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没有收拾行李, 松可穿着睡衣,背个小包戴上电话手表就出门了。


    缺乏生活城市的土拨鼠不知道外出要准备什么,包里只装了几根胡萝卜和这几天攒下的零花钱, 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出了别墅门有巡逻安保送往大门。


    松可紧张地捏自己手指,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周边车辆呼啸而过。可他不识字,连车都不会打, 孤零零站在马路边任由寒风吹打。


    好在一位出租车司机注意到站着的少年, 悠悠停车摇下车窗:“小朋友, 离家出走啊?家里大人呢?”


    松可懵懵抬眼, 想着“离家出走”就是离开家外出的意思, 咕点点头:“我离家出走,叔叔, 我要去机场。”


    司机还下车贴心打开门:“身上有钱吗?”


    “有!”


    司机爽朗一笑:“上车吧, 把你爸爸妈妈电话给我,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说完,从后视镜看见漂亮少年仰起脑袋, 茫然说:“我没有爸爸妈妈, 我只有哥哥呀。”


    司机狠狠掌了自己一嘴巴子。


    该死啊!!


    清脆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松可更是茫然了,他是土拨鼠变成的的确没有爸爸妈妈呀,只有哥哥, 这个叔叔不会是坏人吧!


    正当他想要下车时,门忽然被锁上, 只听司机声音较温和的说:“那小朋友, 把你哥哥电话给我。”


    这行为语气落在松可眼里,那可不得了!和网上看得诱拐手段一模一样!


    松可警惕护住自己小包和电话手表:“不要, 你是坏人我要下车了。”


    那凶巴巴的模样,仿佛司机再靠近一步,他直接嗷呜一口给人咬掉块肉!


    被当成坏人的司机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小朋友应该脑子不太聪明,于是也不想着给小朋友家人打电话了,反而教起人如何使用行程得到保障的打车软件。


    “我可不是坏人,你那么小,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我要是不通知你家里人,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我也有责任的。”


    松可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叔叔,离家出走是必须要吵架吗?可我没有和哥哥吵架,我是要离家出走去找哥哥的。”


    司机琢磨半天才琢磨懂这句话的意思,骤然放下心:“你不是离家出走啊!”


    搞半天他们都不在一个频道上,被当成坏人也不亏。


    确认是个乌龙,松可在司机教学下成功学会打车,一路和司机驴头不对马嘴的聊天,关键司机还聊得兴致勃勃,松可嘴里再歪的话,都能被司机曲解意思掰回正道继续聊,一直到机场都不知道究竟聊了什么玩意。


    将这司机放到饭局,那妥妥是热场子的一把手,不愁场面冷下来了。


    总算,司机止住话茬子。


    松可正正背包下 车,司机从主驾驶探头出来说:“你哥哥知道你一个人出门去找他吗?”


    松可摇摇头:“不知道,我要给哥哥惊喜!”


    司机仰头大笑:“那你哥哥一定很生气,路上注意安全啊。”


    尾气伴随着笑声爽朗扬起。


    松可没听懂,他给哥哥惊喜,哥哥应该开心才是,为什么会生气?


    他信心满满走进机场,却发现没有哥哥的带领,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繁杂陌生。


    明明当时趴在哥哥肩膀上,看哥哥这里走走,那里说说就能上大飞机了呀!


    其实去哪里买票去哪里候机,机场大厅都是有指示牌的。


    可松可,实在文盲。


    只认识些简单的字,就连买票都是按照陆玦发来消息中的地名,一笔一划比对的,实在耗费好一番功夫呢。


    他晃晃悠悠钻进人群中,哥哥教过他不懂就问,于是他小小一只一个个问过去。


    抓住人就问,抓住人就是问!终于在飞机起飞前四十分钟,勉强在工作人员带领下上了飞机,阴差阳错,松可竟意外买到头等舱。


    和上次坐的位置一模一样,虽不是同一架飞机,可在松可眼里,他就是重新坐在陆玦的怀里。


    这架飞机是配置有无线网使用的,可在家里都是陆玦安置好一切。


    现在到了外面,松可不会连接,手机便陷入无网状态。


    他轻轻依偎于头等舱柔软的椅子中。


    一路奔波让脑瓜承载过高,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了过去。


    ……


    陆玦忙完工作一刻不停打开手机,才看见松可发来的消息,弯着唇回复,对面却没有动静。


    换做往常,他会自然认为松可正在睡觉。


    可此刻,担忧的情绪莫名蔓延。


    陆玦打开监控,操控机器人在屋内找了一圈又一圈,没有找到松可的身影。


    胡萝卜抱枕被丢弃在沙发,门口少了一双鞋。


    那是只有外出才会穿的鞋。


    他顿时意识到怎么回事,强装平静打开定位,心中反复祈祷松可一定一定一定戴着电话手表。


    表面再镇定,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一切,陆玦狠狠掐住手背。


    总算,定位加载出来的那刻,屏幕亮起个红点。


    确认松可的位置根本没让陆玦松口气,反而浑身更加紧绷起来,只见红点位置已经离开熟悉的省市,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方向目的地很明显。


    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只有一个可能,松可坐飞机来找他了?


    一大串名为担忧的疑问冒出来。


    什么都不会的脑瓜是怎么到机场的?又是怎么购买正确的机票坐上飞机?


    陆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


    至少松可成功坐上飞机,此刻是安全的,路线明确的。


    他只需要去机场,等待松可落地,接人回来。


    他要去机场,接人回来。


    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几个小时,陆玦拿起车钥匙就走,刚坐上租的车驾驶座时,骆东的消息便传来了。


    是栗知在看见松可发来的询问后,同样也发去信息回复,没得到消息立刻让骆东来通知陆玦。


    陆玦简单回复几句对面的关心,便丢下手机驱车离开。


    凭着记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机场,等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停在车库。


    他拿起手机给松可发去消息,查询了松可可能乘坐飞机的出口,前往等待。


    ……


    松可这一觉睡得很久,直到航程结束才悠悠醒来。


    他背着小包顺人流一齐出去。


    头一次独自到陌生的地方还是有些紧张的,松可捏紧背包,圆眼左顾右盼。


    这儿那么大,不知道上哪里找到陆玦。


    想到这,松可终于拿起手机,这才看见陆玦发来的语音。


    男人声音听着平静,可被强压下去的担忧急切还是顺着扬声器溢出来,很是沙哑。


    “宝宝,我就在出口等着你,千万别乱跑。”语音中男人顿了下,似是在压抑喉间的颤抖,片刻才重新出声,“不认路就跟着人群走,但切忌,除了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有人找你搭话不要理。”


    松可这一趟外出就是找陆玦的,听见熟悉的声音鼻尖一酸,发出语音:“哥哥,我下飞机啦。”


    那边回复很快,依旧是重复的语句:“我在出口等你,出来就能看见哥哥,哥哥也能看见你。”


    机场七拐八拐,松可跟着人流一路走啊走,茫然无措走了好久,就在以为自己走错路找不到哥哥时,一抹熟悉的身影总算隔着栏杆出现在眼前。


    松可加快脚步,“哥哥”二字还没喊出口,就落入那温暖熟悉的怀抱中,深深、深深地被揉进怀中。


    力道不轻不重,足以感受到胸口那狂跳的心脏,以及搭在自己后脑止不住颤抖的手。


    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松可发顶柔软地蹭蹭陆玦颈窝:“哥哥我好想你~”


    怀里的人儿是生动的,陆玦深呼吸了一口气,柔声说:“我也想你,宝宝。”


    哪怕路上再担忧,再气愤松可一个人出门的举动,等待的这几个小时心里无限焦躁,陆玦也没有如司机所说的生气。


    而是安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土拨鼠,只是因为想念便生疏地坐上飞机来找他,只是因为想念就一路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踏上陌生的征途。


    他反而要嘉奖松可的勇气。


    陆玦撤出怀抱,才发现肩膀被泪水润湿。松可哭了,哭得无声。


    松可眼眶通红脑袋一撇,眼泪止不住往下落,两只手轮换着擦去泪水:“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很高兴见到哥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我明明很高兴的……”


    哭泣时的脸蛋温度极高,男人柔软的唇落在脸上时松可都没能立刻注意到,直到那唇缓缓偏移,偏移到他的唇上。


    松可才反应过来。


    哥哥和他碰碰嘴巴了。


    而后松可整个人悬空,他被陆玦抱进怀里,脸蛋埋入颈窝中,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扒在陆玦身上,贪恋那熟悉的气息。


    “肚子饿不饿?”陆玦手掌心在松可后背上下抚摸,稳稳托着人屁谷将人放到车内,“带我家宝宝去吃好吃的。”


    松可眨眨眼,宕机半天对着驾驶座的陆玦说:“哥哥你有点奇怪。”


    陆玦“嗯?”了声:“哪里奇怪?”


    松可往角落缩了缩:“说话奇怪 !你是不是被敌人上身啦!”


    人类说话语气中带着他听不懂的情绪,蛮让鼠起鸡皮疙瘩的。


    陆玦没忍住笑,他担心松可没从陌生的奔波中缓过神来,才故意放柔语气,没想到还被人嫌弃了。他启动车子:“那不吃饭了,带你去学习?课本带了没?”


    松可一下子睁大眼:“这才是哥哥!”


    不督促他学习的哥哥不是好哥哥,但是……


    松可嘟囔说:“饭还是要吃的,我肚子都饿扁了。”


    车程行驶到一半,松可忽然想起那位司机的话,于是好奇问:“哥哥,送我去机场的叔叔为什么说,你会生气呀?我给哥哥惊喜,哥哥应该高兴才对。”


    陆玦平静回复:“他说的没错,我很生气。”


    松可脑袋像乌龟悄悄缩起来:“那哥哥现在还生气吗……”


    “现在也生气。”陆玦故意说,“吃完饭等着被打屁谷吧。”


    什么!


    松可护住屁谷,这到底还是不是哥哥,哥哥从来不会打他屁谷的!


    他弱弱说:“哥哥…我的屁谷不是能白打的,你得告诉我原因,才可以打……”


    车子缓缓停在饭店旁的车库,陆玦挑眉看看松可,没想到这个玩笑真被笨蛋同意了,土拨鼠的接受能力比想象的要好。


    陆玦熄火车子,解开安全带,认真道:“我生气,不代表我要发火。”


    “松可,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你什么都不懂还独自外出,本身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我肯定会生气,会担心。”


    “但有时候生气解决不了一些事情,我要做的是和你讲道理,让你彻底明白这件事情,无端发火只会让你越来越糊涂。”


    “本来就不聪明,还乱跑。”


    松可根本没想那么多,他满心只想见到哥哥,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气呼地直接在副驾驶跪直身子:“哥哥你怎么能说我不聪明!我很聪明的,我是全土拨鼠最聪明的一只,你根本不懂。”


    “你不回我消息,我只想你嘛~”


    陆玦拍拍他脑袋,这件事算是揭过:“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等我回复你再一起做决定,若是一定要外出,我找个人陪着你。”


    人类手心很暖和,摸得很舒服。松可眼睛眨巴眨巴:“那哥哥,怎么才能不生气?”


    说完,他见陆玦下了车,绕到这边打开副驾驶门。


    “待会点自己爱吃的,好好吃一顿饭,我就不生气了。”


    松可眼睛一亮,那么简单吗!


    没来及高兴,又听陆玦说:“但屁谷还是要打。”


    松可脸蛋倏地委屈巴巴,趴在陆玦怀里弱弱说:“如果一定要打……哥哥可以轻点。”


    耳边传来一声笑,人类没接话。


    呜呜呜看来这顿打跑不掉了……!


    被放在板凳上时,松可愁眉苦脸,一定要被打的话,那他要好好吃一顿才能回本!


