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光注意着看围墙, 没注意身后的情况,丁玥冷不丁出声,文永才和田老二都被吓了一跳。


    但是他们都很稳得住, 只是僵硬的转身轻咳两声, 文永才:“回来啦?你娘先上去了,我和你田叔说说话。”


    田老二:“嗯。”


    丁玥:“那爹,田叔, 你们先说,我去转转看进度咋样了。”


    文永才:“诶, 你就站上边看看就行,下面汉子多,汗味儿重, 不好闻。”


    丁玥点头,这院子是从下往上修的,站在上面能看的很清楚。


    这会儿在搭中间的那个小院子呢。


    蒋壮牛招呼几个兄弟上来搬材料, 看见丁玥了也打招呼:“丁老板,这是来视察我们兄弟伙的进度了?”


    说完几个汉子七嘴八舌道:“丁老板,您这活儿交给我们就放心吧!”


    “我们可是从来不偷工减料的,肯定给您扎扎实实弄好。”


    丁玥拱手:“那就谢谢各位师傅了, 我们家能不能住上好屋子都靠各位师傅了!”


    “诶,好嘞!” 师傅们应着搬东西下去继续干活了,蒋壮牛留在上边给丁玥讲进度。


    “之前你说的堆肥坑和茅房的坑还是得分开,所以我们在茅房外另挖了一处,到时候用板子搭在上面就是粪坑,堆肥坑在旁边,取用粪水什么的也方便。”


    丁玥一想确实,堆肥用的是干的, 不能直接排进去,于是对蒋壮牛的做法赞同的点头。


    蒋壮牛接着说:“现在就是把坡道两侧的排水沟已经大致挖出来形状了,中间的平台也开始打地基,不过这个用石头堆底座倒是快,最后浇进去粘着剂就行,保准稳当。”


    “行,我就只管提出想法,实现还是要靠蒋师傅你了。”丁玥也不在自己不懂的领域指手划脚的,她还是觉得既然请了人家就还是相信人家专业的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弄出来个四不像。


    以前的丁玥可是被坑惨过,总有些横向项目的甲方又要求这个又要求那个,你跟他说专业的他还直说听不明白,负责实现的人是你,这些他不管,他只要能把他要求的东西加进去就行。


    丁玥按着要求加了,最后发现效果不理想,甲方又来怪你说,你们这点水平都没有是怎么在做的,或者好一点的甲方还会听你说为什么不好的原因,最后下结论都是因为你不提醒他说这些东西会影响效果。


    总而言之就是每一句话都堵的人没办法回话,丁玥只能微笑以对。


    现在的丁玥身为甲方,绝对贯彻明确说明要求、不会不懂装懂还要指手划脚的指针,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完成项目。


    蒋壮牛以前不是没遇到过那种自以为是的雇主,甚至很多,大概是由于很少会有村里人去镇上请人来修房子,大多都是有点钱但又不是那么有钱的人家。


    这类人家就总是会有自己的想法,还动不动就说他没做到要求的效果要扣钱。


    蒋壮牛以前真的是吃了不少这种苦头,现在遇到了如此信任他的丁玥,说夸张点那就像是遇到了知音,蒋壮牛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干好了,绝对不辜负丁玥。


    回到田老二家,游山梅和陈丹丹正凑在一起挑布头,田小溪在一边沾水在石头上写字。


    这小孩儿是真努力,要是当时的自己有这个学习的精力和耐性,那岂不是已经清北随意挑了。


    丁玥进去找丁瑶,今天丁瑶没去镇上,估计在灶房里熬汤水。


    果然如此,丁玥进去帮她烧火。


    “回来了?还挺快的。”丁瑶透过蒸腾的雾气看到丁玥进来。


    “嗯,今日没费啥事,就去买个东西。”


    丁瑶点头没说话,丁玥又问:“姐,你们买地的事儿咋样了?找到了吗?”


    丁瑶:“游姨倒是在帮忙问村长了,村长也说帮忙寻摸寻摸,不过没听说村里有谁家有啥事儿需要卖地的,这得等等。”


    丁玥:“也是,不过陈姨不是在村里有些熟人吗?应该比咱们清楚吧,要不拜托陈姨也帮忙打听打听?”


    这边的陈丹丹和游山梅还真说起了这事儿:“前几天跟咱们一道上山摘野菜的李德明媳妇红英你记得不?”


    游山梅这几日跟着陈丹丹扩大了交际圈,以往只是点个头的关系,现在都能约着摘野菜了。


    “记得,咋啦?”


    陈丹丹:“他家可能有要搬去县里的意思。”


    游山梅:“你的意思是?他们倒是有可能卖地?”


    陈丹丹点头:“我是这样猜的,今儿早晨你不是跟玥娘去镇上了吗?我自己出去摘野菜碰到她了,她跟我悄悄说的。”


    “她家不是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吗?女儿已经嫁出去了,过得还不错,大儿子说是继续在村里种地,小儿子说是送去县里拜师学了啥本事,具体是啥我也不太清楚,人倒是没跟我讲这个。”


    “他们家倒是不算富裕,地也不多,当时给两个儿子分家,按着老规矩分的地,大儿子占七成,小儿子占三成,他家一共就十亩地,要养活全家上下老小十几口人。”


    游山梅还真不清楚红英家的情况:“哪来十几口人?”


    陈丹丹一个一个数:“李德明是家里的老大,他爹娘跟着他住,大儿子李宏娶了媳妇,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你算算,再加上他家小儿子是不是十几口人?”


    游山梅关注点又偏了,瞪大眼睛:“生了四个?这么能生?”


    也不怪她不清楚,人家生孩子送红鸡蛋只送关系近些的人家,游山梅就是点个头的关系,不知道是正常的。


    陈丹丹听她的感叹,空白了一瞬,她俩都是只生了一个:“哎,可不就是嘛。”


    又回到正题:“大儿子不是分了七成嘛,十亩地里得七亩,地少了,但是人只少了弟弟一个,这不是更难生活了嘛。”


    “幸好李德明和红英也不曾偏颇,这兄弟俩历来和睦,弟弟去学艺的钱哥哥也出了不少。”


    “现在弟弟在县里过的还不错,已经立住了,闯出了些名堂,就想帮哥哥减轻些负担把爹娘都接过去跟着他过,日后就不在村里生活了,就想着把分家得来的田地卖了。”


    游山梅:“这村长咋不跟我说这消息呢?”


    陈丹丹:“这还不正常?村长毕竟姓李,红英说他们去寻了村长说了这个想法,看能不能帮着卖地,但是村长是说想让李宏把地买了,这样他们家的地也不会少,还能便宜了自己人。”


    “红英还跟我倒苦水说村长话是没错,但是他也不想想李宏家满打满算就他和他媳妇两个壮劳力,爷奶两个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要帮着下地那真是不孝,更别提他媳妇生了四个身子没那么好了,就相当于这田地就他一个人侍弄。”


    “这七亩地都管不过来,再加三亩那不是浪费嘛。而且他一年到头种地才几个钱,根本就出不起钱买。”


    游山梅点头,这倒是,人听着多,但是能干的少,又想起个问题:“那他家生的是儿是女。”


    陈丹丹一脸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生了三个姑娘之后生了一个儿子,所以李宏觉得这七亩地留给儿子完全够了,不太想买。”


    “红英说她们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村长就说让他们再想想,过几天再说。”


    游山梅:“我之前跟村长说要帮裴小子他们留意买地的事一直都没有下文,原来是他给拦着了。”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若是他们文家说自己要买地说不准还能得到消息,但现在是说裴凌家,毕竟裴凌也没实际为村上做出什么贡献,村长也就不是很上心,比起自家人还是差了一截。


    游山梅:“这三亩地大小还真是挺合适的,现在瑶娘他家也就两个人,虽说裴凌吃的要多些,但是三亩地交完税之后剩下的应该也是勉勉强强能够的,有地总比没有的好。”


    游山梅有些着急,但还不知该如何做,现在若是直接上门去找李德明他们,这又变相出卖了红英和陈丹丹,这该如何做呢?


    陈丹丹也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咱们可以做戏。”丁玥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二人一跳。


    这场八卦时间挺长,丁玥和丁瑶熬完了汤放在一旁晾凉呢,正好没事儿,听完了大部分内容。


    “玥娘你真是悄没声的。”游山梅和陈丹丹抚着胸口拍气。


    “做啥戏?玥玥你快说。”丁瑶晃她手臂。


    “既然不能从村长这里下手,那咱们就从他们自家下手,若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欠了姐夫什么人情,这卖地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几人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得丁玥扛不住,于是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姐夫不是常常上山嘛,村里人不是也常常上山打柴嘛,山里有好多暗沟,不小心踩滑了不是常事儿吗?姐夫正好遇见了顺手救了不也是正常的吗?”


    几人不说话,丁玥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方设法的套路污染了善良淳朴的人。


    丁瑶第一个赞同:“对啊玥玥,你这小脑瓜想的真是快,我觉得行。”


    游山梅和陈丹丹这时也说:“这好像确实不错。”


    丁玥:“但是这个前提是他们家的确想卖地,不想被村长拖着了,若是有一点儿不坚定,反悔了,那都不好,万一人家反手告诉村长我们设计他呢?”


    陈丹丹肩负起打探的重任:“好,我去瞅瞅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此事不宜声张, 还是得慢慢来,先摸清了李德明他们的真实态度才好行动。


    所以接下来就是等待陈丹丹打探来的消息,没有办法, 现在在田家的八个人里, 只有陈丹丹以往交际范围最大,行动最不显眼。


    一连过了几天,陈丹丹的消息没等到, 倒是等到了从北疆寄来的回信。


    镇上的信使拿着信找到文家,看着正在施工的地方非常疑惑, 正巧文永才走过来,被信使一把拉住:“这位兄弟,我想问一下文家不是这里吗?”


    也不怪信使疑惑找不到地方, 虽说他负责的是整个丰阳镇的范围,但是以前他也没来过长河村送信,不只是长河村, 别的村子他也没咋去过,基本都在镇上送,所以对村里非常不熟悉,而且寄信也是村里都收好直接拿去驿站, 不经过他,村里的事就更不清楚了。


    文永才也有点懵:“你是?”


    宋辛:“我是镇上的信使宋辛,来送文家的信,这……有点找不到,不知老兄有没有空能不能给我指一下路?”


