地收敛,简单“嗯”了一声,“我只是想让师姐知道。”
姜皎呐呐道:“那我知道了。”
……
然后呢?
在姜皎看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说了心悦后, 池境生的态度一如往常, 就跟没说过一样。若不是姜皎对自己的记忆有自信, 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了。
表面心意的人云淡风轻,反而是她这个拒绝了的人更在意一点, 这像话?
是不是来故意坏她道心的?姜皎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子,盯着‘池境生’的一举一动。
他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眼睫往下垂着,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暖玉杯,往前轻轻一推, “师姐喝茶。”
据说是丹门的弟子们自己种的灵茶,主要作用是提神醒脑和降火静心, 因为他们每次炼丹压力都太大,不说炉子会不会炸了,小概率事件, 单说炼上品丹药用的原料,若是炼砸了,后头可不一定能补齐材料了,有的灵草有价无市的。
姜皎盯着暖玉杯里上下沉浮的一片,随口发问:“你最近在炼什么丹?”
陆以泽回:“没想好。”
姜皎试探着给建议,“你不是要研究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吗?虽说不太可能,但你可以先从让人身强体壮或者延年益寿的丹药来啊。”
“嗯。”陆以泽点点头,“可我现在有别的更想炼的丹了。”
姜皎挑眉追问,“什么丹?”
陆以泽撩起薄薄的眼皮,语气轻快:“让师姐喜欢上我的丹药。”
“……?”姜皎刚拿起的暖玉杯又默默放下了。
这时陆以泽慢半拍地补了一句:“玩笑话。”
真玩笑假玩笑?修真界有什么神奇的玩意儿都不奇怪,这让姜皎很难跟着翘起嘴角,她一脸认真道:“控制人的心智那是魔修所为,这种丹药、就算起作用又能有用多久呢?”
“师姐说的是。”陆以泽乖乖应下。
姜皎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就像方才真的只是开了个不恰当的玩笑。不管怎么说,姜皎决定以后入口的东西谨慎些,反正她一个筑基期修士本来也不需要吃东西。
也用不着太过担心,毕竟修为越高的修士神识越发坚定,没那么容易为外物所惑。
嗯,姜皎又放心地喝了一口茶,选择开门见山,“你跟我才相识几日,一无所知就说什么心悦,太过轻浮。”
陆以泽面不改色,“必须要相识够久才能说吗?”
认识的够久便意味着足够了解吗,“若是要以时间来计,师姐应喜欢上那位陆道友才是,为何还讨厌他?”
姜皎被噎住,没忍住横他一眼。
陆以泽弯起笑眼,“师姐别生气。”
姜皎更没话说。
*
那套功法秘籍,后来姜皎在另一个储物袋里找到了,里面的叙述十分晦涩难懂。
姜皎看了两遍,看的她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不止一圈。什么叫要把自己的灵力压实?又什么叫要让灵力经脉回路延伸到体外,就像鱼挣扎着跳出水面?
这也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于是姜皎又坐在河边儿看鱼,她盘着腿,双手拖着下巴,试图以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灵光乍现。
好无趣。
陆以泽过来坐在她旁边,没说话,浓密的眼睫往下垂,单纯陪着一起看鱼,只是想的事情不一样。
脑袋里的声音依旧很吵,说他的无能,说他的怨恨,说他的愚蠢可笑。
还在问,问他为何,当初决定从秘境提前回到归墟谷只是想弄清楚不是吗?弄清楚彼时的姜皎为何没拉住他,弄清楚姜皎有没有为他的死伤怀……
现在已经知道了,他、陆以泽是姜皎不需要的存在。
为何没离开,反倒说什么心悦?
下雨了。
细密的雨线落下化入流水,激起点点的涟漪,原本在水面的鱼藏入深处。鱼是离不开水的,在外面待久了很快就会死掉,因为水便是它的所有。哪怕这水并不需要鱼,甚至、厌烦这让它心烦的鱼。
可怜。
“哎,你怎么不避雨?”
姜皎一扭头发现自家小弟在任由雨落在身上,连避水诀都没用,一副满腔心事的模样,怪忧郁的,看得出不是在耍帅,但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就有点耍帅的意思了。
她打了个响指给二人设了挡雨的屏障,“想什么呢?”
陆以泽偏头望她,“在想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的师姐,现在为何在这儿看鱼。是这鱼格外讨人喜欢?”
姜皎无奈地瞥他一眼,郁闷开腔:“我只是在想功法的事,搞不明白。”接着,她将自己不明白的点说了,倒不是真想从小弟这儿得到什么建议,只是感觉说出来思路说不定会更清楚。
她动作换成单手托腮,小声嘀咕:“这功法就不能写得更好读懂些吗?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出关……”云长老,炼虚期的大能,这点儿问题解答起来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陆以泽淡淡道:“既然是师姐家里给的功法,那问家里人不是更好吗?”
“有道理。”姜皎眼睛一亮,刚好她自进入归墟谷就没个回家一趟的机会,用这个理由回去刚好,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样了,“我这就走。”
陆以泽跟着起身,“我和师姐一起。”
姜皎迈出的脚步一顿,扭过头,“你跟我一起干嘛?”
陆以泽眉眼弯弯:“因为我心悦师姐,所以想和师姐一起。而且,这是我出的主意,没有奖励吗?”
“没有。”姜皎的回复十分干脆。
不过到底是让‘池境生’跟着一起了,小弟嘛,一直跟在老大身边随时准备开嘲讽不是相当合理吗?虽说家里也没有需要小弟发起挑衅的人就是了。
*
乘云舟,穿云破雾,飞在路上时还能碰到正在御剑的道友,偶尔还能聊上两句,说些修真界最近的大事,像是哪儿的凶兽封印松懈了,又像是哪儿出现了特殊的灵力波动,许是有新秘境即将出世。
大多不过随口一提,听个热闹罢了。
“师姐,快到了吗?”陆以泽明知故问。
姜皎看了眼乘云舟的行进地图,“快了快了。”
一片云从身边儿飘过,陆以泽随手给打散了,“师姐前两天就说快了。”
“本来就是。”三天和一天不都是快了吗?姜皎认为这小弟太没耐心,不放心地提醒,“你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姜皎并不正面回答,只说:“我家里人都很喜欢陆以泽。”
……
“姜少主回来了!”
修真界的时间又快又慢,快是于修士而言几年实在短暂,慢是印象中的大部分几乎毫无变化,石子铺就得小路更是半颗石子都没少,不对,少了一颗,当初姜皎扣的。
姜皎又回到了这对她众星捧月的地方,他们问姜皎行走在外是否习惯,又有没有被欺负。聊着要小心谨慎,便不可避免地提到已经‘死去’的陆以泽,“陆公子他……”一声叹气,“怎会如此。”
“是啊,以陆公子何等的天资。”
“可惜了。”既可惜的那个人,又可惜了他们姜家白白花费的资源,“当真世事无常。”
姜皎选择性忽略这些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直接问:“我娘呢?”
有知晓的堂姐告诉她,“家主这几日皆在听鸟阁修炼,她知道你回来了定然高兴。”
“那我去找娘。”姜皎走出去两步,又停下,“王叔,这位是池境生,是我的同门师弟,麻烦给他安排个住处。”
王叔应下,对客人表现出和善,“那么池公子请随我来,如有招待不周,烦请见谅。”
陆以泽应了一声,“师姐,我待会儿去哪儿找你?”
“等我找你吧。”姜皎摆手走人。
*
听鸟阁,是姜皎她娘最喜欢的修炼地,那儿有专门为山鸟备下的台子,山鸟来来去去,十分热闹。姜皎她娘经常在这儿喝茶。
“娘。”
姜皎喊着往楼上走,果然看到含笑望她的姜母。
“我家皎皎这是想娘了?”
“想了。”
姜皎如少时那般扑进她娘怀里,被姜母稳稳接下,轻拍后背,“那想不想吃娘做的绿豆糕?”
“现在还不想,待会儿想。”姜皎要再多抱一会儿。
面对自家女儿,姜母总是纵容的,“那娘就待会儿再给你做。进了内门可还习惯?”
“挺好的。”姜皎靠着姜母,没展开细说,只觉得这样好舒服,如倦鸟归巢,“就是娘给我的那套功法好难,都看不懂,娘给我讲讲。”
“好,娘给你讲讲。”姜母的眼睛和姜皎一样都是琥珀色,看着温柔又恬静,“哪儿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表面好友19
姜皎立刻将那给她带来怨念的秘籍拿出, 哗啦哗啦翻到要己没能看懂的几页,指太,“娘, 我这里不明白。”
姜母视线移过去,细细地看清了, “简单。”
多说无益, 直接演示就好了。
言罢, 姜母干脆利落地起身,轻跳离开亭阁落在底下碎石铺就的平地,手相分明是什么东西就没有的,但是在做出往下挥的动作后,立于她面前用于训练的石头人应动作迸裂, 碎了一地, 姜母就像是握太一把空着鞭子似的。
“皎皎可看明白了?”劈完石人的姜母偏头轻问。
“好像看明白了, 又好像没有……”姜皎并非凡人,作为修士她能在姜母挥下时感受到所谓的灵力波动, 但许是境界差距上大,又没法看得真切。
若是由她来应对方才那一击,那最好的法子估计是将鞭子可能攻到的范围扩大, 然后以此为前提进行闪躲, 可这也上难了等于要己这边儿放弃攻击了。这功法可真不错,看不到的攻击, 挺适合阴人的,“娘, 我引出体气的灵力只能在气边儿待一会儿,很快就散开了,根本没办法定型成鞭子怎么办?”
“来。”姜母招手唤她。
姜皎随机跳下亭阁。
姜母温声道:“那是因为你不舍得。”
姜皎不解, “不舍得?”
“你可还记的我当初说的话?这套功法需三不计代价的灵力做支撑。”姜母伸出手去,将要己的灵力变得更好叫姜皎看个明白,散发太浅蓝光的灵力绕太她身处的手掌打转,“你平时不也会借灵力来更好的控制鞭子吗,现在三用的功法就是用灵力控制灵力。”
姜母一边儿说一边儿演示,原本浅淡如雾的灵力逐渐被一层薄纱似的灵力覆盖并拢紧,“这样你想三什么样的鞭子便随你的心意了。”
说明白了,倒不如直接来试。姜皎照葫芦画瓢,学太姜母的动作伸出手。
先把灵力散出去,然后再用更多的灵力去把它束缚起来……
好短,而且很快就散了。
完全没找到关窍的样子。
“我家皎皎从小学什么都快,好聪明。”姜母一副被母爱蒙蔽了双眼的模样,伸手揉揉姜皎白皙柔软的脸颊,“慢慢来,娘之前跟你说过的,做什么都不能太急。”
“嗯。”姜皎乖乖应下。
为这套功法她给要己想了个循序渐进的法子,那便是找出之前用过的长鞭,然后先裁掉那么一掌的长度,在练鞭子时用灵力去补少了的这一截。习惯起来挺难的,毕竟鞭子这玩意儿少一截后整体的重量一变化,甩出去就不是原本的弧度了,还是得用灵力来控制。
甩鞭、甩鞭,将鞭子当做要己伸长的手来要如的行动。
姜皎从白天练到晚相,又从晚相练到白天——
“师姐。”有道幽怨的声音低低地唤她。
姜皎停住甩鞭动作,偏头望去,是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的池境生。她并不熟练地操纵灵力需全神贯注,所以没注意到不远处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此时言简意赅,“何事?”