    至少要在屁谷上多长点肉,这样打起来才不疼。


    总之,不能亏待了屁谷。


    接过平板后,松可的佛山无影手为屁谷着想,一连下单好几个肉菜,外加两份素菜和两份米饭。


    这家餐馆主打量大,成盆上菜,符合土拨鼠那大肚的胃口,陆玦也是了解这点,才带松可来这里。


    松可点完后,陆玦接过平板没怎么看,只是加了杯饮料就递交给餐馆员工。


    包厢门轻轻带上。


    等菜期间,松可站在窗边捂着屁谷还是惴惴不安,人类从没有打过他这里,力道是未知,痛感是未知。


    不过能提前五天见到哥哥,这一切都值得!


    而旁边陆玦像是看出松可的内心戏,有意说:“怎么了松可,在站岗吗?”


    可恶的人类!连站岗和害怕都分不清吗!


    松可气呼呼鼓腮,几个小碎步嘟嘟嘟跑到陆玦身边,脚一跨坐上去,双手搂着陆玦脖颈企图撒娇说:“哥哥,是两瓣都打吗?”


    这个问题从松可嘴里说出来实在搞笑,陆玦捏起人正在卖萌的脸,手动遏制脸颊两团鼓起的小包子:“当然。”


    被捏住,松可声音含糊不清:“那阔以只打一瓣吗,另一瓣不打……”


    陆玦竟意外地认为很有道理,同意了:“可以。”


    “好耶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松可从陆玦身上下来,连蹦带跳,“屁神!”


    餐馆员工推门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形容,也是好不容易绷住表情,为两人上了菜快步离开。


    门关上时,还是溢出声笑。


    陆玦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大盆菜,再看看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开动的松可。


    默不作声接下这有爱的称呼。


    而很快陆玦发现接下的大盆菜,次次上菜的人都不一样,似是都为了来看看这位“屁神”的尊容。


    松可没注意这些,上一个吃一个,奔波半日胃口好得不得了,很是对得起当土拨鼠时那胖如煤气罐的腰肢,圆如皮球的大肚。


    当然,更多是为自己的一瓣屁谷打上保险。


    毕竟肉越多,打起来越不疼,更能抵御敌人。


    这是松可从大肚汲取的道理,也是它们土拨鼠族长留下的实战经验。


    肥肉才是硬道理。


    这样想着,一杯没点的饮料便送到手中。


    松可接过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哇好喜欢哥哥呀!”和“呜呜我爱你!”之类的话,反而颇有警惕心小小抿一口:“哥哥,你给我点好喝的,我也不会让你打两瓣。”


    好在,这次没有推门而入的餐馆员工,陆玦松口气:“我决定只打你四分之一的。”


    松可不明白四分之一什么意思,带着板凳往远处挪了点,对哥哥最后的怀念在这个动作中彻底破碎,只剩下某只警惕的哨兵大人。


    脑袋低下来,目光偷偷往上移,眼睛都扁成三角形,很像是假装低头吃饭却忍不住观察喜欢的人的模样。


    但在松可这里,是在观察有威胁的敌人。


    看见这幅神情,陆玦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拿过松可的小包。


    打开,空空如也,只有五根洗干净的胡萝卜和两张银行卡。


    明明都看见了,陆玦不死心还是问:“你就带了这些东西来?”


    松可咬着鸡肉点点头:“唔呀唔呀。”


    陆玦感觉自己灵魂几乎快要飞起,又被一把抓回来:“那咕咕和二咕呢?”


    松可漂亮眉头一拧,吐掉骨头:“当然是在家里站岗啦!我不在家总要有哨兵在家里。”


    陆玦陷入沉默。


    松可恍然大悟,哥哥这是怕没有哨兵保护他呀!


    “笨哥哥!我也是哨兵,我来保护你呀!”他说,“可你若是打了哨兵的屁谷,哨兵就没法保护你了,哥哥你要想好喔~”


    陆玦保持沉默,用完脑细胞也想不到解决松可站岗的办法。


    总不能真打吧,那多疼啊。


    男人总是这样低垂着眼陷入沉默,松可都习惯了,喝下最后一口饮料满足地半躺在板凳上。


    小手搭在那明显隆起的肚皮上,手心贴合弧度成为弧形。


    板凳很高,松可晃晃脚,一不小心把拖鞋晃掉了。


    拖鞋砸在地上的声响才让陆玦回神,他看向某个明亮的颜色。


    干净的橙色胡萝卜拖鞋在今天奔波下,灰头土脸的像是从地里才挖出来的胡萝卜。


    不仅拖鞋如此,连带着长款睡衣都是不知哪儿沾到的灰尘。


    若说干净,只有被一直护在怀里的小包没有任何泥泞了。


    陆玦起身,把拖鞋替人穿好再抱起松可:“走,带你去买点衣服。”


    在男人的怀里,松可再度舒适晃晃脚,没想到刚走到门口,拖鞋又掉了。


    陆玦捡起拎在手里,单手抱着怀里人儿也毫不费力。


    若从离开的餐馆内员工视角来看,只能瞧见男人颈肩处趴在那儿的毛绒浅棕色脑袋,往下,是被男人严严实实遮挡的单薄身躯,悄悄露出一点儿穿着睡衣的胳膊。


    视线再往下,则是那穿着明黄色袜子的小脚,调皮地晃来晃去,仗着自己不能下地,时不时往男人身上踹一下,以解即将被打屁谷的仇恨。


    无奈之下,男人只好将两只拖鞋塞进口袋里,空出手抓住那细瘦的脚踝。


    若不是两只脚是分叉开来,手心能轻而易举控制住两只脚的动作。


    最后,男人在打开的车门前轻轻俯身,少年小小的身影隐没于副驾驶座位中,那只不老实的脚想要再度狠狠踹一脚,却被男人抓住塞进车内,关上了门。


    车辆扬长而去,几位餐馆员工对视一眼,上楼前往包间。


    以往都会剩余的大盆菜,竟被两人吃了空。


    几人在包厢内左找右找,着实没找到被藏起来的菜,真被吃光了。


    这对吗-


    陆玦今日下午恰巧没事,采买完衣服回家天色已黑,他大包小包拎着走在前面。


    而转头看去,松可正累得一步一甩脚跟在后面,小模样恨不得栓个身子挂在陆玦身上,让陆玦拖着他好了。


    然后低垂着脑袋,一股脑撞在陆玦身上,自己摇摇晃晃还“哎呦”一声说:“哥哥,你怎么撞我?”


    陆玦习以为常,抬起那拎满袋子的手,摸摸松可的额头:“那对不起了,额头。”


    松可叉腰昂头:“哼,算你诚恳。”


    就算两人此刻就在酒店门口,距离酒店只有几步路距离,陆玦还是蹲下身:“累不累,要不要上来。”


    话音落下,后背便落下个轻飘飘的人儿,背上跟羽毛似的轻飘飘。


    那么能吃,怎么还长不胖?


    陆玦视线下移,肚子没见长,只有大腿上的肉越来越肉乎了。


    做土拨鼠时长大肚,做人类时长大腿。


    分配很均匀。


    陆玦都不知自己怎样走进电梯,又怎样走出来,直到站在房门前陆玦才反应过来,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松可大腿上没挪开。


    明明那里穿了一层毛绒睡衣,却总是能想象出原本的模样。


    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飘出,陆玦目光抖了下,轻轻吞咽润润干燥的嗓子,才说:“松可,把房卡拿出来,在衣服左边口袋。”


    “……嚎。”松可趴在背上戴着睡衣帽子,早就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是什么衣服口袋还是裤子口袋,身子歪斜就往裤口袋里掏。


    温度滑过来,陆玦咬牙提醒:“是衣服口袋,不是裤子。”


    “知道啦……!”说完,松可就闭着眼掏向另一侧裤子。


    几番下陆玦也是生出气力,把袋子往手臂一挂,抓住那作乱的手:“我自己来。”


    松可这次听清了,乖乖收回手。


    “滴~”


    房门打开那刻,松可睁眼瞧见陆玦放下手中购物袋,也准备从背上下来。


    结果刚迈下一只脚,就听见男人艰涩的声音传来。


    “松可,你是故意的吗?”


    松可还没完全清醒,站在那儿靠着门,迷迷糊糊“嗯?”了声,抬起迷蒙的圆眼看向男人。


    只见男人表情算不上好看,达到极限的忍耐即将喷涌而出。


    松可见过这个表情,印象太深刻了!!


    他立刻清醒,“滋溜”灵活男人身边挤出去,几步跨到客厅抱住自己:“哥哥,你是大馋人!”


    陆玦还是紧追不舍,松可一下跌倒在沙发上,毫不犹豫飞来横脚!


    明黄色的袜子踩在人漆黑的衣服上,这才换来男人的停顿。


    松可立刻把睡衣拉大罩在脑袋上,大喊:“被子下的人不许碰!”


    外头传来笑声:“可宝宝,这是睡衣。”


    松可没做犹豫:“睡衣同理!”


    说完一会,外头没了动静,松可悄悄探出点脑袋来,正巧对上陆玦饱含笑意的视线。


    他一激灵刚想钻回去,就被捏住脸蛋。只听陆玦说:“待会会有人来拿衣服,送去清洗烘干,你乖乖待在这里,听到外头有人来敲门说是工作人员,就把衣服给他。”


    松可生怕陆玦下一秒反悔又变成大馋人,急急忙忙点头,直接跃起蹲在门口:“哥哥放心,我耳朵很灵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玦离开了。


    两人进屋就开始闹腾,连灯都没来及开,此刻只有自动打开的暗色暖光灯,屋内基本一片漆黑寂静极了。


    松可本就昏昏欲睡,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打起瞌睡。


    那脑袋一点一点的,蹲在那里像个摇摇晃晃的小蘑菇,每当快要倒地又骤然清醒,昂起头直视大门。


    他努力睁大眼。


    不可以睡!这样他哨兵的威严还怎么保住?!


    哨兵是不可以偷懒睡觉的,更何况是在陌生的环境下,要警惕敌人。


    警惕……


    门忽然被敲响,松可猛地站起。


    “敌人!”


    同时响起的,是门外工作人员的声音:“您好陆先生,我来取您需要清洗的衣物。”


    松可打开门,那稚气的脸蛋自昏暗中仰起,眼尾还带着困意的雾,工作人员看到先是愣了愣,而后确认房间号。


    面对这张脸,工作人员工作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她柔声说:“您好,我来拿需要清洗的衣物,是您身后这两袋吗?”


    松可顺着方向看过去,准备俯身拎起袋子递过去,就被工作人员截胡。


    “我来就好。”临走前,工作人员没忍住冒出一句话,“您真可爱。”


    门就被关上了。


    松可呆呆站在门口,虽说换了干净衣服,但因为在外面一整天都没有洗澡,还总是精力十足的乱跑,此刻显得是有些凌乱的。


    更何况他刚刚还靠在边柜上打瞌睡,脸上肯定被压出印子来了。


    想着,松可直奔镜子,果不其然!


    那白皙肉乎的脸蛋上出现压出的一道痕来,卷翘睫毛都被不停打哈欠而溢出的泪水润成一条条的,更甚的,头发像海胆一样轰然乱炸。


    松可动手压下头发,松手,发丝又倔强翘起。


    好叭不管了。


    哥哥怎么还不出来~~~~


    松可一步一跳往陆玦离开的方向去,只看到一间门房敞开的主卧室,里头空无一人。


    他探头,悄悄挪步进去,在里面逛了一圈,瞧见主卧室连通浴室内的一抹身影。


    “哥哥~”


    松可边喊边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时,忽然一只手毫无预兆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


    第32章


    浴室里水汽蒸腾, 耳边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松可睁着圆眼,看看周围又看看陆玦,茫然问:“哥哥你洗澡怎么穿衣服?”