    文永才:“给我就行了,我就是你找的文家人。”


    宋辛不可置信:“这么巧?”然后核对了一下信息,确认之后才把信递给文永才,“这是我们的指责, 望老兄见谅。”


    文永才:“这有啥的,没事儿。”摆摆手接过信转身走了。


    这还是文家第一次收到回信,以往都是只有寄过去的信,想来也是文昭清楚家里的情况,也就省去了回信的那一步。


    只要让文昭能知道家里的情况,爹娘都很好,不让他分心就行。


    游山梅和文永才原来都是这样想的,直到今天收到了文昭的回信才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担心文昭的安全。


    游山梅从文永才手中接过回信,手都是抖的:“这真是昭儿的回信?昭儿是安全的?那就好,那就好……”嘴里喃喃念叨,手上想撕开信封。


    但是手太抖了,游山梅刚想用力撕开就停住了,又递给了旁边的丁玥:“玥娘,还是你来,我怕撕破了。”


    丁玥也能理解,古时候的战争是很残酷的,通讯也不发达,有个什么事儿都要好久才能知道,也可能这辈子就葬身黄土了家里也收不到消息,甚至还以为儿子活的好好的,一直盼望着回家呢。


    游山梅和文永才从文昭去参军后一直没有收到过消息,表面上不说,心里应该也是担心的,但是掩饰的很好,有时候丁玥都会意识不到。


    默默接过信,手很稳的撕开了,拿出里面的信纸,相比起他们寄过去的那一封,不算厚,但也有几张,写满了这些年的经历。


    “爹,娘,昭儿一切都好,不必担心,我已经不像几年前刚来的我了,那时还吃不惯饭食,现在已是能豪饮几杯烈酒,用羊汤泡饼子了,这边的胡饼很好吃,我也跟伙夫营的大师傅学了两手,回来做给你们尝尝……”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跟在明威将军身后打赢了几场仗,托将军的福,现在还做上了千户,这胡人迟早会被我们赶出大燕,到时候等我们凯旋,咱们一家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游山梅和文永才在丁玥旁边一左一右的看信,刚看完第三张的最后一句,拿出最后一张,就见开头写道:“玥娘,你我还未曾见过面……”


    似乎是小夫妻间的悄悄话,两口子都不用对视,很默契的从丁玥手里抽出前面几张信纸:“玥娘,你放心看吧,我跟你爹去别处了。”


    丁玥:……好吧,我看看他要写个啥。


    “……就成亲,有些草率,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未曾见面的男女也不少,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娶妻实在是理亏,在这件事情上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也没有任何埋怨,甚至不计前嫌的帮我撑起了这个家,照顾爹娘,教爹娘读书认字。”


    “我原本很想跟你保证些什么,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给的什么承诺也都是无用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只需要你和爹娘都好好的,相信我,等我回来一道过安稳日子。”


    这倒是有些出乎丁玥的预料,不是那种说教式口吻让人要好好代他照顾全家,而是认可了她的付出和功劳,也给人不画大饼,不错,感觉倒是个踏实肯干的样子。


    也确实,不肯干的话怎么能在几年内就做到千户呢?丁玥知道其中艰险可不是像文昭信上那样寥寥几句。


    虽然知道是文昭为了不引起爹娘担心才这样简单掠过,报喜不报忧的,但是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增加了丁玥的好感。


    这个好感无关乎男女情谊,只是觉得这个人本身挺好的。


    此时一个黝黑壮汉,面容老实的文昭形象勾勒在丁玥的脑海里。


    远在北疆吃着羊汤泡饼的文昭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小兵立刻关心道:“千户怎么了?可是昨夜埋伏受了凉?可是要叫军医诊治一番?”


    文昭:“哪有那么脆弱,就是鼻子被热气熏了一下,有点痒,无妨,不必担心。”说罢又站起身大声道,“昨夜辛苦大家了,吃了热乎的赶紧去休整一番,我跟孟指挥禀报过了,这一轮巡逻咱们可以不参加。”


    昨夜埋伏的将士们欢呼几声,几口灌下碗里的汤就溜没影了。


    文昭也回去补觉,这一夜真是惊心动魄,但好在是胜了,不然也没脸去跟指挥使说要休息。


    信上说的那么容易,其实这胡人狡诈极了,他们有天生的战马,和勇猛的战士,即便人不多也没充足的物资补给,光是靠着蛮劲就能造成不小的冲击。


    文昭脱去盔甲躺下,也不知信有没有送到,不知他媳妇会不会觉得他啥也没说觉得他没有担当……


    丁玥根本就没空多想,因为买地之事又出了点小插曲。


    还不待陈丹丹去打探李家的消息,消息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说到底还是陈丹丹出色的交际能力,田小溪完美继承了这个优点,所以村里会有好些小姐妹。


    这天午时过后,李若桃上门来找田小溪。


    “小溪——”


    “小——溪——”


    人还没到门口就开始扯着嗓子叫起来。


    田小溪沉迷在大石头上练字,根本没听见,还是丁玥从屋里出来认真听了一阵才听清楚叫的是啥。


    刚听清楚人已经到门口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丁玥拉开院门,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见丁玥的瞬间被定住了,好像是没反应过来。


    丁玥看她:“你是找小溪吧?”


    小姑娘才开口:“玥姐姐好,我是来找小溪玩儿,她在吗?”


    丁玥背后传来田小溪的声音:“若桃,你来啦!”


    丁玥于是退开回屋里去了,给两个小姑娘留下私人空间。


    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李若桃被田小溪拉着坐到了大石头边上看她写字。


    田小溪倒是耐得住性子,有好姐妹在旁边也能静得下心来练字。


    丁玥小憩一阵,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起床熬汤水,俩小姑娘居然还在大石头边上。


    丁玥也不进去打扰,进了灶房自己生火熬汤。


    丁瑶今日和裴凌去看他们新房的进度了,他们院子不大,不过严师傅队里的人也不多,所以两边完工时间算来差不多。


    那日订浴桶的时候,裴凌听丁玥和丁瑶说要在家里专门修个浴室,到时候洗澡什么的方便,于是他也动了心思,跟丁瑶商量一番,也加了个浴室。


    裴凌这番小心思昭然若揭,说是商量,那是在丁瑶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的时候提出来的建议,丁瑶只能咿咿呀呀的胡乱点头。


    然后在裴凌跟严师傅说要加一个浴室的时候白他一眼。


    新房已经初见雏形,围墙也是按着丁玥的标准来建造的,墙头也要嵌上碎瓷片,他们家更靠近山脚,这些得更加注意。


    裴凌在跟严师傅确定细节,丁瑶四处走走瞧瞧,不时上手摸一摸,还不错,很满意。


    视察完毕,裴凌准备去山上转一圈,拣点干柴火或者顺手打点小东西来吃,给大家换换口味。


    丁瑶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去和丁玥一起熬汤水。


    一进门看见李若桃跟着田小溪在地上写写画画的。


    俩小姑娘听见开门声,抬头脆生生齐齐叫道:“瑶姐姐——”


    是个眼生的小姑娘,但不妨碍丁瑶笑弯了眼:“诶,你俩干嘛呢?”


    李若桃:“小溪教我写字呢。”


    田小溪点头:“若桃说想学,我就教她几个字。”


    丁瑶:“真棒,那你们快学,玥姐姐呢?”


    两只小手往灶房一指:“在那里。”


    丁玥正往锅里加水,丁瑶坐下帮她烧火。


    “小溪认字还挺快,比咱们当时学的快多了。”


    丁玥:“那是因为咱们都差不多的年纪,凑在一处更容易打闹,”见丁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又转而说道,“小溪的同窗可是我公婆,他俩可认真了,带的小溪也不自觉努力起来。”


    丁瑶笑:“可不就是说呢,游姨和文叔是好榜样。”


    俩人又笑闹一阵,丁瑶突然感叹:“有小孩子在家还挺热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 田小溪突然说:“今天若桃来找我,说他们家最近都愁眉苦脸的,她待在家里不开心。”


    李若桃就是李德明的大孙女, 李宏的大女儿, 跟田小溪差不多的年纪,以前俩人玩的挺好,常常约在一起出门。


    田小溪这话一出, 桌上几人不由自主都看着她,陈丹丹斟酌一番后问:“你们不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吗?咋今天突然来找你?”


    田小溪不知道最近的事儿, 只自顾自的为朋友忧愁,听见亲娘问,就叹了口气回答:“若桃说之前我跟着去了镇上, 那段时间她就跟李杏儿一起,李杏儿老跟她念叨说咱们家真是会钻营,娘居然仗着和游姨以前的关系硬是求着游姨把我塞给了玥姐姐。”


    “哎, 李杏儿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依然这样在背后说人坏话,她以前就老跟我们念,我们俩就不乐意跟她玩, 但是谁让她是村长孙女,村长还给她爹娘说亲戚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哪能跟一个外姓人的关系比跟自己的姐妹关系还好,这都是爹娘没教好孩子。”


    说起以往的事,田小溪也是滔滔不绝,饭都来不及吃,筷子都放下了,两手摊开:“我觉得若桃也是挺难的, 村长都这么说了,这帽子都给李叔他们扣上了,若桃还能咋干,只能继续带着她一块儿玩。”


    “也不知道为啥这个李杏儿一直要跟我们一起玩,村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姑娘,不懂。”


    田小溪嘟囔了两句又说回重点:“这两天若桃都快被她烦死了,今日趁着她二叔回来,家里商量事情,大人没空管她,她怕在家里会被李杏儿找上,所以今日就来找我了。”


    “她说这两日她二叔回来都是想接她爷奶去县里的,但是她爷奶说家里的地还没卖出去,现在就走不好,地总不能荒着吧,就她爹一个人种也种不过来,可愁死了。”


    “我还奇怪呢,我说这地哪能愁卖呢?”


    “她说,那是因为别人都还不知道她们家要卖地呢,因为她爷奶都找过村长了,想让村长帮忙在村里问问,村长却说这地卖出去给别人还不如就留在自家手里呢,让他们家再考虑考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爹把地买了。”


    “他爹娘找了村长好几次,村长见他们可能真的想卖,就说那既然这样,就在李氏族内问问,还跟他们说这就适当帮衬帮衬族里,就不按市场价来了,降一点儿也能让族里高兴些。”


    田小溪啧啧摇头评价:“村长老是说自家咋的,自家咋的,我咋觉得他一点儿也不考虑实际情况呢,这像是拿人家的东西显示自己的大度。”


    陈丹丹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这话可别出去说。”


    田小溪手动闭麦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又开麦:“我还没说完呢。”


    “今日若桃见我念书写字,很是羡慕,她说以前只看过她铁柱叔那一手字,还以为都那么难看呢,但今日看我写的,又觉得好好看,她还说我有那个才女的气质。”田小溪骄傲叉腰。


    “不过铁柱哥那个字是真的难看……”还没说完又被陈丹丹拍了一下,田小溪哎哟哎哟求饶。


    又回到刚刚的话题,“我还教若桃写了她的名字,她可高兴了!哎,我真是幸运,还能念书认字……”


    一顿晚饭就在田小溪叽叽喳喳的过程中结束了,她倒是心无旁骛的借着晚霞的余晖继续看书,留下一桌低头沉思的大人。


    丁瑶:“按小溪这样的说法,李家是很想卖地的,咱们应该有机会。”


    陈丹丹:“的确,没想到他们已经找了村长几次了。”


    丁玥:“村长一直都这样吗?”


    除了那两次请村长主持公道以外,跟村长打交道就只有合作蔬菜收购,倒是没怎么看出来,可能因为她不管那些具体的事儿,只要拿来就行。


    游山梅、文永才、陈丹丹和田老二都不约而同点头。


    游山梅:“村长一直都挺偏心他们李家人的,你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涉及到王秀娟了,王秀娟在村长看来可能是他们李家的败笔吧。”


    陈丹丹:“王秀娟那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架势,谁来都头大只是之前都在他们家内部闹,村长老早就不耐烦了,没传出来而已。”


    游山梅:“扯远了扯远了,说她干啥。”


    陈丹丹眨眼对着游山梅那边抬了抬下巴:“行,话说回来,你们家收购菜的时候,其实村长表面上公平公正说让大家都轮着来,每家都会收的。”


    陈丹丹声音突然低下来,“其实啊,他偷摸着跟他们李家说的数量是比我们这些外姓人家多的。”


    丁玥确实不知道这事儿,她只管跟村长说要多少量,从谁家凑来的她是不知情的,不过当初也说这些由村长安排就行,确实也没啥可挑剔的。


    游山梅在村里也只是帮丁玥清点菜的数量够不够,质量好不好,她这里合格之后才会往店里送,不合格就由村长再换掉一部分直到合格。


    至于是谁家的,谁家出了多少,这些都需要记录,但村人们大多不认字,村长也不认字,于是这一环节就省略了。


    陈丹丹接着说:“这还是我偶然听来的,倒是没有专门去打听,那日王秋芳来问我去不去给村长送礼,我才知道的。”


    “送礼?”丁玥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不会是……


    还真是。


    “秋芳说村里好些外姓人家都说要去给村长送点啥东西,能让村长多收点自己地里的菜,这一笔账算下来,李家人一月下来就是比咱多挣几十文,跟村长关系更近的就更多了。”


    “秋芳还说人家李家族里都给村长送东西呢,咱们不送这不就收的更少了嘛,一天只有那么些菜要收,别家的多了,那轮到我们的不就少了吗?”