陆以泽眉眼弯起弧度,“无事,只是师姐说了三来找我却一直没来,那我只好要己来找师姐了。”说太他轻叹一声,有意拖太腔调,“师姐,等待可是很磨人的。”
确实,姜皎也这么觉得,等就是很熬人,她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忧,陆以泽这个主角是不是真能像剧情中那样王者归来。
不过当下的重点是,“我什么时候说过三去找你?”闲太没事,她去找池境生干嘛?
陆以泽一言不发地拿出留声石,按下代表播放的圆钮,声音传出:
‘师姐,我待会儿去哪儿找你?’
‘等我找你吧。’
姜皎扶额,还真是她说的,但这只是用于搪塞的话。毕竟是跟她一起回来的客人,不能上过无礼,“王叔安排的住处你住的可还习惯?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提就是了。待会儿我带你去我们这儿的醉仙楼吃一顿,吃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陆以泽牵太嘴角,“不习惯。”
姜皎懵了一下,毕竟在她认知中去人家家里住太的客人,也会有不想麻烦主人家的觉悟,不会这么直接。咋了,王叔给人安排到柴房了?姜皎抽抽嘴角,“抱歉,是我招待不周了。哪儿不习惯?我给你换个住处。”
陆以泽提要求:“住的离师姐太远了,我想离师姐近一些。”
姜皎无语。
陆以泽继续道:“我逛了一圈,师姐院子旁边是空的,我想住过去,可王叔说那是陆道友的住处,不方便。陆道友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是不方便,虽说姜皎认为陆以泽回来住这小院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她也不想把这院子给旁人住。只好将这个事情给糊弄过去,也不管什么待客之道了,“你一个修士住在哪里都没所谓吧,我也不打算回院子里住,你若想同我待在一起,那一起修炼就是了。”
“所以师姐也不想我住陆道友曾经的住处。”
这家伙真的好擅长抓重点,姜皎下意识错开视线,“你……”
“这位是?”姜母来的正是时候。
方才的话题直接被跳过,姜皎介绍:“娘,这是池境生,我师弟,他是丹门的弟子。师弟,这是我娘。”
陆以泽黑沉的眼睫往下垂了垂,“伯母。”
姜母将刚做好的绿豆糕递给要家女儿,闻言含笑,“你喊我声师叔也是合适的,丹门,不知你师父是?”
陆以泽回:“若长老。”
“若长老。”姜母重复,“竟是若长老,他开始收徒了?”
这位若长老算是姜母在归墟谷时的熟识,想三什么丹药,只三灵石或者他需三的药材给够,就都乐意给炼。用若长老的话来说,炼丹这事太实上费灵石了,就是有座灵石山都不够花。
除此之气,若长老还说过,炼丹是件麻烦事,而自较之下更麻烦的是是收徒,他在给气门弟子相过一回早课后,很认真地问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蠢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
也是,人总会变得,就连她这些年也变化不少。
姜母从回忆中抽离,眉眼温柔,“你这孩子肯定聪明,不然若长老不会收你。若长老最近如何,又在炼什么古怪的丹药?”
多说多错,姜母这熟稔的语着也在陆以泽的意料之气,“师父去云游了。”
“你师父一贯是闲不住的。”姜母摇摇头。
姜皎听太二人聊熟人,也插不进去话,默默地吃绿豆糕。
一块接一块。
好噎,不过她吃的就是这种噎人的感觉,少一点都不是那个味道了。有客人在旁边站太,姜皎也不好意思一个人都吃干净了,就清了清嗓子问:“师弟,吃绿豆糕吗?”
陆以泽的回答干脆利落:“吃。”
姜皎拿太盘子往他那边推推,“尝尝。可能不上合你的口味,不过我是挺喜欢的。”
“好吃。”
二人你一块儿我一块儿地把绿豆糕给吃完,姜母在旁瞧得失笑。
*
修炼修炼,姜皎日以继夜的重复,终于在平平无奇的一日品出了其中的关窍。她挥出鞭子,在旁人看来分明还得差一截才能碰到那陶罐,可本该安然无恙的陶罐应声碎裂,里面不知何时接相的雨水流了一地。
终于力道够了!之前总是松散的。
姜皎简直三欢呼了,‘客服,你看见没?’
客服无脑开夸,【看见啦,玩家好厉害,这么快就掌握了。姜家主做到你这种程度当初都用了已月有余呢。】
好听的话听了总是让人高兴的,姜皎下巴轻抬,‘那是我娘没遇相她这么好的师父。’
【嗯嗯,玩家之后在宗门大比时力压群雄完全指日可待,加油!】客服继续为她打着。
‘……那是,不过我现在三稍微休息一下。’灵力消耗上多,不够使了,得慢慢补回来。
姜皎甩甩酸痛的胳膊,决定先找点其他事做。说起来,池境生人去哪儿了?好像是一开始一直在她旁边盯太,但是吧,一次次地在小弟面前失败是很丢脸的事,于是她把人给赶走了。
去找找好了。
“二哥,你看见我师弟了吗?”姜皎在家里转了两大圈都没见到人,就近喊住一位堂兄问,“就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
拿太大刀的堂兄将刀背担在肩膀,皱眉回忆:“好像是出门了,听说长街来了个半瞎的算命先生,去凑热闹了。你去那儿找找吧。刚走。”
“好。”
虽说应下了,可姜皎感觉池境生在那儿的可能不大,本来求道修仙就是逆天而行,若三信命的话,还修什么仙呢。
……
长街,一如数年前的热闹,就连沿街的铺子都没多少变化,卖点心的还在卖点心,卖胭脂水粉的也还在卖胭脂水粉,就是招牌陈旧了些。
“孽缘啊,没缘分,我跟公子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离这女子远一点,不然、后患无穷。不过公子你也别不高兴,你这命格是真的好,这天底下独一份的。”半瞎的老者摸太山羊胡,煞有介事地说道。
再一看站在老者面前那家伙,正是姜皎正在找的人,池境生。
姜皎眼瞅太池境生又往气掏出了块灵石,听他说:“给,再算一次。”
姜皎:“……”
那算命老道的表情也自当复杂,像哽住了,反正没接那块灵石,“我说这位公子,我是有一说一的,算到什么我就说什么,再怎么算也是刚才那个说法。你三只想听好听的,直接去找个江湖骗子好了,他们说的你指定爱听。”
完全是被冒犯到了,听太好像有点真本事。
池境生没将那块灵石收回,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块相品灵石。”
姜皎没话讲,想说这师弟完全不会看眼色的,怎么还拿灵石去侮辱人家,待会儿被骂了怎么办?她正欲相前帮忙说话,就见那老道眼疾手快地把池境生手里的灵石拿走了,动作之迅速令人瞠目。
姜皎一时怔愣。
算命老道假咳两声,“行,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相,我就跟你说叨说叨这化解的法子。”
哈?姜皎震惊的张张嘴巴,这家伙,一听就是装模作样只会坑钱的大骗子!亏她刚才还真被唬到了。
“我呢也不是白帮你这个忙的,这种给人改命的事,对我消耗是很大的,所以……”
又在暗示三灵石。
许是看出池境生的人傻钱多了。
“师弟!”眼看池境生还真打算继续掏,姜皎赶紧把人给喊住,“干什么呢?”
陆以泽并未被这嗓子吓到,乖乖回答:“在算和师姐的姻缘。”
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有什么好算的?”她都说过一心修炼无意情爱了,这灵石跟打水漂了有什么区别?对,打水漂还能听个响,“想知道怎么样倒不如直接来问我。”
陆以泽歪歪头,“师姐也会算命?”
姜皎扬眉,“别人的事不会算,要己的事我还能说不准吗?”
陆以泽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师姐伸手。”
“干嘛?”姜皎一边儿问一边儿照做。
陆以泽往她手相放灵石,直接堆满,姜皎瞧太都想感慨他找重心的本事不错,不规则的灵石竟然能堆出个‘小山’来。另气,她的手也挺稳的。
“烦请师姐告诉我如何修成正果吧。”
“没法子。现在,把你的灵石收好。”
陆以泽恹恹,“真的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吗?”
姜皎必须得让他死心,撩起眼睫,态度坚定:“没……”
“有啊有!”
一旁的骗子老道按捺不住开腔了,他两眼放光地盯太姜皎手相的灵石,恨不得将它们全都揣进要己兜里,只是没敢下手,打开地相的布包,稀里哗啦地掉出一堆东西,“公子公子,我这里有桃花符、转运珠,还有一线牵铃铛,都可有用了!”
陆以泽扫一眼,“多少灵石?”
“多少都不三。”姜皎没好着把人推走,平时瞧太也不像没心眼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表面好友20
骗子老道看他俩离开的眼神, 无异于看着即将到手的灵石又扭头扇扇翅膀飞走了,还在竭力挽留,“别走别走啊, 这些玩意儿都看不上的话,我这里还有别的见效慢的呢。”
对此姜皎的反应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一个骗子你理他干嘛, 灵石多到没地方花了?不应该啊, 你们丹门弟子不是号称有座灵石山都不够花的吗?”
“没办法,我心悦师姐,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陆以泽反手掏出一本蓝皮书,“我听说师姐喜欢看这个。”
话本子。
姜皎几年前看完了岂料没结局,而且迟迟没有得到续本, 据小道消息说原本写这话本子的穷书生去经商了, 赚了笔大的, 便不再需要写话本子来赚钱了,现在又干起了原本的行当, 开始写续集,难不成是经商赚的钱又赔没了?那也是倒霉。
想着,姜皎伸手去接那话本。
结果被陆以泽一个后撤躲开。
姜皎:“……?”
陆以泽跟她要好处, “师姐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脑内警报拉响, 姜皎直接将手收回抱起胳膊,“不如何, 我自己去买一本不就成了。”买一本连一颗下品灵石都用不到,而答应池境生一件事, 这里面可说的就多了。
陆以泽语气哀哀的,“若不是我,师姐都不知道这话本子有续本, 怎么能过河拆桥?”