    说完, 他后退一步捂住自己屁谷,都这样了也不忘记保护自己。


    没了手的阻挡,陆玦温热的唇蹭上松可耳垂,轻轻问:“工作人员把衣服取走了?”


    “嗯嗯……嗯!”


    松可又腾出一只手护住耳朵, 胡乱点头。


    超级坏消息。大馋人又出动啦!


    哥哥真是太吓鼠了!


    他紧紧闭上眼缩起脑袋。


    来自哨兵都智慧告诉他, 想要化解此难, 唯有……


    噗叽!


    随着浴缸水被放满, 松可一下子从墙边消失, 衣服散了一地。


    没多久,从衣服堆中钻出一只土拨鼠, 捧着大肚晃晃悠悠出来, 胖到站立走起路来像不倒翁,浑身肉都一抖一抖的。


    偏偏钻出来时爪子还绊了一下,胖球蜷缩起来咕噜噜顺着衣服堆滚下去, “叽!”撞到陆玦腿边。


    肉像波浪似猛地抖三抖, 才缓缓舒展开来。


    松可借着人类裤脚的力量艰难爬起来, 它无视陆玦的目光,捏捏大肚软肉:“咕叽叽!”


    【人!鼠要起飞啦!】


    话音落下,松可直接后撤摇晃蓄力, 像一枚灰棕色炮弹直直冲进浴缸,砸出巨大的水花飞溅陆玦一身。


    胖团子是个水性好的, 先是任由身体体重下沉, 再缓缓浮上来,翻个身。


    大肚高高朝天, 仿佛在水面建立一座弧度圆润的山峰,并且还是个会呼吸起伏的山峰。


    松可摆动四只短粗的爪子,悠闲在水面转圈圈:“咕叽~”


    【人,洗澡呀~】


    他游到边缘扒住浴缸,脑袋歪着趴在上面,从沾了水还能挤出的一团肉乎的毛茸脸蛋上能瞧出。


    松可又胖了。


    陆玦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后,把松可从浴缸中捞出来,浑身毛发湿哒哒滴着水。


    他惊奇发现。


    这毛团竟然是实心的。


    看着有肉,实则真的很有肉。


    胖,均匀的胖,愈发像球。


    “松可,怎么忽然变回去了?”陆玦摇晃手腕,拉成长条的面团也跟着摇晃。


    鼠眯着眼,很享受自由飞翔。


    【洗澡呀~】


    陆玦把松可放回浴缸,戳戳漂浮在水面的大肚:“晚上不想抱着我睡觉了?”


    松可抓住人类手指:【人,先洗澡。】


    【那都是后话了!】


    为了保护自己被大馋人觊觎的屁谷,让它不抱着人类睡觉也是可以的!


    虽然这次来就是为了能贴贴人类。


    但……


    屁谷最重要!


    松可在人类亲手伺候下洗了香香澡,哦哦中途还被人类亲了好几次大肚。


    没办法,鼠的大肚就是那么令鼠骄傲呀,人类想亲亲也正常。


    吹风机嗡嗡响,松可站在轻柔的暖风下,小圆耳朵随着一起摇摆飘舞。


    它抓住陆玦手指,郑重其事说:【人,我允许你今晚抱着我大肚睡觉。】


    陆玦稳稳拿着吹风机,他拉松可进来的目的,和此刻现实完全违背,他险些以为自己就是要給松可洗澡的。


    也行。


    陆玦欣然接受日日給松可洗澡的日子,片刻出声:“只有大肚吗?”


    【人,贪心会失去大肚。】


    陆玦自觉闭嘴,认真吹干后再用梳子将全部蓬松炸开来的毛发梳顺。


    bingo~


    大号毛茸挂件一只。


    永远挂在身上好了-


    真是好久没回到需要轮班站岗的日子。


    这段时间松可站岗次数变少,陆玦险些以为松可已经把这件事忘记。


    可事实。


    陆玦看看正在床尾站岗的毛团子。


    事实是无时无刻都铭记自己哨兵的身份,他真的很好奇,松可每天站岗究竟在看什么,难道动物真能看见人类看不到的东西吗?


    于是。


    不顾鼠的拒绝,一只大手就把松可揽进怀里。


    松可在人类手里扭成麻花,“咕叽叽”叫唤。


    【人不站岗,不要打扰我站岗!】


    它一把挣开站回去,生气挪挪爪子,用屁谷对人。


    身后传来人类的询问:“松可,屋里有敌人吗?”


    【暂时没有。】


    “那你现在在看什么?”


    【看敌人!】


    陆玦继续问:“哪里有敌人?”


    【暂时没有。】


    “松……”


    【人,你好吵,不站岗就安静一些,你这样很打扰哨兵站岗。】


    陆玦躺下来。


    行。


    又是被嫌弃的一天。


    到了后半夜,陆玦忽然坐起来。


    松可以为人类开智了,终于舍得起来换岗,刚乐滋滋跑过去依偎在人类手心。


    没想到人类只是问:“松可,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


    一切都是鼠的自作多情。


    松可一气之下,站到远离床的桌子边,不再搭理人类-


    隔日。


    陆玦还有工作,不能将松可一只鼠放在家里,正思考之际,松可忽然钻出被子飞速蹦出来,在半空中变成一抹白皙的身影,啪叽挂在陆玦身上。


    松可再次忘记变人要穿衣服的步骤,光溜溜挂在那:“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陆玦勉强忍住:“衣服穿上。”


    “哦……”松可跳下来,赤着脚站到衣柜前,在早晨送来的干净衣服中寻寻觅觅。


    昨天他太累了,挑衣服的任务都交给陆玦。


    可现在看来……


    “哥哥,好丑。”


    “……?”陆玦不可置信,“谁丑?”


    松可拿出一件完全“陆玦风格”的衣服:“衣服呀,哥哥你挑得乱七八糟。”


    陆玦松口气。


    还好只是衣服。


    松可嘟着嘴,勉强从中挑选些好看的穿在身上,乖乖戴好电话手表,出门也不忘背包带上几根胡萝卜。


    收拾好一切,他站在门口。


    “出发哥哥!”


    陆玦上下看一眼,招招手:“过来。”


    松可赤着脚小小挪一步,就被拽了过去,一只手不轻不重落在后面。


    清脆的声音响起。


    松可顿时睁大眼睛,想退却被拦住:“哥哥你真打啊!”


    “说好只打一瓣的,你为什么打两瓣!”


    陆玦手没动,神色平静:“我没给你买袜子?”


    松可倔强起脸蛋:“不好看!哥哥的审美丑丑的!”


    说完,就见陆玦打开小箱子,里面躺满了五花十色的袜子。


    说衣服不好看就算了,那的的确确是陆玦挑选,可袜子呢。


    陆玦随机拿出一双:“你忘记了,袜子都是你亲手挑的。”


    而松可忽然不吭声,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陆玦慌了神,以为自己刚刚那下太重,可他自知没用多大力气,那巴掌顶多能把羽毛扇飞。


    他捧起松可脸蛋,那圆眼都被泪水浸湿了。


    松可抽抽搭搭,哭得伤心:“呜呜呜哥哥,你打得太痛,我记不起来了嘛……”


    陆玦一下笑了,对准人红扑扑脸蛋捏一把:“失忆伤得是脑子,不是屁谷。”


    话音落下。


    松可眼泪瞬间收住,拍开陆玦的手:“哥哥你不早说。”


    害他浪费珍贵的眼泪。


    哨兵不轻易流泪,他松可每一滴眼泪都要放在关键时刻!


    他大摇大摆离开,一屁谷坐在沙发上,抬起脚:“哥哥,穿袜。”


    一切都那么流畅自然。


    就连陆玦那一双和今日穿搭适配的袜子,再跪在那里给人穿上的动作。


    都丝滑的仿佛浑然天成。


    他们的地位本该如此。


    陆玦尽心尽力,然后起身:“好了宝宝,走吧?”


    松可“哼”一声,晃动小脚无动于衷:“哥哥,你还没和我最重要的部位道歉。”


    陆玦视线滑动,明知故问:“哪儿?”


    松可指指身后。


    陆玦淡淡开口:“如果下次还不穿袜子就乱跑,挨打可不止一下。”


    话没说完,松可一阵风似的飞到门口,明显逃避着说:“哥哥我们该走了!”


    他边穿鞋边说:“哥哥,打土拨鼠是不对的,我们要做开明的家长,得用嘴教育,不是手。”


    因为太笨,给松可买的鞋子都是粘胶而并非需要手动打结的鞋带,不然穿个鞋子也为难土拨鼠不大的脑瓜了。


    松可穿好鞋,才发现后边没动静,悄悄转头:“哥哥?”


    “嗯?”陆玦回神,也走出门,“我在想怎么用嘴教育。”


    “哦哦。”松可没太明白。


    人类是不是笨啊,用嘴教育当然是说话了,不然嘴巴还能怎么教育?


    地下车库不远,几步路就能到。


    陆玦昨天走得太急,没来及和关易说松可的事情,以至于驾驶座的关易一抬眼,瞧见凭空出现的松可,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而松可在思考人类说的话,连关易是个“天生不爱笑的人类”都忘记了,挥挥手一句“人好”算是打招呼。


    松可坐进后座,靠在陆玦身上愁眉苦脸。


    车程行驶到一半,松可才忽然开机坐起,脸蛋凑陆玦极近:“哥哥你想到了吗?”


    “想……”


    松可急急忙忙捂住人嘴巴:“你先别想,听我说。”


    见陆玦真的安静下来,松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就馋得舔舔嘴巴,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够委屈,唇角顿时耷拉下来。


    因为不会放平唇角,下唇抵着上唇往上撅,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这不妨碍松可说为自己制定的惩罚。


    “哥哥,下次我再不穿袜子,你就罚我吃好多好吃的,把我肚子吃得好大好大!”松可表情生动,还用手比划了下,“这样我肚子瘪瘪的时候,就能想起哥哥说的话了。”


    “你知道的,我很讨厌吃饭。”说着,那圆眼闪烁“这绝对是个超级棒的惩罚!”这句话。


    想到这里,他已经开始期待大闸蟹、小龙虾、小蛋糕……


    然而陆玦冷漠说:“不。”


    幻想被打破,松可软软一片瘫在座位上,他明明说得很有逻辑呀,为什么会被拒绝QAQ!!


    坏哥哥,真是可怜了大肚~


    他试图为大肚寻求一点生机,弱弱说:“哥哥,惩罚我吃小蛋糕也可以,我不挑的。”


    自然。


    被再次无情拒绝。


    华夫饼松可——瘫。


    关易:“……”-


    终于到达目的地,松可失魂落魄跟在陆玦身后,对旁边的一家甜品店望眼欲穿。


    呜呜呜好想吃蛋糕!


    商务局本就无聊,更何况松可待在旁边完全听不懂,无聊得想要玩手机却发现,手机没带。


    他小手缓缓抬起,想要喊人类回家。


    都快摸到袖子了又缓缓收起手,乖乖坐在板凳上,还是不打扰哥哥干正事了。


    他晃晃脚。


    下一秒,包厢门被推来,一块不符合商务局的小蛋糕被送上来。


    在松可直勾勾的目光下,陆玦边和合作方聊天,边动手转动转盘。


    很快,小蛋糕来到他面前。


    陆玦微微侧过身,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松可闷闷“嗯”一声,舀勺蛋糕送入口中,奶油在舌根化开。


    甜的~


    第33章


    出差的日子对于土拨鼠来说很是无聊, 松可跟着陆玦一次,便不愿再去了,要自己待在酒店里睡大觉。


    可若是这样, 他还是见不到人类,那和在家里有什么区别!家里还有咕咕和二咕能陪他。


    在这里。


    只有窗户!只有浴缸!只有、只有他自己!