    “你们可别小看这几十文,咱们农人平日又没有啥进项,家里男人能出去找几天活干也就是几十文,这卖菜钱来的又容易又安全,谁不想要?”


    “只需要稍稍花掉一小吊肉,一包糕点之类的就能源源不断的有进账,这谁都能算明白的账,谁会不干?”


    丁玥听完,感觉采购这事儿从古至今都是油水丰厚的好差事,怪不得呢,但是她这小小生意居然也能让村长有此作为,真不知道该夸他有能力还是该说他没远见。


    丁玥:“所以陈姨你也去给村长送礼了?”


    陈丹丹鼻子一皱:“我才没有呢,本来就看不惯他们这种什么亲族村落,好处全让当官的家眷享受了,我们啥也得不到,要不是他田老二,我都不乐意嫁到长河村来,我还是姑娘的时候就听说这村子只讲究亲族关系,排挤外姓人,嫂子当时应该也知道吧?”


    见游山梅点头后,陈丹丹继续讲:“我心里总觉得给村长送礼这事儿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那人人都去送了礼,岂不是跟人人都没送一样?那不又得来一道嘛,这第二道总不能送的比第一道少吧?这不就越送越多了?”


    “所以我呀,干脆就不送,再说了,我可是背靠你们文家这尊大佛的,这不比去求村长来的快多了?”


    丁玥笑了一声,这陈丹丹居然这么快就领悟到了内卷的真谛:“陈姨,您这做的太对了,咱们就该杜绝这种风气,那您这边的菜村长少收了吗?”


    陈丹丹:“好像还真没有,都没变过,从一开始就是那么多,现在还是那么多。”


    丁玥:“那还好,现在也只能暂时这样了,这贸然改了怕是也不太方便,主要是咱们人手太少了,这事儿还得之后再想办法解决,现在主要的是姐姐和姐夫的田地。”


    见众人点头,丁玥继续说:“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小溪说今日那个叫若桃的小姑娘都表现出了对读书写字的兴趣,那咱们干脆这样,让小溪去借机问一问她想不想跟着学。”


    “若是想的话,那就找个日子让她家大人过来商量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实现咱们之前的计划,如此一来,咱们接触的也不直接是李德明他们,也能借着说是小孩子之间的交往,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这样的话,谈话地点都是在自己家这边,说些什么都很方便。


    决定好之后,丁玥去找田小溪,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她:“小溪,你今日和若桃一起写字开心吗?”


    田小溪:“开心!玥姐姐,若桃学的可认真了,要是她也能像我一样被玥姐姐教就好了!”


    这个小马屁精,会说话的很,丁玥用手指头戳她脑门:“那这样,姐姐想请你帮个忙,你去问问若桃愿不愿意来跟着一起念书识字?”


    田小溪:“真的吗玥姐姐?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丁玥:“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小帮手吗?你比若桃学的多,到时候还能给她讲解,我不就轻松很多吗?”


    田小溪一想,还真是,于是立刻保证道:“我肯定帮玥姐姐减轻负担!”


    丁玥:“你先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呢?若是她说愿意的话,你就叫她把她爹娘叫来,说是商量要事,若是她不愿意呢,你还是说请她把她爹娘叫来,商量要事。”


    田小溪:“怎么好像没区别?”


    丁玥:“你要会抓重点了,仔细想想重点在哪里?”也不给田小溪反应的时间转头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那边李若桃回了家, 和她二叔李伟正好碰上。


    李若桃嘿嘿叫了声二叔。


    李伟故作不高兴,逮住李若桃甩来甩去的小辫子:“你这个小妮子,二叔回来都不知道陪二叔说说话, 又跑哪里疯去了?”


    李若桃倒是也不怕, 她这二叔可疼他们几个了:“哎呀,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二叔你们商量事情嘛,专门给你们留下的空间。”


    李伟弹了一下李若桃的小脑门儿:“二叔专门给你留了几块儿若芳斋的桂花糕, 在我背回来的包袱里,快去吃, 不然又要被你弟妹闻着味儿偷吃了。”


    李若桃咧嘴一笑,眼睛弯弯的:“我就知道二叔对我最好了,谢谢二叔!”


    李若桃溜到她二叔的屋子里。果然在床头的柜子上看见了一个包袱, 里面有一小包油纸包着的糕点,上面还有红纸写着若芳斋。


    李若桃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个红纸上的字,但是今天下午刚跟着田小溪学了她的名字, 她这下能认出若芳斋的若字了。


    原来点心铺子的名字和她的名字这么有缘,李若桃想着,说不准就是这个原因她才爱吃这家点心铺子的桂花糕。


    从今天下午开始,李若桃心里想学认字的小火苗燃烧起来, 在这一刻像是被浇了油上去一样突然窜得老高。


    李德明家的晚饭也有点沉默。


    但是再沉默也得商量出个结果来,李伟开口:“爹,娘,这事儿真不能再拖了,我都二十了,翠翠也十七了,我师傅那边也催着我好几次了,我俩这事儿得赶紧办。”


    原来李伟在县里学的是厨子手艺, 拜的师傅也是津易县头一个的胡正诚,高档的菜色和家常的菜色他都会做,这位胡师傅有家传秘技,就算菜都是同一道,但就是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好味道,名声传遍了津易县。


    好些县里的大户人家要在自家宅子办事都请他去掌席,席面能比酒楼都好,很是受欢迎,不过他跟别的大师傅不一样,别的大师傅只接大户人家的单,觉得接了村里人家的单会掉档次,但胡师傅说做村里的席面有时候更能让人开心,不用讲究摆盘和配色,做的好吃就是好吃,村里人争着抢着把菜都吃完就是对他厨艺最大的肯定。


    有时候那些大户人家的席面讲究什么礼仪,再好吃也就是动几筷子,赚的是多吧,但就是让人没那么有成就感。


    就这样胡师傅是来者不拒,哪边儿都不落下,反而在整个津易县都广受好评。


    但胡师傅也有个苦恼,他们家祖传秘技向来是传男不传女,可他发妻去的早,就留下胡翠翠一个女儿,胡师傅又怕再娶续弦会对胡翠翠不好,因此人到中年依然单着,独自一人拉扯着女儿长大。


    但这就一个女儿,手艺没法儿往下传,这可把他急的头发一把把掉,现在做菜都要在头上围块儿布巾,不然都害怕头发掉在锅里。


    胡师傅左思右想,这家传手艺还是得传下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收个徒弟,以后选个靠谱的男子让他入赘胡家,这事儿也就解决了。


    计划是好的,但是没想到收的第一个大徒弟完完全全没有做菜天赋,只能是勉勉强强按部就班照着他说的步骤一点儿一点儿来,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不难吃,但绝对不出彩,可能连好吃的小饭馆师傅都比不过,又何谈接手他的摊子呢?


    有自己的想法才是他的家传秘技的基础,他需要的是有灵气的徒弟,这的确难找,胡正诚也知道。


    本来胡师傅想的都是天赋就算不行,再下苦功练个几年十几年的基本功勉勉强强也能弥补些天赋上的不足,他再时常提点应该也就没问题了。


    这些都是能解决的,最重要的问题是翠翠的态度,毕竟这个徒弟是要跟翠翠过日子的。


    胡翠翠此人,从小就受宠,胡正诚总是怕自己哪里照顾不好她,所以胡翠翠提出什么都会得到满足,又因为爹爹是津易县顶尖的大师傅,赚的银钱是从来不缺的,时常还能得到好些有钱雇主的打赏,胡翠翠过的日子可是舒心的不得了,不必为生计发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她也知道,自己虽然是过得不错,但也肯定不能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那样过日子,所以胡翠翠也就只满足些自己小小的爱好,像是看些话本子之类的。


    时下的话本子多是讲些年轻书生赶考,救了什么落难的王公贵族少女或者什么修炼的美艳妖精之类的,然后被美人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总而言之就是一些幻想的爱情故事。


    胡翠翠整日看这样的话本子,心里不免对救赎爱情生出了向往,就想能体验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对于一个整日只会埋头按部就班练习做菜的木头,胡翠翠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这人好像连句话都不会讲,他在胡家跟着胡正诚练做菜的时候胡翠翠偷偷看过,全程都只有她爹说话,这个木头只会嗯嗯嗯,她爹说啥他就干啥,好像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胡翠翠觉得无聊极了,所以当胡正诚跟胡翠翠提起这个事的时候,她连连摆头拒绝,多想一下就觉得要窒息了。


    胡师傅又愁起来,翠翠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有啥要求都是要第一个满足的,但现在收的这个徒弟吧又是他唯一一个收的徒弟,还真是把他难住了。


    但这个问题很快迎来了转机,胡师傅去做菜的时候通常都会带着胡翠翠一起,毕竟家里就父女俩,胡翠翠还小的时候没人照顾,只能带着一起,这一带就成了习惯。


    这天是长河村里的人请了胡师傅去做满月酒,这满月酒就是李宏小儿子的宴席。


    虽说李德明家里没有亏待闺女的事,也不会因为生的女儿就怪在女人身上,对待女儿和对待儿子都是同样的态度,家里人都喜欢,但是时人觉得要有了男丁才是有了后的态度已经根深蒂固了,李宏的媳妇生了三个女儿,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还是让家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宏是李德明的大儿子,又是长河村的李氏族人,在娶了媳妇之后,亲戚什么的总会格外关心几句,得知还没有生儿子,总是会用一种惋惜又可怜的语气安慰:“没事儿,别急,俩人都年轻,儿子总会有的,机会多着呢。”


    一家人快憋屈死了,谁出去都会被安慰几句,很想反驳,又觉得好像那些人说的是对的,他们确实还没有儿子,以后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当张妞妞生下小儿子的时候,李家人恨不得要把这个消息散播的整个长河村都知道,要让之前安慰过他们的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他们“有后了”!