“那也比狮子大开口的强。”姜皎撇撇嘴巴。
“师姐先听听是什么事。”
“直接说。”
陆以泽垂眸道:“师姐无意情爱之事,那、对旁人也要如此。”
这算什么要求?“当然。”姜皎一口应下,另外,她是觉得这个要求就算后来反悔了,好像也没什么保障的样子,就是句哄人开心的空话罢了。
顺利拿到话本,姜皎在心中感慨,她这小弟果然是容易上当受骗的性格,收好了,“走,去吃好的。”
这酒楼的饭菜姜皎也是好久没吃到了。醉仙楼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招牌,每个地方的店菜样还主打一个地方特色,这是说明用心的好事,却也直接导致一个店的主打菜很难在另一个地方的店点到。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把你们店当季的招牌菜给我上一份。对了,再要一壶春尖茶就好。”姜皎三下五除二便把菜点好,“师弟,你看还有别的想吃吗?”
陆以泽摇头,他偏头看着街上的行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尚未拜入归墟谷的时候,那时姜皎就喜欢坐在这儿,然后同他打赌——
“师弟,我们打个赌如何?”
哈。
陆以泽不知道他现在是何表情,又或者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太容易被代替了,就像姜皎头上戴着的钗子,一根丢了,总有新的能补上,不至于为此伤怀。他想当的并非是一根玉钗。
“师弟?”姜皎迟迟没得到回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修士的耳力不至于这么差吧。
“好啊。”陆以泽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姐说赌什么。”
姜皎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街头,“就赌下一个过来的人是男是女,谁输了就、”她的视线落在刚上的那盘河虾,“剥三只虾,自己吃一只,赢的吃两只。怎么样?”
真是一模一样,毫无变化,陆以泽笑意不达眼底:“我是第一个跟师姐打这个赌的吗?”
姜皎实话实说:“不是。”
陆以泽明知故问:“还有谁?”
“他死了。”
“陆道友。”
陆以泽说他对这个赌没兴趣,一盘虾他都剥了又如何,“师姐,你赢了我剥虾,你若是输了……”他拖着尾音,“便告诉我你想要怎样的道侣如何?”
吃饭的时候随便找点乐子,怎么就到这种程度了?姜皎抽抽嘴角。
“师姐怕了?”
好拙劣的激将法,不过玩一下也没什么,“行。”姜皎应下,“就从现在开始吧。”
“我赌下一个人是男子。”陆以泽从善如流。
纯纯的运气游戏,姜皎托腮:“那我便赌女子。”
没一会儿,街头走入一挑着扁担的高壮男子,“我赢了,师姐说。”陆以泽望她。
“人好的。”姜皎给出相当宽泛的答复,又担心小弟说她糊弄,赶紧为自己找补,“我都说了对情爱不感兴趣,就没想过要找什么道侣。”
陆以泽语气淡淡,“师姐可以现在想。”
姜皎无可奈何,又满是不确定地抛出几个关键词,“性格沉稳的,善良,温柔?啊,对了,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她说起这话来意有所指,“就是不会硬要人想什么又说什么的那种。”
“那给师姐剥虾可算善解人意?”
“不算,就谁输了谁剥才算。”
“那我赌下一个是女子。”
“男子。”
*
一盘虾你剥几个我剥几个,吃吃停停,早晨出的门回到家天色擦黑了。姜皎进门前看到门外停了灵鹤车,像是有客人,随口问了一嘴正洒扫地老伯,“这是谁来了?”
老伯洒扫没停,笑呵呵道:“据说是梦沼地的雪家,想来结个亲家。之前寄过书信过来。”
姜皎有些懵地重复:“结亲家?”
跟谁?
……
“小辈自有小辈的路要走,还是得问我家皎皎自己的意思。”姜母端着客气又疏离的笑,杯中热茶冒着白汽。
姜皎迈过门槛,视线落在生人身上,“娘,这是?”
一问才知晓,这雪家也有个冰灵根的少主,想跟他们姜家来个强强联合。
众所周知,同灵根修士的灵力说是同根同源也不过分,修炼双修功法事半功倍。再用雪家人的话来说,冰灵根多稀罕啊,两个冰灵根一起说不定生出来的还是个冰灵根,多好。
他们雪家是冰灵根世家来的,有些独属于他们家的规矩,像是家主和少主都必须是冰灵根,其他灵根的同族地位较为低下。
总之,姜皎对此的想法是:好个屁。
自顾自的在那儿幻想起来了。
“我一心修炼,无意情爱之事。”这话她自己都要说烦了,瞥一眼身后听过不止一次的某人。
陆以泽歪头。
姜皎懒得纠结,选择收回视线。
雪家的人估计是没料到会被拒绝的如此干脆,其中瞧着更为年长的男子眉头紧皱,“姜少主倒不如先听听我们这边儿开的条件。我们雪家老祖便是冰灵根,曾留下自创功法。若是姜少主愿意,我可在此演示个一招半式,姜少主一瞧便知晓其厉害之处。听闻姜少主的武器是鞭子,我们还备下了……”
“不必。”姜皎也不愿人家浪费了口舌,这长篇大论的,她面无表情地重申,“我不打算找什么道侣,诸位请回吧。”
对面并不死心:“我们雪家的少主也是相当俊朗的呀。”
姜皎耐心即将告罄:“和俊不俊朗没关系。”
雪家的人并不死心,将视线落在一直没吭声的陆以泽身上,“那莫不是因为这位?”
“嗯。”
姜皎一个“不”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陆以泽倒是直接点头承认了,还毫不亏心地跟姜皎对视,说:“师姐跟我说好了的。”
这家伙在败坏她一心求道的名声哎!姜皎完全不能忍,挑眉发问:“我怎么不知道跟你说好了?”
陆以泽没有谎言被揭穿的慌乱,而是提醒:“就今天,师姐刚答应的。”
姜皎更觉莫名,“我什么时……”
啊。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等等,今日池境生让她答应的那个要求,不会就是为这件事准备的吧?
姜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照这么说她还真应了,不过说到底她拒绝跟姜家其实跟这事没多大关系来着。
“既如此,那我们也不便强求了。”雪家人摇头叹气,深表遗憾,并在瞥了陆以泽一眼后低声表示若是之后有什么变化,他们雪家依旧愿意对姜皎敞开大门。
姜皎是觉得这门关着更好,实话实说:“和他没关系,我一心求道。”
终于将麻烦人物送走,虽然家里还有个待着没走的——
“师姐。”
“何事?”
姜皎没好气的,都不知道眼前人怎么还好意思张嘴。
陆以泽问:“师姐拒绝和我无关吗?”
姜皎回:“无关。”
陆以泽点点头,“那我想换个要求。”
“不行。”姜皎秒回,分外干脆。
陆以泽“哦”了一声,就是答应就赚了,不答应也没亏的随性态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得姜母摇头失笑,她是不掺和小辈之间事情的,“来,今日是林姨做的藕粉圆子。”
姜皎在她娘旁边坐下,忍不住犯嘀咕,“雪家他们大老远的过来一趟就为了说这?倒是不嫌麻烦。”可要说多有诚意吧,那位最为关键的俊朗少主却并未出现。
姜母闻言正色了些,“他们这一趟可不单是为了试探你的态度。你们来的这一路上,可曾听到传闻?”
姜皎乖乖道:“听说挺多的,可娘你说的哪一件?”
姜母的脸上不见喜色,“秘境,有新秘境即将出世,他们是来探明情况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表面好友21
所谓一花一世界, 正如修真界有天地法则那般,每个秘境也有其独属的法则和准入标准,有时是要求修为, 有时是要求年龄,甚至还有对性别有限制的秘境……完全是看秘境的‘个性’。
秘境代表着新的机遇。
至于姜母为何愁眉不展, 原因就更简单了, 既然是机遇那便必然会被争夺, 这可能会生出的乱子让她这个当家主的光是想想都头疼。尤其是这个秘境就是要在他们附近这地界出世,“你们二人过些时日再走吧。”
说不定还能进这新秘境转一圈,自然不能错过。
“好。”姜皎点头。
不过要说有多放在心上,却也没有,天知道那秘境‘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从归墟谷师姐那里听说还有只许无修为的凡人能进的秘境呢, 修士想进不能进, 凡人能进却不敢进。
*
姜皎依旧在练她的鞭子功法,本来好不容易能虚空打碎瓷罐了, 赶紧展示给她娘看,结果得到的反馈是这么做不行。
姜母说她确实用外延的灵力击碎了陶罐,可用的却并非‘鞭子’, 也就是说姜皎的外延灵力没办法像鞭子似的自如控制。说着姜母手一挥, 被姜皎当做修炼道具的陶罐便被她的外延灵力给卷了起来,真像有根鞭子在她手中似的。
于是姜皎的训练目标又从能击碎陶罐, 转变成了能用外沿灵力给拿起来。
这好难。
“不急。”姜母轻声宽慰,手摸上自家女儿的脑袋, 轻拍两下,“欲速则不达,慢慢来, 总有弄明白的时候。”
温柔如水般的女人,笑容也总是和煦温和的,姜皎拿脸颊蹭蹭她的手,眼睫往下垂出弧度,遮挡住与之相像的眸色,“娘,我知道的。”
用客服的话来说,这个无比真实的世界不过是游戏副本之一,虽说设定中的主角是陆以泽没错,但真实的中心其实是姜皎,她通关结束后便一切都结束了,后日谈功能都尚在开发。
所以,【玩家不必担心您按照剧情死于凶兽之口后,姜母会有多伤怀的。】
难道客服说一句不必担心,姜皎便真能完全不在乎了吗?不可能。
不过她琢磨着到时可以让人跟她娘说她四处云游去了,就像她那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老爹一样。修士嘛,闭关闭上个十年八年都是常事,若不是她娘作为家主有太多事要管,恐怕也会闭关求突破。
……姜母因事离开,姜皎继续练习,鞭子一次次挥出去,灵力被迅速消耗掉,可她始终没找到关窍。
好难。
姜皎席地而坐,闭眼吸纳灵气,让灵力进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这是最基础且从小练到大的,并不需要全神贯注,闲下来的脑子便用来想其他事和人,比如池境生。
和一个已经坦白了心悦她的人相处,应该是件很不自在的事,毕竟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嗯,应该,只是姜皎和池境生待在一起时并没有那种不知如何是好的微妙,这很神奇。
因为什么呢?
姜皎分析是这家伙之前说心悦时的时机太过随便,就跟开玩笑似的,然后平日里也没摆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架势,只是偶尔说两句撩拨的话,就算被挡回去了也不会面露受伤,叫人看得心里烦闷,反而就跟试探一下似的,得到什么反馈都全盘接受。
说起来,池境生这家伙又去哪儿了?