    连平板都没有,松可只好玩电话手表里的贪吃蛇,脸凑在小小的屏幕上, 手指认真戳戳点点。


    直到陆玦晚上回酒店。


    松可炮弹般冲上去:“哥哥我要回家!在这里我还是见不到你……和待在家里一样无聊。”


    他跟在后面, 委屈得嘴巴都翘上天, 忽然说:“囚禁, 你这是囚禁。”


    听到这话, 陆玦哭笑不得,蹲在那拆包装的手都停顿:“你知道囚禁什么意思吗?”


    包装终于被打开, 他拿出临时购买的监控调试, 继续说:“囚禁是要把你的双手双脚都锁起来,把你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玩不了手机也玩不了电脑, 你想试试吗?我可以让你尝试一天。”


    “不要!”松可表情惊恐, 直接捂住耳朵, 急急忙忙窜过去踮脚,趴在陆玦后背上。


    热乎乎的身子贴在后背,像是被吓坏了双手双脚缠上陆玦, 生怕自己真遭遇刚刚的话,脸蛋止不住蹭来蹭去。


    “哥哥这是什么呀, 吃的吗?”他从颈窝探去脑袋, 桌面摆放着圆溜溜的白色物品,陆玦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表面。


    擦完后, 东西直接被递到松可唇边。陆玦说:“你尝一口。”


    人说尝,鼠就尝了,张开嘴就要咬。


    结果东西被迅速撤走,松可狠狠咬了口空气。


    等陆玦转头想要说明时,却见松可竟认真咀嚼起来,牙齿打得哒哒响,不一会将空气咽下去。


    松可茫然说:“没味道。”


    陆玦看看监控,再看看松可:“你刚刚有吃到东西吗?”


    松可忽然嘿嘿笑了,跳下来站稳:“当然没有!笨蛋哥哥被骗到了!”


    陆玦陷入反思。


    和笨蛋待久了好像真的会变笨蛋。


    一旁,松可还在为自己成功欺骗到哥哥沾沾自喜,人类也没多聪明嘛!


    他连蹦带跳拿了根胡萝卜出来啃奖励自己,只见视线内陆玦把那圆滚滚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插上电源。


    松可看见红点一下认出这是监控,和家里的监控机器人不一样,这个明显要小很多。


    想到这里,他说:“哥哥,这是机器人的宝宝吗?”


    左瞧瞧,右瞧瞧,没瞧见其他宝宝。


    “机器人一次只能生一只吗?”松可掀起衣服摸摸肚皮,“哥哥,我一次能生七只呢,多的九只也有。”


    他说得起劲,甚至还用胡萝卜比划七只会有多大。


    陆玦实在是被震撼到了,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伸手把松可的衣服拉好盖上肚皮,半天冒出来一句:“你是……你生不了,机器人也生不了。”


    松可还沉浸在自己观念里:“机器人生不了那它的宝宝怎么来的?”


    “都是人类制造的。”陆玦翻出网购页面,递给松可看。


    松可似懂非懂点点头,语出惊人:“那这只是哥哥生的!”


    陆玦:“……”


    松可还想继续发现,被陆玦捂住嘴手动遏制住,而后接下来半小时,陆玦又嘴动掰正松可的观念,科普生殖和制造一类的问题。


    也不知松可有没有听懂,总之接下来没再说谁生不生的问题了。


    片刻,松可又坐起来:“那咕咕和二咕能生吗?小狸花和机器人呢?”


    好的,笨蛋没听懂。


    不过好在土拨鼠忘性大,自己嘀嘀咕咕一会便安静,跑一边听小说去了。


    手机扬声器传来声音。


    “生了生了,小少爷生了个……龙凤胎!快、快叫老爷来!”


    “老爷早已候在门外,此刻匆匆忙忙跑来,他额头布满薄汗,身后还跟了十八个年龄不同的孩子,乌乌泱泱一大片,‘爸爸’声在不大的房屋中此起彼伏。”


    听到这里陆玦指尖一抖,迅速按停正在播放的小说,直接后台删除了界面。


    松可听得正专注,连忙要抓手机:“哥哥你干嘛,还给我!”


    陆玦删除了软件,闪送买了几本书:“下次不许听了,你认真学习认字,我给你买四大名著看。”


    松可感到不可置信,委屈说:“我都没管你站岗,你怎么能管我玩手机!”


    陆玦毫不留情把手机揣兜里,边收拾东西边等待刚刚闪送的书籍。


    松可生气地站在沙发上,不停摇晃陆玦的肩膀,企图把人脑子里不让他玩手机的坏家伙摇出来。边摇还边念叨:“坏哥哥臭哥哥坏人类,臭人类!我再也不要和你碰碰嘴巴,我也不要和你玩尾巴了!我是只独立的土拨鼠,才不要笨蛋人类管着!”


    他委屈,一屁股坐下,背对着陆玦:“我从现在开始不喜欢你了。”


    陆玦调整好监控角度,过去蹲在松可后面:“一个蛋糕也不原谅吗?”


    他戳戳松可后背试图引起注意,而沙发上的人儿忽然左右摇摆自己肩膀,连带着后背一起不让坏人碰。


    松可余光偷偷观察陆玦:“这次错误严重,一个不够。”


    他慢吞吞转过身,板起脸蛋伸出手示意陆玦把手机给他,没想到下一秒,陆玦直接把下巴放在他的手心。


    “啊呀你很讨厌!”松可一把甩开陆玦诚恳认错的脸,再度勾勾手指,“我要的是手机,不是你的脸。”


    见男人没动作,他自己动手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车又一次性往里添加了大堆东西,再撅起嘴递回去。


    “喏,清空我的购物车!我就原谅你了~”


    陆玦接过手机,没多久再递回来,松可低头一看还是倔强扭过头,圆眼眨巴眨巴:“再加三个小蛋糕,勉强原谅你了,人类。”


    “人类收到。”陆玦刚起身,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是工作人员送来的,他闪送购买的两本书。


    一本《格林童话》一本《寓言故事》,都是拼音版。


    刚刚还在生气的松可接过去,津津有味看起来。


    陆玦并不反对松可看小说的行为,但在此之前,先给那脑瓜安装点基础版三观,以免被带歪。


    而接下来的时间。


    陆玦白天外出,松可就在家里看书;陆玦晚上回家,松可就自动吸附上去,挂在身上当挂件。


    因为天气没有彻底回温,无论洗澡还是进被窝都会感到寒冷。


    以至于每次都是陆玦先洗,等浴室完全聚满热气后,松可脱去胡萝卜睡衣哒哒哒跑来,光溜溜一个人从陆玦身后挤过去,直冲花洒。


    洗完出来后,穿上陆玦准备好的睡衣,就算再次光溜溜钻进被窝里,也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毕竟在洗澡的功夫,陆玦就充当尽职尽责的暖床员,把床暖了。


    然后按住洗干净的人儿狠狠啄一口脸蛋,不让人去站岗。


    次次都把松可急坏。


    陆玦依旧次次阻拦。


    终于,在某天晚上被急眼的土拨鼠踹上一脚,陆玦满足捂住被踹的位置,那模样活像松可口中的大馋人。


    这样的日子重复持续几天,松可终于把带拼音的两本书看完了。


    合上书。


    感觉脑瓜多了很多知识呢!


    没了书本,松可开始无聊,从窝在沙发上看书变成无聊地在酒店屋内打转,随机找个位置蹲在玩手表里的贪吃蛇。


    贪吃蛇玩够了,就开始骚扰陆玦。


    监控的位置并不高,以免松可要搬个板凳站上去才能看见监控,这样可以随时随地将脸蛋凑上来。


    松可就坐在监控面前认真玩贪吃蛇,这一玩便是半小时、一小时,直到监控忽然动动,才眼睛一亮凑上去。


    知道陆玦在看,他踮起脚尖朝监控挥挥手,怕陆玦听不见,还把嘴巴凑上去:“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此刻,软糯的声音便会从陆玦手机中传出。而这款监控广角比家中的更甚,松可凑得很近脸蛋占领整个屏幕,哪怕五官都被镜头拉到畸形,也还是精致漂亮到足以让人去感叹此张女娲的炫技之作。


    有时陆玦故意转头镜头,松可那只被放大到浑圆的眼睛就会急急忙忙跟着偏移过来,再抱住镜头依旧凑上嘴巴,软乎乎说:“哥哥,今天蛋糕要芒果的~”


    “理理我呀?你听到了吗?哥哥?”再不出声,松可就会把耳朵贴上去,“老公~?”


    陆玦这才应声,绝对不是为了听这声老公。


    到了晚上陆玦回家,松可便会如愿迎来蛋糕,称呼也从“老公”改为“哥哥”,陆玦便问:“怎么不一直喊老公?”


    松可咽下蛋糕,唇角沾着奶油:“因为你还不是我老公,哨兵的老公需要考察的,哥哥,你现在不合格。”


    “不合格”三字可谓心口扎刀,陆玦以为自己至少能有个及格分,结果在松可心中,连及格都没有。


    就因为不站岗吗?


    于是陆玦一整晚都很认真和松可换岗警惕敌人,第二天一早直接问:“宝宝,现在合格了吗?”


    松可考察很严格,他是个严肃的哨兵:“哥哥,站岗需要坚持,你只站一晚,我没法打分。”


    陆玦想,想在哨兵大人这里得到合格分,恐怕要站一辈子岗才行。


    人类思考期间,松可就偷偷往这边瞄。


    哼,哨兵可是很严格的,人类妄想钻空子,不可以!


    可陆玦实在很忙,没法做到半天也站岗。


    松可这几天看着人类早出晚归打猎的勤劳程度,严格的哨兵不再严格,小发慈悲将人类的考核降低。


    但审美、做饭的手艺,还有对哨兵要求的听命程度,通通、通通不合格!


    松可把脑海中的打分表揉揉一扔,扔到垃圾桶。


    这简直是他见过最差劲的老公!


    结果当晚,陆玦像是知道自己被归为最差劲,带了一大堆好吃的回来,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松可面对满桌美食,决定改变评价了。


    人类厨艺不好,但很会买呀!


    现在不是最差劲了。


    是第二差劲!


    还不知道自己地位提升的陆玦,依旧像前几日一样见松可快要吃完,就提前洗澡暖浴室,暖完浴室暖床,暖完床按捺住尽职尽责的哨兵。


    终于,出差的日子结束,陆玦扛着监控扛着松可的小包再扛着大早上被薅起来昏昏欲睡的松可,顺利坐上最早一班飞机直线回家。


    两人对家的期盼完全一致,回到家里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洗了澡躺在地毯上,左边一个咕咕右边一个二咕,回味了一下午家的味道。


    而后。


    松可捧着在外地买的监控,小手拽住陆玦来到卧室:“哥哥,这个能不能放在卧室?”


    “除了卧室,还有衣帽间、餐厅、浴室所有地方都装上一个!”


    对于松可主动要求装监控被看的要求,陆玦倒是没想到:“不是有个机器人?想去哪里都能跟着你。”


    提到机器人松可就噘嘴,他可太记得机器人智商低的事情了:“那机器人是大笨蛋!走得慢还容易摔倒,摔倒了还要我给它扶起来,我哪有那么大力气嘛!”


    “哥哥你就装嘛~我想随时随地和你说话~”


    他松开摇晃陆玦胳膊的手,掰手指举例:“这样我就可以躺着说话、蹲着说话、洗澡的时候也能说话……浴缸前面也装一个吧,怎么样?”