    所以憋足了一口气去请了县里最有名的胡师傅过来,势必要大办一场。


    胡正诚带着胡翠翠过来长河村就开始忙活,翠翠已经大了,也不用过多照看,胡正诚叮嘱两句就行了。


    胡翠翠心里也有数,按照往常一样,只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继续看她的话本子就行,恰好这李德明家靠近村里的大河,就下个坡的功夫,河边有竹林,还有能坐着的大石头,这地方雅致又隐蔽,胡翠翠很满意。


    正当她要顺着土坡下去的时候却一脚踩滑,土坡不高,不会伤及性命,却是把脚给扭伤了,好像还扯着了腰,胡翠翠一动就疼,喊了好半天都没人来,委屈得直掉眼泪。


    这日宴席办的大,大家都在院子里坐着闲聊唠嗑,很是闹腾,没人会到这河边来。


    只有被安排了挖些竹笋的李伟过来听见了胡翠翠微弱的呼救声,看了半天发现是胡师傅的闺女躺倒在土坡下面,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安抚着胡翠翠,没有轻举妄动,先去找了胡师傅说明情况,又找了自家娘亲去把胡翠翠背上来去看郭大夫,一番诊治后确认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胡翠翠的心却是被李伟勾走了。


    于是回去之后主动跟爹爹说她对李伟有意思,胡师傅也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于是打探一番,收下了他做弟子。


    这李伟还真是有点儿天赋,胡师傅是越来越满意,他自己也上进,跟胡翠翠的事儿也顺利进行。


    眼看俩人年纪也差不多了,考虑到李伟家里情况有爹娘要赡养,胡师傅这边放宽了条件说也不用他入赘了,到时候他和胡翠翠生的孩子第一个男娃要姓胡,得跟着胡师傅学手艺。


    李伟觉得成了师傅的徒弟又要继承手艺,便宜都是他占了,还是得拿出自己能拿出的诚意来。


    因此就跟家里商量说卖了田地再加上他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在县里买一套小宅子,剩下的除了彩礼后再给翠翠打一套头面。


    这事儿全家都同意,胡师傅一家可是他们的恩人,给多少都是应该的。


    但这事儿卡在卖地这里真是要急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县里的宅子可是不等人的, 李伟前几天打听好一套,算下来是四十两银子,他手里存了有小十两, 加上三亩水田的市价是四十五两, 除去五两彩礼,和一套三两的银头面,他和翠翠的小家还能剩下些钱。


    李伟心里盘算着他婚后跟着师傅努力接单, 这养活爹娘和妻子不是难事儿。


    计划的很好,但如果现在按照村长说的便宜出给族人的话, 那可就不够了。


    时间紧迫,他师傅和翠翠那边都等了那么久,李伟心里很是愧疚, 只想赶紧解决这事儿,于是同家里商量后决定明日再去找村长一次,实在不行少点就少点吧, 先把房子买下来也能安心点,大不了过后再多接几单凑凑钱。


    事情有了个章程,李家人也陆续歇下了。


    “什么?一亩十两?”李德明夫妻俩这下真是要气得冒烟了,直接少了一亩水田的银子, 这哪还够啊,连房子都买不下来了。


    村长一副苦恼的样子:“你们也知道,咱们长河村李家族人除了种地也没个别的进项,也就只有今年托文家的福,多少靠着卖菜赚了些钱。”


    李德明夫妻哪还听的进村长的话,但他们向来是个不多事儿的性子,因此也没开口,但是让村长以为他们真的在想卖地这事儿。


    村长接着说:“你们手里拿了多少钱你们自己也都知道, 不算多的吧?攒不下来多少的吧?再说了,咱李氏族人家里也都有祖上传下来的地,没有哪家是特别缺地的,还真是卖不上很高的价钱。”


    缺地?这俩字倒是提醒了李德明夫妻,俩人对视一样,前段日子隐约听陈丹丹提起了那个裴家后生想搬回村子里住,他家之前卖了地,如今搬回来可不就是缺地嘛。


    “……再拖下去这整地的时间都快过去了,再赶不上插秧的时间,白白浪费一年,更卖不上价钱了,你们赶紧回去想想,我好帮你们快点出手。”村长还在滔滔不绝的劝说,试图以焦急的语气让两人做出决定。


    李德明二人只想去问问裴凌他们有没有这个想法,匆匆告别村长就回家了。


    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去的二人,村长不自觉眯着眼吐出一口气。


    “爹,这么压价行吗?那可是上好的水田。”刚刚一直旁听完全程但没吭声的村长小儿子李德权问。


    村长恨恨白他一眼:“你懂个屁,你爹我不这么说咱家哪有买下他家水田的可能,还不都是为你以后打算。”


    村长已经做了几十年长河村的村长了,是个啥德行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表面打着都是为李家族人好的旗帜,内里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就像他自己说的做蔬菜买卖赚了些钱,但其实有些人家多的都贴进去了,给他送礼谁不是送的上好的肉、糖和糕点,能换来多拿卖一两斤,也就是个小十文的收益,还不等赚回本又听说人家送了更多的,这又得往里填钱。


    村长这算盘打得是真好,还会暗戳戳跟你说人家都已经送了些啥啥啥,但是就念着自家亲戚关系更亲近,还是没有亏待你们家,这谁还有脸皮不送东西,都话里话外暗示到面前来了。


    好东西都进了村长家的腰包,每家每户收的菜还是一样的,时间久了自然都反应过来了。


    包括这次村长表面上说你们自家的地自家买了才是不亏,别想着往出卖。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他们家的情况,自家哪里买得起,还不就是找个借口耗着,耗得差不多了就说这时间不能再拖了,拖下去更是贱卖,坏处一箩筐的说,就是为了催着你赶紧出手。


    然后他说实在没有人要买,但是看你太着急了,为了帮你解决这事儿他就勉为其难的接下了,你又得怀着愧疚的心思感谢他,莫名其妙欠下来一个人情。


    这一招玩的真是高明,不清楚的人家说不准还真得感谢他。


    李德明冷笑出声:“我上好的水田哪里就需要贱卖了?咱们也不用再找他了,自己私下寻个买家就行,我当初是看他又是亲戚又是村长的,总是贸然跳过不好,没想到他还是死性不改,他也不想想这些年为啥大家都不爱跟他打交道了。”


    李宏抱着小女儿在哄:“还不就是文家让他收菜,人人要仰仗他挣钱呢,这又活络起来了。”


    李伟:“那我们去裴凌家问问?”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若桃在吗?李叔?李宏哥在吗?”


    大人们都刚吃完饭在里屋商量事儿呢,李若桃在院子里带着二妹李新雨玩呢,俩人就跟往常一样玩抓子儿,但一贯厉害的李若桃有点心不在焉,抓漏了好几个了已经。


    “姐,你咋啦?”李新雨也不想玩了,放下石子儿问。


    “哎……”李若桃也不知道咋说,想学认字这事儿在他们家说出来好像就是天方夜谭一样。


    田小溪的声音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李若桃打开门:“咋啦小溪?你今天不练字吗?”


    田小溪嘿嘿一笑:“我今日有任务在身,玥姐姐安排我找李宏哥问点事儿。”至于是什么事儿,她神神秘秘的也不说。


    这辈分论起来也是好笑,按理来说李德明跟田小溪她爹娘是一辈的,田小溪跟李宏李宏是一辈的,李若桃应该叫田小溪姨,但她俩年龄相近,也就不讲那些了,李若桃也随着田小溪叫丁玥直接叫姐姐了。


    这俩小姐妹是各论各的。


    李若桃叫她等一会儿,自己进去叫她爹,这会儿可不敢在院子里大喊,她三妹妹和四弟弟睡觉呢,要是闹醒了可不好整。


    李宏一听是田小溪找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轻轻放下李清荷,随着李若桃出来。


    田小溪:“李宏哥,昨日若桃回来跟你说她跟我学了写自己的名字吗?”


    李宏点头:“若桃提了两句,说昨日你带着她划了两笔,还想跟你再学点儿呢。”


    田小溪还有点小害羞:“跟着我可能学不了什么,但是我玥姐姐叫我来问问若桃想不想跟着学,不过不管想不想都请李宏哥和妞妞姐去我家商量要事。”


    这话说的李宏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不会是……


    李宏随即应道:“行,那我们一会儿就过来。”


    李宏又进了里屋,还没确定的事儿不敢直接跟家里人说,只叫上张妞妞带着李若桃就去了田小溪家。


    今日陈丹丹和游山梅都没出门,再加上丁玥丁瑶裴凌,几人都在屋里等着商量这事儿。


    李宏夫妻俩看见裴凌和丁瑶一瞬间就明白了,看来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他娘和陈丹丹关系不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儿,没道理他们家知道裴凌想买地,但裴凌不知道他们家想卖地。


    陈丹丹招呼他们坐下,但二人算来是小辈,还是依礼先和两位长辈问好后才坐下,又和丁玥丁瑶裴凌相□□头算作招呼。


    李宏还是先问了李若桃念书认字的事儿:“刚刚小溪过来问若桃念书这事儿?”


    丁玥哦了一声:“这不是找你们过来的借口,也是真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送若桃过来跟小溪一起念书。”


    李宏在这之前也没想过:“这……女儿念了书能有用吗?”


    丁玥:“女子读了书的确是不能科考,但是不代表没有用,远的我也不敢跟你保证,但若桃若是学得好,那我肯定是需要的。”


    丁玥现在可是全长河村顶厉害的人,不仅让文家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发生能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吃不饱肚子,到顿顿吃白米饭,再到修了房子、开了店,现在还帮着村里大家一同赚钱。


    这可比村长只会压榨村里人,往自己兜里揽钱厉害多了,现在村里人都羡慕陈丹丹当初跟游山梅关系好,能让田小溪跟着丁玥学本事呢。


    听见丁玥这话,让李宏夫妻二人一下子心跳加速,若桃也能有这样的机缘吗?


    听见女儿在院子里和田小溪嘀嘀咕咕的说昨日瞧见的包装上写了些什么字,又听见田小溪惊讶地说女儿记忆里好强,并告诉她这是什么字。


    李宏夫妻俩对视一眼,女儿对读书认字好像还真有点天赋,既然如此那就不该被埋没在普普通通的村妇生活里。


    若是要拜师,那该准备的一样也不能少,待他们回去与家人商议后再准备齐全。


    接下来要说的是水田一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不再多兜圈子了,直入主题。


    由陈丹丹先开口:“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裴小子和瑶娘准备下山回村子里定居,但这没个田地,从外买粮食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就想寻摸有没有田地可以买。”


    “这不是正巧得知你们家有这个意向吗,于是寻了个借口找你们过来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有得谈。”


    李宏一叹:“本来我们之前想说拜托村长帮我们找找买家的,但一直被拖延时间,今早还压价,说是再拖下去就更是要贱卖了,我们这才想说不走村长的路子了,自己找一找。”


    裴凌:“如此那正好,李宏兄弟若是愿意,我们愿以正常市价交易,绝不压价。”


    李宏听了倒是高兴,但还有个问题:“我们也愿意卖,不过这田地过户也绕不过村长去,他还得去县里衙门做担保见证人按手印呢。”


    丁玥:“这倒是不用担心,我有个办法将这桩交易合理化了,就是还需要李宏大哥回去和德明叔商议一番。”


    随即丁玥将计划全盘托出,李宏听完连连点头,也觉得此计可行,于是领着妻女匆匆告别几人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李若桃跟着丁玥念书这事儿倒是不用多经过讨论, 全家都同意,至于做戏卖地这事儿更是全家双手赞成。


    都没什么可说的,主要就是商议一番细节, 关于李若桃该带些什么去拜师, 以及和文家那边的交互如何显得更自然。


    至于第一项,主要是他们家也没出过读书人,读书人的拜师礼和手艺人的拜师礼还真不太一样, 他们不知道具体该准备些什么。


    于是这事儿又只好去问了有经验的游山梅和文永才,然后规规矩矩的按照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一条干瘦肉来准备, 不过准备的是两份,还有李新雨拜师的一份。


    是的,在征得丁玥的同意后, 他们把李新雨也送了过来,丁玥倒是没什么负担,教一教可以用的人到时候不就多了嘛。


    一来二去的, 李若桃和李新雨俩姐妹也顺利和田小溪、游山梅、文永才成了同门,不过就五个人还是被丁玥分成了两个班。


    李新雨和李若桃俩姐妹也是好奇心旺盛,精力充沛,现在又是空闲时间多, 还真比之前的进度快了不少,短短几天,都快学了一百个字了。


    至于第二项,本来是没什么头绪的,但是家里两个姑娘一送过去之后就自然而然的有了来往,也不必刻意遮掩。


    这些天还要多亏了李杏儿这个大嗓门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这事儿,更是合理化了李德明一家和文家来往的事儿。


    毕竟人家家里两个孙女都在丁玥这边念书嘛,时不时的送一捆柴送一把刚摘完的野菜, 送一碗刚做好的饭食不都很正常吗?