该不会又去找那个骗子老道了吧,不是都说丹门的弟子一个赛一个的穷吗?到底哪儿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姜皎胡想八想着,打算去瞧一眼。
在他们姜家的演武台附近见到人。
“我说池小弟,既来了我们姜家也别藏着掖着了,跟我比试一场如何?”说话的人是姜皎五大三粗的堂兄,身强体壮,浑身上下都是肌肉。
这是因为他专注炼体的法子,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术法,认为比试自然是拳拳到肉才来得痛快。三天两头的找人比试,这次盯上了池境生。
池境生只回简单的一句,“我是丹门的弟子,不会打架。”
“这可不行。”堂兄煞有介事地抱住胳膊,眉头皱起,“我听说你心悦我们家少主,既如此,只会炼丹可不行,至少得打过我吧。”
陆以泽扬眉,“当师姐的道侣还有这个要求?”
“没有。”姜皎快步上前拦下,她这堂兄平时比试都下狠手的,压根不懂什么叫做点到为止,所以也没什么人乐意跟他比试。正如陆以泽所说,他是丹门弟子,跟人比试这方面不是他的强项,这若是被实打实地揍上两拳,不说有多疼那也够丢脸的了。
姜皎决定肩负起维护小弟脸面的重任,板起小脸来,“二哥,他是客人,不可无礼。”
“好吧。”堂兄无可奈何地低了头,不情不愿地承认是他失礼了,说完后又忍不住感慨怀念,“若是陆公子没出事就好了,真是天妒英才啊。”想当初,陆以泽尚在时经常同他比试,是少有的不会觉得他麻烦的,招式也漂亮。
“是可惜。”除此之外,姜皎没别的好说。
陆以泽望着她,一言未发。
直到姜皎扭过头来招呼,“走吧。”
他问:“去哪儿?”
姜皎打了个百无聊赖的哈欠,“我带你随便走走。”
陆以泽跟上。
*
秘境是在一旬后出世的,天生异象,各大门派世家只用了半天便确定了什么人能进这秘境,然后便前赴后继地往里头挤。毕竟比旁人快一些,那取得机缘的可能便能大一些,谁也不肯落人之后。
“此次秘境是元婴修为以下可入,虽如此,炼气期的还是要斟酌着来。这是新秘境,谁也不知里面是何光景,更何况还有修为远超你们的前辈在。”姜母言尽于此,剩下的交由族人自行定夺。
别人怎么打算的,姜皎不感兴趣,反正能进秘境那她自然要进的。
“我同师姐一起。”
“嗯。”
……
沉静无澜的湖,若无瑕碧玉,将手探入水面,所感受到的是深幽的凉意和、难以言喻的难过,就像这湖里的水是谁的眼泪般。
姜皎将手收回,甩了两下,“这便是秘境入口吗?”
有人回:“听说要直接跳进去。”
这凭空出现的湖周围还聚集着不少其他修士,有一看就有个性的,也有沉默着不显山不露水的。
在姜皎说话时就有好几个修士跳进湖了,跟下饺子似的,不过他们溅起的涟漪也没保持太久。湖面以不正常的速度重归平静。
“走吧。”姜皎迈入。
冰冷的湖水浸透全身。
这湖仿佛没有它的最深处,人被水流卷着不断地下沉下沉,能看清的越来越少,越来越黑,像是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的安静。
讨厌的感觉。
这时有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皎恍惚了一瞬,看向抓着她的池境生,想起曾经的陆以泽。
真像。
终于从湖水里离开,他俩湿漉漉的,跟两条小鱼一起被水浪拍在岸上。姜皎把挣扎的小鱼顺手丢回到水里。
二人面前的湖和秘境外的湖一般大小,但截然相反的是它完全不平静,虽为晴日,看它的水面瞧着就像在面临狂风骤雨。
陆以泽捏了个避水诀让二人的衣物变干,同时神识外放探知秘境的情况。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灵兽的气息。”姜皎亦有所觉察。
二人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一路上倒是采到不少奇珍灵草,还看到烂在地上的灵果。这地方是真没灵兽,这太过古怪,明明是灵力如此磅礴的地界。
空气弥漫似有若无的花香,这花的香味不属于姜皎闻过的任何一种,许是这秘境独有的品种。
一日,两日,三日……
一路上采灵草神花,无比顺利,遇上的麻烦与得到的好处相比较少得可怜,也就遇上过几根缠人的藤蔓,但两剑就能解决。还有这么好的秘境?那只有炼气期却没敢往里进的可亏大了。
“这是食肉笼?”
姜皎注意到,这半个灵兽都不见踪影的地方,竟然还有靠吃腐肉才能活下去的植物,心下更觉古怪。
虽说在灵力格外充足的地方,这玩意儿没腐肉吃也能活,但它长在这里,还是让她多上了几分心。
“我走在前面。”姜皎认为自己作为老大,还是要表现出该有的气概。
她这边儿刚摘下一颗熟透的灵果。
“师姐,你脚边。”陆以泽蹙眉提醒。
姜皎闻言低头一瞧,待在她脚边的不是蛇更不是虫子,而是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大活人!
倒不是姜皎眼睛不好到了这种夸张的地步,连个人躺在脚边都看不见了,实在是这人已经被杂草藤蔓给埋住大半了,灵力充足的地方什么长得都快。
“他明明还活着,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就像、就像是跟这个秘境融为一体了。
姜皎蹲下身,想拍拍男人的脸,还没拍下去就被旁边的陆以泽给拉住,“师姐不是说要小心?”
“当然。”姜皎把用手拍换成用匕首拍拍。
不出意外的,躺地的男人毫无反应,而且仔细探知便发现他体内灵力在不断外泄,难怪他周围的灵草格外茂盛。
姜皎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丹门弟子,问池境生,“中毒了?”
陆以泽不是真的丹门弟子,不过这也没有别的可能了,便翻了瓶通用的解毒丹,正要塞到那人嘴里,那男子蓦然睁眼。
“不、不是!”男子口中喃喃地捂住头,下一刻忽然暴起,“为什么,为什么要怪我?”
他拔剑。
被有所准备的姜皎稳稳接下,“现在没人怪你,真的。”
男子明显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已经陷进了自己眼中的幻境,又或者是单纯的应激反应。好在他的修为也就筑基水平,而且灵力已经散掉大半,姜皎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还记得这个秘境的准入条件是境界元婴以下,若是碰上个金丹期的疯子就——
“轰!!”
眼前这个还不知道如何是好,远处又传来巨大的声响。这动静可不太妙。
在秘境中的第四天,混乱四起,这秘境终是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这么多人一起被魇住?”
有人是直接躺在了地上,一副再也不会醒来的模样,有人倒是醒来了,但就跟姜皎他们一开始碰到的那个男子一般陷入疯狂,还不如没醒来呢。
令人应对的焦头烂额。
现在姜皎面对的是个正经金丹境界的修士,好在他脑袋现在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行动无甚章法。
姜皎直接回想起试炼秘境中应对火兽的曾经,最大的区别是她身边没有陆以泽了。
当然,她比起之前也进步许多,从冰墙的厚度便能看得出来。
虽说心里没谱,但在小弟面前,姜皎还是摆出了游刃有余的架势,“别怕。”她用冰块将那发狂的修士堵了个严严实实,但跟当初更相像的是,这位修士还是个火灵根!
冰墙融化。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那金丹修士空中喃喃,各种攻击术法乱甩,一落地就是一撮火球。
姜皎想说她和池境生也是倒霉,麻烦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说真的,这难道不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姜皎不打算跟这人硬碰硬,给自家小弟神识传音:‘待会儿我再用冰墙把他封住一次,记得赶紧跑远点。’
“什么?”不知为何,池境生表现得怔愣,甚至还把话说出口了。
这声音被那修士直接捕捉到,火焰化为箭矢,点燃途中的枝叶。
瞬间的事,姜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瞅着‘池境生’还是那副迟钝的模样,她下意识地甩出鞭子,想要将其拉出焰箭的攻击范围,但她忘记了,这鞭子她前两天刚为了方便练功裁掉了一截。
甩出去才发现。
但也不是就这么完了。
姜皎立刻如她练习过不知多少次的那样,控制灵力外延,控制成绳子的形状,拉住!
鞭子尾端一沉。
真的拉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表面好友22
鞭子将呆愣的‘池境生’拉开, 瞬息间,那支焰箭便插在了原本在‘池境生’身后的树干,将其点燃成灰烬。顾不上感慨了, 姜皎拉着人继续与那金丹修士拉开距离。
严格来说这被魇住的修士其实要比当初的火兽好对付,不会一直紧跟着他们打, 只要找准机会退走就好。
终于退到不会被金丹修士找过来的树边, 姜皎舒一口气, 看向身侧人,“方才若不是我,你肯定受伤了知道吗?”
她说这话也不是邀功,只是后怕,那情况多危险啊, “你刚才怎么了?”
要说是被吓傻了, 也不像, 就是不合时宜的没在状态……
池境生,不, 是陆以泽,他脸上既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又没有被救一命的后怕和感激, 而是面无表情近乎空白, 黑眸一眨不眨。
他张张嘴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说:“你拉住了我,救了我。”
这算什么反应?第二次被她救, 高兴得脑袋都不转了?姜皎不明所以,却还是“嗯”了一声,“不客气。”
陆以泽低笑了声, 眼底并无笑意。头疼,仿佛有什么要将脑袋凿开的疼痛,让他再次回想起一个人留在秘境时的过往,是如此的愚蠢,又是那么的可悲。脑袋里喜欢自说自话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似乎是在他一次次不受控地回想起坠崖的那一瞬间后。
少时练字,有些字姜皎总会不小心漏掉笔画,教字的夫子认为姜皎是喜欢偷懒又不认真,干脆罚她抄写,一个字写上上百遍。那时姜皎人趴在案上,嘴巴噘得能挂起油壶似的撒娇,说她要彻底不认识这个字了,因为写了太多遍,又看了太多遍。
这很神奇,不应该是越写记得越牢靠吗?不过现下的陆以泽早已发现,记忆也是如此。
一遍遍的回想,原本确定的逐渐模糊,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他坠崖时,姜皎有看过来吗?他坠崖时,姜皎握鞭子的手有松开吗?当时姜皎是什么表情,在想什么?
姜皎厌恶他,理所当然期盼着他的死去。
‘你活着回来,自以为是件好事。’
‘真不公平。’
陆以泽冷不丁问了一个在姜皎听来很突兀的问题:“师姐,我们相识多久?”
姜皎记得他俩第一次见面的话就是去完成门派任务,处理虫兽,那时路边树上的新芽才刚冒出来,而现在秘境外已是落叶的季节了,“大半年了,怎么?”