    此话一出,陆玦瞬间动摇,可他很快又驳回自己,要对诱惑说No!


    陆玦在脑内劝告自己好久,一低头,理智全面崩塌。


    这个角度的松可实在可爱,脑袋仰起时发丝垂落露出全部额头,那红润润的嘴巴请求撒娇时瘪起来,尤其是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圆溜溜的清透无比。


    仿佛虹膜中映照着什么,松可就满心满眼都是什么。


    以及松可始终改不掉的小习惯,只穿一件长款毛绒睡衣,白花花的腿明晃晃待在外面。


    好在此刻的角度比直视时能看见的部分要少,只能瞧见随着晃动隐隐约约露出的笔直小腿,还有袜子包裹下的脚踝,穿着袜子的脚乖巧并拢,也随着晃动而一起摇晃。


    陆玦正这样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声音,有些微小的责怪:“哥哥,怎么不理我?你说嘛装不装~?”


    松可见人只盯着自己还不搭理,直接把监控怼到陆玦脸上:“如果你还能听见我说话,你就‘叽’一声。”


    陆玦这才回神,试图劝导:“装了监控,你干什么我都能看见。”


    看见就看见呀,松可不在意:“就是要哥哥时时刻刻看着我,我也要时时刻刻看见哥哥,不仅家里装,哥哥的办公室、车上也要装!”


    每处人类长待的地方,他都要能看见才行,他不想和人类分开。


    听到这些话,陆玦没有丝毫即将被监视的束缚不悦感,反而心情极其愉悦。他同意了这个提议,只需要在网上买个可以连接手机的移动摄像头便可以达到,只不过有个地方不能装。


    陆玦说:“浴室是洗澡的地方,不能装。”


    松可不解:“为什么不能装?洗澡不能看吗?除了洗澡哥哥还会在浴室做什么吗?”


    这话,陆玦一下噎住了。


    他没有回答,默默将监控装在卧室,清点完房间回到客厅买需要的监控去了-


    等待便携监控到货的这段时间,陆玦带着松可来到之前购买的房屋进行装修规划,说让松可全权负责决不食言,装成什么鬼样子陆玦都不会反对。


    这几天,按松可设计师的想法,在硬装上有了初步确认,和装修师傅进行沟通便开始初步的准备。


    同时,松可也拥有了自己的直播账号,在亿枚胡萝卜、蛋糕、坚果纠结下,最终取名【亿枚可颂】


    并在松可的强烈建议下,陆玦的空白昵称终于迎来史诗级进化,成为【亿枚耳机】


    两人头像都使用土拨鼠,陆玦使用土拨鼠的圆脑袋,而松可始终如一的大肚骄傲,还专门变回土拨鼠让陆玦怼着大肚拍一张怼肚照,用作头像。


    陆玦表示理解,且照做,却意外拍出一张极其呆萌的横屏照片。


    照片中的土拨鼠仰躺在沙发上,圆脑袋是耷拉在沙发边缘半空中的,两只短粗的前爪放在大肚上。


    而照片的主角大肚也是十分突兀显眼,从镜头最下方一路高挺到最上方边缘处,竟差点承载不下。


    肚肚逼人用在松可身上太合适。


    最后在照片上p了几根胡萝卜、坚果、蛋糕,还有陆玦和松可的Q版大头,以及咕咕和二咕两位仿真鼠,一张元素繁杂的头像便新鲜出炉了。


    如此,圆如皮球的大肚依旧脱颖而出。


    果然是最令鼠骄傲的大肚。


    接下来陆玦本是准备直接让期待已久的松可开播的。


    可松可不知从哪学来的招数,要先预热。


    于是,开播推迟一天。


    在初次开播前夕,松可努力一天学习简单手势舞,最终以【大眼+100,瘦脸+100,瘦鼻+100……】各种特效堆叠下上传了一条动作极其僵硬生疏,脸美颜成蛇精的视频。


    完事后,还乐滋滋举到陆玦面前炫耀:“哥哥我天赋异禀!”


    陆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看松可,然后又看一眼视频。


    “…………”


    这吉他拨片是谁。


    陆玦指着视频委婉说:“宝宝,你觉不觉得视频里的人和你长得不太一样。”


    闻言松可瞧瞧,很是认真点点头:“很像呀,哪里不像了?不好看吗?”


    陆玦再度委婉:“你平常镜子里长这样吗?”


    “不长这样。”


    正当陆玦松口气以为松可认识到不对劲时,只听松可语出惊人说:“我觉得这个比镜子好看。”


    呼。


    陆玦选择尊重松可。


    发完视频两人就去准备直播,调整好座位和镜头位置已经一小时后,坐下来打开手机时。


    意外的,那条视频爆了。


    热评第一是——【礼貌求问,胡萝卜弟弟怎么变成鞋拔子了】


    粉丝们为了让新来的路人误导,专门放了买家秀和卖家秀对比图。


    图下评论也很热闹。


    【不能说两模两样,只能说大相径庭。】


    【哈哈哈这就是推迟一天开播专门拍的预热视频吗,胡萝卜弟弟是懂流量的。】


    【我去后面那个被美颜挤压成面团的长条人,是我们高冷的空白主播吗,主播什么时候学会用身体扮演海草了。】


    【咱主播已经不是高冷的空白昵称了,现在人叫亿枚耳机。】


    【纯路人,耳机和可颂是情侣吗?】


    【哦不看了头像,我竟然一下子就知道胡萝卜弟弟的喜好是什么,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头像这是土拨鼠吗,怎么那么胖。】


    【开播了开播了!】


    直播间画面内只有空荡荡的板凳,正当观众们疑惑时,只听门口传来飞奔而来的声音:“来啦来啦,人们我来啦!”


    松可吧唧坐到板凳上,头发噗地炸开又落下,他往前挪挪板凳,却发现画面中只有半个脑袋。


    很明显,安装镜头时陆玦高估了松可的身高,位置放得太高。他本来还想再高点,幸好没有,不然连半个脑袋都没有。


    陆玦看看距离决定不再走动,他站在松可板凳后面,一只手扶住靠背,整个人往前倾斜伸手去移动镜头。


    而松可抬头,只能瞧见男人尽数笼罩住上方的身体,他好奇抬手捏了捏陆玦的腰侧,硬邦邦的。


    再捏捏自己,软趴趴的。


    他的大肚就是软趴趴的,那这就是他即将拥有大肚的征兆啊!


    一想到大肚马上回归,松可止不住乐呵,躺在板凳上傻笑。


    而刚刚被捏的陆玦疑惑看松可一眼,没想通。


    又看看自己睡衣,没有奇怪的图案。


    松可一个人忽然乐起来是常有的事,想不通陆玦就不想了,顺手捏了下松可的软脸蛋才回到座位上坐好。


    “啊呀!”松可鼓起脸蛋揉揉脸颊。


    [我去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是我能看的吗?]


    [拜托拜托承认你们就是情侣吧!我直接开磕了!]


    [嘿嘿嘿两个主播的头像都是土拨鼠宝宝,咱宝宝是团宠呀~]


    [谁懂我看一会这个直播间再看看那个,什么时候能出一个画面合并的功能?最好弹幕也合并了。]


    [我直接两个设备看了。]


    [今天朴佟会来吗?]


    [朴佟好像有事请假了,而且这次直播预告是小情侣玩朴佟做的那款双人游戏,也算朴佟参与了直播吧!]


    看见朴佟,陆玦这才想起这段时间安静异常的芡仑,当一个人没有作幺蛾子时,那就是在憋大招。


    陆玦不认为芡仑就此退网了,他对芡仑要做什么事都不以为意,他只想和松可安安稳稳待在一起。


    就算让他夜夜站岗。


    想到这里,陆玦才反应过来咕咕和二咕没拿进来,这就意味着直播期间松可随时随地会起来站岗。


    他正准备紧急拿取两只仿真鼠,就见松可圆眼左瞧瞧右看看,一些刻在身体里的底层代码蠢蠢欲动。


    正当快要站起身时,陆玦眼疾手快压下松可肩膀,凑近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坐好。”


    “千万不要站起来,好不好?我很快的。”


    松可点点头,目视陆玦身影离开。


    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屋子顿时陷入安静了,仿佛危险无处不在,敌人下一秒就会展开翅膀从窗户钻进来!


    在松可观念里,无论你是什么物种都要站岗,他又扛起哨兵的职责,面对镜头:“我教人们站岗呀~”


    松可对于陆玦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说完后直接蹲在板凳上。他两臂环抱住小腿,因为胡萝卜抱枕不在身边,脑袋只好搭在膝盖上,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其实这样的姿势并没有什么怪异,粉丝们的视角只会认为蹲着更舒服。


    松可蹲了会,认为这里视野不够好,竟直接把板凳搬到床上,挪正面对门,再爬上去。


    边爬还边说:“站岗的位置要视野开阔,这样才能注意到敌人。”


    床垫极其柔软,踩上一只脚时板凳猛然往前倾斜,直播间所有人同样猛然揪心。


    [天啊宝宝快下来啊!妈呀担心死我了,恨不得爬网线过去把人捞下来。]


    [什么站岗??主播你到底在教小朋友什么东西!]


    在一众弹幕中,松可稳稳爬上了板凳,端正蹲好,还试图站起来。


    镜头比较低,画面只能找到板凳腿的位置,再往上边看不见了。


    [哦不不不主播快回来,别锻炼我的大心脏了,我人老承受不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主播家里是不是养了一只土拨鼠,也天天站岗啊?]


    ==========作者有话说:==========


    听小说内容为瞎编乱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34章


    电脑离得远, 弹幕瞧不见,就算瞧见了松可也不认识,他扒着板凳靠背已经将一只腿放上来, 正当准备抬起另一只腿时,透过窗户瞧见走进来的人影。


    “哥哥~”松可跃下来自动吸附上去,抱着陆玦又贴又蹭,然后夺过两只土拨鼠认认真真放在板凳上, 并展示。


    这场景别人看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陆玦一眼就看出来, 拉过松可严肃说:“不是让你乖乖坐好?”


    “我乖乖坐好了呀?一直在板凳上。”松可借着陆玦力气倾斜, 抬手拍拍板凳, 结果离得太远没拍到,倒是给空气来了几爪。


    松可准备再靠近一些, 整个人却骤然悬空, 紧接被放在已经被扛下来的板凳上。


    视线不断倒退,仰头,是陆玦推着板凳和他回到电脑桌前。


    而咕咕和二咕被规规矩矩一个摆在床头, 一个摆在床尾认真站岗。


    松可扭头想看看, 脑袋就被轻轻掰回来, 对上陆玦视线那刻,他立刻捂住嘴巴:“现在不碰碰嘴巴!”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收音麦接收到, 传进直播间。


    刚刚还在讨论土拨鼠和这位胡萝卜弟弟的粉丝们,顷刻间止住话题, 弹幕停滞一瞬。


    而后开始狂刷。


    [碰碰嘴巴什么意思????]


    [靠我就知道你们不对劲, 瞒得我好苦啊——]


    [不是亲戚吗,不是借住吗, 主播我劝你实话实说!]