    李杏儿在家里大喊:“我也想去读书!田小溪跟李若桃都去读书了,都没人陪我玩了!”


    这次可不是村长说句话的事儿,若要送过去读书,那可真是要实实在在拿出拜师的东西来的。


    李杏儿就算是村长的孙女,但也抵不过家里的孙子,孙子都没送去读书又怎么会出东西让她一个孙女去读书呢。


    李杏儿的大喊换来的不过是斥骂。


    这两家的交往倒是让村长留了个心眼儿,还专门去李家问了一趟关于卖地的事儿,李家还长吁短叹的说让他帮忙游说一番,看看地价能不能长点儿。


    看来是没有跟他们私下交流,村长也就放心了,诶诶几声答应了,说一定尽力帮忙。


    不过村长的算盘终究还是打空了,因为几天后在上山打猎的裴凌恰好就遇到了打柴失足滑下山的李德明。


    李德明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块儿,湿乎乎的黏在腿上,看样子是不能走路了,被裴凌背在背上送去了郭大夫家里,一路上还哎哟哎哟的叫着,吸引了不少村人的视线。


    这地点选的也是够精的,打柴一般都是往自家近的山上去,离李家近的山路跟田家是两个方向,按理来说应该是遇不上的。


    但是裴凌这几日老在近山处转悠,自然不能可着一个地方的野物薅,所以在李家旁边碰上也不奇怪。


    正好从那边走到郭大夫家,路上能经过好多户人家,有好些热心的村民凑上来想帮忙,但因为裴凌说李德明腿折了,不好随意挪动,还是赶紧去大夫那里比较好。


    热心群众一听赶紧先跑着去郭大夫家里敲门了:“郭大夫,快,德明受伤了!”


    郭义一开门就见裴凌背着受伤的李德明疾步走进来,看裤腿上骇人的大片血迹连道:“放堂屋的竹榻上”。


    郭义剪开李德明的裤腿,看着李德明小腿上一丁点儿擦伤却流出那样大的血量,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眼神询问二人。


    这倒不怕被人家看见,因为刚刚郭义让围观的村民别围着看,乌压压的把光都遮住了,于是大家都退出了堂屋,在院子里伸着脖子看,自然也看不清伤口具体的样子。


    李德明还在沉浸式演戏,哪有空看郭大夫的眼神,裴凌只干咳几声,拉起裤腿叫郭大夫仔细看,然后借着遮掩递过去一串铜板。


    这时候李德明适时开始走下一段戏,用凄惨的哭腔祈求:“郭大夫,我这腿您一定要帮我治好啊!本来家里现在就没有劳动力了,我还伤了腿,我不想拖累家里人啊——”


    郭义明白了,就是把伤势往重了说,这个简单。


    接上李德明的戏,叹一口气:“你这……我只能先帮你固定一下,然后草药止血,别的是买办法了,你这骨头都露出来了,很严重啊,还是得去镇上找大夫看看,小心落下残疾。”


    李德明哭的更大声了,他怕刚刚郭义的话没让外面的人听见,于是嚎啕大哭着重复一遍:“什么!郭大夫你说我要残疾了!我没办法走路了吗!”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老李啊,郭大夫都说了你去镇上看看说不定能行,你别丧气!”


    “对啊老李,你快别耽误了,快去看看吧!”


    “我家有板车,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给推来!”李德明看着出声的李德旺,虽是同一辈的兄弟,但算起来还是远了些,以前也没怎么打过交道,此时说自家有板车可以借,有些意外。


    裴凌这时候出声:“板车就不用了,恰好今日有镇上的驴车来寻我媳妇的妹妹,应当快些。”


    “那确实,快别耽误了。”说完人群就让出一条路来。


    之前丁玥提出的做戏还是不够完善,这几日大家一人一句补充了一个更好的方案,简单来说就是伤情严重,得出重金治疗,去镇上是裴凌垫付了医药费,李家没钱还,卖地一事势在必行。


    镇上的驴车是专门订好的,有丁玥开的冒菜店做幌子,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于是这车载着裴凌和重伤的李德明还有红英就往镇上去了,红英也是被热心村民通知过来的,她一脸惊慌无措的样子也让好些妇人不由出声安慰。


    红英还真是被李德明缠着两块木板又被血浸湿的腿吓了一跳,知道归知道,但不知道居然看上去是这样的严重,即便知道是假的也有些慌张。


    在驴车走出老远之后确认不会被察觉才问:“这腿真的没事儿吗?”


    李德明握住她的手:“放心,肯定还能走。”


    到了镇上的善和堂,找了大夫,请大夫把这个骨折的包扎做的更像样子,还装模作样开了一堆一包一文钱的草药,和不值钱的药粉,三人磨蹭够了时间就回了长河村。


    一回来就直奔村长家说明情况。


    “村长,我们当家的这腿这次要不是裴小子救了他,又帮他垫了钱,恐怕还真会留下病根儿,镇上的医馆都说幸好去的及时还有救,但就是这药粉什么的很珍贵,又是接骨断筋的又是生肉止血的,花了裴小子不少钱。”


    李德明已经脸色苍白的昏睡过去了,此时都是红英出面说话。


    村长听见这个消息眼皮一跳:“裴小子帮忙垫了多少啊?”


    裴凌言简意赅:“三十二两六钱。”


    村长卡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这么多!”


    红英呜呜哭起来:“大夫说这伤筋动骨的药都金贵,用的都是好药材,这才贵。”


    “我们当家的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就不让治了任由他的腿跛着吧,呜呜呜……我一个人也扛不起这个家啊,公婆都那么大年纪了,家里又只有老大,这叫我怎么扛啊——”


    村长被哭的头大,也有一瞬间的愧疚,确实被三十二两将近三十三两吓住了,心里当时第一个想法是这还治他干啥。


    “这不是治了嘛,你快别哭了,赶紧回家拿钱还人家,来我这儿干啥。”


    红英用袖口抹着眼泪:“我们哪还有钱还呀,一家子老弱病残的,想着您上次说我们那三亩水田不是也值三十两嘛,这不就跟裴小子商量过了,用水田抵给他,然后额外再凑出二两多银子还,来请您帮忙把田契给过一下户。”


    村长:“你们就把水田抵了?老二能同意?”


    红英抹着眼泪点头:“他老子都伤成这样了,有点良心的人都会这样选吧?我们手里也没钱只能这样了。”


    村长被噎了一下又问裴凌:“你同意抵吗?”


    裴凌点头。


    村长也没什么说的了,面上点头心里滴血,这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价格就这么拱手送人了,真是辛苦一场给他人做嫁衣。


    “行,那就回头和李伟跟我去县衙过户吧。”


    村长又看还在呜呜的红英:“快带你男人回去休息吧,这腿金贵得很,说要好好养着。”


    裴凌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点了头背上李德明就走了。


    戏还没演完,红英依旧保持着悲伤落泪的表情一路回到家。


    裴凌那边也回了家,迎着众人汇聚的目光缓缓点头,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现在就只剩下过户了。


    两边的院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丁玥和丁瑶今日送汤水的时候看过,高高的围墙安全感满满的,就算是错落在坡上的小院也不会有太多隐私暴露的问题,还没有封顶,前面的屋子会有遮挡,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看不见院子,封顶后的屋檐更是挡的严实,高低错落别有一番美感。


    距离最后收工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朱师傅这个时候就差不多要进场挖井了,争取到时候一起完工。


    时间差不多,丁玥觉得该回镇上去了,还有好多事儿要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把建房需要的尾款留给了游山梅, 丁玥问清楚了大概的竣工时间,约莫还有十来二十天,准备到时候再回来体验一下新屋子。


    这中间的时间说长不长吧, 说短也不短, 主要是对于李家姐妹俩这读书刚起步,不能上来就放这么长时间的假,丁玥权衡过后决定带着三个小姑娘都去镇上。


    现在店里的客流倒是都稳定下来了, 虽然还是排队,但是大家都应对有素, 不用担心,丁玥有的是时间上课。


    去镇上之前,丁玥先去李春桂那边看了一下她的员工制服。


    之前染色阶段的实验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李春桂只是略微试了下就掌握了正确的方法,染出来的小方巾颜色很是均匀,洗了两次晒了几天都没有褪色。


    李春桂很是高兴, 立刻兴奋的跑来跟丁玥说了这事儿,她要开始染布匹了。


    丁玥能看得出她的兴奋劲儿,真就只是来告诉她一声又立刻回去了。


    先看看效果,现在只是染着红色的布料, 别的颜色都还没有尝试。


    不过红色布料很成功,丁玥摸着做好的棉服,黑色的滚边,绣了丁氏的字样,很厚实,很鲜艳,很能提起食欲。


    “桂姨你这手艺真是不赖,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想!”


    李春桂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不是玥娘你有法子, 这不光是颜色更亮了,还一点儿都不脱色!而且这布匹染完之后还剩了好些白矾没用。”


    丁玥:“那您要不再试试别的颜色?若是染成了咱们先在村里试着卖一卖呢?”


    李春桂:“诶,行,不过别的颜色我要配出来试一下,好些颜色看起来是这样,但是染出来就不是那个颜色了。”


    丁玥想的是要是这样就得想法子解决一下村长吃回扣这个问题了本来想让大家一起赚钱,结果大头都让他给赚了。


    丁玥带着做好的棉服回了田家,挑出来自家的三件放箱子里,别的都放在要带去镇上的行李里,至于田小溪那件就今晚给她。


    丁玥又一次清点要留下的和带走的行李,顺便给几个小姑娘说要带她们一起去。


    之前买药材的钱倒是足够支付建房子的费用,所以冒菜店的盈利可以不用动,丁玥算了算手上的钱,感觉可以买头驴子再配上一辆板车,这老是借来借去的配合别人的时间,还不如自己有辆车方便。


    那边的几个小丫头听说要跟着丁玥去镇上了,都很高兴,田小溪还好,之前去过,她高兴的是这次能有小姐妹陪着一起了。


    李若桃和李新雨则是兴奋居多,之前都没去过镇上,每次赶大集都是大人去,不敢带小孩儿,就怕人多遇上了拍花子。


    这次不仅能去镇上了,还是三个小姐妹一起的,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在床上扭来扭去,被张妞妞一人拍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丁玥听着几个小姑娘的说话声也觉得好像回到了自己初中的时候。


    田小溪是最大的,十二岁多快十三了,李若桃比她小几个月,李新雨十岁,年龄差的不算多,所以很能说的来。


    突然李若桃说起李杏儿家里给她相看的事儿:“咱们也十二、十三了,我娘和我奶之前说该开始相看了,本来是等我二叔成亲之后就去找媒人来着,但是我二叔这事儿没想到一直拖着,我也就没有相看,现在更是来跟着丁老师读书,家里也不催了,只说让我跟着老师好好学。”


    田小溪脑子里就没有要相看人家的事儿,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爹娘也跟那边分了家出来单过,都不打交道,家里就宠着她,听了此事只:“啊?相看?嫁人吗?”