“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陆以泽没再开口,自然也就没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不讲话?”搞得姜皎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的心情并不坏。本来在姜皎眼中池境生的性格就蛮古怪,不用管,重要的是她刚才做到了!在那个危机关头,她做到灵力化鞭了,成功这一回,以后再练可就顺了,练成功法指日可待。
至于她——
“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这儿。”陌生人慌乱的声音,这人一副憔悴的模样,脸上挂着未干的泪。
想出去是一回事,怎么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般情况下进秘境的都会备好印有传送法阵的道具,紧急时刻用灵力触发即可,但很显然的,男人手中的传送玉佩没有任何动静。
失灵了,前一日姜皎想用传送阵把昏迷的人送出去时便发现了。
男人在发现传送法阵不起作用后,脸色难看到了一定地步,直接跌坐在地。
他难以接受,口中喃喃:“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一般情况下传送法阵不会失灵的,可惜他们遇上的总是二般的情况。姜皎还是想说,这应该是主角待遇啊喂。
姜皎现在也在琢磨如何离开秘境的问题,便主动搭了话,“我们打算去进秘境的湖试试,你要不要一起?”
男子蓦然抬眼,“对,对了,去那里试试。”
姜皎是感觉他有点神经质,就算遇上了发疯的修士,躲着走就还好吧?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你碰上什么人了?”
“我中了幻术。”男子咽了口唾沫,“一直、一直在重复,我根本不想,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了,说起话来没个头绪,听得姜皎蹙眉,“怎么中的?”
男子稍微冷静了些,摇头,说不知道,冲破幻术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都不知道多久了,若是人下的手,应该会把他的储物袋摸走才是,但没有,他就是在地上躺着,然后灵力散了些。
姜皎听到这里若再没反应过来那就被木头还迟钝了,“不少人跟你一样,有还没醒的,也有睁开眼后发了疯的。你看着倒还好。”
男子怔愣。
姜皎招呼着‘池境生’往湖所在的方向走,顺嘴问:“你中幻术之前就没什么特殊的?”
男子仍是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这地方也没灵兽,我就在采灵草,就是白羽草,还没采到我就中了幻术。”
白羽草,长得像羽毛,可以用来做看着就飘逸的衣服,排除其值灵石程度不谈,是种蛮普通的灵草。这么多人一起中幻术,到底有什么共同点呢?
“没干别的?”
“没干别的。”
那姜皎想不明白了,总不能是这里的空气有毒吧,世外桃源似的地方,还漫着花香——
“花香!”虽说久闻不知其臭,但专门去闻还是能闻到的,这花香本就古怪,走哪儿哪儿有,但路上遇到的花花草草也不是这个味道的。
“花香?”男子也反应过来,可仍不解,“那你怎么没事?”
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本来姜皎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花香导致的,“许是我俩神识坚定?”
这……
男子不敢苟同。他一开始就说的‘你’而并非‘你们’,因为感觉跟在后面的‘池境生’脸色比他的还难看,不像没事的恍惚模样,怎么看都跟神识坚定差远了吧?
“许是其他缘故。”冷静下来的男子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幻术似乎是让人陷进痛苦里,若是没什么觉得痛苦的地方,它自然就无计可施了。”
也有道理,姜皎点头。
她的确没什么深觉痛苦的过往,“师弟,你觉得呢?”
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池境生是不是就太沉默了点儿?姜皎慢半拍地意识到,她望向‘池境生’。
“没有痛苦吗?”陆以泽轻轻重复,给出含糊答复,“或许。”
或许是正身处痛苦,并不需要什么幻术来作乱。
嫉妒沁出毒汁,流经肺腑,烧出钻心的疼痛。一个刚认识姜皎不过一年,便口口声声说什么心悦还被救过两次的自己,真让人嫉妒。若是死了该多好。
‘池境生’死了,皎皎会为他流泪吗?陆以泽死时没有吧,真是偏心。
黑而沉的眼睫在他眸底遮挡出化不开的阴翳,照不进光彩。
姜皎瞥着他,忍不住多问一嘴:“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就跟地里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
陆以泽言简意赅:“头疼。”
姜皎扭头问那同行的男子,“你中幻术前头疼了吗?”
男子摇头。
姜皎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好的怎么会头疼……你不会早就开始头疼了吧?怎么不给自己吃两颗丹药?”
“没用。”
“你都没吃,怎么知道没用?”
“老毛病。”
那太可怜了,姜皎深表同情,也不再开口免得惹本就头疼的人心烦。毕竟头疼疼得一久,就是脾气再好的人都容易炸毛。
三人前后一同赶到那片深湖,湖面依旧汹涌,正巧有修士投入湖中,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被拍上岸,听在场的另一个修士说,她的神识已经感知不到那位投湖修士的存在,想来是已经顺利离开秘境了。
“赶紧走,这地方太邪了,再待下去,说不定我们也会莫名其妙的发疯。”
“你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我还有灵草没采够呢。”
“你要灵石不要命了是不是?”
有跟姜皎他们一样没受到影响的修士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架势。
“我先走一步了。”跟姜皎他们同行的男子不拖沓直接投入湖中,湖水将他带离。
姜皎看向‘池境生’,“你也走吧。”
陆以泽凤眸微眯,“师姐不走?”
姜皎“嗯”了一声,这次他们姜家进来的人除了她没有八个也有六个了,难说没有中招的,她作为少主既有了些头绪,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玩家,你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吗?把其他人都分为可利用和不可利用的工具。】客服冒出来。
姜皎为自己说话,‘也不影响剧情。再说了,他们都挺有用的,是我们姜家的好苗子,就算是工具,那丢了也得找啊。’
不过她是觉得‘池境生’这个头疼的先离开更好,更何况他还不是姜家的人。
陆以泽问:“为何?”
姜皎把她不离开的理由说了,“我想去找找花香到底从哪儿来的。”就算是要托人炼制解毒丹,也是知道中了什么玩意儿的毒更好。
陆以泽的语气不咸不淡:“师姐当真是良善。”
夸人的话,姜皎听出一丝凉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表面好友23
“倒也算不上良善。”姜皎感觉这话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不确定自己听出的凉意是否为错觉,于是便注意着眼前人的微表情。
只能看出对面确实很烦,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头疼还是什么其他了。
陆以泽又是一句, “像师姐这么好的人,却如此讨厌那位陆道友, 这么想来陆道友着实可恶, 实在该死。”
这便是无脑站在她这边的小弟会说的话吧, 把姜皎都听无语了,再说了被其他人听到那她的人设岂不是提前崩塌了?总之,懒得搭理这话,“你赶紧走就是了。”
“不。”陆以泽说他不走,“我要同师姐一起。”
姜皎打量他的脸色, “你头疼的脸都白了还跟我一起?”本身丹门弟子便不善打斗, 更何况还身体不适, 说难听点儿那就是拖油瓶来的,又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关键时刻……
她腹诽着, 又担心话说的太软会让对面不死心,便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我自己会更好。”
陆以泽并未被这话给伤到, 只说:“或许, 可我不想让师姐自己一个。”
姜皎怔愣片刻,张张嘴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嗯。”
应下了。
可她理智上不该应下的, 便忍不住为自己的决定找理由,比如,‘池境生’也没有那么拖油瓶对吧, 虽说现在处于头疼状态有病弱buff,可两个人肯定要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强,对吧?
另外,她的确不喜欢一个人。
陆以泽跟在姜皎身后,看她发髻上的蝴蝶步摇摇来晃去。姜皎在乎很多人、很多事,却独独不愿在乎他。他坠崖时,姜皎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呢?畅快吧,还是尤有一分不忍?
竟然直到如今还在一遍遍的纠结,心存幻想,‘着实可笑。’
“师姐。”
“嗯?”
姜皎一边儿走一边儿放出神识寻花,被喊了后稍稍分出点精力来注意跟在身后的人。
陆以泽薄唇轻启,跟当事人问:“陆道友坠崖时,师姐在想什么?”
姜皎停住脚步,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他,在产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疑惑前,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结束了。我当时想的是结束了。”
龙傲天复仇故事的前情提要结束了。
曾经对父母死亡真相一无所知的陆以泽结束,曾经二人相伴的情谊结束,“他不会再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
阐述事实的语气,难以听出更多情绪。
“师姐这么讨厌被人压一头?”
“没错。”
姜皎直接承认,她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表情不善地点出:“你好像一直很在意陆以泽的事。”
陆以泽面不改色心不跳,“嗯,他在师姐身边待了那么久,我很嫉妒。”
姜皎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还是陆以泽在自顾自地往下说,“还好他死了。”
“以后别再提他。”姜皎没好气的。
陆以泽淡淡地扔出一句:“遵命。”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姜皎有那么一点儿后悔让‘池境生’跟着了。
*
继续找花香从何而来。也是奇了怪了,千奇百样的花是找到不少没错,什么味道的都有,可弥漫整个秘境的花香却仿佛凭空冒出来的那般,明明到处都有。
不过修真界有什么神奇的事也不足为怪,姜皎猜测,说不定只是一株再小不过的花,只是香味厉害了些……但就算这样,味道也该因距离远近有着浓淡之分,除非、
它就跟这香味一样到处都是。
但也没见啊。
姜皎仰起头来,活动疲累的脖颈,“这树可真高。”许是这秘境独有的品种,反正姜皎在外时没见过这又高又直,还没什么枝叶只在最顶上长一撮叶子的树,既没开花也没长果子,还在这秘境长得到处都是,挡住大部分的光。
“到处都是。”姜皎喃喃。
她忽地意识到什么,踩着树干往上,借鞭子将自己甩到了这大树的最高处,馥郁的香气扑了她一脸,令人产生短暂的晕眩感。与此同时,姜皎也借这树看清了这秘境的大概——
花。
这个秘境看起来就是朵无比巨大的花,远远的,能在边缘望见近似于花瓣的形状。
所以进入秘境的他们这些人,就是被吸引灵草过来的养料,难怪、难怪这里竟一只灵兽都没有,应该是没法离开就被消化掉了。
想要让香味消失,就要摧毁这个秘境,这对于元婴以下修为的修士压根,“不可能。”
姜皎难免泄气。
哪怕此时此刻,沉睡修士外溢的灵力也在被这秘境不断汲取。
“师姐?”陆以泽在树底下喊她。
姜皎回神,用鞭子把自己甩下树,先将自己的发现说清楚了,又把摘下来的叶子拿给陆以泽看,“就这个,把我熏得头都晕了。”
陆以泽皱眉,“那你别拿着了。”
姜皎将叶子收进储物袋,“你们丹门的弟子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应对吗?”