    [容我说一句,主播平时是有多爱亲亲,给胡萝卜吓成这样哈哈哈。]


    [吸尘器来的。]


    松可还在捂着嘴,根本不知道弹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人类看着电脑的眼神很平静。


    他缓缓放下手,凑近了些:“哥哥,你要实在想的话……也行叭……”


    说完,松可双手撑着板凳扶手就仰头要亲上去,距离还有分毫时被一只手横叉进来捂住嘴巴,一下子被盖住半张脸。


    松可圆眼疑惑。


    陆玦把人脑袋往后推:“下播再说。”


    这算是变相承认了他和松可的关系,不过在此之前他也没打算瞒着。


    公开承认后,弹幕涌出一大片祝福,并让陆玦教教松可如何正确使用这张脸,而不是美颜开到最大,发个吉他拨片视频出来。


    后来风向又转变,都说吉他拨片就吉他拨片吧,还是要尊重胡萝卜弟弟的喜好,开始高呼平台将美颜设置到200+,把吉他拨片美颜成纯正的三角形。


    陆玦认为,松可真的会喜欢三角形脸蛋。


    接下来的直播因为松可操作生疏,在和陆玦玩朴佟公司下的双人游戏时,每场基本活不过五分钟,最高记录六分钟。


    最终是在陆玦的生拉硬拽下,成功带领松可通关第一阶段。


    通关后的进阶动画做得尤其精致,松可眼睁睁看着还不如巴掌大的小鸟在各种特效下,直直进化成胳膊与翅膀粘连在一起的男孩,连服装都变了。


    松可指着小鸟人眼睛明亮:“哥哥,我也可以有耳朵!”


    他没有翅膀,但他可以有耳朵呀。


    想到这里他直接蹦起来蹲在板凳上,憋口气就要变出土拨鼠的圆耳朵。


    “你看…啊呀!”


    结果耳朵刚变出来,随着一声惊呼,就被陆玦无情掩盖在手心下。


    圆耳朵在热乎的手心左右晃动下翻起又折叠,细细密密的酥感从耳朵传出来,松可脸蛋逐渐挂上红。


    然而陆玦还没察觉,找话掩盖松可有毛茸耳朵的事实:“下播给你买个假耳朵戴。”


    松可低着头忍耐了会,实在忍不住才开口,又小又软的声音闷闷传出:“哥哥别摸了……”


    人类的抚摸又痒又热乎,还有种形容不好的奇怪感觉。


    他两只手紧紧捏住衣摆,埋在阴影的脸蛋都红成蜜桃,水灵灵的仿佛一掐就能出汁。


    趁着人类收回手,松可连忙把圆耳朵收回去,不放心还用手拍了拍。


    收起来啦!他下次再也不要在人类面前放出耳朵,那很危险。


    人类摸耳朵怎么能不和他说一声呢,松可抬脸气鼓鼓开口,小大人风范教训人类:“哥哥,你下次不许这样。”


    那模样很像是个软乎乎的麻糍,昂首挺胸要证明自己才不是面团捏的,结果却毫无威慑力。


    脸蛋上的余红还没有消失,松可毫无察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极具威慑力的超强哨兵。


    可说完,人类忽然没动静了,盯着他也不知在想什么。


    松可瞧瞧放下掐腰的手,看看直播间画面的自己。


    是他太凶了把哥哥吓呆住啦?


    他连忙用手狠揉攻击力十足的脸蛋,将自己当成小包子来回揉|捏,认真调整表情的模样叫粉丝默不作声砸礼物,让直播间挂满五花十色的特效。


    画面被特效遮挡的严严实实。


    松可想要阻拦,却不知道从何做起,只好伸手去阻挡镜头,还边说:“你们别送啦,我看不见自己的脸蛋了……”


    粉丝不语,一味砸礼物。


    不过从简单的特效礼物,变成能挂在脸上的特效。


    松可急急忙忙扒拉自己的脸,想把特效扒下去,小手挥舞半天都是无用功,才想到去求助一旁发愣的人类。


    他一只手抓住摇晃,一只手还不忘揉脸蛋调整表情,委屈巴巴说:“哥哥,哥哥你被吓傻了嘛?我不凶你了,你快救救我的脸……”


    那红润本该消下去的脸蛋又被揉得丝丝泛红,连带着额头发丝都凌乱朝天。


    不知道是摇晃还是松可的求助,让陆玦顿时回过神担心松可的状况,可捧着那脸蛋左右查看半天也没发现一丝受伤,疑惑问:“你的脸怎么了?”


    松可指着直播间告状:“这里,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了。”


    只见直播间画面内,小猫特效小熊特效还有贴贴特效刷得极快,各种往松可脸上跑。


    而这句话落下没多久,特效停止了。


    [贵的礼物都有特效,可我想给小朋友送点零花钱啊。]


    [主播你把胡萝卜弟弟的直播间特效关了,我们再刷。]


    [哈哈哈没有恶意,我怎么感觉这个弟弟笨笨嘟。]


    然而没等到特效关闭,松可注意力率先被电脑中一款游戏夺走,根本注意不到特效的存在。


    见此,粉丝又开始沉默刷礼物。


    陆玦往松可电脑看了看。


    这是款近期火起来的游戏,可以自由捏脸人物再投放至小镇子里,让这些人物自由发展,成为朋友、恋爱亦或是吵架。


    不少玩家喜欢用这款游戏捏自己的oc或者喜欢的人物,投放进去。


    松可正停留在初始页面,思考是用游戏自带的五官调整,还是自己画一个。


    很快,他决定自己画。


    陆玦当即拿出画板连接电脑,让松可大展身手。


    事实上,他对松可的画技并没有认知,只停留在人写得歪歪扭扭的字上。


    但意外的是,不知是松可不认字所以经常看漫画的缘故,竟也能勾勒出一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线条。


    虹膜是黑色,短头发是浅棕色,还在头顶加上了个圆耳朵。


    陆玦本以为松可这画的是他自己,结果下一秒人物就被套上小裙子,愉悦地转个圈。


    看来不是的。


    然而再下一秒,陆玦袖口被抓动,转头只见松可眼睛亮晶晶望着自己,软唇开合:“哥哥这是我!快帮我起名字!”


    陆玦凑上去边打字,边瞧屏幕上穿着裙子的人物。


    松可还在一旁兴奋说:“我还要再画个哥哥!”


    陆玦坐回板凳:“我也要穿裙子吗?”


    “不穿不穿!”


    接下来,松可便很认真的一笔一划沉浸在创作中,边画嘴里还边嘀嘀咕咕什么,粉丝也爱看他玩这些能发挥土拨鼠神奇脑回路的游戏,反响很好。


    连带着陆玦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吸过去了。


    陆玦倒是不介意,直接和粉丝说一声便下播,让平台把流量都分配到松可直播间。


    果不其然,后台松可的粉丝量直线上涨。


    画完后起号名字,两小只就被投放进小镇,在松可的干预下强行相处。


    整场直播,陆玦坐在旁边视线尽数放在游戏人物的蕾丝小裙子上,直到下播才忍不住问:“松可,你喜欢穿裙子吗?”


    松可茫然仰头:“游戏里穿的蘑菇吗?”


    说完他陷入思考,他只觉得小蘑菇很漂亮,衣摆蓬蓬的能把他大腿都露出来,穿上蘑菇就不用穿裤子,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他最讨厌穿裤子了!袜子也是。


    松可郑重点头,圆眼里满是期待:“喜欢!哥哥你要买给我穿嘛?”


    “买。”陆玦欣然接受,毫不犹豫找到那些商场的老板。


    这些商场里的衣服宁其常卖,到货时他看过一回,布料好不伤皮肤,松可皮肤嫩一碰就红,除去柔软的毛绒睡衣外,只有穿这样的衣服才不会导致泛红。


    很快,各式各样的裙子图片发来,陆玦直接把手机递给松可:“挑吧,挑中的买。”


    松可接过手机,图片一个个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


    他直接说:“哥哥,全都要!”


    陆玦当即梭 | 哈。


    设计简约的裙子、繁杂的裙子、精致的裙子、连体裙、上衣裙子分开的,以及一些花边蕾丝……


    全是松可挑的。


    “明天能到。”陆玦说。


    “耶!哥哥我爱你!”松可蹦蹦跳跳,这一跳就跳到两只土拨鼠面前,看着它们毛茸的身体,忽然问,“哥哥,咕咕和二咕可以穿裙子吗?”


    陆玦转身离开的动作一顿,随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娃衣:“挑吧。”


    松可又接过手机认认真真给两只鼠挑选起来,挑着挑着就滚进了陆玦怀里。


    因为有咕咕和二咕在场,松可并没有急着站岗,陆玦看着人手指在屏幕上滑里滑去,想到松可画画的模样,问:“松可,你想学画画吗?”


    松可摇头,发顶发丝在陆玦下巴扫过:“不要。”


    陆玦又问:“那给小动物看病?我给你开家店,你可以在那里接触很多很多小动物。”


    松可神情闪动,点了头:“好!”


    答应完,他转而说:“哥哥,我想当公司那里天天站岗的人类!”


    陆玦思考半天,才明白松可说的是公司配置的安保队,看来还是哨兵更让松可感兴趣。


    他一向尊重松可的喜恶:“我过几天帮你问问,哨兵岗位还招不招人。”


    然后陆玦打开工作机,让关易寻找不要太招摇也不要太偏僻的位置开店,最后来一句。


    陆玦:【还有公司里的安保,留个空位。】


    关易:【好的。】


    过一会陆玦改变主意。


    陆玦:【不用留了。】


    关易:【好的。】


    又过会。


    陆玦:【留个吧。】


    ………………


    关易:【好的……】


    陆玦满意收回,他本想让松可穿上制服做做样子,在大厅里逛逛。


    可转念一想。


    严肃的哨兵决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尊重哨兵-


    松可给自己哨兵队伍里最优秀的学员两只鼠挑选裙子很认真,并附带给机器人挑了件衣服,唯独没有陆玦的。


    睡觉时陆玦辗转反侧,忍不住问:“松可,为什么我没有衣服。”


    “因为哥哥你笨,不会站岗,是差生。”


    陆玦躺回去,放宽心。


    笨也行,差生也行,不是不爱他就行。


    想到这里他搂住松可,对准人嘴巴吧唧亲了好几口,成功换来人气鼓鼓一脚。


    然后陆玦抓住人的脚也吧唧几口。


    松可震惊,连忙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小团子,滚到床边缘:“哥哥我睡着了!不可以攻击被子里的人!”


    可惜无用。


    再次承受几口吧唧才被放过。


    于是。


    不知是吧唧几口的缘故,还是买到自己喜爱的裙子,第二天一早松可起得格外早,把自己缩在沙发,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生怕被什么招惹。


    看见陆玦走出来后更是警惕心爆发,用抱枕搭个不大不小的房子,一骨碌钻进去堵上入口不出来,嘴上还说:“哥哥你不许进来。”


    陆玦直接上前把枕头拿开,昏暗的枕头房屋中,松可一张小脸顿时惊恐,眼睛睁得圆溜溜。


    反应过来后,两只手来回扫动驱赶。


    带有香味的柔风呼呼呼抚在陆玦脸上。


    陆玦很是享受。


    然而松可动作太大,一个不留神就把搭建的枕头房屋打塌了。


    其中一个枕头飞天,正正好呱唧砸在陆玦脑袋上。


    茫然的漂亮人儿暴露在光照下,皙白的腿并拢蜷缩在胸口,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看被摧毁的枕头房屋,一气之下气了下:“哥哥你是大坏蛋!”


    土拨鼠骂人翻来覆去不过是笨蛋、大坏蛋、臭人、敌人、坏人。


    攻击力堪比撒娇。


    松可气鼓鼓看着一脸不知悔改的人类,直接站起来,一枕头挥下去!


    被陆玦接住。


    与此同时,门铃也响起。


    人类离开,松可见此连忙重新搭建房屋,结果刚搭建到一半,就听门口传来声音。


    “松可,你的裙子到了。”


    松可枕头屋都不搭了,直接跃起哒哒哒跑过去。


    第35章


    卧室衣柜早已放满松可的衣服, 衣帽间太杂乱,陆玦就专门腾出一间放新买的裙子。


    各式各样的裙子挂满整屋,松可穿了其中一件跑出来。


    真像松可所说的蘑菇那般, 漂亮的蕾丝边裙子蓬松下摆随着跑动摇晃,一对白皙的肉乎乎大腿透过蕾丝隐隐约约露出来。


    离近了才能瞧见,裙摆内部还配置了收边形白色安全裤,弹力带勒在大腿上挤压出一圈软肉。


    陆玦目光几乎在此定格, 但很快发现那圈被勒出的红印, 上前蹲下身松了松弹力带:“勒着腿不难受吗?”