    李若桃:“对呀,李杏儿不是比咱俩都大吗?村里好些比她小的姑娘都定亲了,她都算晚的了。”


    李新雨也搭腔:“对呀小溪姐,你都不咋出来玩,不知道现在她们定了亲的都被家里拘着做针线呢。”


    田小溪:“我咋觉得我还小呢,玥姐姐也老说我还是小朋友。”


    丁玥这时也说:“对呀,你可不就是小朋友吗,你们仨都是小朋友。”


    李若桃:“可是……可是……”


    丁玥弹她一个脑瓜崩:“想那么多干啥,家里不都把你们送来跟着我干了吗?这就说明短期内是不会让你们相看的。”


    这事儿在之前就跟他们家里商量过了,自然是说了若是跟着她学,那有相看定亲安排的就得先放下了,陈丹丹和田老二自然满口答应,才不想田小溪那么早就离开家,他们就只有田小溪这一个闺女。


    李家则是因为家里条件没那么好,还不如让闺女出去闯荡一番,也好过条件不好被人挑来挑去的,找不到好人家,他们是重视儿子,但也不会忽视女儿,能让女儿好的都愿意试试,这不就送来跟着丁玥读书了吗。


    这话题一过,几个小姐妹又说起别的,还背上了学过的千字文。


    很快就到了镇门口,丁玥带着她们先去了员工宿舍,几人都带了自己的东西,不用再去准备了,丁玥让她们自己收拾,别乱跑,她去冒菜店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三人乖乖应是。


    这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正好是休息时间。


    看见丁玥进来,店里的人都有点高兴。


    “掌柜的,你回来啦?”吴新月就坐在大堂了,第一个看见丁玥。


    耿新也抬起头,吴彬也从灶房里出来,还有上官蓉也从后院蹬蹬蹬跑出来。


    丁玥把手里的棉服发给大家:“咱们店面还是得有统一的工作服,配上红红火火的颜色有咱们的精神面貌。”


    看着手里厚实的棉服,吴新月眼眶都湿润了,哽咽着说:“谢谢掌柜的。”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么厚实保暖的衣服,以前都是塞点芦苇什么的凑合着过,一点都不保暖,哪里都是冻疮,又疼又痒。


    上官蓉也很意外,不是没穿过棉衣的意外,而是对丁玥这么考虑员工的意外。


    她们上官府里以前也是会给下人们做每季的新衣,但那是因为他们家买了这些人就得管这些人的吃穿住行,丁玥跟他们只是雇佣关系,按理来说不克扣工钱已经是很好的掌柜了,没想到丁玥处处给福利,什么都考虑好了。


    连她都被考虑在内。


    丁玥又问了一番店里的情况,很顺利,没什么可担心的,又看上官蓉好像有话要说,于是简单说了几句激励大家的话就跟上官蓉去了后院。


    “咋啦?出啥事儿了?”


    上官蓉:“前几日我收到连安让下人送来的信,他说他祖父恢复的差不多了,还是多亏了你找到的药材,他要回来好好感谢一番。”


    “还说临西府守住了,多亏了我爹之前安排下属接纳被冲散的兵力,又好一通鼓舞士气,排兵布阵,才让临西府得以成功保全。”


    丁玥点头:“这是好事儿啊!你看起来咋还有点纠结?”


    “因为他说这事儿被人禀报给圣上,说我爹这属于未经允许私自招兵了,要让圣上严查。”


    丁玥:……这得多昏庸才会信。


    “我爹已经被押往京城候审了,连带着为我爹说话的所有大臣都被罚了,轻则罚俸,重则下狱。”


    丁玥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安慰也安慰不了,只好问她有啥打算:“那有啥办法?”


    上官蓉苦笑一声:“这能有啥办法,我爹忠心一辈子,这会儿肯定也相信圣上自会还他清白,我担心也是白担心,而且就算求着人家帮我们说话,按着圣上之前的处理方法,那不是害了人吗,只能干等着了。”


    “不过,我想着等连安过来了看他能不能有办法去山里剿匪,也不知道盼云是不是在那个什么寨子里。”


    听到此处的丁玥大概也猜出来了连安是江安府知府家的公子:“如此那是最好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动静,也不知道他们寨子里情况咋样,早些解决也能让人安心不少。”


    说到这里丁玥又想起还要去物色家里的护卫,便想着叫上上官蓉一道出去走走,转移一下注意力。


    如果一直想着自己无能为力又不得不担心的事,人都要抑郁了。


    人牙子这里有好多健壮的汉子,大多是那种农闲了出来做点儿闲散活计,没有卖身契的,只有雇佣关系。


    但是丁玥想要的是有卖身契的死士。


    上官蓉还是戳破了她的幻想:“死士都是那种家族从小培养出来的,现成的应该是买不到,不过有卖身契那种确实是要比雇佣的强点。”


    丁玥退而求其次,又让人牙子找来有卖身契的那种,不多,一共六个人。


    有两个特别健壮的,丁玥上去问来历,原来的主家要携一家老小搬迁了,带不了那么多人,于是就变卖了。


    丁玥觉得也还行,只要不是因为人品问题被卖的都行。


    还有一个目光不清明,看上去形容不出来的那种不舒服,丁玥看上官蓉,上官蓉也觉得不行。


    于是在剩下的三个人里又选了比较健壮的两人,这两人都是从西边逃来的流民,一家老小只剩自己了,好不容易凑够了进城费,想来找活儿,没想到镇上能干的很少,挣不着钱,饿的不行了只能出此下策把自己卖了。


    丁玥一共买了四人,到时候通通送回家里去,帮着她料理蔬菜收购事宜,还有送菜事宜,还有保护文家二老的安全事宜。


    先让几人在镇上待一段时间,说明白规矩之后再等着新房子建好了,驴车都配好了给送回去,这几日也先住在员工宿舍。


    幸好这吴彬家的祖宅也是够大的,这么多人都能塞得下。


    回去的路上,丁玥跟上官蓉商量给三个小姑娘上课的安排,丁玥虽然是有个童生爹,启蒙是够了,日常用字也是够了,继续往下教还是有点费劲,上官蓉不一样,官家姑娘学的可比她多,因此启蒙完了之后的课业就交给上官蓉了。


    丁玥就继续教数学,让大家感受数学的魅力,顺便更新一下记账方式。


    俩人走在前面说着话,带着四个健壮汉子,还真让路上的行人都不太敢直视。


    回到冒菜店却发现了一个让丁玥很意外的来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是杨掌柜。


    二人自从冰粉交易结束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杨掌柜。”丁玥先招呼道。


    杨明忠也来不及多寒暄, 此次是有重要的事儿来跟丁玥说的:“丁掌柜,借一步说话。”


    见来人有要事相商,上官蓉跟丁玥示意自己先带着四个护院回员工宿舍了。


    丁玥见杨明忠额间沁出的汗意, 也不耽搁, 左手一抬示意杨掌柜去后院说话。


    丁玥走在后面让吴彬和耿新搬一张最近的桌子到后院的院子里,自己则是进屋里把茶壶和茶杯拿出来。


    后院是她和上官蓉睡觉的屋子,让杨明忠一个男子进去也不太好, 于是就道:“条件有限,杨掌柜见谅。”


    说着话给杨明忠倒了一杯茶。


    杨明忠应该是等了不短的时间, 端起茶杯就干了大半杯,丁玥又给他续上。


    “无妨无妨,丁掌柜, 是这样,你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我们东家要来查账的事儿吗?”


    丁玥回忆,有点不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是挺久的了吗?”


    时间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不解在于福源饭馆的账跟她有什么关系。


    杨明忠:“那时候接到消息说他要来,结果又没来,拖到现在才来。”


    顿了顿又说:“这不是丁掌柜您开了这个冒菜店吗, 生意一直很火爆,原来我们福源饭馆是镇上唯一一家饭馆,客流还是不少的,但是自从您冒菜店开业之后,我们客流量倒是有点下滑。”


    丁玥挑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她抢了他们的生意:“我们冒菜店的客户群体跟你们饭馆的客户群体可不一样,应该没有多大的影响吧?”


    杨明忠摆手:“丁掌柜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尝过你们的冒菜,的确好吃,客人愿意吃啥我们也不能强迫不是。”


    “主要是这客流量下滑了,我们账本上的盈利就少了,我们东家就不满意,还发现了您这边的客流量大,生意火爆,就计划着想把您的冒菜方子买下来。”


    丁玥:“……你们家的行为一直都是这样吗?”


    杨明忠也想到了当初他提议说想买丁玥的冰粉方子,现在有点脸红,稍稍为自己辩解了一下:“这毕竟也是一种解决方法嘛,”又转回正题,“我们东家如果不达成目的的话可能会采取一些比较过分的手段,我就是来跟您先提个醒。”


    丁玥感觉有点奇怪:“听起来你不是很想让你们东家把我的方子买回去呢?”


    杨明忠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内里的事儿我也不能跟丁掌柜你说,东家毕竟也是东家,我只是不希望为了个方子闹出些什么事儿来。”


    丁玥还是谢过了杨明忠,说自己会注意的。


    晚上的时候跟上官蓉说起这事儿,官家女儿应该会有些了解。


    丁玥问:“可是有势力很大的、行商的、姓杨的大户人家?”


    上官蓉:“这个姓可不是个小姓,朝堂上的好些大臣都姓杨,就说最出名的就是当今圣上的老师,杨太傅,兼任大司空,掌管天下田亩与水利工程。”


    “不过杨太傅年纪太大了,我爹还没被贬的时候他都已经是半退隐的状态了,不知道现在如何,而且杨太傅这人特别清廉,从来不收受贿赂,也没听说家里有人从商。”


    “别的大臣其实多多少少家里都会有些人打着他的名号从商的,或者是自己名下有些店铺,但是势力很大的商户又姓杨好像是没有的。”


    上官蓉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也可能是我原来不咋出门,还有些我不知道的。”


    丁玥觉得不太可能,她以前在京城待过,应该常常会有那种什么宴会之类的,所以没有的话应该确实不是太大的势力。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到时候还是再多打听打听才行。


    倒是来不及打听了,第二天这位杨家公子就大摇大摆的摇着扇子,带着人在铺子开门前来了。


    只带了一个自己的小厮,看起来跟他的主人一样趾高气昂的,拿鼻孔看人。


    丁玥心说真是装货,这个天还要拿扇子。


    但表面不显,只看着面前的四个鼻孔微笑:“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前面摇扇子的公子不为所动,那个小厮甩着袖子走出来:“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们少爷有事要谈。”


    丁玥:“不知阁下是何人?”


    那小厮开口:“福源饭馆知道吗?我们少爷是东家。”


    丁玥哦了一声,也没有惊讶,只回答:“我就是掌柜,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仰着头四处打量的杨天睿听到这话终于低下头正眼看向了丁玥。


    “你?”眼神夹杂着鄙夷,在杨天睿的认知里,女人就应该是在家勤勤恳恳的相夫教子,安安分分待在后院,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概不知的那种。


    所以听见丁玥说自己是掌柜,心里不禁怀疑起这事儿的真实性,就是眼前这个妇人抢走了他们福源饭馆的客流?