“我不知。”反正陆以泽听都没听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它既只生在这儿,应对它的法子大概也在这儿。”不会全无办法。
或许就跟某些毒草一样,结出的花和果实都有毒,剩下的枝干就能解毒。
这么想着,陆以泽就近刨开一棵树的树皮,如同花蜜的汁液流出。
姜皎张张嘴巴,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感觉味道更大了?”
陆以泽:“……”
抬手,试图把树皮重新贴回去,失败。
“算了,别管了。”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本着说不准能派上什么用场的念头,随便找了个小瓶把汁液接住。
一边儿接,姜皎一边儿试图找点别的头绪出来,正纠结,“轰”得一声,她抬手就是一面冰墙,飞来的火球在冰墙的另一面炸开。
又是之前碰上过的那个火灵根金丹修士。
先跑路吧。
姜皎来不及多想,收起小瓶,拉着身旁的‘池境生’就走人,打算跟之前一样把脑袋不清楚的修士甩开,岂料扭头一看,那修士竟紧随其后,瞧着也不想之前那神志不清的模样。
堪堪躲开一道焰箭,姜皎不再继续逃,“你清醒了,为何还要对我们二人下手?”也没得罪啊。
那修士嘴角抽动,“因为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得死。只有死人的嘴最为牢靠。”
这完全是碰瓷来的,他们两个知道什么了?发疯后,准备杀人灭口来了。得出结论的姜皎一脸懵,看对方这无法沟通的架势,也没硬着头皮讲道理。
打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你让开,小心点。”姜皎紧握鞭子分析局势,挡在了自家小弟身前,“最好找机会跑了。”
中了这秘境幻术,灵力会不自觉外泄,这金丹修士之前发疯时又浪费了那么多的灵力,她并非毫无一战之力。更何况,水克火,她的冰灵根也差不多。
冰棱阵!
一块块尖锐的冰锥从姜皎身后阵法中生出,直冲修士而去。
这金丹修士修为算不上有多高深,说话倒是装模作样得不行,冷笑一声道:“无知小儿。”
用一大张火网把姜皎的冰给挡下。
下一瞬,冰刃划破火网。
一冰一火,二人从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放出术法,又是什么火鸟又是什么冰狼的,斗了半天又切近战,姜皎用鞭子对面用剑。许是对面那金丹修士平时不喜这种近身打斗的剑术,没过一会儿竟在姜皎这个筑基修士这里落了下乘。
姜皎还用她那短了一截的鞭子阴了对方两回,那修士以为躲过去,轻蔑的嘴角刚勾起来,脸就被毫无防备地抽到一边儿,脸上挂上血痕,脑袋都懵了。
其实姜皎若是娴熟了掌握了那功法,说不定还没这效果,偏偏她没完全掌握,那截补充鞭子长度的灵力时有时无,更难以应对了。
既然现下是你死我活的状况,姜皎动起手来也没收敛,稍微占了上风后,便赶紧痛打落水狗来扩大优势。
那修士估计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会这么难对付,脸色涨红,牙咬的腮肉都在抖。
姜皎冷脸道:“虽不知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你既心虚到想要杀人灭口的地步,定然不是好事,我今日也算替天行道了。”
“那此事便是误会!”
那金丹修士换了一副面孔,说是有人趁着他神志不清时偷了他的储物袋,还从他那儿套走了家传功法,着实可恶,他记不清是谁了,只记得见过姜皎他们二人,所以这才……
他一眨眼便落了泪,“那可是家传功法,怎能外传,我实在无颜面对族老。”
是这么回事吗?不信。
姜皎蹙眉。
可就算她没被哄骗,只一瞬的犹疑便让那满肚子坏水的修士抓住了破绽,迅速拉近了二人距离,“去死!”脑袋大的紫焰球即将打在姜皎身上——
有人反应更快。
并未离开的陆以泽持剑挡下了这一击,但就算如此,他也被这金丹修士竭尽全力的一击给打吐了血,持剑的胳膊血肉淋漓。
那金丹期的修士用出这一招,被挡回一部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双手已然焦黑,口溢鲜血,秘境中的香味混上了肉焦味,他仰躺在地,“不,是他们活该的,是他们活该!”又被拖入了幻境,没了声息。
麻烦终于解决,姜皎赶紧查看‘池境生’的状况,看到他正流血的胳膊,整个心都在颤,从储物袋里翻出丹药便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
什么补塞什么。
她咬着嘴巴,都不敢随便动躺着的人,“师弟,你怎么样?”
陆以泽嘴里满是血腥气,恹恹道:“快死了。”!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你别死。”她一边儿说一边儿继续往他嘴里塞丹药,“我、我这就带你去湖那里。”
早知道还是让池境生早点出秘境就好了,他不会真死在这里吧?不会吧?不,早知道就不该进这个秘境,早知道秘境是事故高发地了。
姜皎脑袋一团乱麻。
“师姐。”
“嗯?”姜皎立刻应声。
陆以泽眼睫颤动,“好疼。”
他在姜皎脸上看到了焦急、担忧,还有在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现在只看着他一个,只有他一个。让‘池境生’死掉果然是个好主意,他的皎皎会心痛吧,体会到他的感受,这才公平,这才、
畅快……吗?
“我给你拿止疼药。”姜皎眼尾泛红,拿着药就往他手上的胳膊上撒,“吃完了,我带你去湖那里。”
陆以泽看到清亮的泪水,滑下来的一滴泪落在他的脸上,是凉的。皎皎哭了,她极少哭,一是没遇到什么会让她掉眼泪的事,二是她本也不是爱哭的性子。
现下瞧着可真可怜。
陆以泽并不觉得畅快,甚至无端的烦躁,不愿去看,“师姐这么在乎我?”
姜皎怔愣,眨了下眼睛,想说不然呢?别说是为了救她才要死了,就是单纯的有个相熟的朋友即将死在眼前,她若不在意那都不是铁石心肠能形容的了。
“嗯,在乎。”她试着给陆以泽输送灵力,帮忙恢复。
陆以泽张张嘴巴,眼睫往下垂,“那我若是活下去了,师姐同我多亲近一些吧。”
“好好好。”
姜皎想都不想地一口应下,因为她看‘池境生’的睫毛往下压,还以为他是失血过多到快要昏迷了,好像离鬼门关就差最后一脚了似的,不行!
她用手扒拉陆以泽的眼睛,“你别睡。”
只是垂眼,并没有想睡的陆以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表面好友24
姜皎现下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必不能让‘池境生’死了,绝对不能。给人简单处理过伤势又喂过大把的丹药后,她赶紧带着人到了湖边, 想着先把人带出秘境更为稳妥,但是……
这湖边的浪波依旧汹涌, 姜皎不得不考虑现下重伤的‘池境生’若进去了, 是不是会直接死掉。
姜皎的唇咬了又咬, “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陆以泽到底是没再说让姜皎担心的话,也不再装模作样的吐血了,“师姐不必担心。”
嗯,姜皎听完后表情看起来更担心了, 感动坏了, 毕竟在她眼中自家小弟为了救她受了如此重的伤, 竟然还要宽慰她这个没事的。她之前偶尔会觉得‘池境生’喜欢招人心烦,实在不应该。
“这位道友是怎么了?”有修士注意到了这边儿的‘惨状’, 上前主动问询。
提起来姜皎便一肚子的气,“遇上个疯子。”
她继续给陆以泽输灵力,灵力带起寒霜。
旁边修士盯着她看, 若有所思, “你莫不是姜家少主?”
姜皎动作一滞,“你是?”
修士微微颔首, “我姓雪。”
难不成这便是那位容貌俊朗的雪少主?管他是不是。
现下的姜皎着实没心情也没精力去礼貌寒暄,跟人聊些有的没的了, 注意力仍放在‘池境生’身上,看他苍白的脸色,眉心紧蹙。
“这位道友看起来伤得很重, 既然他是姜少主的师弟,我便来帮上一把。”雪少主一袭白衣,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我们雪家有一套独创功法,可将伤重之人暂且冰封,固住本源。”
这样等能治的时候再解冻就行了。
不错啊,姜皎眼睛一亮,不过她也明白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他们二人并无交情,“雪少主愿出手相助,我必有重谢。”
这话太空又虚,姜皎担心不够有说服力,“我有上品的培元丹,看你用剑,我还有……”
“不必。”雪少主直接打断了,嘴角浅笑,“姜少主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便好。”
说着他便要直接动手将伤者冻住,毕竟重伤嘛,拖不得。
正靠在姜皎怀里的陆以泽:?
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当然不会让姜皎欠下这个人情,当即表示:“师姐,我没事。”
姜皎一愣,“别逞强。”
陆以泽选择起身坐好,“许是丹药起了作用,我已经好多了。真的。”言罢,他通过站起身来证明。
真就好了,真的假的?姜皎感觉不太对头,不过能恢复她自然松一口气,“那我再给你上些止疼的药。”
“多谢师姐。”从始至终,陆以泽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雪少主。
姜皎倒是专门谢过了雪少主的好意,不管最后有没有真的帮上忙,至少有这份心,足以证明其良善可交,“我记下了。”
她说得分外认真,换来雪少主的一声轻笑,“姜少主不必客气,将来若是有缘,可以到我们南泽玩,到时我必亲自招待。”
姜皎只当客气话听,又问雪少主为何出现在此,“是打算离开秘境了?”
雪少主叹口气,面色凝重起来。说他刚用冰冻术法将一个昏睡的族人送出秘境,这地方不可久待,先将人送出去,至于唤醒的法子慢慢寻就是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是这个道理,姜皎认同点头。
“早该在发现这秘境一个活物都没有时,便退出去。”雪少主越想越懊恼,又哀哀地叹了口气。虽说他没中幻术,可灵力也有了外泄的痕迹,只是暂时比较少。
姜皎灵光一闪,偏头望向湖面,“不,不是完全没有。”
雪少主挑眉,“你说的该不会是我们吧?”
“是鱼。”开口的是陆以泽,“这湖里有鱼。”是这秘境中仅有的活物,之前刚进这秘境时,有两条跟他们一起被拍上了岸,还是姜皎给扔回去的。
幻术昏迷若真的都是由他们闻到的这香味导致,那生活在水中的鱼没受到影响也算合情合理了。
姜皎把她发现这秘境就像一朵大花的发现说了,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接的大树汁液,“想法子别再让自己吸入香气为好。”筑基期能直接不喘气,炼气期就该借助法宝了。
雪少主立刻遮挡住口鼻,“这秘境竟如此凶险。”
姜皎还是记挂,“就是不知道闻不到香气后,那些已经中招的能不能自己恢复过来。”湖面汹涌,里头的鱼倒习惯了似的,“或许这水……”
这水瞧着便不简单,无风自起浪,如果说这秘境一定有能克制香气的法子,那最有可能的自然是这一池水。
雪少主被提醒到,“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找了个最近的陷入沉睡的修士,将水泼到他身上,将他浸透,等了好一会儿。
在这期间,姜皎正给陆以泽重新包扎伤口,“好像没什么效果。”人没醒,灵力外泄的情况也没得到改善。
陆以泽伸直胳膊乖乖地让她包。
“还疼的厉害吗?”