    松可摇摇头, 伸出一根手指眨眼摇晃:“一点点啦~”


    为了美丽, 这点不适还是能忍受的。


    无论怎么调试, 弹力带还是紧巴巴勒在表面,陆玦只好说:“脱下来换件舒服的。”


    “不要不要!”


    松可很喜欢这件, 直接挣开陆玦的手跑出去了, 完全不讲究的跪趴在地毯上。


    哪怕外头寒风瑟瑟,屋内的暖气使裙子穿起来感到温度宜人。


    松可抱着两只仿真鼠在屋内打转一圈也感觉到这点,趁陆玦不注意来到门口, 穿上洞洞鞋悄悄打开门。


    刺骨的寒风顿时打得他一个哆嗦, 裙摆都被掀起来, 两条腿蜷了蜷。


    为了给狸花猫看漂亮衣服,他抿紧唇迈出一步。


    然而下一秒,就被一条手臂轻松揽了回去。


    门哐当一声带上, 松可落入个热乎怀抱中,仰头瞧瞧, 圆眼亮晶晶弯唇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哥哥~”


    喊完, 就被转个方向面对陆玦。男人上下看了看,蹙眉说:“出门怎么不喊我?”


    松可嘿嘿一笑:“我去找狸花猫啦, 让它看看我的漂亮裙子,如果它喜欢,我也要给它买同款穿!”


    说完见陆玦没动静,他弯腰从手臂钻出去,又要出门,再次被抓回来。


    松可动动脑筋,说:“我一会会儿就回来了,哥哥你舍不得我就和我一起去吧。”


    陆玦不语,只是转身拿出件薄外套,给人穿上,再拿出件宽松的加绒外套,把人牢牢裹起来。


    就算这样还不满意,又把人抱到沙发套上睡裤,挡住露在外面的腿,再用围巾一圈圈从脖颈系到下半张脸。


    最后卡上帽子,少年成功被男人裹成个只剩半张脸的漂亮小粽子,完全瞧不见内部裙子的半点身影。


    紧接松可眨眨眼,跳下沙发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来到门口,打开门呆了会,艰难仰头露出嘴巴:“哥哥,我有点热。”


    脸蛋热得泛红,就连嘴巴都比平日更红,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瞧人。


    在这样的攻势下,陆玦又把帽子卡得更严实了,说:“外面冷。”


    他补充说:“到了狸花猫那里外套可以脱下来一件,围巾也可以不戴,但裤子不能拖。”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在大家都是长袖长裤清爽打扮的温度中,别墅区大路出现个摇摇晃晃走路的企鹅,因为帽子卡得太低,走一会就要艰难仰头看看身处的位置,左瞧瞧右瞧瞧,再把下巴塞回围巾中。


    像个正在练习正步的哨兵,原地转弯,往一栋别墅再次摇摇晃晃走去。


    等站在门口,松可才呼呼喘气,抬手……TvT抬不起手,按不到门铃。


    他只好改为敲门。


    管家开门时,目光透露出错愕,显然没认出站在门口的粽子是谁。


    直到松可仰起脑袋,露出那张漂亮脸蛋才被放进去。


    早就听到声音的狸花猫此刻矜贵坐在地毯上,尾巴一甩一甩,鼻尖嗅出熟悉的味道,但眼睛却眨巴眨巴紧紧盯着松可。


    松可蹬了鞋子只穿袜子走进去,闷闷地喊:“小狸花,我来辽呀~”


    他一步一脱,外套、围巾、帽子,最后毫不犹豫把裤子也脱掉,把裙子尽数暴露出来给狸花猫看。


    哼,穿裤子还怎么展示裙子,人类就是大坏蛋,才不听呢。


    一大堆衣服被扔在沙发上,可能又是不知道将目光放在哪儿,管家此刻又消失不见。


    没人看着松可更加放肆,直接把偷偷揣在怀里的小裙子掏出来:“当当~小狸花我也给你带了裙子哦!”


    小裙子是在商场购买物品赠送的迷你展示版,这个大小穿在土拨鼠大肚上可能肚肚逼人,但穿在狸花猫身上就正正好了。


    狸花猫爪子一抬,连忙阻挡松可要套衣服的动作:“咪不穿,咪不穿!”


    松可直接躺在沙发上把狸花猫高高举起,再把软肚皮压在脸上蹭蹭:“狸花你胖了。”


    狸花肉垫一爪吧唧在松可脸上,没用多大力气,比豆大的雨滴力气还要小一点。


    最终,狸花猫还是没能抵抗过松可,严肃套上了裙子。


    同款蕾丝边蓬蓬裤,还专门开个洞放尾巴,这样的搭配竟意外和谐。


    狸花猫也是惯着这只鼠,躺在怀里任由松可捏捏肉垫。


    松可忽然说:“小狸花,我前几天认识一只小咪,只不过它受伤了,下次带你一起去看它呀。”


    “我马上就要去人类公司里当哨兵了,到时候左肩膀一只小狸花,右肩膀一只小咪,我绝对是最成功的哨兵!”


    说着,鼻尖忽然一阵痒意,松可偏头打了个喷嚏。


    寒颤划过身子,他以为是狸花猫掉毛厉害,没当回事。


    松可和狸花猫人一言喵一咪,不多时,管家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小少爷,喝点热水吧。”


    “谢谢~”松可接过水抬头一看,被吓一跳,“你的眼睛呢!”


    只见管家脸上戴着个眼罩,端正站在那里摸摸索索,确认水杯被接走才松口气,说:“小少爷,我最近在练习摸黑走路,没关系的。”


    说着,管家把眼罩取下来,露出闭着的双眼。


    松可感到奇怪,几个称呼在嘴里划过,最终按照在书上学习的说:“管家爷爷,你眼睛不舒服嘛?我喊哥哥帮你看看!”


    管家依旧闭着眼,反而狸花猫叼了围巾盖在松可腿上,再转头“咪呜”一声,管家才缓缓、缓缓睁开眼,目光小心翼翼划过,看见围巾狠狠松口气。


    松可见管家眼睛没什么事,小口小口喝水,热乎乎的水浸满全身。


    他也没管腿上的围巾,以为狸花猫要躺在围巾上才舒服。


    狸花猫也这般做了,跳上去窝起来,顺爪踩了踩。


    实则是担心松可再次把围巾拿下去。


    然后。


    松可又打了个喷嚏。


    狸花猫昂起脑袋:“松可,你把裤子穿上吧。”


    松可还在嘴硬:“我不冷的。”


    闻言狸花猫默默舒展身子,让更大面积的暖烘毛发盖在松可身上,暖一点是一点。


    松可却揉揉鼻子,说:“小狸花,你掉毛好厉害。”


    狸花:“咪……”


    临走前松可又规规矩矩套上裤子,穿好一切挥挥手:“小狸花,裙子就送给你穿啦,管家爷爷,你要不要穿裙子呀?我还有好多。”


    管家一呛,递了个暖手捂让人把手塞进去:“爷爷就不穿了,回去路上小心,别在外面玩太久了,小心生病。”


    松可点点头。


    管家思考半天,穿上鞋子:“我送你回家吧。”


    很神奇的,狸花猫也加入行列,一人一猫一企鹅摇摇晃晃往陆玦家去。


    一路很顺利,是松可认为的顺利。


    因为开门后,管家忽然和陆玦告状:“小少爷在家里打了两个喷嚏,可能是受凉想要生病,吃点药压一下。”


    松可倏地睁大眼,送他来家告状来了!


    趁着陆玦和管家聊天的功夫,松可迈脚就要跑。


    结果穿得太多行动缓慢,还没跑出去就被抓住。


    门关上后,松可迎上陆玦黑沉的目光,心虚说:“是狸花猫掉毛,太痒了。”


    陆玦直接把暖气温度调高,问了骆东动物变成的人类能不能吃药,才给人冲了感冒药。


    言简意赅递到松可面前:“喝了。”


    松可已经被迫裹上毛毯,换上保暖睡衣窝在沙发。他鼻尖凑上去闻闻,很是嫌弃捂上嘴拒绝:“不要。”


    换做往常陆玦早就哄着让他喝了,可此刻默不作声,松可感受到了强烈的低气压,小心翼翼接过被子握在手心。


    这样陆玦还是没走。


    松可嘟囔:“我等凉一点再喝。”


    陆玦“嗯”了声:“我等你喝完再走。”


    哼。


    松可气呼呼喝下!


    喝完,陆玦才把杯子拿走洗干净放回原处,回来把松可抱在怀里温声问:“是不是没听我话,脱衣服了?”


    “没有!”松可拒不承认,就被陆玦敲打了脑袋,“哎呀”一声捂住,鼓嘴看人,“你干嘛打我……”


    陆玦故意说:“我没有啊。”


    松可捂着脑袋震惊:“你明明就有!”


    陆玦拉下他的手,给他揉揉脑袋:“你不也没承认自己脱了裤子。”


    “这不一样。”


    陆玦:“哪里不一样?”


    松可不说话了,窝在陆玦怀里假装洋娃娃。


    实则不用假装,少年在怀里小小一只,两条腿就耷拉在男人双腿之间并拢,整个人靠在男人身上,热乎乎的笼罩全身,喝完药的温度很快让脸蛋充满血色,圆眼半眯着有些困倦。


    药的作用不仅治疗疾病,还会让人犯困,好好睡一觉暂时远离生病的痛苦。


    眼看松可快要睡着,陆玦又把人稍稍摇醒,凑到耳边说:“明天我不在家,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衣服穿好,药我给你按量分类好,要吃药了我会发消息提醒你。”


    说完,陆玦见松可迷迷糊糊的模样,沉默片刻转而道:“刚刚的话你当我没说,明天我在家里陪你。”


    “等你病好了,我再去公司。”


    陆玦把松可放到床上,除去一部分可以让关易交接的工作,其余全部推掉。


    这是土拨鼠变人后第一次生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不能离开。


    必须寸步不离。


    松可轻轻睁开眼,朦胧间只能感觉到自己落入个温暖的怀抱中,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春冬的交接温度起伏剧烈,稍不留神就会生病,轻则感冒咳嗽,重则嗓子发炎发烧。


    作为土拨鼠变成的人类,第一次生病的松可症状只会更严重。


    明明身子被养得无比健康,生起病来却反应极大。


    一大早松可就挂在陆玦身上难受得直哭,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成串砸下来,却无法缓解浑身的不适。


    比起太阳穴阵阵刺痛,更难以忍受的是胃部的灼烧感。


    陆玦明白是松可常喝冷水,胃部本就蠢蠢欲动的病因,在此次生病中毫不留情迸发出来。


    好在平日陆玦管得严,没给其他疾病机会。


    但就算如此,作为重要器官的胃也给了松可该有的警告。


    强烈的灼烧、恶心在胃中翻涌,不多时就顶到喉咙间,松可眼泪大把大把掉,他不想让陆玦担心,趁着人不注意往卫生间去。


    平日红润的脸蛋和嘴唇没了血色,他摇摇晃晃的身影很快隐入昏暗中。


    近日生病没什么胃口,吃的只有清淡的白粥和药物,松可几乎是走到卫生间的一瞬就弓腰要吐,险些站不稳。


    好在陆玦来得及时,迅速抱住松可送到马桶边,可怀里的人儿只是干呕,根本吐不出东西。


    陆玦知道吐出来会好很多,他担忧地抚摸松可颤抖的后背:“吐不出来吗?”