    直到坐下,杨天睿都有点儿没回过神来。


    来之前他觉得不管是有多火爆,但铺子总归是开在镇上的,背后的老板不过就是和那种什么汤面馆、早点铺子一样,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有些能耐的小老百姓而已。


    至于这么大的客流,只是因为做法新奇了些,所以才有市场,既然老板是普通人,那就只需要用钱买方子就行了,这样客流自然会回到他们饭馆。


    杨天睿心里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所以也没有刻意调查过,他觉得这个小铺子还不值得他费那么多心思。


    就算杨掌柜那边提前提醒过丁玥,但是这态度还是要摆好的,丁玥请人坐下,又推了倒好的茶水过去,做出一个手势:“请。”


    杨天睿端起喝了一口,皱的眼睛都眯起来。


    他的小厮非常有眼色地说:“我们少爷平日喝的茶都是江南来的雨前毛峰,喝不惯咱们这边的散茶,还请丁掌柜见谅。”


    丁玥:“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这儿没有那些,但是想必杨公子来谈事儿也不在意茶的品种吧?”


    杨天睿咳了两声,挥挥手让小厮退下:“无事,丁掌柜,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出二百两买下您这冒菜方子,您看如何?”


    杨天睿并没有细算过丁玥的冒菜店能赚多少钱,他觉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二百两应该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因此很有自信丁玥会答应。


    但是丁玥就是要打破他这份自信的:“多谢杨公子抬爱,但我不卖。”


    杨天睿没想到居然第一回合就失利了,他以前跟着他爹出去的时候他爹就是这样的,也没有失手过啊,这不禁让他想起他大哥说他没脑子的话,顿时有点恼怒:“你可知我是谁吗?”


    丁玥:“你不是福源饭馆的东家吗?”


    杨天睿噎了一下,瞪了一眼小厮。


    小厮也有点委屈,这不是最直接的介绍方法吗,说别的万一这个妇人不知道呢,那不是白瞎了名头吗。


    杨天睿于是按下怒气,进行一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是津易县杨家的少东家,我们杨家的产业遍布整个县,不止县里有酒楼有商铺,在津易县辖下的十几个镇上都有我们的产业……”


    小厮在一旁连连点头。


    丁玥内心感谢这位杨公子,都不必自己费心去调查了,他为了震慑住自己,一样一样的数出自己家的产业。


    杨天睿说完看丁玥并没有反应:“你还是不卖?”


    丁玥摇头:“不卖。”


    杨天睿噌的一下站起来:“好!你等着!”


    丁玥也站起来:“慢走。”


    俩人都哼了一声冲出冒菜店,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蓉从屋里出来:“谈完了?”


    丁玥啧啧摇头:“根本就没谈,还不如他们家的掌柜呢,能给我啥好处也不说,直接就说要买我的方子,还只出二百两,应该也是对咱们店的流水没个数,不知道二百两对咱们来说就是小半年的功夫,卖给他我不是纯亏了吗?”


    上官蓉轻笑一声:“还得是玥姐你厉害呀。”


    丁玥:“这所谓的东家给我的感觉像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一样,按他的话说县里的大户有那么多商铺也不至于这样吧。”


    上官蓉:“那没谈啥你在这儿想啥呢?”


    丁玥:“他走之前放话让我等着,不知道能想出个啥招来。”


    晃晃脑袋:“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感觉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招来。”


    杨天睿带着小厮气冲冲回到了自己的宅子,这个宅子是夏天的时候盖好的,当时镇上没有像他家在县里那么大的宅子,所以他娘就用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买下来周围的几栋民房,一起打通了给他盖了个三进的宅子。


    也不大,但他一个人住勉强算是够了。


    杨天睿把自己摔在榻上翻了两次身:“我就说这里不好不好,为啥娘偏要我来!这个房子也小,吃也吃不好,我想回去!”


    小厮安抚道:“少爷,夫人说了,咱们来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给老爷看的,正好这大少爷不是病了吗,咱们得趁机把他手里的产业都夺过来呀!这样老爷不就会放权给咱们了吗?”


    杨天睿:“说得轻巧,这大半的掌柜都是大哥手下的人,哪会听我的?就这个杨明忠只会给我拖后腿,让他去谈事儿就会装病,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还得本少爷亲自去,还没谈成,真是丢面子!”


    杨天睿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小厮见状,自己说啥也没用了,于是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端着茶盏的窈窕少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少爷这是怎么了?”柔柔的女声让杨天睿烦躁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


    “映秋你来了。”杨天睿坐起来, 接过映秋手上的茶盏。


    “这是少爷最喜欢的雨前毛峰,夫人当初特意收拾好了交给奴婢,让奴婢带来, 就是怕少爷您在这儿喝不习惯茶叶。”


    杨天睿想到这里又生气起来:“今日我去找那个什么冒菜店的掌柜谈事儿, 她不请我喝点好的茶叶就算了,给我端的那什么茶连入口都是一股涩意,妇人就是没见过什么市面, 还做什么掌柜。”


    杨天睿鼻孔哼出一声:“小小冒菜店,没什么好茶我也不怪她, 但是我说我出二百两买下她的方子,居然被拒绝了!她连我是谁她都不知道,以前我跟着爹出去谈事儿, 谁不是听见我们杨家的威名就上赶着来与我们合作,方子什么的不也是拱手相赠吗?”


    “我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映秋你说,你说这该怎么做?”


    映秋先是对杨天睿一通夸奖, 将丁玥的见识贬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竟然真有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要我说,少爷您都说了她也是目光短浅,没什么见识,不认识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咱们杨家的大名哪是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知道的呢?”


    看杨天睿表情舒展,扬起得意的笑,映秋接着说:“至于她不愿意卖方子,咱们再从别的地方入手不就行了?”


    杨天睿:“别的地方?”


    映秋细长的眸子一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既然她一个妇道人家都出来做事儿了,那他们家里应该也是没什么别的人了,势单力薄的, 从她家人下手还怕她不答应吗?”


    “少爷您放心,奴婢找人去打听一番这个掌柜的家在何处,到时候自有办法。”


    杨天睿并没有立刻答应,他想起了他大哥当家时好像都没有这么干过。


    映秋见他犹豫,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加了把火劝说道:“大少爷就是手段太温柔了,不然又怎么会遭对家陷害,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咱们也不是要谋财害命,只是抓住一切机会达到咱们自己的目的而已。”


    杨天睿一想,好像也是,不干出点什么来,他爹就永远都觉得自己不行,他娘也会一辈子都被压在前头原配夫人的阴影下。


    映秋是他娘专门送给他的,说是拿不定主意就听映秋的,她会替自己着想。


    于是杨天睿也就同意了。


    映秋领了吩咐也没想着去找杨明忠问事儿,杨明忠是大少爷的人,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这群人真是不知道变通,映秋心里嗤笑摇头,大少爷都已经中了夫人下的药,卧床不起个把月了,居然还没看清杨家现在的局势。


    虽然这个二少爷也没什么大用吧,但好在听话,而且老爷的后院被夫人捏的死死的,没有别的儿子出生,只要大少爷起不来,这未来的当家人就一定是二少爷。


    夫人还承诺过她,只要帮着二少爷做成了事儿,以后会让二少爷把她收入房中的。


    映秋想着杨天睿那张清逸俊朗的脸不禁有些脸红,虽然眼神看起来不太成熟,但总归是满意的。


    映秋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倒是很清楚,她就是一个家生子的奴婢,能做二少爷的妾室已经是不错了,按正常来说只能配给同样是家生子的奴才。


    映秋想想都觉得窒息,待她成了二少爷的房中人,若是真的得了主人恩典,得个一儿半女的,那生活能比现在好上许多倍,就凭她的姿色和手段,这些迟早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映秋去了冒菜店周围的铺子打听丁玥的情况。


    对面汤面铺和馄饨摊子的老板很是把丁玥说了一通,什么女子还要在外面来抛头露面的,一点儿也没个妇人的样子,什么一天到晚整那些个稀奇古怪的吃食,不正经。


    一天下来,映秋只听明白了自从丁玥开了冒菜店之后他们同样做热食生意的收入下滑了不少,本来就想着丁玥做冰粉生意的时候那是夏天,大家想吃凉的不想吃热的也能理解,等天冷下来就行。


    结果天冷下来她又弄出了什么冒菜,整的大家是只能捡漏排不上她店里的客人,镇上的人就那么些,还要好几个吃食铺子一起分,大家都恨死丁玥了。


    映秋面上维持微笑,耐心听完最后一句抱怨,又问:“那这掌柜的是镇上人吗?”


    馄饨摊子的老婆婆说:“不是镇上的,是哪个村子的倒是不清楚,以前就看她跟她婆母一起来过。”


    映秋又去问别的铺子,还是没得出丁玥是哪里人。


    这也不怪她,丁玥又没有主动跟人打过交道,大家也不乐意去给她捧场,自然没人知道这些信息。


    映秋深呼吸一口,思索着还能从哪里下手时,有个大娘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映秋:“姑娘,我想起来了,之前她好像跟饮子摊的老板打过交道,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映秋问她知不知道饮子铺老板的住址,大娘点头:“在冒菜店往南的第二个巷子里,往里数第四家就是。”


    映秋谢过这个大娘,摸出一块儿约莫半两的银子放在她手上,然后转身就去找这个饮子铺老板。


    大娘颤抖地合拢手心:“这句话就值这么多钱呐?”


    然后眼睛瞟了一眼四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用手拍了拍。


    映秋按着大娘说的话,找到巷子,一家一家数过去,敲唐水家的门,却没有人应声,敲了好几次都没反应。


    隔壁的住户有点不耐烦了,一个妇人推开门说:“别敲了,他家没人。”


    映秋:“那请问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妇人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他家亲戚,还有啊,你敲了这么久都没人应那就是没人呗,还一直敲,真是没礼貌,打扰人睡觉。”


    说完就砰一下关上门。


    映秋看了看天色,正是申时,又看了看街上走动的人群,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映秋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朝福源饭馆走去。


    杨天睿住的宅子里没有配厨子,饭食都是从福源饭馆里做好了提回去的。


    映秋一脸郁色,皱着眉头找了个空位坐下。


    有个小伙计端着一碟甜点凑上来:“映秋姐姐这是怎么了?”


    映秋狭长的双眸瞥他一眼:“张山?你不去忙活凑我这儿来干啥?”


    张山嘿嘿一笑:“这不是看映秋姐姐皱着眉头嘛,我听说吃了甜的心情会好点,这就给姐姐端来了。”


    映秋看碟子里装着的确实是她爱吃的芙蓉糕,随手捻起一块儿,叹了口气:“吃甜的有什么用?解决了事儿才是最要紧的。”


    张山眼珠滴溜溜一转:“姐姐不妨跟我说一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呢?”


    映秋:“你?”


    又咬了一口芙蓉糕,突然想到张山这人好像自从二少爷来了之后就很活跃,跟称病的杨明忠和只知道干事儿的赵二虎不一样,他这还真说不定能帮上忙。


    心思急转之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映秋放下芙蓉糕问:“你知道镇上那家冒菜店的掌柜吗?”