“有一点。”
雪少主收回视线,直接接了水给那修士喂了进去,十分的干脆利落,也不怕给人呛到。
“咳咳!”
果然给人家呛到了。
不过是好结果,那修士咳醒了,身上还湿漉漉的,脸上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一副不明状况的模样,“你们是什么人?”
雪少主松了一口气,“救了你的人。”
破局的法子比想象中简单,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寻人了,有水灵根的金丹期道友加入后事情简单许多,神识探知的范围广,还可借湖水结阵生出云雾,将这湖水送到昏迷的修士那里。
一个又一个人清醒过来,姜家进入秘境的一个都没少。
至于那个想对姜皎和‘池境生’杀人灭口的修士,也没死,不过这次他干的腌臜事是真被同门知道了。他说的那些疯话,姜皎等人听了是没头绪,可认识他的一听便明白过来,“原来当初林师兄走火入魔是他在背后耍阴招。”
那金丹修士拼了命的不愿面对,不惜用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最后却还是……
“多谢小友,改日我必登门道谢。”
这秘境不宜久留,众人先后离去,姜皎也没在里面拖,虽说‘池境生’瞧着没了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架势,但那伤势确实重,不是一句‘丹药起了作用’便能就此带过的。
*
回家。
“还有这么古怪的秘境?”
姜母从自家女儿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期间眉头越皱越紧,尤其是听说‘池境生’为了救姜皎受伤后,更是毫不遮掩的担忧,“那你那位师弟现在如何了?”
姜皎回:“我让小姨给他瞧了,现在在泡药浴,说是恢复得快些。”
她也不能站那儿看一个男子泡澡,所以就趁这个时间来跟她娘说明情况了,“伤得很重,当时差点都要死了。”
姜母一想到受这重伤的差点是自己的女儿,心便提到了嗓子眼,“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她也不整虚的,“我去给他备谢礼。”
……
上品丹药、上品灵石、奇珍法宝,就这么直接堆在了陆以泽所待的小院,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姜皎把另外带来的补药放到院里的石桌,“我娘来过了?”
陆以泽“嗯”一声,“我不用。”
姜皎让他别客气,从此二人便是过命的交情了,这都是他应得的,“来,这是新药,先趁热喝了吧。”
陆以泽看向补药的眼神有些苦大仇深,他猜这里头放了不少的黄连,不然苦不到这种地步,“师姐,我已经没事了,不必再备什么药。”
“嗯,所以给你的是补药,不是治病的药。”姜皎问他,“你胳膊恢复的怎么样?”
“好了。”
“我瞧瞧。”
陆以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在姜皎投去疑惑的眼神后,才视线偏到一边儿后吐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这下姜皎愣住了,想说看条胳膊有什么授受不亲的,分明是才认识没多久就说心悦,快死的时候说活下了要更亲近的家伙。
她还以为自己这位师弟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现在来羞赧的这套。
难不成只有嘴巴厉害?
算了,“不看不看就是了。”姜皎选择把补药往师弟那边儿推了推,再次提醒,“趁热喝了吧。”
陆以泽并不想喝这苦药:“师姐喂我。”
“来,坐下。”姜皎直接端起碗拿起勺子。不就是喂恩人喝两口补药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若不是‘池境生’喝这药的人就该是她了,“这药煮了好长时间呢,张嘴。”
陆以泽张嘴。
一勺药直接喂他嘴里,“……”好苦。
看他面如菜色,姜皎都不知道这第二勺是喂还是不喂了,说起来当初的陆以泽也是怕苦,有次偷偷把药倒掉被她逮了个正着,以为她没发现还一本正经地摆哥哥的谱……又想起来了。
姜皎当即转移注意,想起秘境,还在后怕,“当时我真以为你要死在那儿了,还好丹药起了作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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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表面好友25
嗯, 陆以泽原本的打算确实是让‘池境生’死在那个时候的,让这个令人生妒的家伙就此消失,至于姜皎也将体会到所谓的心痛。
最后为什么没那么做呢?
狡猾, 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皎皎可真是狡猾。
而他自己更是蠢的, 明明都想好了让这具用镜子造出的虚假身体就此消失, 却产生了永远当‘池境生’未尝不可的念头, 就因为想得到那份在意。
姜皎提醒:“师弟,张嘴。”
陆以泽乖乖张嘴,又是一勺苦药。
其实这么一口一口的喝,无疑是延长了痛苦,完全不如端起药碗一口闷来得痛快, 不过他就是想要姜皎喂。
……“好, 喝完了。”姜皎最后塞了颗蜜饯到自家小弟的嘴巴, “等你休养好了,我们便回归墟谷去吧。”
弯起的琥珀色眼眸明亮, 毫无疑问的惹人喜爱。蜜饯的甜味压过补药的苦涩,陆以泽将其咽下,“师姐这就想回去了?”
“也不是。”之前没回家时还好, 现在回来了, 姜皎其实半点儿离开的想法都没有,可惜, “我师父出关了,给我传了音, 让我在外不要懈怠了。”
陆以泽长睫遮挡住冷下去的眸光,“云长老对弟子当真是上心。”
姜皎撑着下巴,神情难辨地回了句:“是啊, 自然要上心。”
*
修士原本的恢复速度便不是常人能比的,更何况姜皎每天还会按时来给陆以泽补药,因此他的重伤休养没几日便结束了,也到了姜皎再次离家的时候。
姜母自然是不舍的,她握着姜皎的一只手,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张张嘴巴却只叹息着说了一句:“万事小心,莫要争强斗胜,以前有以泽在你身边,我还没那么牵挂……”
姜皎该应下的,说她会听话,但也无比清楚自己的结局,所以什么保证都没下,“娘,我们走了。”
上了乘云舟,姜皎笑容灿烂地朝送行的人挥手,一只手举得高高的,而后在彻底看不到人后放下,勾起的嘴角也跟着落下去。
换成了有些伤感的垂眸。
陆以泽看在眼里,没办法当做没看见,“师姐这么不舍得,何不跟云长老说一声,云长老的性子定不会为难于你。”至少他表现出的那一面不会。
姜皎只是摇摇头。
这副不愿多说的模样,看得陆以泽心生烦闷,什么不能告诉他?他声线泛凉的控诉:“师姐出尔反尔。”
姜皎都顾不得伤感了,一脸懵,“我怎么了?”
陆以泽板着脸继续:“明明答应了说要更亲近些,现在却连句话都不愿同我说。”
这话说的,完全是在无理取闹嘛,姜皎不接受这个指责,“我哪有不愿同你讲话。”
“就刚才。”
“刚才也没有。”
陆以泽看姜皎的眼神,让姜皎自己觉得她是什么撒谎不眨眼的说谎精,四目相对,“……”
好吧,姜皎败下阵来,给出了符合人设的合理原因,“虽然是不舍得离家,可修炼更重要,更何况之后还有内门大比,怎能懈怠?”她撇撇嘴巴,“我可是想成为魁首的。”
陆以泽问她:“为何要成为魁首?”
姜皎不明所以地回:“想当最厉害的那个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说真的,‘池境生’不提,姜皎都不好意思主动说这事,“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都差点死了,还念叨什么想更亲近。”
陆以泽语气淡淡:“自然是因为我心悦师姐。”
“……别总是挂在嘴上。”姜皎扶额,无可奈何,脸却热了起来。
许是不再把这话当玩笑听了。
【我都要感动了。】客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姜皎感到莫名其妙,‘你感动什么?’
智能客服幽幽开腔:【玩家也游玩过好几个副本了,或许、这将是玩家你第一次不跟主角在一起呢。】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并没有跟池境生在一起吗?’姜皎抽抽嘴角,听起来她很不务正业来的,之前的她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玩游戏?
难不成之前的副本没顺利通关,除去本就有bug的成分,还有她被男主美色所惑的原因?难说,不过姜皎认为这次的剧情推展还蛮顺利的,‘放心好了。’
她自信满满,这回不会出大岔子。
成群飞鸟从乘云舟边掠过,并未拉开很远的距离,看在飞行的鸟也算是件趣事,还有只鸟小聪明地搭上了他们这条顺风船,小脑袋扭来转去的。姜皎随手把小朵的口粮分出去一点。
小朵不高兴地叽叽叫。
*
归墟谷还是那个归墟谷,离开的这段时间毫无变化也是毫无新意。姜皎去御兽宗找师姐买灵谷时,倒被问了句怎么有一段时间没见,简单寒暄了两句。
接下来姜皎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去见她的师父,云长老。
她没猜错的话,云长老这次的闭关又是没收获。
“弟子拜见师父。”要表现得足够谦卑,免得触了霉头。
姜皎也是多虑了,毕竟云长老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玉公子的做派,嘴角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意,他为姜皎倒了一盏茶,“坐。”等到姜皎在他面前坐下了,才问,“最近过得如何?”
姜皎抿唇摇头。
云长老温声,“遇上什么难事了?”
姜皎袖下的拳头收紧,“我的修为、好像没办法再进一步了,再过一段时日便是内门大比,我若是给师父丢脸,没法拔得……”
“姜皎。”云长老唤了她的姓名,“你不必如此忧虑,你不会丢师父的脸。”
姜皎张张嘴巴,表现出不自信的欲言又止。
云长老看着她,眸色难明。当初的他没能成为魁首,因为上头有个睡一觉都能顿悟的天才,姜皎比他命好……不,或者是心狠下的够早,原本压在她头上的那个天才已经死了。
他吐出的言语缓而轻,“师父会帮你的。”
云长老给了她一本秘籍,说是切莫外传,免得招人眼热,至于为什么只给姜皎?“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当初的我。”他这么说着,还摸了摸姜皎的头,慈爱长辈似的。
姜皎抬眼接过,面上满是动容,“多谢师父。”
客服语气欢快的提醒:【玩家,这就是这位反派把徒弟变成自己养料的那套害人功法哦~】
姜皎感动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别在我正跟人飙戏的时候突然讲话!’他们正搁这儿表演师徒情深呢,她当然知道眼前这家伙不是好东西。
【呜呜。】没什么感情的两声。
姜皎带着秘籍离开。
练还是不练是个问题。
这云长老不在这儿捣乱来了吗?她忙着成为魁首呢,还得练这会害了自己的功法,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回到自己的院子,姜皎没好气地翻个大咧咧的白眼。
“师姐怎么了?”被陆以泽看个正着。
姜皎也没将心烦收敛,免得又被控诉什么都不乐意说,她支着下巴半真半假道:“也没什么,就是师父给了我一本不能外传的秘籍,感觉挺难的,若是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就不好了。”
陆以泽凤眸微眯:“秘籍?”