    松可痛哭着摇头。


    下一秒,陆玦毫不犹豫把手伸到了松可嘴里。


    陆玦恨不得此刻生病的是自己,难受的也是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代替他的宝宝承受。


    终于,洗脸池水流哗啦啦响起。


    松可双眼蓄满泪水,虚弱地抱住陆玦边哭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哥哥、哥哥我好难受……”


    泪水清水混在一起,清洗干净恢复血色的脸蛋。陆玦心疼地伸手替人抹去:“没事了,宝宝,没事了。”


    他不断重复,直到松可虚弱睡去,眼神中才止不住涌上担忧,抱在怀里保持一个姿势没动一整天。


    这段时间的饮食清淡,松可脸上的婴儿肥都消瘦下去,整日闷不吭声趴在胡萝卜抱枕上,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陆玦对瓷娃娃缝缝补补细心照料,在一周后迎来好转。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


    松可偏偏就是个不长记性的,病好了忘记怎么吐的,贪凉的性子又让他悄悄来到冰箱前。


    打开,一瓶水都没有。


    他以为喝完了,就拿了几瓶放进去。


    第二天再一看,又是一瓶都没有!


    松可找到罪魁祸首:“哥哥!”


    病好了的人恢复往常的活力,抓上手臂的手也从冰凉转为热乎。


    生病时陆玦不敢说,病好了他直接说:“从今天开始,不许喝冰的。”


    “啊……呜…………”松可一屁股坐地毯上,怀疑人生。


    陆玦语气强硬:“你可以喝,喝完以后再像上次一样吐,我不会管你,你也别抱着我哭。”


    不是陆玦想这样吓唬人,他也不想的,他舍不得对松可说一句硬话,但只有这样毫不留情的话才能制止住不长记性的松可。


    惯可以,不能无止境惯。


    无止境的不叫惯,叫不负责。


    很管用,松可想到前几天的惨状,接受了现实,还被陆玦拉分几天做了肠胃镜和全身体检。


    得到一张健康的体检表,陆玦才放心。


    而松可,这辈子不想尝试第二次肠胃镜。


    太太太太恐怖了!!!


    松可气得和陆玦冷战了一分钟,才原谅人类。


    过了会,他又觉得时间太长,一个翻身滚到陆玦怀里亲亲抱抱,弥补刚刚的冷暴力。


    热乎柔软的身体在怀里如水般瘫软,腰肢抵在陆玦腿上软塌塌地弯成月牙儿,不一会儿又翻个身,用肚皮抵着男人膝盖。


    但这样的姿势肚子还是有些难受的,没多久他就再次滚下来,躺平床上。


    穿着的明黄色睡衣和薄薄身体一同摊成干瘪瘪的芝士球。


    旁边的手机扬声器往外播放:“今天~我要~变成一个~干瘪瘪的~芝士球~”


    松可看了会举起手机,两眼浑圆:“哥哥,我也想拍这个。”


    于是十分钟后,一个属于土拨鼠的大头芝士球发布到短视频平台中。


    松可躺在陆玦腿上,捧着手机反复观看八百遍都不腻,边看还边唱。


    红润润的嘴唇在陆玦视线内上下张合,脑袋摇摇晃晃蹭来蹭去,如浸水玻璃珠的眼睛时不时从手机侧面偷偷瞄陆玦,还以为陆玦没看见,直偷笑。


    然后,很成功的在芝士球bgm中,被陆玦按着啃了半天。


    结束后松可捂着嘴巴脸都红了,闷闷的声音从手掌指缝闷闷冒出:“哥哥!你怎么……不预告一下。”


    怪吓鼠的嘞……


    他捂着嘴巴后退,拿起手机蹲在床边和床头柜拐角,默默把手机举起来,让bgm回荡整个卧室内。


    陆玦也拿出前几天改了两个字的bgm,送到松可耳边。


    “小鼠圆嘟嘟,肚子软乎乎,天天睡大觉,呼噜呼噜噜!”


    松可连忙捂住耳朵大喊:“啊啊啊哥哥大臭蛋!!”


    不过前两句他很赞同,他土拨鼠时候就是圆滚滚胖乎乎,肚皮又大又圆,这是他的骄傲。


    后两句绝对不对,他明明是最负责的哨兵。


    陆玦关上bgm,凑过来问:“我是大臭蛋,那你是什么?”


    松可毫不犹豫:“我是小香球。”


    说着他就直接变成小香球土拨鼠,跳起来扒在陆玦脸上,肚皮深深压在陆玦鼻子上,呼吸起伏。


    “咕叽叽。”


    【哥哥你认真闻,我就是香香的。】


    陆玦捧着土拨鼠深吸一口气,将香味尽数吸入鼻腔。


    胡萝卜清香,洗衣液清香,以及刚刚吃过小蛋糕身上淡淡的奶油味。


    明明只是吃了一口,怎么浑身都是香的。


    他养到留香型土拨鼠了?


    想到这里的陆玦忍不住翘唇,松开双手让土拨鼠以体重压在脸上,尽情呼吸。


    片刻,他闷闷说:“宝宝,好喜欢你。”


    松可大肚一抖。


    它又碰到人类什么大馋人开关了!


    它连忙要跑,又被按在脸上不给走,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肚皮上,松可浑身毛发都炸开。


    其实变回人类就能跑走,但松可心底总觉得变成人类更便宜这个大馋人。


    好叭,那它就勉勉强强出卖一下大肚。


    人类喜欢它的大肚,有赏。


    因为是躺着的,松可不动就把脑袋搭在人类发顶,不一会儿睡着了。


    呼吸平稳,大肚起伏。


    等再次醒来时,松可发现自己从人类脸上掉在床上平摊。


    而且…而且大肚重重的……?


    它艰难仰头。


    视线内是圆滚的大肚没错,但肚皮上被堆叠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小号胡萝卜玩具,有小饼干,有旺旺雪饼,还有一部不停播放“小鼠圆嘟嘟,肚子软乎乎,天天……”的手机。


    叽?


    旁边坐着的陆玦转过头来,戳戳它的大肚说:“送你的大肚塔。”


    松可一个翻身,大肚塔倒了,取而代之是贴了满肚皮的贴纸。


    为了取下来时不伤到松可,贴纸的粘胶并不是很牢固,轻轻一扣就掉下来了。


    松可:“……”


    它像人一样坐起来,大肚游泳圈把大部分贴纸压在其中。


    “咕……”


    【人,你好幼稚。】


    于是。


    幼稚的陆玦又往它脑袋上贴了个小爱心。


    松可气鼓鼓变回人类,结果低头游泳圈没了,贴纸还在。


    并且脑袋上的小爱心贴纸正巧在中央。


    配上稚嫩的脸蛋,就像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被老师奖励贴下的贴纸,只不过这位小朋友得到贴纸并不是很开心,把贴纸取下来贴在手上。


    没多久松可在手机上刷到贴贴纸的行为是对方表达喜欢。


    哦。


    松可又严肃把贴纸贴回脑袋,并在陆玦面前转了一圈。


    于是松可得到陆玦购买的一大袋各式各样的贴纸,数量多到把整个家贴满都不是问题。


    当然,贴纸的样式中胡萝卜最多。


    以至于陆玦第二天回公司处理工作时,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原先空白的手机壳此刻贴满了胡萝卜贴纸。


    再看平板,同样布满胡萝卜。


    瞧见这些,他都能想象到松可趁他睡觉时,偷偷摸摸把贴纸贴上来,再放回原处的小动作。


    正当他以为只有这些贴纸时,陆玦注意到关易走进来一直看着自己后背的目光。


    他脱下外套,衣服背面赫然全是大大小小的胡萝卜贴纸。


    胡萝卜家族出现在他身上了。


    陆玦正准备拍下来发给松可,就收到松可一条语音。


    松可:“哥哥,看监控呀~”


    陆玦打开卧室监控,只见松可正凑在监控前等待他回应。


    他像是拍陆玦脑袋似的拍拍监控,小声问:“哥哥,看见消息了嘛?”


    松可左瞧右瞧,很难通过这个圆圆的监控判断陆玦是否在看。


    其实他可以给陆玦直接发消息询问,但他觉得脸蛋露出来,陆玦同意的可能性会更大。


    可……


    监控毫无动静。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重新给陆玦发消息,就见镜头上下动了动,当作回应。


    见此,松可知道陆玦正在看,立刻踮起脚脸蛋凑上桌面的监控:“哥哥,我可以出去玩嘛~”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眨眨,嘴里鼓着一口气把脸颊撑成小包子,很有卖萌的嫌疑。


    松可不知道监控那头的画面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他每次把脸蛋凑近时,前一秒还在拒绝的陆玦总会答应他的请求,再不济就喊老公,他已经摸到人类的使用攻略了。


    可这次他脸蛋左凑凑右凑凑,得到的只有缓缓向右转的镜头。


    他连忙坐直用手抓住乱动的监控,嘴巴凑上去亲了一口,声音放得又小又软:“求你了哥哥~家里好无聊,我就去我们经常逛的商场嘛~”


    手心的监控毫不留情继续转动,松可抱住迅速改口:“老公、老公!求你啦~”


    说完他悄悄撤回身子,圆眼期待地盯着监控。只见监控似是在思考停顿片刻,而后上下点点头,大发慈悲同意了这个请求。


    并传出男人的声音:“宝宝,再叫一声。”


    松可得到同意直接变脸:“不要~!”


    那边陆玦笑了一声,说:“收拾好在家待着,我找人陪你一起。”


    松可委屈脸:“可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去嘛~”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容易被人类拒绝,但他必须一个人去,才能保证礼物的保密性。


    今天他在网上刷到,很多人会给喜欢的人送礼物的,他从没给人类送过礼物,可人类却给他送过好多。


    衣服、小包、首饰,他拥有的一切全是人类送的!


    他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哨兵,这是必须的!


    思考这会功夫,松可一直没等到人类的回答,还以为要被拒绝了准备偷偷溜出去,再赶在人类回来前到家。


    没想到那边沉默很久的陆玦,忽然说:“可以,一个人注意安全,戴好电话手表。”


    松可眼睛一亮,抱住监控狠狠亲一口:“老公我爱你!”


    他立刻换好衣服戴好电话手表,并且铭记人类说过他的脸现在知名度比较高,出去要戴帽子。


    于是找了顶漂亮帽子戴上,开始收拾小包。


    嗯……要带什么?


    他从沙发底下摸出两张银行卡,一张是他的一张是人类的。


    松可愁眉苦脸。


    他不记得哪张是他自己的了。


    “就这个叭!”


    他随机挑了一张顺眼的,塞进包里。


    还有……纸巾、胡萝卜……


    松可脑瓜旋转,视线绕过被平板压在底下的手机,他没有看见,合上小包背上。


    就这些!


    出发!


    他穿鞋,开门,锁门一气呵成,从别墅内小路蹦到大路。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松可很是熟练,坐上小车顺利出了别墅,也成功打车。


    松可站在路边等待,目光追随路上一辆两轮的车,很是好奇。


    这个好像比四轮的方便多了。


    想到这里,他打开手机给陆玦发去语音:“哥哥,我想要一辆两轮车~”


    发完,坐上正巧停在面前的网约车直奔商场。


    丝毫没注意尾随一路的一辆黑色汽车。


    ==========作者有话说:==========


    马上电瓶车到手,松可学习骑行之路坎坷……-


    松可:欢迎收看独自外出偷偷给老公买礼物的一天vlog


    陆玦:欢迎收看偷偷尾随笨蛋老婆不被发现的一天v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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