    张山还真知道:“知道,丁掌柜,之前和我们福源饭馆还有合作呢。”


    映秋心里一喜,她没看过福源饭馆的账簿,也没听杨掌柜提起过,这下感觉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1]。


    “什么合作?具体说说。”


    张山也不站着了,拉开映秋旁边的长凳坐下说:“之前这个丁掌柜想出了个很稀奇的吃食,叫冰粉,那个东西长得又好看又好吃,还真的解暑,镇上买的人很多。”


    “当时我们福源饭馆的生意因为天气太热,没人愿意出门,下滑了不少,杨掌柜呢看见丁掌柜这个小吃这么受欢迎,就想说把这个方子买过来,放在我们饭馆里卖。”


    映秋听见买方子,一挑眉:“她卖了?”


    张山:“那当然是没有卖,不过丁掌柜说可以给我们供货,先订好第二日要的数量,她做成品,第二日去她那里取就行。”


    “这冰粉还真是给我们福源饭馆帮了大忙,原来夏日有点惨淡的生意都变得火爆了,客人都说吃完了菜再来一碗冰粉舒爽的很。”


    “要不是现在这个冰粉的原料没了,真想让姐姐您尝一下这个东西有多好吃。”


    映秋倒是不在意这个东西好不好吃,她听见的是从丁玥那里取货。


    “你说去取货?那岂不是要到她们家里去?”


    张山点头:“对呀,每日早一趟晚一趟。”


    “那你知道她家在何处?”


    张山:“只知道在长河村,具体我就不知道了,都是二虎哥驾车去的。”


    知道了在哪个村也行,到时候她自己去问,至于赵二虎那边她就不准备去打听了,那人跟个木头一样只知道听杨明忠的话,别人是使唤不动的。


    映秋准备明日就去长河村打探一番。


    作者有话说:


    【1】南宋诗人夏元鼎的《绝句》:“崆峒访道至湘湖,万卷诗书看转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50章


    长河村的几人可不清楚这事儿, 他们正忙着给大花接生呢。


    果然每日黏糊在一起了还是容易有崽儿。


    其实接连怀孕对母狗来说是不好的,极其容易损伤母体,不过在大花恢复的极好的情况下几人也就没有过多干预。


    这次的小狗崽比小花略大一点, 小花被捡到的时候只有巴掌大的一点儿, 但现在伙食水平提高了,差不多长到了成人小腿一半那么高,这小狗崽看起来就很健壮, 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


    裴凌有些经验,大家接生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生产完后的大花有点疲惫, 巡风围着垫子转来转去的嘤嘤嘤叫唤,似乎很是担心大花。


    大花侧躺着,让新出生的小狗崽趴在自己的肚子上找奶水喝, 还时不时凑过去闻一闻舔一舔它。


    大花也不排斥巡风,任由它接近小狗崽。


    这下母子平安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游山梅对陈丹丹说:“等这小狗崽立住了,你们家也有小护卫了。”


    陈丹丹:“早就给准备好了,我那垫子做的可软乎,保证舒舒服服的!”


    裴凌:“游姨, 这大花连着生了两胎,可不能再让它生了,伤身子得很,之前是因为小花体型瘦弱,再加上后来补的好,这才能顺利生下这一胎,不过这个崽子体型大点,大花要恢复挺长时间, 过两三个月的发情期得看好它,我们也会看好巡风的。”


    游山梅连连答应,肯定照顾好大花,陈丹丹和游山梅轮着来,这不能只带走人家的孩子不管母亲,陈丹丹做不出来这种事。


    每餐都按照营养搭配给大花好好补着身体,虽然不太懂,但是人吃什么就给大花吃什么,应该是不会错的,肉菜米饭还时不时加个蛋。


    这已经比大多数的村里人都吃的好了,陈丹丹家里因为有游山梅在,所以保证了每日能有些蔬菜收入,这点给大花吃的她还不至于心疼。


    丁玥已经去镇上好几天了,家里的院子变化巨大,建的都差不多了,晾一晾等到吉时就上梁铺屋顶。


    现在就准备从下往上铺院子的地。


    朱师傅在坡上打井,蒋师傅在坡下铺地,二者也不互相干扰,和谐的很。


    先前都是丁玥做决定,游山梅和文永才还在想院子这样会不会很奇怪,但没说出来,毕竟现在家里做主的是丁玥,她做啥都有她的道理,听就行了。


    现在差不多能看到新房完整的样貌了,很出乎意料的效果,一点儿也不奇怪。


    建院子的坡度其实不大,还挺平缓的,从最低处到最高处其实也就是一人高的距离,但若是硬要填平可能还费时费力,成本太多了。


    按照丁玥这个要求建起来的院子不仅拉开了视觉效果,让屋子显得错落有致,还不浪费一丁点儿宅基地,院子里还有集水用的小池塘,还有平台阶梯,还有石板、河沙、砖块儿铺成的院子,比之前踩硬了的泥地不知道好了多少。


    映秋叫了一辆马车到了长河村,还没下车就被团团围住。


    村里驴车、骡车都少见,更别提马车了,这一下就吸引了在村口坐着闲聊的妇人的视线。


    映秋打开帘子钻出来,她穿着比一般丫鬟都要好,自然在一众农村妇人里也很亮眼。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好俊俏,不知道说给我们石蛋能不能行。”


    “你能不能先看看石蛋长啥样,别老惦记石蛋配不上的姑娘。”


    “你胡说,我们石蛋哪里不好了!”


    “你们石蛋哪里好了?”


    眼看都要打起来,注意力被吸走了,映秋叫车夫使劲咳了几声才让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映秋换上笑脸:“各位姐姐,夫人们好,跟大家打听一下丁玥丁掌柜是住在这个村子里吗?”


    “是啊,你是?”站在前面的妇人打量一通映秋后回答。


    “是这样的,我们少爷想和丁掌柜谈合作,但这几天还没见到丁掌柜人,就说先让我来打听一番丁掌柜的家里情况,拜访一下送些礼。”


    说着又摸出了一块儿碎银子递给刚刚那个出声的妇人:“多谢这位夫人,不知能否告知他们家的具体位置?另有答谢。”


    听见有钱拿,人群顿时沸腾了,争着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


    于是叽里呱啦一通说,让映秋找到了暂住在田家的文家二老。


    映秋也很守承诺的给了提供线索的每个人一块儿碎银子,双方都很满意。


    但满意还没持续多久,映秋就发现这不好整。


    虽然丁玥长辈只有两人,但人家现在暂住在田家,还有另一家也暂住,六个大人,家里还有三条狗。


    用家人威胁看来又行不通了。


    既然简单粗暴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用真诚打动了。


    映秋立刻收拾好心情转换心态上门拜访,幸好来之前都想好了策略,提前准备了好些礼物。


    映秋上马车提下来茶叶、糕点、酒水这些看上去就不便宜的礼盒,敲开了田家的大门。


    来应门的是陈丹丹,她这两日跟游山梅都没出门,随时监测大花的情况。


    “你是?”看着眼前的俏丽少女,陈丹丹有些疑惑,脑中回忆一番,确认自己没见过,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你找谁呀?”


    “夫人好,我是受我们家少爷所托来拜访丁掌柜的长辈,我们少爷是县里的杨家人,想跟丁掌柜合作。”


    陈丹丹倒是隐隐约约有听说过杨家,田老二之前在镇上帮人做活儿好像就是给主家姓杨的人家修院子。


    但陈丹丹还是没有冒然把门打开,只说让映秋稍等。


    映秋没想到这妇人跟之前在村口坐着的不太一样,看见她手里提这么多东西也一点儿不激动。


    陈丹丹激动啥,人又不是来拜访她的,东西也不是送给她的,陈丹丹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有别的任何想法。


    “嫂子,刚刚有个小姑娘说她代替她们家少爷来拜访玥娘的长辈,应该就是你和文大哥,说是要谈什么合作,我看她手上还提着好些东西,我让她等一下,你看?”


    游山梅想了一阵,觉得有点奇怪:“玥娘不是就在镇上吗?为何还要专门来村里找我和她爹?难不成是玥娘那边走不通?”


    游山梅还是很有眼力见的,于是对陈丹丹说:“丹丹,麻烦你去跟她说一声儿,我们这也做不了主,有啥事儿还是找玥娘吧,东西我们就不收了,人也不见了,免得扯出些别的事儿来。”


    映秋听了陈丹丹的话简直是一脸问号,这家人真是奇葩,送上门的礼都不要,上赶着送过来居然都送不出去。


    映秋转身过去脸就垮下来。


    咋回事儿,这咋油盐不进呢。


    映秋把礼盒甩上车,让车夫去村口等她,现在脑子有点乱,自己走走想一想还有什么法子。


    车夫驾着车哒哒往村口去了,车轮带起一阵尘土,呛得映秋咳了好几声。


    愤愤拍打着衣服上的灰,映秋也憋不住了,小声嘟囔道:“真是不知好歹……”


    “姐姐,给,擦擦吧。”眼前递过来一张看起来用的挺旧的手帕,绣着简单粗糙的图样。


    映秋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抬起头来,但并没有接过手帕:“多谢这位妹妹了,我身上脏,就不拿你的手帕了,不知妹妹是?”


    李杏儿倒是不强求,顺从的收了回去:“我叫李杏儿,我爷是村长,我来找我的好姐妹田小溪,碰巧看见姐姐你在这里。”


    “田小溪?你认识这家人?”


    李杏儿点头:“自然,我和小溪关系好着呢,现在游姨她们搬过来借住,我们也时常见面,游姨跟我六婶的关系也很好。”


    李杏儿口中的六婶就是王秀娟,李德生算辈分是她六叔,不算是亲的那种,但七拐八绕的也能叫上一声六叔,王秀娟自然就成了她六婶。


    映秋:“那杏儿姑娘你六婶能跟游夫人说上话吗?我想请你六婶帮忙,必有重谢。”


    映秋深谙求人办事就要给出好处的道理,在杨家后宅跟着夫人的时候,就是看夫人散出去许多银子才有愿意真心帮忙做事的人。


    因此现在映秋给着银子那是毫不手软,以后必定能从二少爷身上讨回来。


    这时见李杏儿有些犹豫不知道如何说的模样,映秋又掏出了碎银子递给她:“还多谢杏儿姑娘告诉我这些,可否劳烦杏儿姑娘带我去见一下你六婶?”


    李杏儿刚刚在村口就眼红那几个大娘说几句话就可以拿到这么多银钱,现在自己也毫不费力地说了句王秀娟跟游山梅关系好就拿到了,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


    “姐姐,我也不诓你,之前我六婶和游姨有些龃龉,现在已经不来往了,而且我六婶还被游姨害得被关在屋子里不让出来呢。”


    居然有矛盾?


    映秋来了兴趣,这不又回到简单粗暴的模式了嘛,还省得弯腰弓背的给人送礼还不招人待见。


    立马皱起眉头和李杏儿站在同一战线上:“啊?没想到她们居然是这种人!杏儿姑娘你人美心善又大方,还愿意跟我分享你的手帕,那你六婶必定也是如此,这问题必定出在游夫人身上了。”


    李杏儿一跺脚:“可不就是嘛!她们家做出了新吃食也不说带着全村人一起做一起赚钱,就这么藏着掖着,我六婶想自己研究,还被他们说是偷她们家的方子!”


    李杏儿带着映秋回了村长家,村长家倒是离村口不远,映秋又把礼盒提下来送到了村长家。


    美其名曰拜访一下村长,这是基本的礼节。


    村长假模假样推辞一番也就收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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