姜皎“嗯”一声,眉眼弯弯道:“怎么,又要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师父?”
陆以泽袖下的手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云长老还真是等不及,这就开始为对姜皎下手做准备了。
好在这秘籍就算修炼也不会对根基造成损伤,甚至相反,若是没有另一部秘籍,这确实是部好功法。
与此同时,姜皎也从只能客服那儿得到了这个不错的消息。
那便练吧。
这就去,“我要去后山——”
“师姐。”陆以泽把她人给喊住了,“除了修炼,师姐就没有别的乐子吗?”
“自然是有。”姜皎还挺喜欢看话本子的,不过很快就看完了而已,她停住动作,不明白小弟问起这个是何用意。
陆以泽望着她,倏然问起:“……我怎样才能成为师姐的道侣?”
姜皎哑然,好直白。
不得不说,英雄救美果真是亘古流传的经典桥段,反正被救过那么一会后,姜皎看‘池境生’的确顺眼了不少,她拒绝的话都没法干脆地说出口了。
不过嘛,姜皎也的确没有将二人关系转变为道侣的打算,想想后续剧情就知道为什么了,池境生以后会跟她翻脸无情,二人分道扬镳,就算没有,那就是要跟她一起冥顽不灵了,也不好。
但池境生这么一次两次的问,完全是在乱她道心嘛。
姜皎还是那句话,“我无意情爱之事,再怎么样,等我拿了内门大比的魁首之位后再说。”
也算有个交代了。
竟然不是直接拒绝,这已经在陆以泽意料之外了,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让他成为道侣的事,他表情都为此空白了瞬,不得不在意,“那你若是没……”
姜皎凶巴巴地甩出一记眼刀,无声警告。
陆以泽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换成一句:“师姐定能取得魁首之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表面朋友26
姜皎轻哼一声, “那是自然。”
自然是拿不到喽,届时作为主角的陆以泽会回来,而后会打败她, 轻而易举的得到魁首之位,接着拜入云长老门下, 顺理成章的成为云长老最为‘上心关注’的那个宝贝徒弟。
练习新功法, 需循序渐进, 方能融会贯通。
姜皎也没磨蹭,直接后山开练,一打坐便是好几日,期间她有所悟地睁开眼睛,看到停在了手心的鸟儿, 为此柔和了视线。天下万物相依相存, 皆有各自的修行。据客服的补充内容, 这套功法的创造者并不是为了损人利己,甚至可以说目的截然相反, 他是为了帮人,不然也不会有这诸多限制了。
只可惜,人心险恶。
这功法落在了云长老手中。
姜皎抬手, 以新学功法的方式来让灵力流经全身经脉, 而后抬手,红唇轻启:“寒冰箭, 去。”
话音落下,大阵已成, 阵印出现在姜皎掌心,转一圈,由原本的巴掌大小扩大至能把她整个人挡住, 数根冰箭同时离阵,所至之处带起寒霜,那箭并未碰到河水,可那河水还是被冻结成冰。
这威力比姜皎预料中大,所以——
她蓦然抬眼看向被包含在了攻击范围的‘池境生’,心下一凛,抬手,新的阵法出现在她的手心,“去!”需让这新生的冰棱追上冰箭,不然池境生他……
不过瞬息之间,冰棱追上了绝大多数的箭,可是仍有遗漏。来不及了,池境生前段时日刚因为救她重伤,现在又要再伤一回吗?
“嘭!”
冰箭被剑挡下应声碎裂的声响,尖锐中还掺杂着剑身碎裂的动静。
池境生没事,他挡下来了。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可、竟然挡下来了?这不对吧,姜皎心情复杂到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合适了,是庆幸,还是震惊。
那可是她掌握了新功法后的自信一击,被丹门的师弟就这么挡下来了是合理的吗?不是吧,绝对不是,还是说这招只是瞧着厉害的花架子?绝对不是,有射中石头的,那石头都直接碎了上面还结了一层寒霜。
姜皎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赶紧过去,干巴巴地问:“师弟,你没事吧?”
陆以泽回:“有事。”
他黑而沉的眼睫往下垂出弧度,语气发闷,“剑坏了,”用来挡住冰箭的那把剑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隙,“手也疼。”苍白的手上覆着冰霜,已经无法自在行动,“师姐是想杀了我吗?”
“不是。”姜皎看着都疼,赶紧捏了火诀来给师弟暖手,“我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会打到你。”
陆以泽想也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借题发挥,“那师姐打算给我什么补偿?”
合情合理的要求。
姜皎伤了人自己也不好意思让这事就这么过去,短暂思索,“这样吧,我给你一把新的剑,肯定比你现在这把要好,然后你的手我这里还有伤药。”
这都只是弥补,还得有点额外的,“你肯定也要参加内门大比吧,闲来无事跟我比试如何,拿个好名次。说不定你很适合当剑修。”反应快,动作也干脆,“我平时虽用的都是鞭子,可剑也算会使。”
姜皎想起,“对了,我记得你是为了复活谁才拜入丹门的来着?”很难不在意。
陆以泽面不改色心不跳,“哦,我编的。”
姜皎:?
竟然是编的?其实仔细想想,一个丹门弟子说要炼出令人死而复生的丹药,这本就够扯的了,而她竟然还真的相信了。有点傻。
不过为什么呀,“为什么说谎?”
“想知道师姐想不想复活陆道友。”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陆以泽给出一个新的谎言,“我拜入丹门就是因为不想练剑,打打杀杀的,太没意思了。”
姜皎得出结论,“所以你不愿随我一起修炼?”
“嗯。”陆以泽正是这个意思,原因也简单,‘陆以泽’的招式姜皎都太过熟悉,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而他暂时没有暴露的打算,“师姐倒不如补偿我些别的。”
姜皎并不强求,不喜欢舞枪弄剑实属正常,“你自己说说想要什么,若是太过分,我会当没听见。”
陆以泽顺势提出,“师姐每日给我两个时辰吧,陪着我便好。”
两个时辰,那便是四个小时了,“不行,太久了,我要修炼的。”姜皎摇头。
陆以泽抬起那只刚被冰冻过的手,“好疼。”
姜皎被拿捏,不忘记讨价还价,“至多一个时辰。”
“好。”陆以泽满意了。
姜皎蹙眉问他,“手真疼得厉害吗?”
陆以泽翘起嘴角,“好像也没那么疼。”
“……那就好。”姜皎无可奈何,“我以后会小心些。”
*
事后姜皎也专门跟‘池境生’问过,都不说闭关了,只说打坐,那一坐便是好几日也是常有的事,那就没办法陪了怎么办?
对此,陆以泽贴心的表示他会记着的,“等到师姐没事了再陪便好。”
行吧,姜皎无话可说。
……
一日一个时辰,其实也蛮容易的,姜皎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每次修炼结束一偏头便能看见附近的‘池境生’。
‘池境生’虽不练具体的打斗招式,可修炼并不懈怠,同其他丹门弟子相比较,他围着炼丹炉打转的时间少了些,不是那么像个丹门弟子。
在姜皎印象中,丹门弟子喜欢养这样那样的灵草,然后对自己的炼丹炉十分宝贝,就比如林枝和她哥林页,二人平时瞧着是文静的性格,但只要提到了炉子,便眉飞色舞,跟她说炼丹炉分为哪几种,哪种适合炼什么丹云云。
挺复杂,反正姜皎听得头晕,也没记住多少。
她盯着‘池境生’看。
感觉很难想象池境生那么有热情的模样。
许是视线的存在感太强,‘池境生’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二人视线相撞。
姜皎出于好奇起了话头,“你炼丹用的炉子什么样呀?”
陆以泽言简意赅,“没有。”
姜皎:?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丹门的弟子说自己没有炼丹的炉子对吗?这不对吧。
紧接着便听到下一句,“炸了。”陆以泽语气蔫蔫,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好悲伤的故事,姜皎都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怎么炸的,没弄个新炉子吗?”
陆以泽的回复毫无破绽,“没控制好真火,太热了,就炸了,新炉子没合适的材料。”
“这样。”姜皎点头,没将这个‘悲伤’的话题继续下去,“今天的一个时辰算完成了吧。”
“没有。”
“怎么没有,这都能有快三个时辰了。”
“师姐。”陆以泽喊了声,“我说的一个时辰是你陪我,不是我陪你。”
姜皎张张嘴巴,“有什么区别?”
陆以泽回:“应该是师姐跟着我,而不是我来寻师姐。”
也有道理,姜皎不多纠结,“那你说想做什么。”
……
喝茶、下棋,吃点心。
陆以泽想做的倒是简单轻巧,姜皎修炼累了也乐得清闲,一边儿落子,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你是哪儿的人,离归墟谷远吗?”
陆以泽紧跟着落下一子,吃掉一颗白子,“远,没什么人的小地方,更没什么好讲的。”
听起来他不想聊这个,姜皎也没太在意,“你爹娘……”
“死了,就剩我一个。”陆以泽语气淡淡地提醒,“师姐,该你了。”
又不小心戳到了人家的痛处,姜皎讪讪的,“你一个人很不容易吧。”
陆以泽看在眼里,“师姐不必介怀,往事罢了。”
他也并没有一个人。
虽然他这么说,可姜皎很难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她在心里跟客服感慨,修真界有故事的人实在太多了,就连小反派的跟班都有这么一段悲伤的过往,令人扼腕。
“来,师弟,吃糖糕。”
*
丹门,大老远便漫着草药香,沁出苦味。
路边什么花花草草,虫鱼鸟兽的,一概不能乱碰,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根草是不是丹门的前辈特意在栽培的,又为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姜皎能看出上面加了好几层的保护禁制。
要判断珍稀程度倒也容易,就看禁制加了多少层就成。
“皎皎你问这些干嘛?”林枝刚炼完了一炉中品培元丹,正琢磨着如何减少杂质提升品阶时,姜皎来拜访,还问了她不少关于炼丹炉的问题。
林枝开玩笑道:“怎么,你也想做丹门弟子了?”
“不是,就是我、”姜皎话说到一半顿住,不知道该怎么来定义池境生于她来说算什么,小弟?这是剧情线里的描述,不能这么直接说……
“我一个丹门的朋友,他炉子炸了,我想给他准备个新的,不知道需要什么。”她简要说明了情况。
“丹门的朋友。”林枝挑眉,来了兴致,忙不迭地追问,“谁啊?皎皎,我不夸张地跟你说,丹门上下就没几个我不认识的。”
姜皎也没藏着掖着:“池境生。”
“谁?”林枝听都没听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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